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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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很明顯祝無雙比郭芙蓉更適合當一名客棧雜役。
轉眼間，她已經在這裏待了十來天了，做事手腳麻利，毫無怨言；待人接物熱心溫柔，細心周到；口頭禪是“放著我來”，中心原則是絕對不會麻煩別人，只會讓自己受累。她與所有人都相處的很好，沒有人會說她的壞話。無論誰提起她，都是交相稱讚；就連最挑剔的小貝，一開始還念著她的小郭姐姐，不肯和她一起睡覺，但過了兩晚後便高高興興十分習慣了.....可以說，日常生活中的一切事物她無所不能，無所不精，廚藝更是極其精湛，就算一向對員工挑剔眼光高的佟掌櫃也無法挑出她任何毛病，幾乎是十足十的完美。
但是對於祝姑娘，她依舊談不上有多麽喜歡。也不是說是不喜歡，就是無法像對待其他人一般敞開胸懷掏心掏肺。如果面對危險，她做不到把自己的後背交給祝姑娘。更別說與芙兒相比，當初可是一見就如故，沒幾天便越發喜歡，眼裏就滿是她了。
可不嗎？哪裏是光如故？佟湘玉自嘲，甚至還丟了心。
祝無雙怎麽能與她的芙兒放在同樣的位置上比較？
完全沒有可比性好不好。
很護短很有占有欲的佟湘玉在心裏淡淡的驕傲，芙兒一直被自己妥帖地放在心底最珍貴的角落裏，是最美麗的珍寶。但同時又小小地為自己辯解：也許還是不夠熟悉吧。
但更多的還是她看不透祝無雙。
祝無雙這樣的姑娘，無父無母身世淒苦，這世上最親的人只剩一個師兄，偏偏白展堂什麽都不懂也什麽都不曾放在心上，只怕最終還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只是不知道到心意挑明時面對失望祝姑娘能否承受？
好吧，這都是後話，目前最緊要的是貌似也許好像秀才對祝姑娘有點意思？
瞧瞧，秀才又在偷看打掃衛生的祝姑娘了，還自以為沒人看到地躲在賬本後面悄無聲息地看，就差把眼珠子摘出來然後黏到人家身上去了！
“咳咳。”
佟湘玉輕咳兩聲。
呂秀才沒反應，依舊傻傻地望著祝無雙的背影。
“咳咳！”
佟湘玉臉色不虞，重重地咳了兩聲。
呂秀才嚇了一跳，這才發現掌櫃的就在旁邊，滿臉不悅，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他猛然想起自己的賬還沒算完，對掌櫃的幹笑了幾聲，連忙低頭裝作專心致志地算起賬來。
佟湘玉看了一會兒低頭假裝算賬但心根本不在此的秀才，又轉過頭望了望一心一意幹活心無旁騖的祝無雙，搖搖頭，揮著團扇走了。盡管現在還是初春，但不知為何，她總是喜歡搖著團扇，也許是因為上面被精心繡上了一朵出水芙蓉？
實在是無心算賬的呂秀才咬著筆桿，確定掌櫃的走了之後，一步並作兩步磨磨蹭蹭地踱到祝無雙身邊，輕輕用筆戳了戳她。
祝無雙回頭，訝然。“原來是呂先生，有什麽事嗎？是我打掃衛生礙著你的事了嗎？”
她從小讀書不多，很早的時候就開始為了生存而做事情。當她成為孤兒後，被派中長老撿回葵花派。她在習武上天賦不高，也遠沒有師兄那麽聰明，所以等她長到十幾歲後，派中上上下下上百人的夥食都開始交由她負責。累雖然累了些，但是她並不討厭，這讓她有被需要的感覺。至於四書五經嘛，她只是粗略讀過一些，所以她自己雖然文化不高，但是她一直都很尊敬讀書人。
“沒有沒有。”呂秀才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然後傻楞楞地盯著人家。“昨晚真的是多謝你了。”
他晚上一向有讀書的習慣，不讀個幾頁是睡不著覺的。為了不影響大嘴休息，他特地到大堂來。但沒想到祝姑娘竟然也在他旁邊一直陪著他，還時不時地幫他倒茶添水紅袖添香，令原本孤寂的夜晚如此溫暖。他高興的回去半宿沒睡著，總覺得是不是祝姑娘對他有些意思啊？
夜裏想，白天想，想來想去，想的心肝亂顫，想的無法算賬，所以鼓起所有勇氣前來，想要一探姑娘的芳心。
“昨晚？”祝無雙想了想，覺得呂先生應該指的是前天夜裏他一直在讀書不回去睡覺，連累她也沒辦法回去休息的事情。責任心超強的祝無雙認為自己身為雜役，原本就應該等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再把大堂全部打掃一遍才算圓滿完成一天的任務。可誰知這位呂先生一待就是好久，她沒辦法只能忍著瞌睡在一邊等他。可奇怪的是，她覺得口渴給自己倒的水卻被呂先生搶過去喝掉了，還不是一次兩次；更奇怪的是，燭光快滅了呂先生也是無動於衷照舊看書看的津津有味，看不下去的她只能幫著剪燭芯換新燭，否則一室黑暗，他如何念書？“應該的應該的。”
應該的？
看來她是真的喜歡他，這麽快就覺得陪伴他是自己應該做的了。
呂秀才大喜，但很快按耐住，強自鎮定下來。他不知道為什麽又會想到郭芙蓉，雖然郭芙蓉喜歡掌櫃的，好吧，到現在他還是覺得怪怪的。郭芙蓉眼裏總是沒有他，但他還是想要再等一等她。
畢竟，兩個女子之間怎麽可能會有真的愛情？
也許她對掌櫃的只是姐妹情深呢？否則，怎麽就能忍心一走了之並且毫無消息？而且看掌櫃的，行事一如既往，似乎完全沒被影響到，那看來掌櫃的對小郭也沒什麽感情。嗯，一定沒有。呂秀才在心裏給自己打氣，自己應該還是有可以爭取的可能性的。
但是——他望了望眼前安心等待臉上沒有一絲不耐之色的祝無雙，內心裏十分掙紮。如果此刻對面是小郭，早就滿臉不耐暴躁地要動手了。所以啊，這麽美好的女子，這麽適合當妻子的女人，他也真的無法放棄。尤其是人家對他還有意，他又如何能辜負她？
呂秀才一人糾結來糾結去，可把祝無雙等的納悶死了。這位呂先生，怪癖真的有些多。跑過來說了一些沒頭沒腦的話後就把她晾在這裏了，偏生臉上神色幾多變幻，好像是和她有關，她還走不得。
“呂先生，若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祝無雙等了又等，也沒有等到呂秀才開口。等待是習慣，但畢竟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做，所以只能開口溫聲提醒他。
“啊——”呂秀才恍然回神一般，突然一改方才傻楞楞的樣子，變得有些矜持高傲起來。一揚衣服下擺，他自認為風度翩翩安然矜貴地在祝無雙面前坐了下來，在祝無雙一臉莫名表情中擺手，示意她也坐。
祝無雙嘴角抽搐，實在是搞不清楚這位呂先生的路數，但不擅長拒絕人的她還是乖乖坐下來，露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只能做小，你的明白？”他正色道。
做小？
什麽東西？
祝無雙一臉茫然，搖頭。
“祝姑娘，實不相瞞，其實我一直在等她。”呂秀才端的那個叫深情款款，情真意切。
“你指的是郭姑娘嗎？”對於客棧的上一任雜役，祝無雙也是有所耳聞的。聽說是富家千金官家小姐，本一心想要闖蕩江湖做女俠，卻意外流落於此，還欠了掌櫃的銀兩，所以只能打工抵債。本人性格直爽毫不扭捏，雖然有時候脾氣有點急，但是並不難相處，能和大家打成一片。只是不知為何突然離開，每當說起這裏，師兄啊大嘴啊就諱莫如深，什麽都不肯再說了。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客棧裏好像所有人都很喜歡她，也很想念她。
自己只是來頂替她位置的。祝無雙略有些苦澀地想，不知道等郭姑娘回來了，客棧裏還有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是否還容得下自己？不過能讓大家都這麽喜歡她，她一定是個很優秀的人。
祝無雙心底很羨慕，她費盡心思付出所有努力，一直都想成為這樣的人，被別人需要和重視的人。
呂秀才面色怪異：“你也知道她？”
祝無雙點頭：“我相信，只要你心足夠誠的話，一定可以等得到她回來的。”
“是吧？你也這樣認為吧？”呂秀才激動起來，他也這樣認為！不對啊，他晃晃腦袋，瞥向她，好像有點恨鐵不成鋼似的：“你就不在乎嗎？”
祝無雙更加茫然。“你們倆的事情，我為什麽要在乎啊？”
呂秀才咂摸出來了：這看似不在意但其實是極度生氣之下硬是裝在不在乎的模樣真是——讓人心疼呀！怕他為難，還裝作大度。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他一定要給她個名分才行，實在不行，也得給出他的承諾。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啊。呂秀才感動抹淚。
這樣的女人不娶還娶誰啊！
難不成娶那個暴力狂嗎！
可是——呂秀才扭捏著又不舍得小郭的好，比如家裏有錢，有獨立意識，也是讀過書的，對他最愛的孔文化也頗有自己的見地，他們比較有共同話題......
但是，如果他再不表態的話，眼前難得的好女人也要跑掉啦！呂秀才閉著眼，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大聲喊出自己的心裏話：“祝姑娘，你嫁給我吧！”
祝無雙風中淩亂：“？”
“不過，我們醜話得說在前頭。”呂秀才先給顆糖，再抽一鞭子，深覺自己禦女有術。“就算嫁過來，你也只能先做妾。”
祝無雙瞪圓雙眼：“妾？？”
“對。”呂秀才表情沈重地點頭。“我還要等她。如果幾年後她還沒有回來，而你表現又足夠出色的話，那麽經過進一步的考核，你還是有轉正的可能性的。”
祝無雙都要被氣笑了：“還轉正？？？”
“你不要太激動，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是否真的能轉正，還是要看你的表現。”呂秀才表情矜貴地朝她伸出手，一臉我看好你哦的樣子。“在這裏，我先預祝你成功。”
呂秀才表面上還端著，其實心裏早就樂開花了。他覺得自己這一招真的是帥呆了！既表現出了他對小郭的深情，又給了祝姑娘足夠的希望和動力，讓她明白自己心裏是有她的，只要努力，勝利就在前方。
等待他的不是他設想中祝姑娘嬌羞的握手回應，而是祝女俠氣勢洶洶力敵千鈞的葵花點穴手！
而且還是被點中了笑穴。
祝無雙拍拍手，留下笑得渾身都抽抽的呂秀才，瀟灑離開。
她是希望大家都能喜歡她，但還沒下賤到如此不顧自尊地求嫁。
她祝無雙，依然有自己的傲骨。
即使輕如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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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她已經在這裏待了十來天了，做事手腳麻利，毫無怨言；待人接物熱心溫柔，細心周到；口頭禪是“放著我來”，中心原則是絕對不會麻煩別人，只會讓自己受累。她與所有人都相處的很好，沒有人會說她的壞話。無論誰提起她，都是交相稱讚；就連最挑剔的小貝，一開始還念著她的小郭姐姐，不肯和她一起睡覺，但過了兩晚後便高高興興十分習慣了.....可以說，日常生活中的一切事物她無所不能，無所不精，廚藝更是極其精湛，就算一向對員工挑剔眼光高的佟掌櫃也無法挑出她任何毛病，幾乎是十足十的完美。
但是對於祝姑娘，她依舊談不上有多麽喜歡。也不是說是不喜歡，就是無法像對待其他人一般敞開胸懷掏心掏肺。如果面對危險，她做不到把自己的後背交給祝姑娘。更別說與芙兒相比，當初可是一見就如故，沒幾天便越發喜歡，眼裏就滿是她了。
可不嗎？哪裏是光如故？佟湘玉自嘲，甚至還丟了心。
祝無雙怎麽能與她的芙兒放在同樣的位置上比較？
完全沒有可比性好不好。
很護短很有占有欲的佟湘玉在心裏淡淡的驕傲，芙兒一直被自己妥帖地放在心底最珍貴的角落裏，是最美麗的珍寶。但同時又小小地為自己辯解：也許還是不夠熟悉吧。
但更多的還是她看不透祝無雙。
祝無雙這樣的姑娘，無父無母身世淒苦，這世上最親的人只剩一個師兄，偏偏白展堂什麽都不懂也什麽都不曾放在心上，只怕最終還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只是不知道到心意挑明時面對失望祝姑娘能否承受？
好吧，這都是後話，目前最緊要的是貌似也許好像秀才對祝姑娘有點意思？
瞧瞧，秀才又在偷看打掃衛生的祝姑娘了，還自以為沒人看到地躲在賬本後面悄無聲息地看，就差把眼珠子摘出來然後黏到人家身上去了！
“咳咳。”
佟湘玉輕咳兩聲。
呂秀才沒反應，依舊傻傻地望著祝無雙的背影。
“咳咳！”
佟湘玉臉色不虞，重重地咳了兩聲。
呂秀才嚇了一跳，這才發現掌櫃的就在旁邊，滿臉不悅，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他猛然想起自己的賬還沒算完，對掌櫃的幹笑了幾聲，連忙低頭裝作專心致志地算起賬來。
佟湘玉看了一會兒低頭假裝算賬但心根本不在此的秀才，又轉過頭望了望一心一意幹活心無旁騖的祝無雙，搖搖頭，揮著團扇走了。盡管現在還是初春，但不知為何，她總是喜歡搖著團扇，也許是因為上面被精心繡上了一朵出水芙蓉？
實在是無心算賬的呂秀才咬著筆桿，確定掌櫃的走了之後，一步並作兩步磨磨蹭蹭地踱到祝無雙身邊，輕輕用筆戳了戳她。
祝無雙回頭，訝然。“原來是呂先生，有什麽事嗎？是我打掃衛生礙著你的事了嗎？”
她從小讀書不多，很早的時候就開始為了生存而做事情。當她成為孤兒後，被派中長老撿回葵花派。她在習武上天賦不高，也遠沒有師兄那麽聰明，所以等她長到十幾歲後，派中上上下下上百人的夥食都開始交由她負責。累雖然累了些，但是她並不討厭，這讓她有被需要的感覺。至於四書五經嘛，她只是粗略讀過一些，所以她自己雖然文化不高，但是她一直都很尊敬讀書人。
“沒有沒有。”呂秀才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然後傻楞楞地盯著人家。“昨晚真的是多謝你了。”
他晚上一向有讀書的習慣，不讀個幾頁是睡不著覺的。為了不影響大嘴休息，他特地到大堂來。但沒想到祝姑娘竟然也在他旁邊一直陪著他，還時不時地幫他倒茶添水紅袖添香，令原本孤寂的夜晚如此溫暖。他高興的回去半宿沒睡著，總覺得是不是祝姑娘對他有些意思啊？
夜裏想，白天想，想來想去，想的心肝亂顫，想的無法算賬，所以鼓起所有勇氣前來，想要一探姑娘的芳心。
“昨晚？”祝無雙想了想，覺得呂先生應該指的是前天夜裏他一直在讀書不回去睡覺，連累她也沒辦法回去休息的事情。責任心超強的祝無雙認為自己身為雜役，原本就應該等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再把大堂全部打掃一遍才算圓滿完成一天的任務。可誰知這位呂先生一待就是好久，她沒辦法只能忍著瞌睡在一邊等他。可奇怪的是，她覺得口渴給自己倒的水卻被呂先生搶過去喝掉了，還不是一次兩次；更奇怪的是，燭光快滅了呂先生也是無動於衷照舊看書看的津津有味，看不下去的她只能幫著剪燭芯換新燭，否則一室黑暗，他如何念書？“應該的應該的。”
應該的？
看來她是真的喜歡他，這麽快就覺得陪伴他是自己應該做的了。
呂秀才大喜，但很快按耐住，強自鎮定下來。他不知道為什麽又會想到郭芙蓉，雖然郭芙蓉喜歡掌櫃的，好吧，到現在他還是覺得怪怪的。郭芙蓉眼裏總是沒有他，但他還是想要再等一等她。
畢竟，兩個女子之間怎麽可能會有真的愛情？
也許她對掌櫃的只是姐妹情深呢？否則，怎麽就能忍心一走了之並且毫無消息？而且看掌櫃的，行事一如既往，似乎完全沒被影響到，那看來掌櫃的對小郭也沒什麽感情。嗯，一定沒有。呂秀才在心裏給自己打氣，自己應該還是有可以爭取的可能性的。
但是——他望了望眼前安心等待臉上沒有一絲不耐之色的祝無雙，內心裏十分掙紮。如果此刻對面是小郭，早就滿臉不耐暴躁地要動手了。所以啊，這麽美好的女子，這麽適合當妻子的女人，他也真的無法放棄。尤其是人家對他還有意，他又如何能辜負她？
呂秀才一人糾結來糾結去，可把祝無雙等的納悶死了。這位呂先生，怪癖真的有些多。跑過來說了一些沒頭沒腦的話後就把她晾在這裏了，偏生臉上神色幾多變幻，好像是和她有關，她還走不得。
“呂先生，若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祝無雙等了又等，也沒有等到呂秀才開口。等待是習慣，但畢竟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做，所以只能開口溫聲提醒他。
“啊——”呂秀才恍然回神一般，突然一改方才傻楞楞的樣子，變得有些矜持高傲起來。一揚衣服下擺，他自認為風度翩翩安然矜貴地在祝無雙面前坐了下來，在祝無雙一臉莫名表情中擺手，示意她也坐。
祝無雙嘴角抽搐，實在是搞不清楚這位呂先生的路數，但不擅長拒絕人的她還是乖乖坐下來，露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只能做小，你的明白？”他正色道。
做小？
什麽東西？
祝無雙一臉茫然，搖頭。
“祝姑娘，實不相瞞，其實我一直在等她。”呂秀才端的那個叫深情款款，情真意切。
“你指的是郭姑娘嗎？”對於客棧的上一任雜役，祝無雙也是有所耳聞的。聽說是富家千金官家小姐，本一心想要闖蕩江湖做女俠，卻意外流落於此，還欠了掌櫃的銀兩，所以只能打工抵債。本人性格直爽毫不扭捏，雖然有時候脾氣有點急，但是並不難相處，能和大家打成一片。只是不知為何突然離開，每當說起這裏，師兄啊大嘴啊就諱莫如深，什麽都不肯再說了。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客棧裏好像所有人都很喜歡她，也很想念她。
自己只是來頂替她位置的。祝無雙略有些苦澀地想，不知道等郭姑娘回來了，客棧裏還有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是否還容得下自己？不過能讓大家都這麽喜歡她，她一定是個很優秀的人。
祝無雙心底很羨慕，她費盡心思付出所有努力，一直都想成為這樣的人，被別人需要和重視的人。
呂秀才面色怪異：“你也知道她？”
祝無雙點頭：“我相信，只要你心足夠誠的話，一定可以等得到她回來的。”
“是吧？你也這樣認為吧？”呂秀才激動起來，他也這樣認為！不對啊，他晃晃腦袋，瞥向她，好像有點恨鐵不成鋼似的：“你就不在乎嗎？”
祝無雙更加茫然。“你們倆的事情，我為什麽要在乎啊？”
呂秀才咂摸出來了：這看似不在意但其實是極度生氣之下硬是裝在不在乎的模樣真是——讓人心疼呀！怕他為難，還裝作大度。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他一定要給她個名分才行，實在不行，也得給出他的承諾。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啊。呂秀才感動抹淚。
這樣的女人不娶還娶誰啊！
難不成娶那個暴力狂嗎！
可是——呂秀才扭捏著又不舍得小郭的好，比如家裏有錢，有獨立意識，也是讀過書的，對他最愛的孔文化也頗有自己的見地，他們比較有共同話題......
但是，如果他再不表態的話，眼前難得的好女人也要跑掉啦！呂秀才閉著眼，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大聲喊出自己的心裏話：“祝姑娘，你嫁給我吧！”
祝無雙風中淩亂：“？”
“不過，我們醜話得說在前頭。”呂秀才先給顆糖，再抽一鞭子，深覺自己禦女有術。“就算嫁過來，你也只能先做妾。”
祝無雙瞪圓雙眼：“妾？？”
“對。”呂秀才表情沈重地點頭。“我還要等她。如果幾年後她還沒有回來，而你表現又足夠出色的話，那麽經過進一步的考核，你還是有轉正的可能性的。”
祝無雙都要被氣笑了：“還轉正？？？”
“你不要太激動，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是否真的能轉正，還是要看你的表現。”呂秀才表情矜貴地朝她伸出手，一臉我看好你哦的樣子。“在這裏，我先預祝你成功。”
呂秀才表面上還端著，其實心裏早就樂開花了。他覺得自己這一招真的是帥呆了！既表現出了他對小郭的深情，又給了祝姑娘足夠的希望和動力，讓她明白自己心裏是有她的，只要努力，勝利就在前方。
等待他的不是他設想中祝姑娘嬌羞的握手回應，而是祝女俠氣勢洶洶力敵千鈞的葵花點穴手！
而且還是被點中了笑穴。
祝無雙拍拍手，留下笑得渾身都抽抽的呂秀才，瀟灑離開。
她是希望大家都能喜歡她，但還沒下賤到如此不顧自尊地求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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