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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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對於郭芙蓉而言，這展紅綾還真是故交舊識。
還是關系好的不得了的那種。
開封展家的二小姐，被譽為展家幾十年來最有出息的孩子。展家多女兒，本來展家應該不怎麽受重視，但展家的女兒們個個胸懷大志，巾幗不讓須眉，在各行各業上下苦功，楞是讓展家足以發展成為與西安大名鼎鼎的淩家相齊名，同被譽為人才輩出的名捕世家，美名遠揚。而展紅綾，則是其中最明亮的一顆明珠。
別看她外貌似乎並不出眾，在美人如雲的展家更是極其普通，但論武功和心志，她永遠都是最強的那一個。
更別說她那出了名的韌性和執著。
郭家與展家一向交好，兩家長輩在孩子未出事前還曾經戲言過若是一男一女則定下娃娃親。不過展家一般都是生女兒，展紅綾出生也毫不意外是女子，大家就在期待郭家的孩子是否為男兒，於是郭芙蓉被誕下的時候還讓兩家長輩著實小小失落遺憾了一陣。幸好也沒人敢和郭大小姐說，否則按郭大小姐的脾氣，豈不是要把屋頂掀了？
也因著這一層關系，郭芙蓉從小和展紅綾走得很近。在小時候，展紅綾還被展家送到京城來郭家寄養了兩年。展紅綾年長郭芙蓉幾歲，性格比起上躥下跳沒有一刻安穩的郭芙蓉相比起來也成熟很多，幾乎一下子就把郭小芙給吸引住了。那個時候郭小芙早就對從早到晚圍繞著自己身上還都是臭汗的師兄們嫌棄死了，她又覺得才幾歲還是個小娃娃的郭薔薇無比幼稚，也只有展家的姐姐武功好，人還十分有趣。
展紅綾剛來郭家的那一年，展紅綾十一歲，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別具風韻。郭小芙才八歲，卻也已經手長腳長，功夫紮實。郭小芙的膽大無畏加上展紅綾的韌性機智，兩人那段時間狠狠地把京城給鬧了一番，直到一年後郭小芙碰上一件事性情大變，才慢慢變得沈靜下來。也把展紅綾給驚詫到了，此事按下不提後來展家把她接回家後，兩人也時有書信來往，感情一直很深。但展紅綾後跟著父親走南闖北到處破案，寫信也力有不逮，兩人之間逐漸疏遠起來。可對於展紅綾身上後來發生的事情，郭芙蓉一直默默關註。
對於這位綾姐姐，郭芙蓉一向喜歡的緊。
甚至在一段時間內還曾經是她暗暗發誓要學習的榜樣，是自己崇拜的人。
是她第一個讓自己看見，原來女子也可以胸懷天下，可以有鴻鵠之志，可以不再安於閨房，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現在突然在同福客棧相見，自然驚喜交加。甚至佟掌櫃用這個詞來描述還輕了，因為郭芙蓉一看到她，也差點和一小姑娘一樣尖叫，她按捺住了，沒按捺住的是激動的心和顫抖的手，已經擁住對方的緊緊懷抱。
同樣的，展紅綾也很驚喜能在這裏遇見對自己來說相當於妹妹的郭芙蓉，一時之間也是激動不已，有很多話想和她說。
在兩人身後，佟湘玉微微瞇眼，心裏有點吃味，但並未出聲阻攔。
在更遠的角落，祝無雙默默地望著狀似親密的兩人，眸色黯淡。
好在兩人談話也沒多久，展紅綾畢竟有任務在身，知道現在不是說體己話的時候。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回避白展堂的灼熱視線，讓大家關註力又回到了黃金身上。
“呂先生。”她客客氣氣道：“你抓了姬無命，這裏的是朝廷的賞銀。”
呂秀才看了看大家，但好像大家註意力都不在此，小郭看著掌櫃的，掌櫃的卻偏過頭去，不看她；老白眼珠子都快黏在這位六扇門捕頭身上了；就連無雙姑娘都看著展捕頭，只有大嘴張大嘴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他心一狠，使勁咬了口手背，“啊！”他疼的叫出了聲，原來不是夢啊！
展紅綾表情是包容平和的，她露齒笑道：“呂先生放心好了，這不是夢。這一百兩黃金都是你的。”
呂秀才傻笑著把銀子勾入懷裏，想著待會把它們藏在哪裏比較好
。
“其實比起銀子來，更重要的是這件物事。”展紅綾從懷中拿出了一塊牌子，上書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關中大俠。
“只要拿著這塊牌子，關中地帶府衙都會給呂先生三分薄面。”
呂秀才接過來，第一反應就是放在嘴裏咬了咬，滿臉茫然之色。這有什麽用？在他眼裏，還不如黃金實在。
佟湘玉搖頭，這個傻秀才真是腐朽不可雕也。
這塊牌子才是最重要最寶貴的，有了它，相當於是拿了一塊橫行關中的通行證，去哪兒都通行無阻。而且是朝廷賞賜，不光是府衙，恐怕誰都要賣幾分面子，有心結交。
更有甚者，如果有動了歪心思起了貪心想要做壞事的，佟湘玉眸色深暗起來——這塊牌子可也是一方利器。
罷了罷了，也許就出於這樣的考量，關中大俠的牌子給了秀才才是最合適的。
“既然這事告一段落了，展捕頭遠途而來十分辛苦，就在我們客棧歇腳吧。老白，趕緊給展捕頭找一間上房，讓展捕頭好好休息。”
佟湘玉拿出了當家掌櫃的氣度，妥善安排。
白展堂楞了下，急忙回道：“哎，展紅、展捕頭跟我來吧。”
“不用。”展紅綾擡手止住白展堂，姿態閑適道：“佟掌櫃無需麻煩了，我和芙妹妹是故交，有很多話想說。芙妹妹住在哪間房，我就住哪一間吧。”
此話一出，眾人顏色都是一變。
白展堂傻了，祝無雙楞了；佟湘玉怔了下，後對郭芙蓉露出了一個溫柔的不可思議的笑容道：“傻站著做什麽，還不快去給你的綾姐姐好好收拾房間？”說完後也不理會她，只是對展紅綾柔聲道：“還請展捕頭把同福客棧當成自己家一般，好好休息。”
展紅綾似是對湧動的暗流毫無察覺，輕笑道：“有勞佟掌櫃了。”
佟湘玉也是淡然一笑：“展捕頭哪裏的話。我曾聽聞展捕頭不少事跡，對展捕頭這般女中豪傑欽慕的很，有心結交，不知展捕頭是否願意？”
展紅綾大笑：“自然願意。佟掌櫃商界奇才經營無雙，紅綾也有所耳聞。能與佟掌櫃結交，是我的榮幸。”
“好。”佟湘玉撫掌笑道：“無雙，把我珍藏的女兒紅拿出來。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夜必定要與展捕頭不醉不歸！”
“佟掌櫃好豪情！”
“展捕頭也不遑多讓！”
兩人相視一笑，大有相逢恨晚恨不得當場拜把子做姐妹之意。
眾人被這兩女人一系列操作給看呆了，只有郭芙蓉率先回過神來，微微苦笑。
**************************
到了夜間，李大嘴和祝無雙做了一桌子好菜，但眾人包括展紅綾的小迷妹慕容燕啥菜也沒撈到，基本上都被佟湘玉和展紅綾霸占了，大家只能就著菜湯啃饅頭。還是郭芙蓉看著莫小貝可憐，硬是給她搶了個雞腿下來拌飯吃。莫小貝抱著她小郭姐姐的胳膊，怯怯地望著坐在主位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的兩個女人。“小郭姐姐，我有點害怕，嫂子怎麽和那個展捕頭喝成這樣了？她不是中邪了吧。”
郭芙蓉摸摸莫小貝的頭，小聲道：“放心，你嫂子沒中邪，她只是高興。小貝，我覺得你擔心你的嫂子，不如擔心我。”
“你有啥可擔心的？”莫小貝斜了她一眼。
自從回來後，每天都是笑嘻嘻的。還有了自己的專屬房間，壞蛋，說好會一直和她睡一起的呢？不過，無雙姐姐也很好，比小郭姐姐溫柔多了，還會幫她縫衣服。就沖這一點，就比笨蛋小郭姐姐好太多了，哼。
郭芙蓉撓撓臉頰，她預感今晚回去她會很慘。
話說這兩人酒量都超出了她的預期。綾姐姐一直在外，酒量竟然也被她練出來了，臉色稍微有些紅潤，神色卻不見醉意；而掌櫃的，微微酒醺，眸裏波光瀲灩，仿佛要晃出水來，但數十杯下去，持酒杯的手依然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玉姐，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這樣的生活。”
“哦？綾妹此話怎講？”
她倆一頓飯還未結束已經從“佟掌櫃”“展捕頭”當場升華成了“玉姐”“綾妹”，由於彼此意氣相投，似乎已經真的變成了無話不談真心相待的好姐妹。
“有時候一個人時間太長了，會迷茫，會孤單。我本以為四處闖蕩破案是我的夢想，但偶爾夜深人靜時，也會感慨，會希望身邊有個人可以陪著自己。”展紅綾執起酒杯，聲音輕的像是嘆息。
佟湘玉微笑：“綾妹為了百姓和真相付出了太多，這份赤忱和義膽令人敬佩。如果迷茫時，不妨放慢腳步，或許你身邊早已有這樣的人，只是你不曾留心而已。”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白展堂，卻在無意間看到祝無雙的眼神，心裏暗暗一驚。
祝無雙的視線少見的沒有放在她依賴的師兄身上，而是默默凝視著展紅綾。
那眼神裏，有委屈，有關註，有向往，似乎還有求而不得的惘然？
喝到興起的展紅綾長發披肩，眉峰微蹙，認真思索著她的話，眼神有些迷糊。
飯畢，眾人走得差不多了，呂秀才早就和李大嘴溜回房間，共同商量該怎麽花這麽多銀子了；莫小貝也打著呵欠回自己房間，開玩笑，她哪像大人這麽悠閑，她還要做作業的好不好；慕容燕想近距離接觸自己偶像，但今晚偶像好像喝嗨了，想著反正明天她還在，她也就放心回自己客房了；就連白展堂都被磨得沒了脾氣，但多年思念令他無法安然坐著，於是用輕功溜到屋頂賞月的同時舔舐自己傷口。
席間除了兩位主角外，只剩下郭芙蓉和祝無雙。
眼看著兩人喝的差不多了，身子都歪下去了，該是盡興了，郭祝二人開始收拾起碗筷，說說笑笑一起抱著去了後廚。本來好像已經喝醉的展紅綾扯了扯佟掌櫃的衣角，挨靠過去，聲音低的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似笑非笑道：“佟掌櫃，郭伯父托我帶一句話給你。”
佟湘玉渾身一凜，立馬酒意全消正襟危坐，瞇眼道：“還請展捕頭賜教。”
“他說——”展紅綾漸漸地神色也正經起來，似乎還帶著一絲警告。“不知道你是用的什麽方法讓芙兒對你如此死心塌地，但要想拐走芙兒，恐怕沒這麽容易，必定要過了他那一關才行。否則就算你用盡手段，他也會讓你這輩子都再見不到芙兒。”
佟湘玉盯著她，眸中已再無任何輕松笑意，心裏沈了下來，她一字一字慢聲道：“還請展捕頭回去轉告郭伯父，湘玉受教了。”
展紅綾擡手掩住呵欠，又恢覆成原來的搖搖欲墜喝醉酒的模樣，半倚靠著趕來幫忙的祝無雙身上，上樓找了間客房休息去了。
當然，她並沒有真的去郭芙蓉的房間。
而佟湘玉自然也被郭芙蓉攙扶著回了臥室。
“掌櫃的，你喝這麽多酒幹嘛啦。”郭芙蓉嘟起嘴微微埋怨著，把佟湘玉輕柔地放在了床上，望著她閉著眼睛蹙眉，似是被醉酒所擾，便一陣心疼。
她想倒杯蜂蜜水給掌櫃的解渴，可剛起來就猝不及防被佟湘玉一把拉了下去，跌在她身上。
“掌櫃的——”郭芙蓉掙紮著用手臂撐住自己的身體。
“叫我湘玉。”
聲音柔媚入骨。
郭芙蓉揚眉，靜了一會兒後溫柔道：“湘玉。”
“乖。”女人讚賞似地撫上她的臉頰，拉近與她的距離，兩人間呼吸交錯，酒香與體香混合，像是令人無法拒絕只能沈迷下去的一味毒藥。
“別走，今夜留下來陪我。”
郭芙蓉臉上泛起寵溺深情笑意，她什麽都沒問，只是順從應道：“好。”
她一彈指，用指風熄滅了燭火。
一室黑暗，卻又滿室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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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郭芙蓉而言，這展紅綾還真是故交舊識。
還是關系好的不得了的那種。
開封展家的二小姐，被譽為展家幾十年來最有出息的孩子。展家多女兒，本來展家應該不怎麽受重視，但展家的女兒們個個胸懷大志，巾幗不讓須眉，在各行各業上下苦功，楞是讓展家足以發展成為與西安大名鼎鼎的淩家相齊名，同被譽為人才輩出的名捕世家，美名遠揚。而展紅綾，則是其中最明亮的一顆明珠。
別看她外貌似乎並不出眾，在美人如雲的展家更是極其普通，但論武功和心志，她永遠都是最強的那一個。
更別說她那出了名的韌性和執著。
郭家與展家一向交好，兩家長輩在孩子未出事前還曾經戲言過若是一男一女則定下娃娃親。不過展家一般都是生女兒，展紅綾出生也毫不意外是女子，大家就在期待郭家的孩子是否為男兒，於是郭芙蓉被誕下的時候還讓兩家長輩著實小小失落遺憾了一陣。幸好也沒人敢和郭大小姐說，否則按郭大小姐的脾氣，豈不是要把屋頂掀了？
也因著這一層關系，郭芙蓉從小和展紅綾走得很近。在小時候，展紅綾還被展家送到京城來郭家寄養了兩年。展紅綾年長郭芙蓉幾歲，性格比起上躥下跳沒有一刻安穩的郭芙蓉相比起來也成熟很多，幾乎一下子就把郭小芙給吸引住了。那個時候郭小芙早就對從早到晚圍繞著自己身上還都是臭汗的師兄們嫌棄死了，她又覺得才幾歲還是個小娃娃的郭薔薇無比幼稚，也只有展家的姐姐武功好，人還十分有趣。
展紅綾剛來郭家的那一年，展紅綾十一歲，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別具風韻。郭小芙才八歲，卻也已經手長腳長，功夫紮實。郭小芙的膽大無畏加上展紅綾的韌性機智，兩人那段時間狠狠地把京城給鬧了一番，直到一年後郭小芙碰上一件事性情大變，才慢慢變得沈靜下來。也把展紅綾給驚詫到了，此事按下不提後來展家把她接回家後，兩人也時有書信來往，感情一直很深。但展紅綾後跟著父親走南闖北到處破案，寫信也力有不逮，兩人之間逐漸疏遠起來。可對於展紅綾身上後來發生的事情，郭芙蓉一直默默關註。
對於這位綾姐姐，郭芙蓉一向喜歡的緊。
甚至在一段時間內還曾經是她暗暗發誓要學習的榜樣，是自己崇拜的人。
是她第一個讓自己看見，原來女子也可以胸懷天下，可以有鴻鵠之志，可以不再安於閨房，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現在突然在同福客棧相見，自然驚喜交加。甚至佟掌櫃用這個詞來描述還輕了，因為郭芙蓉一看到她，也差點和一小姑娘一樣尖叫，她按捺住了，沒按捺住的是激動的心和顫抖的手，已經擁住對方的緊緊懷抱。
同樣的，展紅綾也很驚喜能在這裏遇見對自己來說相當於妹妹的郭芙蓉，一時之間也是激動不已，有很多話想和她說。
在兩人身後，佟湘玉微微瞇眼，心裏有點吃味，但並未出聲阻攔。
在更遠的角落，祝無雙默默地望著狀似親密的兩人，眸色黯淡。
好在兩人談話也沒多久，展紅綾畢竟有任務在身，知道現在不是說體己話的時候。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回避白展堂的灼熱視線，讓大家關註力又回到了黃金身上。
“呂先生。”她客客氣氣道：“你抓了姬無命，這裏的是朝廷的賞銀。”
呂秀才看了看大家，但好像大家註意力都不在此，小郭看著掌櫃的，掌櫃的卻偏過頭去，不看她；老白眼珠子都快黏在這位六扇門捕頭身上了；就連無雙姑娘都看著展捕頭，只有大嘴張大嘴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他心一狠，使勁咬了口手背，“啊！”他疼的叫出了聲，原來不是夢啊！
展紅綾表情是包容平和的，她露齒笑道：“呂先生放心好了，這不是夢。這一百兩黃金都是你的。”
呂秀才傻笑著把銀子勾入懷裏，想著待會把它們藏在哪裏比較好
。
“其實比起銀子來，更重要的是這件物事。”展紅綾從懷中拿出了一塊牌子，上書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關中大俠。
“只要拿著這塊牌子，關中地帶府衙都會給呂先生三分薄面。”
呂秀才接過來，第一反應就是放在嘴裏咬了咬，滿臉茫然之色。這有什麽用？在他眼裏，還不如黃金實在。
佟湘玉搖頭，這個傻秀才真是腐朽不可雕也。
這塊牌子才是最重要最寶貴的，有了它，相當於是拿了一塊橫行關中的通行證，去哪兒都通行無阻。而且是朝廷賞賜，不光是府衙，恐怕誰都要賣幾分面子，有心結交。
更有甚者，如果有動了歪心思起了貪心想要做壞事的，佟湘玉眸色深暗起來——這塊牌子可也是一方利器。
罷了罷了，也許就出於這樣的考量，關中大俠的牌子給了秀才才是最合適的。
“既然這事告一段落了，展捕頭遠途而來十分辛苦，就在我們客棧歇腳吧。老白，趕緊給展捕頭找一間上房，讓展捕頭好好休息。”
佟湘玉拿出了當家掌櫃的氣度，妥善安排。
白展堂楞了下，急忙回道：“哎，展紅、展捕頭跟我來吧。”
“不用。”展紅綾擡手止住白展堂，姿態閑適道：“佟掌櫃無需麻煩了，我和芙妹妹是故交，有很多話想說。芙妹妹住在哪間房，我就住哪一間吧。”
此話一出，眾人顏色都是一變。
白展堂傻了，祝無雙楞了；佟湘玉怔了下，後對郭芙蓉露出了一個溫柔的不可思議的笑容道：“傻站著做什麽，還不快去給你的綾姐姐好好收拾房間？”說完後也不理會她，只是對展紅綾柔聲道：“還請展捕頭把同福客棧當成自己家一般，好好休息。”
展紅綾似是對湧動的暗流毫無察覺，輕笑道：“有勞佟掌櫃了。”
佟湘玉也是淡然一笑：“展捕頭哪裏的話。我曾聽聞展捕頭不少事跡，對展捕頭這般女中豪傑欽慕的很，有心結交，不知展捕頭是否願意？”
展紅綾大笑：“自然願意。佟掌櫃商界奇才經營無雙，紅綾也有所耳聞。能與佟掌櫃結交，是我的榮幸。”
“好。”佟湘玉撫掌笑道：“無雙，把我珍藏的女兒紅拿出來。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夜必定要與展捕頭不醉不歸！”
“佟掌櫃好豪情！”
“展捕頭也不遑多讓！”
兩人相視一笑，大有相逢恨晚恨不得當場拜把子做姐妹之意。
眾人被這兩女人一系列操作給看呆了，只有郭芙蓉率先回過神來，微微苦笑。
**************************
到了夜間，李大嘴和祝無雙做了一桌子好菜，但眾人包括展紅綾的小迷妹慕容燕啥菜也沒撈到，基本上都被佟湘玉和展紅綾霸占了，大家只能就著菜湯啃饅頭。還是郭芙蓉看著莫小貝可憐，硬是給她搶了個雞腿下來拌飯吃。莫小貝抱著她小郭姐姐的胳膊，怯怯地望著坐在主位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的兩個女人。“小郭姐姐，我有點害怕，嫂子怎麽和那個展捕頭喝成這樣了？她不是中邪了吧。”
郭芙蓉摸摸莫小貝的頭，小聲道：“放心，你嫂子沒中邪，她只是高興。小貝，我覺得你擔心你的嫂子，不如擔心我。”
“你有啥可擔心的？”莫小貝斜了她一眼。
自從回來後，每天都是笑嘻嘻的。還有了自己的專屬房間，壞蛋，說好會一直和她睡一起的呢？不過，無雙姐姐也很好，比小郭姐姐溫柔多了，還會幫她縫衣服。就沖這一點，就比笨蛋小郭姐姐好太多了，哼。
郭芙蓉撓撓臉頰，她預感今晚回去她會很慘。
話說這兩人酒量都超出了她的預期。綾姐姐一直在外，酒量竟然也被她練出來了，臉色稍微有些紅潤，神色卻不見醉意；而掌櫃的，微微酒醺，眸裏波光瀲灩，仿佛要晃出水來，但數十杯下去，持酒杯的手依然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玉姐，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這樣的生活。”
“哦？綾妹此話怎講？”
她倆一頓飯還未結束已經從“佟掌櫃”“展捕頭”當場升華成了“玉姐”“綾妹”，由於彼此意氣相投，似乎已經真的變成了無話不談真心相待的好姐妹。
“有時候一個人時間太長了，會迷茫，會孤單。我本以為四處闖蕩破案是我的夢想，但偶爾夜深人靜時，也會感慨，會希望身邊有個人可以陪著自己。”展紅綾執起酒杯，聲音輕的像是嘆息。
佟湘玉微笑：“綾妹為了百姓和真相付出了太多，這份赤忱和義膽令人敬佩。如果迷茫時，不妨放慢腳步，或許你身邊早已有這樣的人，只是你不曾留心而已。”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白展堂，卻在無意間看到祝無雙的眼神，心裏暗暗一驚。
祝無雙的視線少見的沒有放在她依賴的師兄身上，而是默默凝視著展紅綾。
那眼神裏，有委屈，有關註，有向往，似乎還有求而不得的惘然？
喝到興起的展紅綾長發披肩，眉峰微蹙，認真思索著她的話，眼神有些迷糊。
飯畢，眾人走得差不多了，呂秀才早就和李大嘴溜回房間，共同商量該怎麽花這麽多銀子了；莫小貝也打著呵欠回自己房間，開玩笑，她哪像大人這麽悠閑，她還要做作業的好不好；慕容燕想近距離接觸自己偶像，但今晚偶像好像喝嗨了，想著反正明天她還在，她也就放心回自己客房了；就連白展堂都被磨得沒了脾氣，但多年思念令他無法安然坐著，於是用輕功溜到屋頂賞月的同時舔舐自己傷口。
席間除了兩位主角外，只剩下郭芙蓉和祝無雙。
眼看著兩人喝的差不多了，身子都歪下去了，該是盡興了，郭祝二人開始收拾起碗筷，說說笑笑一起抱著去了後廚。本來好像已經喝醉的展紅綾扯了扯佟掌櫃的衣角，挨靠過去，聲音低的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似笑非笑道：“佟掌櫃，郭伯父托我帶一句話給你。”
佟湘玉渾身一凜，立馬酒意全消正襟危坐，瞇眼道：“還請展捕頭賜教。”
“他說——”展紅綾漸漸地神色也正經起來，似乎還帶著一絲警告。“不知道你是用的什麽方法讓芙兒對你如此死心塌地，但要想拐走芙兒，恐怕沒這麽容易，必定要過了他那一關才行。否則就算你用盡手段，他也會讓你這輩子都再見不到芙兒。”
佟湘玉盯著她，眸中已再無任何輕松笑意，心裏沈了下來，她一字一字慢聲道：“還請展捕頭回去轉告郭伯父，湘玉受教了。”
展紅綾擡手掩住呵欠，又恢覆成原來的搖搖欲墜喝醉酒的模樣，半倚靠著趕來幫忙的祝無雙身上，上樓找了間客房休息去了。
當然，她並沒有真的去郭芙蓉的房間。
而佟湘玉自然也被郭芙蓉攙扶著回了臥室。
“掌櫃的，你喝這麽多酒幹嘛啦。”郭芙蓉嘟起嘴微微埋怨著，把佟湘玉輕柔地放在了床上，望著她閉著眼睛蹙眉，似是被醉酒所擾，便一陣心疼。
她想倒杯蜂蜜水給掌櫃的解渴，可剛起來就猝不及防被佟湘玉一把拉了下去，跌在她身上。
“掌櫃的——”郭芙蓉掙紮著用手臂撐住自己的身體。
“叫我湘玉。”
聲音柔媚入骨。
郭芙蓉揚眉，靜了一會兒後溫柔道：“湘玉。”
“乖。”女人讚賞似地撫上她的臉頰，拉近與她的距離，兩人間呼吸交錯，酒香與體香混合，像是令人無法拒絕只能沈迷下去的一味毒藥。
“別走，今夜留下來陪我。”
郭芙蓉臉上泛起寵溺深情笑意，她什麽都沒問，只是順從應道：“好。”
她一彈指，用指風熄滅了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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