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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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白玉湯！
這三個字猶如驚天炸雷，又似是咒語鎖鏈，原本是少年時期最驕傲的存在，現在卻成了他的噩夢。
他想成為現在這個安安穩穩過日子不見血雨腥風的跑堂白展堂，不想再當過去那個看似風光無限卻人人恨不得捕而誅之的盜聖白玉湯。
那一刻，白展堂的心跳差點被嚇得停止。但畢竟闖蕩江湖數年，怎麽會如此輕易被一個小姑娘給嚇得方寸大亂手足無措？他暗暗深呼吸了好幾口氣，調整好面部表情，藏起所有的驚恐情緒才轉過身來笑道：“這位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是嗎？”小姑娘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確信，但很快又鎮定下來，斬釘截鐵道：“不，我的推論是正確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絕對就是白玉湯！”
她揚了揚手中緊緊握住的鐵鏈，想了想，覺得不保險，又把手銬另一端銬到了自己手腕上。這樣，就不怕他跑了。少年，噢，不對，是少女長舒了一口氣，眉間意氣風發，想著終於能進入心心念念的六扇門了，內心不由就是一陣激動。
被她的動作迫的也跟著動了動的白展堂撇了撇嘴角，這哪裏冒出來的傻孩子。“誰是白玉湯？你憑啥說我是白玉湯？”
他想耍賴。
這小丫頭一看就是初出茅廬，稚氣未脫，還青澀的很。未著捕快服飾，未佩戴門牌，必定不是府衙中人。也許是從哪裏聽說或者看到的消息，跑到這裏來想要一瞧究竟。
小姑娘拉著白展堂坐到桌邊，眼睛直溜溜地盯著他，似乎他是她看中的獵物，絕對不能讓他逃脫。“就憑你的輕功，我剛才都看到了。你逃不脫的。”
小姑娘一口的川渝方言，白展堂聽了覺得很有趣。他嗤笑一聲，慢悠悠道：“會輕功的人多的很，你就憑這認定我是白玉湯了？”
小丫頭被問住了，面露思索之色。“你等一下。”她嘩的起身跑去翻放在門邊臺上的包裹，卻忘了鎖鏈的另一頭還牢牢銬著白展堂。白展堂哎呦一聲，猝不及防被猛然帶的往前一撲，饒是他輕功技巧高超也是差點摔了個狗吃屎，只能在瞬間勉強扭動身子跳了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小丫頭身後。
小丫頭翻看著的是一本書，封皮上寫著四個大字：緝盜指南。白展堂站在身後，看得清清楚楚，心裏一動，久遠的回憶也隨之浮現在腦海中，令他的目光變得愈發深邃。
小姑娘——慕容燕看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看了啥，把書啪的一合上，轉回身子道：“反正不管，你就是白玉湯。”
就這樣，還學人家捕快抓人呢？
白展堂翻了一個大白眼。“行啊，就算我是白玉湯，那你把我抓住了以後，你打算怎麽辦？”
“你再等一下。”慕容燕又轉回去嘩啦啦地翻書，但大概是不太熟悉，翻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她想找到的內容。
白展堂沒忍住，又翻了一個大白眼，涼涼出聲提醒她：“第四十七頁。”
“哦，第四十七頁——”慕容燕不疑有他，依言乖乖翻到那一頁：“將賊擒獲之後——”
“——應盡快送到附近衙門。”身後已經有人按捺不住性子，直接把答案說了出來。
慕容燕呆了片刻，把書收了起來，吶吶傻問道：“你也讀過這本書啊？”
廢話！白展堂帥氣地揚了揚劉海：“這本書是我寫的！”
慕容燕目光亮了起來，星星眼地看向他，嘩啦一下子又沖向桌邊。白展堂又哎呦一聲，被鎖鏈扯的跟在她身後，踉踉蹌蹌地坐了下來。白展堂是誰啊，鼎鼎大名的盜聖！那自然是面對小姑娘無論是審問還是崇拜那可不得從善如流，不動如山。
慕容燕又問了他好幾個書裏的問題，白展堂面色不改，侃侃而談，與書中說的分毫不差。這下子小姑娘是徹底相信他了，但很快又疑惑起來：這本書不是應該是她偶像的著作嗎？怎麽會是這個疑似白玉湯的跑堂寫的？
白展堂笑得英俊風流，嗞出一口閃亮的白牙：“這是我送給她的。”
聽語氣，看樣子，似乎他與這本書的原作者之間有不可言說二三事。
一心想進六扇門的慕容燕覺得這男人臉上的笑容格外刺眼，不禁諷刺他道：“不可能！她是什麽身份啊，你怎麽會與她有交集？”
她的偶像怎麽可能會和一個鎮上的跑堂有不可言說的關系？
“哎呦，這麽維護她，她啥身份啊？”白展堂呵呵笑。
慕容燕挺直身體，昂著頭，眼睛閃閃發亮，一字一句道：“人家是天下第一女捕頭，六扇門的絕代狂花，我的超級偶像——展紅綾是也！”
“好大的身份。”白展堂感慨，眼神放空，陷入回憶。“想當年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和你一樣，還是個什麽都不知道只想著要進六扇門的小丫頭片子呢。”
慕容燕哇出聲：“她還有年輕的時候吶。”
“嗳。”白展堂糾正她：“她現在年紀也不大呀。”他掐指算了算，大概也就和掌櫃的差不多年歲。瞧著面前小姑娘激動到發光的神色，他笑了笑，逗她：“你想不想聽故事？”
慕容燕狂點頭。
“話說那年——”白展堂剛起了話頭，又被打斷。
慕容燕：“你等一下。”
她嘩啦嘩啦好幾下子沖到門邊，拿起包裹裏的東西就沖回來，白展堂無奈地被鐵鏈拉扯著跑來跑去。慕容燕拿完東西，又開始折騰起桌上的茶壺和杯子，一趟一趟地把東西運到鋪上去，白展堂沒辦法，只能跟著好一陣折磨。好不容易等小姑娘給自己倒好茶水，擺上了瓜子幹果小點心，這才擡起臉沖白展堂一笑：“白大哥，你說吧！”
白展堂晃了晃鐺鐺作響的銬子：“能不能先把這個給除了？”
“好啊好啊。”慕容燕低頭去解銬子，白展堂瞪大眼睛看著，就在快要解開的時候慕容燕猛地停手擡頭：“不得行。”
白展堂欲哭無淚：“為啥啊？”
慕容燕理直氣壯：“我想進六扇門當女捕快。可六扇門的人說了，現在不收女的，除非是把你逮了去！”
“這誰出的餿主意啊！”白展堂恨的牙癢癢。
“展——紅——綾！”每當說起自己的偶像，慕容燕就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白展堂搖搖頭，“話說那年，我剛偷了康王府的貴妃鏡——”
“這位客人，我送了些熱水過來。”門被忽然推開，祝無雙端了一盆熱水進了屋內。
兩人手忙腳亂地把鐵鏈銬子給隱藏了起來。
白展堂齜牙，奇了怪了，今天他這個故事就是不讓他說了是吧。
“啊，師兄你也在啊。”祝無雙笑得和氣中難得藏著一絲狡黠，明知故問。“掌櫃的剛才還在問你去哪兒了，怎麽不招呼客人。”
白展堂還沒回話，慕容燕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這位白大哥見識多，我有不懂的，想要請他給我仔細說說。”
頓了一下，看白展堂也沒有解釋的意思，祝無雙才道：“好的，那不打擾二位了，我先出去了。”
她悄然走出屋外，輕柔地關上房門。她本來只是聽掌櫃的嘮叨了兩句怎麽老白上去了這麽久都沒下來，所以好奇心作祟就借著送熱水的名義上來看了看，誰知卻看到師兄和客人神神叨叨似乎在隱瞞著什麽的樣子。這本來與她沒什麽關系，可耳中隱約還能聽到師兄和客人說話的聲音，其中有個名字是熟悉的，令她不得不又駐足了。
展紅綾麽......
祝無雙眸中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與天下第一女捕頭展紅綾相識的，並不只有白展堂一人。
開封府展家的二小姐，不知她是否還有那麽一點點，記得她？
五年前，白展堂才二十歲，正是少年心性最大的年歲，更是盜聖之名傳播最廣之時，他做了許多荒唐事，更是為了與別人打賭的一句戲言奔赴千裏跑去康王府偷了那面遠近聞名的貴妃鏡。正當洋洋得意自命不凡之際，卻有一人跳出來認出了他攔住了他，甚至大言不慚要把他捉拿歸案。
是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自稱是開封府展家的二小姐，名為展紅綾，立誓要成為六扇門第一任女捕頭，平生志向是抓盡天下賊，讓世間安平。
白展堂從來沒碰見過這樣的女子，他覺得有趣極了。好勝心一起，他對展紅綾發出挑戰，只要她能追上他，白展堂束手就擒，盜聖任她處置。展紅綾自然不認輸，於是他追，她逃。從京城一直到漢中地帶，逃出了惺惺相惜，逃出了風花雪月，這才有了《緝盜指南》的誕生。而從那一夜起，有一輪明月在白展堂的少男心裏騰騰升起，令他春心萌動，頭一次懂得何為喜歡的覆雜甜蜜情緒。
不，不僅僅是這樣。
一直在門外偷聽師兄講故事的祝無雙默然搖了搖頭，師兄並不知道，其實那個時候自己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作為影子默默地輔助著師兄。而身為名捕世家的二小姐，她的名字對於祝無雙來說，並不陌生。她甚至是羨慕展二小姐的，為了追求自己的目標，如此無所畏懼，勇往直前。她能看出來，師兄對此女子有意。所以，在展紅綾失去師兄的蹤跡差點追不上時，是她適時出現留下一絲痕跡，好讓展二小姐追上來；在幾次找不到任何客棧只能勉強棲身破廟的荒郊野外，夜深人靜時也是她不忍心，在展二小姐睡熟後悄悄現身照拂；更甚至——
還想這些做什麽，祝無雙苦笑。她一直是影子，也只是影子。無人關註，更無人惦念，本就如此，何生癡妄？
只是不知，是否還能再見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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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猶如驚天炸雷，又似是咒語鎖鏈，原本是少年時期最驕傲的存在，現在卻成了他的噩夢。
他想成為現在這個安安穩穩過日子不見血雨腥風的跑堂白展堂，不想再當過去那個看似風光無限卻人人恨不得捕而誅之的盜聖白玉湯。
那一刻，白展堂的心跳差點被嚇得停止。但畢竟闖蕩江湖數年，怎麽會如此輕易被一個小姑娘給嚇得方寸大亂手足無措？他暗暗深呼吸了好幾口氣，調整好面部表情，藏起所有的驚恐情緒才轉過身來笑道：“這位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是嗎？”小姑娘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確信，但很快又鎮定下來，斬釘截鐵道：“不，我的推論是正確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絕對就是白玉湯！”
她揚了揚手中緊緊握住的鐵鏈，想了想，覺得不保險，又把手銬另一端銬到了自己手腕上。這樣，就不怕他跑了。少年，噢，不對，是少女長舒了一口氣，眉間意氣風發，想著終於能進入心心念念的六扇門了，內心不由就是一陣激動。
被她的動作迫的也跟著動了動的白展堂撇了撇嘴角，這哪裏冒出來的傻孩子。“誰是白玉湯？你憑啥說我是白玉湯？”
他想耍賴。
這小丫頭一看就是初出茅廬，稚氣未脫，還青澀的很。未著捕快服飾，未佩戴門牌，必定不是府衙中人。也許是從哪裏聽說或者看到的消息，跑到這裏來想要一瞧究竟。
小姑娘拉著白展堂坐到桌邊，眼睛直溜溜地盯著他，似乎他是她看中的獵物，絕對不能讓他逃脫。“就憑你的輕功，我剛才都看到了。你逃不脫的。”
小姑娘一口的川渝方言，白展堂聽了覺得很有趣。他嗤笑一聲，慢悠悠道：“會輕功的人多的很，你就憑這認定我是白玉湯了？”
小丫頭被問住了，面露思索之色。“你等一下。”她嘩的起身跑去翻放在門邊臺上的包裹，卻忘了鎖鏈的另一頭還牢牢銬著白展堂。白展堂哎呦一聲，猝不及防被猛然帶的往前一撲，饒是他輕功技巧高超也是差點摔了個狗吃屎，只能在瞬間勉強扭動身子跳了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小丫頭身後。
小丫頭翻看著的是一本書，封皮上寫著四個大字：緝盜指南。白展堂站在身後，看得清清楚楚，心裏一動，久遠的回憶也隨之浮現在腦海中，令他的目光變得愈發深邃。
小姑娘——慕容燕看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看了啥，把書啪的一合上，轉回身子道：“反正不管，你就是白玉湯。”
就這樣，還學人家捕快抓人呢？
白展堂翻了一個大白眼。“行啊，就算我是白玉湯，那你把我抓住了以後，你打算怎麽辦？”
“你再等一下。”慕容燕又轉回去嘩啦啦地翻書，但大概是不太熟悉，翻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她想找到的內容。
白展堂沒忍住，又翻了一個大白眼，涼涼出聲提醒她：“第四十七頁。”
“哦，第四十七頁——”慕容燕不疑有他，依言乖乖翻到那一頁：“將賊擒獲之後——”
“——應盡快送到附近衙門。”身後已經有人按捺不住性子，直接把答案說了出來。
慕容燕呆了片刻，把書收了起來，吶吶傻問道：“你也讀過這本書啊？”
廢話！白展堂帥氣地揚了揚劉海：“這本書是我寫的！”
慕容燕目光亮了起來，星星眼地看向他，嘩啦一下子又沖向桌邊。白展堂又哎呦一聲，被鎖鏈扯的跟在她身後，踉踉蹌蹌地坐了下來。白展堂是誰啊，鼎鼎大名的盜聖！那自然是面對小姑娘無論是審問還是崇拜那可不得從善如流，不動如山。
慕容燕又問了他好幾個書裏的問題，白展堂面色不改，侃侃而談，與書中說的分毫不差。這下子小姑娘是徹底相信他了，但很快又疑惑起來：這本書不是應該是她偶像的著作嗎？怎麽會是這個疑似白玉湯的跑堂寫的？
白展堂笑得英俊風流，嗞出一口閃亮的白牙：“這是我送給她的。”
聽語氣，看樣子，似乎他與這本書的原作者之間有不可言說二三事。
一心想進六扇門的慕容燕覺得這男人臉上的笑容格外刺眼，不禁諷刺他道：“不可能！她是什麽身份啊，你怎麽會與她有交集？”
她的偶像怎麽可能會和一個鎮上的跑堂有不可言說的關系？
“哎呦，這麽維護她，她啥身份啊？”白展堂呵呵笑。
慕容燕挺直身體，昂著頭，眼睛閃閃發亮，一字一句道：“人家是天下第一女捕頭，六扇門的絕代狂花，我的超級偶像——展紅綾是也！”
“好大的身份。”白展堂感慨，眼神放空，陷入回憶。“想當年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和你一樣，還是個什麽都不知道只想著要進六扇門的小丫頭片子呢。”
慕容燕哇出聲：“她還有年輕的時候吶。”
“嗳。”白展堂糾正她：“她現在年紀也不大呀。”他掐指算了算，大概也就和掌櫃的差不多年歲。瞧著面前小姑娘激動到發光的神色，他笑了笑，逗她：“你想不想聽故事？”
慕容燕狂點頭。
“話說那年——”白展堂剛起了話頭，又被打斷。
慕容燕：“你等一下。”
她嘩啦嘩啦好幾下子沖到門邊，拿起包裹裏的東西就沖回來，白展堂無奈地被鐵鏈拉扯著跑來跑去。慕容燕拿完東西，又開始折騰起桌上的茶壺和杯子，一趟一趟地把東西運到鋪上去，白展堂沒辦法，只能跟著好一陣折磨。好不容易等小姑娘給自己倒好茶水，擺上了瓜子幹果小點心，這才擡起臉沖白展堂一笑：“白大哥，你說吧！”
白展堂晃了晃鐺鐺作響的銬子：“能不能先把這個給除了？”
“好啊好啊。”慕容燕低頭去解銬子，白展堂瞪大眼睛看著，就在快要解開的時候慕容燕猛地停手擡頭：“不得行。”
白展堂欲哭無淚：“為啥啊？”
慕容燕理直氣壯：“我想進六扇門當女捕快。可六扇門的人說了，現在不收女的，除非是把你逮了去！”
“這誰出的餿主意啊！”白展堂恨的牙癢癢。
“展——紅——綾！”每當說起自己的偶像，慕容燕就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白展堂搖搖頭，“話說那年，我剛偷了康王府的貴妃鏡——”
“這位客人，我送了些熱水過來。”門被忽然推開，祝無雙端了一盆熱水進了屋內。
兩人手忙腳亂地把鐵鏈銬子給隱藏了起來。
白展堂齜牙，奇了怪了，今天他這個故事就是不讓他說了是吧。
“啊，師兄你也在啊。”祝無雙笑得和氣中難得藏著一絲狡黠，明知故問。“掌櫃的剛才還在問你去哪兒了，怎麽不招呼客人。”
白展堂還沒回話，慕容燕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這位白大哥見識多，我有不懂的，想要請他給我仔細說說。”
頓了一下，看白展堂也沒有解釋的意思，祝無雙才道：“好的，那不打擾二位了，我先出去了。”
她悄然走出屋外，輕柔地關上房門。她本來只是聽掌櫃的嘮叨了兩句怎麽老白上去了這麽久都沒下來，所以好奇心作祟就借著送熱水的名義上來看了看，誰知卻看到師兄和客人神神叨叨似乎在隱瞞著什麽的樣子。這本來與她沒什麽關系，可耳中隱約還能聽到師兄和客人說話的聲音，其中有個名字是熟悉的，令她不得不又駐足了。
展紅綾麽......
祝無雙眸中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與天下第一女捕頭展紅綾相識的，並不只有白展堂一人。
開封府展家的二小姐，不知她是否還有那麽一點點，記得她？
五年前，白展堂才二十歲，正是少年心性最大的年歲，更是盜聖之名傳播最廣之時，他做了許多荒唐事，更是為了與別人打賭的一句戲言奔赴千裏跑去康王府偷了那面遠近聞名的貴妃鏡。正當洋洋得意自命不凡之際，卻有一人跳出來認出了他攔住了他，甚至大言不慚要把他捉拿歸案。
是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自稱是開封府展家的二小姐，名為展紅綾，立誓要成為六扇門第一任女捕頭，平生志向是抓盡天下賊，讓世間安平。
白展堂從來沒碰見過這樣的女子，他覺得有趣極了。好勝心一起，他對展紅綾發出挑戰，只要她能追上他，白展堂束手就擒，盜聖任她處置。展紅綾自然不認輸，於是他追，她逃。從京城一直到漢中地帶，逃出了惺惺相惜，逃出了風花雪月，這才有了《緝盜指南》的誕生。而從那一夜起，有一輪明月在白展堂的少男心裏騰騰升起，令他春心萌動，頭一次懂得何為喜歡的覆雜甜蜜情緒。
不，不僅僅是這樣。
一直在門外偷聽師兄講故事的祝無雙默然搖了搖頭，師兄並不知道，其實那個時候自己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作為影子默默地輔助著師兄。而身為名捕世家的二小姐，她的名字對於祝無雙來說，並不陌生。她甚至是羨慕展二小姐的，為了追求自己的目標，如此無所畏懼，勇往直前。她能看出來，師兄對此女子有意。所以，在展紅綾失去師兄的蹤跡差點追不上時，是她適時出現留下一絲痕跡，好讓展二小姐追上來；在幾次找不到任何客棧只能勉強棲身破廟的荒郊野外，夜深人靜時也是她不忍心，在展二小姐睡熟後悄悄現身照拂；更甚至——
還想這些做什麽，祝無雙苦笑。她一直是影子，也只是影子。無人關註，更無人惦念，本就如此，何生癡妄？
只是不知，是否還能再見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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