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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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似乎是閑著無事，或者是出完公差後給自己放了個假，反正展紅綾就這麽堂而皇之十分自然地在同福客棧住下來了。今日已經是第三天，這幾天也沒做什麽事情，喝喝茶，出門遛遛彎，聽七俠鎮上的人誇口稱讚關中大俠多麽仁善，又是修河堤，又是立牌坊的；寫了封推薦信讓有著捕快夢的小丫頭慕容燕帶著去了附近的府衙好好鍛煉鍛煉，順便還幫著燕小六破了兩件陳年舊案，甚至表示寫報告上報的時候千萬別寫她的名字，就說是燕小六一人就成，可把燕捕頭開心的兩眼放光，於是每日來的更勤快更狗腿了。
佟湘玉面對此，淡定的很，反正展捕頭也照常交房租，於她而言沒有任何損失，何樂而不為？她倆之間之前的“姐妹”相稱？膩死人了，自從那晚用酒試探出她來的真正用意，佟湘玉也沒有興致再假裝下去，索性還是用回之前客氣卻疏離的稱呼。展紅綾也是聰明人，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兩人之間未再有那晚黏膩的虛情假意。至於她每天都找芙兒聊天談心，佟掌櫃表示愛怎麽聊怎麽聊，想聊多久聊多久，她才沒吃醋呢，哼。
白展堂能每天看到自己的白月光，也是激動的手足無措。雖然已經清楚“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經不住這喜悅的心情，能多嘮嘮嗑也是好的。畢竟這五年，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面，等下一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所以他一有空，就會湊在展紅綾身邊，還讓燕小六不高興了，每日都要。
燕小六：“老白，你嘛意思？你又不是衙門中人，老是靠我們展捕頭這麽近幹嘛？”
白展堂：“怎麽，展紅綾是你一個人的嗎？憑什麽你能湊近，我就不能？”
燕小六說不過牙尖嘴利的白展堂，氣急拔刀：“啊呀呀呀，不許靠近我們展捕頭！”
白展堂見刀色變，飛速逃跑：“小六你這樣真不厚道！你知道展紅綾跟我是啥關系嗎？你把我砍傷了她降你職你信不信？”
郭芙蓉倒是很開心，綾姐姐這些年一直在外，大江南北到處去得，已經很久沒休息過了。這段時間剛好多歇息歇息，她倆也可以多說說話。只是代價是經常會收到掌櫃的白眼數枚，以及夜間某些無法說出口的“欺負”。
“綾姐姐，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郭芙蓉嗑著新鮮出爐的瓜子，滿臉都是對信賴之人的親昵笑意。除了她家掌櫃的，展紅綾是少有的幾個讓她感覺什麽都不做都會很舒服不拘束的人。
展紅綾在她心裏就是她姐姐，幾乎可以算是親的。她在她面前，舉手投足一顰一笑俱是小女兒情態，絲毫不扭捏。
瓜子哪兒來的？
自然是她家掌櫃的一大早就親自去買的，又脆又香。
“我嘛，還有案子未破，要去金陵一趟。”展紅綾眉眼一彎，寵溺地望著郭芙蓉。“你還是像小時候一般，最喜歡嗑瓜子。”
“當然了，這多有味道，嗑起來也帶勁。”郭芙蓉像是小女孩一樣，把瓜子輕輕地拋上去，又靈巧地張嘴接住，得意地朝她皺了皺鼻子，模樣嬌俏可愛。“你知道的，我一向是專一的人。”
展紅綾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是啊，喜歡人也是。”
郭芙蓉停下了動作，擡頭註視展紅綾，面目瞬間沈靜下來，隱隱散發威壓之意，好一會兒才道：“是。”
竟然絲毫沒有委婉之意，這點斬釘截鐵的神態倒是和那位佟掌櫃如出一轍。
好淩厲的目光！
展紅綾一窒，追問道：“非她不可？”
郭芙蓉漂亮的眉眼間是歷經千帆後的平靜與勢在必得的堅定。“自然，非她不可。”
“哪怕萬千阻撓，歷經磨難？”
“心如磐石，至死不渝。”
如此直白。
如此灼烈。
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展紅綾搖頭失笑，她的芙妹妹變了，變得更加成熟了，也懂得了何為擔當，但那顆勇往直前永不回頭的心卻依然和以前一樣，像是小太陽，不會疲倦，不會降落。
芙妹妹與佟掌櫃之間——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女子間的情意也能如此濃烈而深厚，也有海誓山盟，矢志不渝。
這讓一向重心只放在案子上而感情淡泊的展捕頭真有些羨慕了。
“別說我了，我怎麽覺得你和無雙之間怪怪的？”郭芙蓉放松神情，撞了撞展紅綾的肩膀，面帶促狹笑意。“說吧，你是否對她有意？”
展紅綾嗔了她一眼：“你想到哪裏去了，她對我有恩，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郭芙蓉訝異撓臉：“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們之前就見過嗎？”
“沒錯。”展紅綾清亮的眼神變得柔軟，不由得泛起笑意來。“我們很早之前就認識了。”
“她，是極好的姑娘。”
“不知她此刻在做什麽。”
聲音輕而柔，含著笑，像是在說了不起的珍寶般。
郭芙蓉暗暗吐了吐舌頭，綾姐姐你這模樣還叫和無雙之間沒什麽嗎，這妥妥的懷春少女呀。
被展捕頭放在心尖尖上還總是念叨著的人兒此刻正不太情願地和呂秀才出去收賬。月底了，有些賬目總該清一清了，尤其是一些賴賬滑頭之人。本來應該是呂秀才一個人去，但掌櫃的怕秀才一個人身單力薄，這才央著祝無雙同他一起，祝無雙恰好無事，欣然同意。
祝無雙早就不把那晚的荒唐事情放在心裏，倒是呂秀才還別別扭扭，總是覺得不好意思面對她，邁著小碎步，一步一躊躇，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對方。
祝無雙覺得好笑：“呂先生，你已經別扭了這去的一路上加整個收賬過程，回去這路上你還要如此嗎？”
“咳咳。”呂秀才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把藏在心底好久的話吐露了出來。
“那晚是我對你不住，你別在意，是我誤會了所以胡言亂語，你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那晚發生了什麽？”祝無雙微笑地看著他，笑容溫柔明媚。“我早就不記得了。”
呂秀才呆呆地望著她，如此聰慧美麗又體貼善良的姑娘，怎麽就不是屬於他的呢？
小郭已經不能再喜歡，無雙妹子也對他無意，想他堂堂書生，怎麽無一人青睞？
呂秀才抱著腦袋冥思苦想。
“呂先生，你在想什麽？”
耳邊傳來祝無雙的詢問，呂秀才仍在沈思中，不禁隨口回道：“我聞到了一種香味，好香。”
“是麽？”祝無雙輕嗅：“似乎真有。”
“很香吧？”
“有點像蘭花，還有些像——”呂秀才點頭，然後猛然反應過來。
剛才那道聲音是低沈的男聲！
還有些耳熟！
“麝香。”
男人似乎很好心地接口道。
呂秀才望過去，然後擦了擦眼，努力瞪大眼睛又使勁盯著看。
被嚇得差點摔倒在地。
“姬無命！”他失聲喊了出來，可怎麽可能！姬無命明明死了！
眼前同姬無命長得一模一樣的黑衣男人笑了笑，笑容沒有姬無命那麽陰沈，倒是顯出幾分天真憨厚來，他搖了搖手，認真糾正道：“你說錯了，那是我哥，我是他弟弟，我叫姬無病。”
祝無雙問：“是無病呻吟的病嗎？”
姬無病笑：“是喪心病狂的病。”
話音未落，笑意還未散去，姬無病眼中閃現出冰冷的殺意。祝無雙戒備起來，暗中運氣，卻發現自己內力空空，暈頭轉向，渾身無力。“剛才的香味——”
“這位姑娘真聰明。”姬無病小小誇讚了一下，臉上露出自得神色。“中了我獨門秘制的百香軟筋散，你們怎麽可能還有力氣呢？”
“百香？”呂秀才苦著臉問，一聽就不是什麽好玩意兒。他要不是祝無雙扶著，早就癱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沒錯。”姬無病忽然搖頭晃腦吟道：“出自北宋晏幾道的《鷓鴣天》。原句是十裏樓臺倚翠微，百花深處杜鵑啼。知道下一句怎麽念嗎？”
這家夥以為是在比試詩詞嗎？
呂秀才咬牙切齒，剛要罵他有病，但是身為讀書人的本能還是讓他壓制下罵人的沖動，不由自主順著接道：“殷勤自與行人語，不似流鶯取次飛。”
姬無病眼睛一亮，讚道：“不錯啊！下面呢？繼續啊！”
呂秀才滿臉鄙視，比文采，誰能比的過他“驚夢覺，弄晴時。聲聲只道不如歸，天涯豈是無歸意——我憑什麽要繼續念下去？我跟你不一樣，我沒這麽有病！”
“有病？”姬無病睜圓了眼睛，氣氛剎那凝滯，呂秀才祝無雙以為他要發難，卻沒想到他又噗嗤笑了出來。“說得好！有病光榮！說明癡，癡才好，人這一生，總要有些癡念。”
“病的不清。”呂秀才搖頭，小聲吐槽。一旁的祝無雙卻出了神，呆了片刻。
“我欽佩你的文采，果然是才子。”姬無病陰惻惻道：“但你是關中大俠，而關中大俠是我要殺的人！”
呂秀才心裏咯噔了一下，內心害怕不已。但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祝無雙，見她毫無退縮害怕之意，便強撐著道：“你要找的人是我，你放過她，我跟你走。”
祝無雙心念一動，感激地望了一眼呂秀才，還未說話，姬無病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拆穿呂秀才心中所想：“你當我傻嗎？放她回去報信，找人來救你？做夢！”
這姬無命的弟弟智謀不比哥哥差，也是心狠手辣的人物。
呂秀才心中一時絕望，感覺今日或許就要把命交代在這裏，不禁朝祝無雙小聲淒然道：“都是我不好，連累了祝姑娘，看來我們要死在一起了。”
祝無雙搖頭，輕聲道：“呂先生不必絕望，她定會來救我們的。”
誰？
呂秀才茫然。老白？小郭？燕小六？
祝無雙身陷困境，臉上卻露出些許驕傲的神情來。“天下第一女捕頭展紅綾。”
一字一字，是微小心願，卻又仿若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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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湘玉面對此，淡定的很，反正展捕頭也照常交房租，於她而言沒有任何損失，何樂而不為？她倆之間之前的“姐妹”相稱？膩死人了，自從那晚用酒試探出她來的真正用意，佟湘玉也沒有興致再假裝下去，索性還是用回之前客氣卻疏離的稱呼。展紅綾也是聰明人，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兩人之間未再有那晚黏膩的虛情假意。至於她每天都找芙兒聊天談心，佟掌櫃表示愛怎麽聊怎麽聊，想聊多久聊多久，她才沒吃醋呢，哼。
白展堂能每天看到自己的白月光，也是激動的手足無措。雖然已經清楚“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經不住這喜悅的心情，能多嘮嘮嗑也是好的。畢竟這五年，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面，等下一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所以他一有空，就會湊在展紅綾身邊，還讓燕小六不高興了，每日都要。
燕小六：“老白，你嘛意思？你又不是衙門中人，老是靠我們展捕頭這麽近幹嘛？”
白展堂：“怎麽，展紅綾是你一個人的嗎？憑什麽你能湊近，我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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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展堂見刀色變，飛速逃跑：“小六你這樣真不厚道！你知道展紅綾跟我是啥關系嗎？你把我砍傷了她降你職你信不信？”
郭芙蓉倒是很開心，綾姐姐這些年一直在外，大江南北到處去得，已經很久沒休息過了。這段時間剛好多歇息歇息，她倆也可以多說說話。只是代價是經常會收到掌櫃的白眼數枚，以及夜間某些無法說出口的“欺負”。
“綾姐姐，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郭芙蓉嗑著新鮮出爐的瓜子，滿臉都是對信賴之人的親昵笑意。除了她家掌櫃的，展紅綾是少有的幾個讓她感覺什麽都不做都會很舒服不拘束的人。
展紅綾在她心裏就是她姐姐，幾乎可以算是親的。她在她面前，舉手投足一顰一笑俱是小女兒情態，絲毫不扭捏。
瓜子哪兒來的？
自然是她家掌櫃的一大早就親自去買的，又脆又香。
“我嘛，還有案子未破，要去金陵一趟。”展紅綾眉眼一彎，寵溺地望著郭芙蓉。“你還是像小時候一般，最喜歡嗑瓜子。”
“當然了，這多有味道，嗑起來也帶勁。”郭芙蓉像是小女孩一樣，把瓜子輕輕地拋上去，又靈巧地張嘴接住，得意地朝她皺了皺鼻子，模樣嬌俏可愛。“你知道的，我一向是專一的人。”
展紅綾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是啊，喜歡人也是。”
郭芙蓉停下了動作，擡頭註視展紅綾，面目瞬間沈靜下來，隱隱散發威壓之意，好一會兒才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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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紅綾一窒，追問道：“非她不可？”
郭芙蓉漂亮的眉眼間是歷經千帆後的平靜與勢在必得的堅定。“自然，非她不可。”
“哪怕萬千阻撓，歷經磨難？”
“心如磐石，至死不渝。”
如此直白。
如此灼烈。
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展紅綾搖頭失笑，她的芙妹妹變了，變得更加成熟了，也懂得了何為擔當，但那顆勇往直前永不回頭的心卻依然和以前一樣，像是小太陽，不會疲倦，不會降落。
芙妹妹與佟掌櫃之間——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女子間的情意也能如此濃烈而深厚，也有海誓山盟，矢志不渝。
這讓一向重心只放在案子上而感情淡泊的展捕頭真有些羨慕了。
“別說我了，我怎麽覺得你和無雙之間怪怪的？”郭芙蓉放松神情，撞了撞展紅綾的肩膀，面帶促狹笑意。“說吧，你是否對她有意？”
展紅綾嗔了她一眼：“你想到哪裏去了，她對我有恩，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郭芙蓉訝異撓臉：“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們之前就見過嗎？”
“沒錯。”展紅綾清亮的眼神變得柔軟，不由得泛起笑意來。“我們很早之前就認識了。”
“她，是極好的姑娘。”
“不知她此刻在做什麽。”
聲音輕而柔，含著笑，像是在說了不起的珍寶般。
郭芙蓉暗暗吐了吐舌頭，綾姐姐你這模樣還叫和無雙之間沒什麽嗎，這妥妥的懷春少女呀。
被展捕頭放在心尖尖上還總是念叨著的人兒此刻正不太情願地和呂秀才出去收賬。月底了，有些賬目總該清一清了，尤其是一些賴賬滑頭之人。本來應該是呂秀才一個人去，但掌櫃的怕秀才一個人身單力薄，這才央著祝無雙同他一起，祝無雙恰好無事，欣然同意。
祝無雙早就不把那晚的荒唐事情放在心裏，倒是呂秀才還別別扭扭，總是覺得不好意思面對她，邁著小碎步，一步一躊躇，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對方。
祝無雙覺得好笑：“呂先生，你已經別扭了這去的一路上加整個收賬過程，回去這路上你還要如此嗎？”
“咳咳。”呂秀才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把藏在心底好久的話吐露了出來。
“那晚是我對你不住，你別在意，是我誤會了所以胡言亂語，你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那晚發生了什麽？”祝無雙微笑地看著他，笑容溫柔明媚。“我早就不記得了。”
呂秀才呆呆地望著她，如此聰慧美麗又體貼善良的姑娘，怎麽就不是屬於他的呢？
小郭已經不能再喜歡，無雙妹子也對他無意，想他堂堂書生，怎麽無一人青睞？
呂秀才抱著腦袋冥思苦想。
“呂先生，你在想什麽？”
耳邊傳來祝無雙的詢問，呂秀才仍在沈思中，不禁隨口回道：“我聞到了一種香味，好香。”
“是麽？”祝無雙輕嗅：“似乎真有。”
“很香吧？”
“有點像蘭花，還有些像——”呂秀才點頭，然後猛然反應過來。
剛才那道聲音是低沈的男聲！
還有些耳熟！
“麝香。”
男人似乎很好心地接口道。
呂秀才望過去，然後擦了擦眼，努力瞪大眼睛又使勁盯著看。
被嚇得差點摔倒在地。
“姬無命！”他失聲喊了出來，可怎麽可能！姬無命明明死了！
眼前同姬無命長得一模一樣的黑衣男人笑了笑，笑容沒有姬無命那麽陰沈，倒是顯出幾分天真憨厚來，他搖了搖手，認真糾正道：“你說錯了，那是我哥，我是他弟弟，我叫姬無病。”
祝無雙問：“是無病呻吟的病嗎？”
姬無病笑：“是喪心病狂的病。”
話音未落，笑意還未散去，姬無病眼中閃現出冰冷的殺意。祝無雙戒備起來，暗中運氣，卻發現自己內力空空，暈頭轉向，渾身無力。“剛才的香味——”
“這位姑娘真聰明。”姬無病小小誇讚了一下，臉上露出自得神色。“中了我獨門秘制的百香軟筋散，你們怎麽可能還有力氣呢？”
“百香？”呂秀才苦著臉問，一聽就不是什麽好玩意兒。他要不是祝無雙扶著，早就癱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沒錯。”姬無病忽然搖頭晃腦吟道：“出自北宋晏幾道的《鷓鴣天》。原句是十裏樓臺倚翠微，百花深處杜鵑啼。知道下一句怎麽念嗎？”
這家夥以為是在比試詩詞嗎？
呂秀才咬牙切齒，剛要罵他有病，但是身為讀書人的本能還是讓他壓制下罵人的沖動，不由自主順著接道：“殷勤自與行人語，不似流鶯取次飛。”
姬無病眼睛一亮，讚道：“不錯啊！下面呢？繼續啊！”
呂秀才滿臉鄙視，比文采，誰能比的過他“驚夢覺，弄晴時。聲聲只道不如歸，天涯豈是無歸意——我憑什麽要繼續念下去？我跟你不一樣，我沒這麽有病！”
“有病？”姬無病睜圓了眼睛，氣氛剎那凝滯，呂秀才祝無雙以為他要發難，卻沒想到他又噗嗤笑了出來。“說得好！有病光榮！說明癡，癡才好，人這一生，總要有些癡念。”
“病的不清。”呂秀才搖頭，小聲吐槽。一旁的祝無雙卻出了神，呆了片刻。
“我欽佩你的文采，果然是才子。”姬無病陰惻惻道：“但你是關中大俠，而關中大俠是我要殺的人！”
呂秀才心裏咯噔了一下，內心害怕不已。但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祝無雙，見她毫無退縮害怕之意，便強撐著道：“你要找的人是我，你放過她，我跟你走。”
祝無雙心念一動，感激地望了一眼呂秀才，還未說話，姬無病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拆穿呂秀才心中所想：“你當我傻嗎？放她回去報信，找人來救你？做夢！”
這姬無命的弟弟智謀不比哥哥差，也是心狠手辣的人物。
呂秀才心中一時絕望，感覺今日或許就要把命交代在這裏，不禁朝祝無雙小聲淒然道：“都是我不好，連累了祝姑娘，看來我們要死在一起了。”
祝無雙搖頭，輕聲道：“呂先生不必絕望，她定會來救我們的。”
誰？
呂秀才茫然。老白？小郭？燕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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