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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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在展紅綾心裏，沒有什麽比匡扶正義、勘查破案、找出真相和抓盡天下賊更重要。
她家是開封府有名的展家，俗話說“西安淩家好男兒，開封展家奇女子”。兩家都是名捕世家，淩家男兒居多，展家卻生的大多是女兒，兩家有才能的子女都是一心一意要做好捕快，更是以進六扇門為朝廷效力而自豪和努力。她身為展家二小姐，總是會與差不多年紀的淩家小少爺相比較。聽說這位小少爺是騰家的驕傲，是個武學奇才，少年時期就參加過大名鼎鼎的圍捕盜聖行動。雖然最後還是失敗了，但是他的謀略和大膽卻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和官宦家裏。展紅綾心高氣傲，接受不了自己比男子差，她從小苦學武藝，不敢懈怠，十四五歲時就跟在身為開封府總捕頭的爹身邊學著勘查辦案。
她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可以讓她揚名立萬從而一舉直接進六扇門的機會。
終於，她等到了。
前些日子她就聽說盜聖和別人打賭要去偷康王府的貴妃鏡，她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在康王府附近靜下心潛伏起來，緊緊盯牢，從不分神。這一潛伏，就是整整一個月。在一個夜晚，白玉湯將貴妃鏡拿到手，利用卓絕輕功小心翼翼悄無聲息離開。其他人都沒留意到，除了展紅綾。
她追了他整整三千裏地。
白玉湯不愧是白玉湯，一身輕功修為，實為生平僅見。饒是追慣了犯人的展紅綾也好幾次被甩開了蹤影。但也不知是他故意戲弄人，還是長途下來終有疲憊的時候，在她不知道該往什麽方向繼續前進的時候，一襲白衣飄飄又會在眼前閃一下，好讓她知道蹤跡。於是，不知放棄為何物的展紅綾又會繼續追下去。
她記得有一天夜晚，狂風大作傾盆大雨，周邊沒有任何客棧和人家。極度無奈之下，她只能棲身殘破棄廟中。想找東西生火，但許是因為太過潮濕的緣故，她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最終她只能依舊穿著身上潮濕的衣服蜷縮在角落裏和衣而眠。可神氣的是，睡了約莫兩個時辰醒過來竟然奇異的發現自己身上衣服已經幹了，明顯是被火烤幹的，還帶有一股暖意，甚至面前還有一小堆火。
如此溫暖。
那次追捕，結局是在關中地帶的七俠鎮，她終於追到了他。
大名鼎鼎的盜聖，意氣風發的英俊青年，玩世不恭的表情，以及那本傾註了他所有心血的《緝盜指南》。
從此，白玉湯在她心裏，就開始駐紮下來。
五年時間，她憑借《緝盜指南》順利進入六扇門，並經過更年歷練，得了個天下第一女捕頭的虛名。
可她依舊覺得內心空虛，沒有依附，空蕩蕩的，落不到實處。
展紅綾深知，過往的一切榮譽均由白玉湯給自己帶來的，不是憑自己的真才實學，這是她的心虛，也是她的心結。她渴望得到真正的認可與肯定。
所以——展紅綾站在同福客棧的大門口深吸了口氣，從哪裏開始，自然也要在哪裏做個了結。她這次名義上搶著代表朝廷來頒獎安撫，實則她是來解開自己的心結的。
同時，也想尋個人。
她的直覺告訴她，或許這裏能找到。
“展捕頭，這裏就是同福客棧了，您請，請！”
個子矮小的新任七俠鎮捕頭燕小六一臉諂媚的笑容，使勁伸長了胳臂作出了請的姿勢。
展紅綾眉頭微微一皺，有關於他和他師父，同時也是七俠鎮的上任緇衣捕頭之間的矛盾略有耳聞，似乎並不是個十分老實態度端正的家夥，由此對他的這般作態更加不喜，便沒有對他說的話作出什麽反應，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燕小六訕訕一笑，麻溜地跑進去了，他想給這位從京城來的展小姐開個路，把一些亂七八糟的人都趕走。
開玩笑，展大捕頭可是帶著朝廷的旨意來的，這些平民老百姓也配聽？
“走開走開！趕緊回去！天下第一女捕頭展紅綾展大捕頭到此！有大事要宣布，你們趕緊回家！”
“什麽，不肯走？想聽？我怎麽看你這麽可疑呢？你姓嘛叫嘛，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家裏幾畝地地裏幾頭牛？說說說說說說說！”
“你信不信——幫我照顧好我七舅姥爺他外甥女！”
燕小六胡亂趕人，佟掌櫃很生氣，兩人在大堂你追我趕，好不熱鬧。食客們看到又來一個可以不用交錢的機會樂壞了，一個個趁著人流就往外跑，本來在大堂送菜的祝無雙被裹挾在人流中也不小心被擠了出來，然後就差點跌入一個人的懷抱中。
懷抱溫軟細膩，還滿是馨香。
“這位姑娘，你沒事吧？”
是一道清澈卻略顯低沈的聲音，乍一聽，讓人身在浮世中，卻有皓月當空，清風徐徐之感。
祝無雙低低啊了一聲，迅速從來人懷抱中站起來，穩住身子，這才定睛看去。
來人身著一身藍色衣裳，外面系了一件上好綢緞的黑色披風。個子高挑纖長，裊裊婷婷，長發以紅綾束起，面上微有風塵卻不顯狼狽，眉眼間一股正氣脈脈，反而意如朗月，神似青松，風采溫潤翩翩。外貌說不上有多精致漂亮，只能說清秀柔和，卻自成一股風韻，讓人望之便覺得如沐春風，心生好感。
真正的美人，美的地方從不在皮，而在骨。
就算容貌並不多麽出眾，但自身的氣質和修養已經足夠令人折服追隨。
最特別的是她的一雙眼睛，輪廓才略微露出點點女兒家的秀媚，但明亮沈靜，如花又似利劍，深邃的不可思議，仿佛能看穿人心。
原來是她。
比起五年前成熟穩重了不少，可是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昔，被她這樣看著，就情不自禁的會屏住呼吸。
祝無雙眸色一亮，緊接著就是一暗。
她怎麽會到這裏來，可無論什麽原因，都不會與自己有關。
祝無雙把托盤隨手擱在一邊，福了福身，略微低著頭，低聲道：“多謝展捕頭。”
頭略微低著，也能看出來是位如花似玉眉目如畫的美人。展紅綾這些年走南闖北到處查案，見識過不少人物，可剛剛撞入懷中的這一眼也著實讓她有驚艷之感，心神不由得就是一蕩。
一張長得極美讓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會忘記的臉，身段也極婀娜軟柔似無骨。鼻端飄過若有似無的淡淡香味，似乎有點熟悉，好像在很久之前聞到過？
但不知為何，卻不敢正眼看她。
“你認識我？”展紅綾微笑問道。
祝無雙擡頭，罕見露出小女兒性子，語氣倒帶著難以察覺的嗔怪，揶揄道：“剛才燕捕頭已經在客棧裏大喊大叫通知大家了，想不知道你的名字都難。”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驚詫到了。自己何時這樣沒規沒矩暗含諷刺地說過話？就算是對著感情深厚的師兄、真心待她把她當好姐妹的佟掌櫃，她都不曾這樣過。就算距離再近對她再好，她都無法像郭小姐那般，對誰都能嬉笑怒罵親熱的很。
她從不敢逾矩。
更不敢輕易交付自己的真心。
即使是多年歆慕崇拜的白展堂，她也不曾。
可怎麽就面對著只見過幾面的展紅綾展二小姐，卻能如此輕易地卸下心防，展露自己真實的情緒？
也許是有點委屈，責怪對方為何沒有認出自己？
祝無雙心中自嘲：人家憑什麽會認出你？在她心裏，她從未與自己見過面，更加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對她而言，你不過只是師兄罷了。
展紅綾好脾氣又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抱歉，打擾到你們了，我這就去讓燕小六註意些。敢問姑娘芳名？”
祝無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覺得展紅綾這問法像極了登徒浪子，偏偏其人毫不造作扭捏，滿臉寫著清正溫良，還有一絲女兒家的羞意，再加上聲音悅耳，讓人根本生氣不起來。
“我叫祝無雙。”祝無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底的那點點委屈和埋怨一掃而光。“還望展捕頭能記住。”
“無雙......”展紅綾在心裏默念了一遍，眼中閃過一層訝異之色，對這位無雙姑娘話裏的鄭重和貌似暗含的其他特殊含義而心生疑惑。想了想，溫顏笑道：“好的，我會記住的。”
祝無雙心滿意足不再說話，轉身帶著展紅綾往客棧大堂內走去。長桌主位早已被燕小六給拾掇了出來就等著她去坐了，展紅綾並沒有理會燕小六的擠眉弄眼，更加沒坐在主位上，而是隨意挑了下首的位置施然坐了下來。
燕小六沒法子，只能又蹭蹭蹭地跑到展紅綾身後直挺挺站著。
展紅綾大方自然地先和同福客棧的當家掌櫃佟掌櫃打了招呼，姿態得體地表露身份和來意，然後在大家瞪大眼睛的目光中把燕小六一直捂得牢牢的包裹打開。
黃澄澄的一片。
“這裏是一百兩黃金，是朝廷賞賜給關中大俠的。”展紅綾表情平淡，絲毫不顧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在小小客棧裏炸出了怎樣的軒然大波。
當然，這對於佟湘玉來說，本不算什麽。
不過區區一百兩黃金而已。在財大氣粗的佟大小姐面前，她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對於這名聲大盛的天下第一女捕頭展紅綾，她是不知道原來她的魅力這麽大。比如後來客房裏突然竄出來一位先前入住的小姑娘，看到展紅綾後尖叫了一聲“偶像”竟當場暈倒；再比如本出去要賬才回來的白展堂，也是看到展紅綾後面色先是一白，然後就是深深的紅，嘴角咧到耳朵邊，佇立在她旁邊不肯走，差點眼泛淚光......
這些其實佟掌櫃都能接受，畢竟人家身為六扇門的總捕頭，姿態大方得體，再加上氣質卓絕，氣度令人折服，能如此吸引人尚算合理範圍之內。
但芙兒怎麽一看到她也是驚喜交加地跑過去，嘴裏喊得無比親熱，還親密地拉起了她的手，一副無語凝噎閨蜜情深的模樣？
“綾姐姐！”
“芙妹妹！”
佟湘玉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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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展紅綾心裏，沒有什麽比匡扶正義、勘查破案、找出真相和抓盡天下賊更重要。
她家是開封府有名的展家，俗話說“西安淩家好男兒，開封展家奇女子”。兩家都是名捕世家，淩家男兒居多，展家卻生的大多是女兒，兩家有才能的子女都是一心一意要做好捕快，更是以進六扇門為朝廷效力而自豪和努力。她身為展家二小姐，總是會與差不多年紀的淩家小少爺相比較。聽說這位小少爺是騰家的驕傲，是個武學奇才，少年時期就參加過大名鼎鼎的圍捕盜聖行動。雖然最後還是失敗了，但是他的謀略和大膽卻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和官宦家裏。展紅綾心高氣傲，接受不了自己比男子差，她從小苦學武藝，不敢懈怠，十四五歲時就跟在身為開封府總捕頭的爹身邊學著勘查辦案。
她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可以讓她揚名立萬從而一舉直接進六扇門的機會。
終於，她等到了。
前些日子她就聽說盜聖和別人打賭要去偷康王府的貴妃鏡，她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在康王府附近靜下心潛伏起來，緊緊盯牢，從不分神。這一潛伏，就是整整一個月。在一個夜晚，白玉湯將貴妃鏡拿到手，利用卓絕輕功小心翼翼悄無聲息離開。其他人都沒留意到，除了展紅綾。
她追了他整整三千裏地。
白玉湯不愧是白玉湯，一身輕功修為，實為生平僅見。饒是追慣了犯人的展紅綾也好幾次被甩開了蹤影。但也不知是他故意戲弄人，還是長途下來終有疲憊的時候，在她不知道該往什麽方向繼續前進的時候，一襲白衣飄飄又會在眼前閃一下，好讓她知道蹤跡。於是，不知放棄為何物的展紅綾又會繼續追下去。
她記得有一天夜晚，狂風大作傾盆大雨，周邊沒有任何客棧和人家。極度無奈之下，她只能棲身殘破棄廟中。想找東西生火，但許是因為太過潮濕的緣故，她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最終她只能依舊穿著身上潮濕的衣服蜷縮在角落裏和衣而眠。可神氣的是，睡了約莫兩個時辰醒過來竟然奇異的發現自己身上衣服已經幹了，明顯是被火烤幹的，還帶有一股暖意，甚至面前還有一小堆火。
如此溫暖。
那次追捕，結局是在關中地帶的七俠鎮，她終於追到了他。
大名鼎鼎的盜聖，意氣風發的英俊青年，玩世不恭的表情，以及那本傾註了他所有心血的《緝盜指南》。
從此，白玉湯在她心裏，就開始駐紮下來。
五年時間，她憑借《緝盜指南》順利進入六扇門，並經過更年歷練，得了個天下第一女捕頭的虛名。
可她依舊覺得內心空虛，沒有依附，空蕩蕩的，落不到實處。
展紅綾深知，過往的一切榮譽均由白玉湯給自己帶來的，不是憑自己的真才實學，這是她的心虛，也是她的心結。她渴望得到真正的認可與肯定。
所以——展紅綾站在同福客棧的大門口深吸了口氣，從哪裏開始，自然也要在哪裏做個了結。她這次名義上搶著代表朝廷來頒獎安撫，實則她是來解開自己的心結的。
同時，也想尋個人。
她的直覺告訴她，或許這裏能找到。
“展捕頭，這裏就是同福客棧了，您請，請！”
個子矮小的新任七俠鎮捕頭燕小六一臉諂媚的笑容，使勁伸長了胳臂作出了請的姿勢。
展紅綾眉頭微微一皺，有關於他和他師父，同時也是七俠鎮的上任緇衣捕頭之間的矛盾略有耳聞，似乎並不是個十分老實態度端正的家夥，由此對他的這般作態更加不喜，便沒有對他說的話作出什麽反應，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燕小六訕訕一笑，麻溜地跑進去了，他想給這位從京城來的展小姐開個路，把一些亂七八糟的人都趕走。
開玩笑，展大捕頭可是帶著朝廷的旨意來的，這些平民老百姓也配聽？
“走開走開！趕緊回去！天下第一女捕頭展紅綾展大捕頭到此！有大事要宣布，你們趕緊回家！”
“什麽，不肯走？想聽？我怎麽看你這麽可疑呢？你姓嘛叫嘛，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家裏幾畝地地裏幾頭牛？說說說說說說說！”
“你信不信——幫我照顧好我七舅姥爺他外甥女！”
燕小六胡亂趕人，佟掌櫃很生氣，兩人在大堂你追我趕，好不熱鬧。食客們看到又來一個可以不用交錢的機會樂壞了，一個個趁著人流就往外跑，本來在大堂送菜的祝無雙被裹挾在人流中也不小心被擠了出來，然後就差點跌入一個人的懷抱中。
懷抱溫軟細膩，還滿是馨香。
“這位姑娘，你沒事吧？”
是一道清澈卻略顯低沈的聲音，乍一聽，讓人身在浮世中，卻有皓月當空，清風徐徐之感。
祝無雙低低啊了一聲，迅速從來人懷抱中站起來，穩住身子，這才定睛看去。
來人身著一身藍色衣裳，外面系了一件上好綢緞的黑色披風。個子高挑纖長，裊裊婷婷，長發以紅綾束起，面上微有風塵卻不顯狼狽，眉眼間一股正氣脈脈，反而意如朗月，神似青松，風采溫潤翩翩。外貌說不上有多精致漂亮，只能說清秀柔和，卻自成一股風韻，讓人望之便覺得如沐春風，心生好感。
真正的美人，美的地方從不在皮，而在骨。
就算容貌並不多麽出眾，但自身的氣質和修養已經足夠令人折服追隨。
最特別的是她的一雙眼睛，輪廓才略微露出點點女兒家的秀媚，但明亮沈靜，如花又似利劍，深邃的不可思議，仿佛能看穿人心。
原來是她。
比起五年前成熟穩重了不少，可是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昔，被她這樣看著，就情不自禁的會屏住呼吸。
祝無雙眸色一亮，緊接著就是一暗。
她怎麽會到這裏來，可無論什麽原因，都不會與自己有關。
祝無雙把托盤隨手擱在一邊，福了福身，略微低著頭，低聲道：“多謝展捕頭。”
頭略微低著，也能看出來是位如花似玉眉目如畫的美人。展紅綾這些年走南闖北到處查案，見識過不少人物，可剛剛撞入懷中的這一眼也著實讓她有驚艷之感，心神不由得就是一蕩。
一張長得極美讓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會忘記的臉，身段也極婀娜軟柔似無骨。鼻端飄過若有似無的淡淡香味，似乎有點熟悉，好像在很久之前聞到過？
但不知為何，卻不敢正眼看她。
“你認識我？”展紅綾微笑問道。
祝無雙擡頭，罕見露出小女兒性子，語氣倒帶著難以察覺的嗔怪，揶揄道：“剛才燕捕頭已經在客棧裏大喊大叫通知大家了，想不知道你的名字都難。”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驚詫到了。自己何時這樣沒規沒矩暗含諷刺地說過話？就算是對著感情深厚的師兄、真心待她把她當好姐妹的佟掌櫃，她都不曾這樣過。就算距離再近對她再好，她都無法像郭小姐那般，對誰都能嬉笑怒罵親熱的很。
她從不敢逾矩。
更不敢輕易交付自己的真心。
即使是多年歆慕崇拜的白展堂，她也不曾。
可怎麽就面對著只見過幾面的展紅綾展二小姐，卻能如此輕易地卸下心防，展露自己真實的情緒？
也許是有點委屈，責怪對方為何沒有認出自己？
祝無雙心中自嘲：人家憑什麽會認出你？在她心裏，她從未與自己見過面，更加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對她而言，你不過只是師兄罷了。
展紅綾好脾氣又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抱歉，打擾到你們了，我這就去讓燕小六註意些。敢問姑娘芳名？”
祝無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覺得展紅綾這問法像極了登徒浪子，偏偏其人毫不造作扭捏，滿臉寫著清正溫良，還有一絲女兒家的羞意，再加上聲音悅耳，讓人根本生氣不起來。
“我叫祝無雙。”祝無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底的那點點委屈和埋怨一掃而光。“還望展捕頭能記住。”
“無雙......”展紅綾在心裏默念了一遍，眼中閃過一層訝異之色，對這位無雙姑娘話裏的鄭重和貌似暗含的其他特殊含義而心生疑惑。想了想，溫顏笑道：“好的，我會記住的。”
祝無雙心滿意足不再說話，轉身帶著展紅綾往客棧大堂內走去。長桌主位早已被燕小六給拾掇了出來就等著她去坐了，展紅綾並沒有理會燕小六的擠眉弄眼，更加沒坐在主位上，而是隨意挑了下首的位置施然坐了下來。
燕小六沒法子，只能又蹭蹭蹭地跑到展紅綾身後直挺挺站著。
展紅綾大方自然地先和同福客棧的當家掌櫃佟掌櫃打了招呼，姿態得體地表露身份和來意，然後在大家瞪大眼睛的目光中把燕小六一直捂得牢牢的包裹打開。
黃澄澄的一片。
“這裏是一百兩黃金，是朝廷賞賜給關中大俠的。”展紅綾表情平淡，絲毫不顧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在小小客棧裏炸出了怎樣的軒然大波。
當然，這對於佟湘玉來說，本不算什麽。
不過區區一百兩黃金而已。在財大氣粗的佟大小姐面前，她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對於這名聲大盛的天下第一女捕頭展紅綾，她是不知道原來她的魅力這麽大。比如後來客房裏突然竄出來一位先前入住的小姑娘，看到展紅綾後尖叫了一聲“偶像”竟當場暈倒；再比如本出去要賬才回來的白展堂，也是看到展紅綾後面色先是一白，然後就是深深的紅，嘴角咧到耳朵邊，佇立在她旁邊不肯走，差點眼泛淚光......
這些其實佟掌櫃都能接受，畢竟人家身為六扇門的總捕頭，姿態大方得體，再加上氣質卓絕，氣度令人折服，能如此吸引人尚算合理範圍之內。
但芙兒怎麽一看到她也是驚喜交加地跑過去，嘴裏喊得無比親熱，還親密地拉起了她的手，一副無語凝噎閨蜜情深的模樣？
“綾姐姐！”
“芙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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