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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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我這次來，是要接你走的。”
“什麽？！”
佟伯達此話一出，佟湘玉尚沒有反應過來，倒是站在她身後的郭芙蓉大驚失色，慘叫道。
佟伯達皺眉，不悅地睨了一眼這個嘴巴特別厲害似乎還有幾下身手的小丫頭。剛剛他還沒說什麽，就已經領教過了她的厲害，現在他只是說要把自己女兒帶過去，這丫頭又在鬼吼鬼叫什麽，與她有什麽關系。
與她有什麽關系？
與她關系大了去了好嗎！
要把掌櫃的接走？帶去哪兒？回家嗎？龍門鏢局在漢中，那也就是說直接回漢中？掌櫃的要離開，她怎麽能離開？對她的感覺，那些心情，那些甜蜜與煩惱，她都還沒有理清楚。
這對於郭芙蓉來說不啻於是晴天霹靂，把她給炸的是外焦裏嫩的，整個人都快傻了，呆楞楞的，三魂七魄被嚇的去了兩魂六魄，一動不動。
佟湘玉也是面露詫色，她深知她這個父親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她出來三年了，平日裏書信都很少。當初甚至因為她堅持要嫁到遙遠的衡山去還和她吵的不可開交，氣急時揚言要斷絕父女關系。後來大概是看她“認錯態度”尚好，偶爾會關心她一下。但這次竟然會親自前來，不知道會是因為什麽事情驚動了他老人家，是有什麽謠言傳了回去，還是父親突然想起來，想要來看看他的女兒？
至於接她回去？她一萬個不相信，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雖然她沒徹底嫁給莫小寶，但也是帶著嫁妝千裏迢迢過來的。再說了，她已經在這裏穩定下來，哪有說走就走的道理？
念及此處，佟湘玉心下安定，倒是不像郭芙蓉那樣失了分寸，依舊氣定神閑地給佟伯達倒了熱茶，柔聲哄道：“爹，路途遙遠，膩肯定累壞了吧，多歇歇。”
他來以後，略微觀察了下女兒開的這家客棧。規模雖然不大，但也算是經營的有聲有色。不愧是他的女兒，就是有生意頭腦。
至於她請的這些人嘛，哼。
“剛才點我穴的小子和這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功夫都不錯，是哪派的？”
雖然兇了一些，但是架不住武功好。他佟伯達就是欣賞有能力有本事的人，有點性格也沒事。
佟湘玉猜不透他的用意，斟酌著答道：“無門無派，就是會些功夫傍身罷了。”
佟伯達冷哼一聲，走了一輩子鏢，其他不說，形形色色的人看了無數，他也算是在看人識人一道上看出些門道出來。無門無派，他看著不像吧。那小子眼露精光，絕對深藏不露，再加上輕功卓絕，估計還是哪路高手；小丫頭，暫時看不出來路，但一身貴氣和傲氣是那麻布也無法掩蓋的。
“不知道底細膩也招進來，萬一哪天給膩尥蹶子了咋辦？”他習慣性地教訓女兒。
“尥蹶子？”眾人面色各異，一致看向佟湘玉。
佟湘玉撫額，她爹的這個老毛病又犯了。她尷尬幫佟伯達解釋道：“尥蹶子一般指馬。他開鏢局的，家裏馬多，舉例子就習慣用一些馬的習性來舉例子。”她看到大家微怒不滿的神色，立即正色表態度：“當然，這個不妥當，非常的不尊重人。”
“衡山派那三個人是膩介紹過去的吧？”
“是的，他們幹的怎麽樣？”
佟伯達緩緩喝了口茶：“三個年輕人還不錯，幹活挺利索的。但是他們說啊，說你這裏苦的很吶。”
佟湘玉不以為然：“額這裏好的很，哪裏苦啦。不信膩問問他們，我這裏哪裏苦啊？”
他們平常再怎麽打鬧也是內部矛盾，但對外，一向都是統一戰線的。掌櫃的是老板，他們還指望著老板發月薪呢，如果掌櫃的回去了，他們到哪兒再去找一個這麽好的掌櫃的？雖然摳門了些啰嗦了些，但對於白展堂而言，江湖風大浪大，他膩了，現在只想找個風平浪靜的地兒好好呆著；而對於呂秀才更加不得了，他只有地契，客棧現在完全是屬於掌櫃的，他自然得跟著她。
呂秀才和白展堂嘿嘿笑了幾聲，應和道：“那可不，這裏可好了。”“那是，方圓多少裏誰先不羨慕我們啊。”
李大嘴支吾了兩聲，眼珠不甘心地轉了轉，想說什麽，但是看到大家都在說好話，最後也就跟著敷衍了兩聲好。
佟伯達不置可否，視線落在了從剛才就一直沒出聲的火辣兇悍小丫頭身上。
長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就是腦子好像不大好使，傻不楞登的。可無論如何，她都不像是會甘願做雜役的人，想必其中肯定有其他緣由。
“這位小姑娘一直不說話，是不是對這裏，對我女兒湘玉有什麽意見？”佟伯達努力擺出和藹的模樣，勸誘她：“如果有看法，大可以說出來，不用害怕，我今天在此，可以為你做主。”
郭芙蓉被拉扯了下衣袖，她回過神來一看，是呂秀才正朝她擠眉弄眼著，然後就聽到佟伯達的話。她本來滿腦子都是掌櫃的如果要走了該怎麽辦，這樣的消息恍如炸雷，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她眼眸一動，擡頭看向掌櫃的。
佟湘玉坐在佟伯達身邊，雙眼也正凝望著她，眸中有淺淺的擔憂和不易被發現的哀愁。
但也，止於此。
她永遠都看不透她的心思。
郭芙蓉垂下眼眸，語調幽幽道：“她對我很好，我在這裏也很好。我對掌櫃的，沒有任何意見。”
佟湘玉微微皺了眉，因她語氣中被隱藏的淡淡的埋怨。
“真是如此？”佟伯達不滿這樣的回答，又開始吐槽起其他來，反正他看這裏就是各種不爽。“這裏有什麽好的？連匹馬都沒有！”
佟湘玉哭笑不得：“我這裏是客棧，又不是鏢局，需要馬做什麽？”
“連馬都沒有，還需要走路，這還不苦嗎！”佟伯達吹胡子瞪眼睛的，仿佛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佟湘玉無奈地擡頭望屋頂。
“算了，甭管有沒有馬了，反正你要跟我回去！這個客棧不開也罷，便宜處理了算了。至於這些夥計嘛，願意走的就跟著咱們走，不願意走的原地解散！”佟伯達手中把玩著鐵球，自認為已經幫女兒解決了所有的麻煩，她必須要和自己回去。
等等，這樣不是意味著她自由了？
郭芙蓉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雙眸略微一亮。
佟湘玉看到郭芙蓉的表情，不喜更甚。她拉住佟伯達，惺惺作態：“不行，她還欠我錢呢。”
“那就跟我們一起回去！先做個使喚丫環，然後再過兩年，你弟弟也大了，再往家裏一娶。正室當不了，當個妾總可以的吧？”
郭芙蓉瞪大眼，什麽玩意兒？
佟湘玉聽了也是不爽，冷冷道：“他也配？”
其他人她不了解，自家的傻弟弟她還不知道嗎？從小養尊處優慣了，只會享福，還喜歡做夢，最崇拜的就是俠士，還妄想自己能成為人人景仰的大俠，哪裏配的上小郭？但是這樣一想，兩人之間的相似之處好像很多，說不定還真的會對上眼？
再想到郭芙蓉先前明顯想要離開她的模樣，說不定，自己被帶回去正合她意，佟湘玉更是煩躁不已。
“咋的，你覺得她配不上你弟？”佟伯達呵呵笑，倒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但說的話卻讓人聽了冒出一股寒氣。“放心，我們不是那種人，我不嫌棄。她再野，還能野過馬？朝死裏打，總能扳過來！”
還要把她往死裏打？
就算是掌櫃的爹，她也忍不了了！
郭芙蓉眼中冒火，擼起袖子就想要沖上去，被呂秀才和白展堂緊緊拉住。
“不需要爹多操心。”佟湘玉緩緩站起來，身形有點單薄，但是面對佟伯達的時候，面色堅定，也透著些清冷的執拗。“我是不會回去的。”
“什麽！”佟伯達大怒，他覺得自從嫁了人，他這個女兒倒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尤其是在外面鬼混了幾年，心都徹底野了。“寡婦門前是非多。你一個寡婦整天拋頭露面的，你不要面子，我還要呢！”
佟湘玉笑了，笑意裏有幾分自嘲和淒涼。“所以，這才是爹的真心話吧？覺得我丟了您的臉了，所以要把我帶回去繼續關起來？”
郭芙蓉聽到“關起來”幾個字，心裏咯噔一下。
“這次要關多久，一輩子麽？”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東西！”佟伯達一邊大感丟臉一邊無比暴怒，揚起手想要教訓下這個不聽話的女兒。“這三年在外面真的是把你野瘋了，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佟湘玉一動不動地站著，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
這樣的暴怒，她早已習慣。
無非又是一記耳光而已。
“啪！”
沒有預料之中的疼痛，佟湘玉定睛望過去，不知道什麽時候郭芙蓉擋在了自己面前，那一巴掌正打在了她的臉上。清晰的掌印迅速浮現出來，被她白嫩的臉色襯著，尤為明顯。
“佟伯父不要氣壞了自己身體。先前是我得罪您在先，這一巴掌就當是我賠罪。有話請好好說，我們不要動手好嗎？”郭芙蓉沒有像往常那般跳腳，更沒有暴躁生氣，竟然還微笑著說道，語氣得體，大方自然。從小被培養出來的最優等的教養和與身俱來的氣度，一覽無餘，無懈可擊。
佟伯達也楞住了。
而佟湘玉眼裏，早已經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
目光灼灼，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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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來，是要接你走的。”
“什麽？！”
佟伯達此話一出，佟湘玉尚沒有反應過來，倒是站在她身後的郭芙蓉大驚失色，慘叫道。
佟伯達皺眉，不悅地睨了一眼這個嘴巴特別厲害似乎還有幾下身手的小丫頭。剛剛他還沒說什麽，就已經領教過了她的厲害，現在他只是說要把自己女兒帶過去，這丫頭又在鬼吼鬼叫什麽，與她有什麽關系。
與她有什麽關系？
與她關系大了去了好嗎！
要把掌櫃的接走？帶去哪兒？回家嗎？龍門鏢局在漢中，那也就是說直接回漢中？掌櫃的要離開，她怎麽能離開？對她的感覺，那些心情，那些甜蜜與煩惱，她都還沒有理清楚。
這對於郭芙蓉來說不啻於是晴天霹靂，把她給炸的是外焦裏嫩的，整個人都快傻了，呆楞楞的，三魂七魄被嚇的去了兩魂六魄，一動不動。
佟湘玉也是面露詫色，她深知她這個父親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她出來三年了，平日裏書信都很少。當初甚至因為她堅持要嫁到遙遠的衡山去還和她吵的不可開交，氣急時揚言要斷絕父女關系。後來大概是看她“認錯態度”尚好，偶爾會關心她一下。但這次竟然會親自前來，不知道會是因為什麽事情驚動了他老人家，是有什麽謠言傳了回去，還是父親突然想起來，想要來看看他的女兒？
至於接她回去？她一萬個不相信，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雖然她沒徹底嫁給莫小寶，但也是帶著嫁妝千裏迢迢過來的。再說了，她已經在這裏穩定下來，哪有說走就走的道理？
念及此處，佟湘玉心下安定，倒是不像郭芙蓉那樣失了分寸，依舊氣定神閑地給佟伯達倒了熱茶，柔聲哄道：“爹，路途遙遠，膩肯定累壞了吧，多歇歇。”
他來以後，略微觀察了下女兒開的這家客棧。規模雖然不大，但也算是經營的有聲有色。不愧是他的女兒，就是有生意頭腦。
至於她請的這些人嘛，哼。
“剛才點我穴的小子和這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功夫都不錯，是哪派的？”
雖然兇了一些，但是架不住武功好。他佟伯達就是欣賞有能力有本事的人，有點性格也沒事。
佟湘玉猜不透他的用意，斟酌著答道：“無門無派，就是會些功夫傍身罷了。”
佟伯達冷哼一聲，走了一輩子鏢，其他不說，形形色色的人看了無數，他也算是在看人識人一道上看出些門道出來。無門無派，他看著不像吧。那小子眼露精光，絕對深藏不露，再加上輕功卓絕，估計還是哪路高手；小丫頭，暫時看不出來路，但一身貴氣和傲氣是那麻布也無法掩蓋的。
“不知道底細膩也招進來，萬一哪天給膩尥蹶子了咋辦？”他習慣性地教訓女兒。
“尥蹶子？”眾人面色各異，一致看向佟湘玉。
佟湘玉撫額，她爹的這個老毛病又犯了。她尷尬幫佟伯達解釋道：“尥蹶子一般指馬。他開鏢局的，家裏馬多，舉例子就習慣用一些馬的習性來舉例子。”她看到大家微怒不滿的神色，立即正色表態度：“當然，這個不妥當，非常的不尊重人。”
“衡山派那三個人是膩介紹過去的吧？”
“是的，他們幹的怎麽樣？”
佟伯達緩緩喝了口茶：“三個年輕人還不錯，幹活挺利索的。但是他們說啊，說你這裏苦的很吶。”
佟湘玉不以為然：“額這裏好的很，哪裏苦啦。不信膩問問他們，我這裏哪裏苦啊？”
他們平常再怎麽打鬧也是內部矛盾，但對外，一向都是統一戰線的。掌櫃的是老板，他們還指望著老板發月薪呢，如果掌櫃的回去了，他們到哪兒再去找一個這麽好的掌櫃的？雖然摳門了些啰嗦了些，但對於白展堂而言，江湖風大浪大，他膩了，現在只想找個風平浪靜的地兒好好呆著；而對於呂秀才更加不得了，他只有地契，客棧現在完全是屬於掌櫃的，他自然得跟著她。
呂秀才和白展堂嘿嘿笑了幾聲，應和道：“那可不，這裏可好了。”“那是，方圓多少裏誰先不羨慕我們啊。”
李大嘴支吾了兩聲，眼珠不甘心地轉了轉，想說什麽，但是看到大家都在說好話，最後也就跟著敷衍了兩聲好。
佟伯達不置可否，視線落在了從剛才就一直沒出聲的火辣兇悍小丫頭身上。
長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就是腦子好像不大好使，傻不楞登的。可無論如何，她都不像是會甘願做雜役的人，想必其中肯定有其他緣由。
“這位小姑娘一直不說話，是不是對這裏，對我女兒湘玉有什麽意見？”佟伯達努力擺出和藹的模樣，勸誘她：“如果有看法，大可以說出來，不用害怕，我今天在此，可以為你做主。”
郭芙蓉被拉扯了下衣袖，她回過神來一看，是呂秀才正朝她擠眉弄眼著，然後就聽到佟伯達的話。她本來滿腦子都是掌櫃的如果要走了該怎麽辦，這樣的消息恍如炸雷，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她眼眸一動，擡頭看向掌櫃的。
佟湘玉坐在佟伯達身邊，雙眼也正凝望著她，眸中有淺淺的擔憂和不易被發現的哀愁。
但也，止於此。
她永遠都看不透她的心思。
郭芙蓉垂下眼眸，語調幽幽道：“她對我很好，我在這裏也很好。我對掌櫃的，沒有任何意見。”
佟湘玉微微皺了眉，因她語氣中被隱藏的淡淡的埋怨。
“真是如此？”佟伯達不滿這樣的回答，又開始吐槽起其他來，反正他看這裏就是各種不爽。“這裏有什麽好的？連匹馬都沒有！”
佟湘玉哭笑不得：“我這裏是客棧，又不是鏢局，需要馬做什麽？”
“連馬都沒有，還需要走路，這還不苦嗎！”佟伯達吹胡子瞪眼睛的，仿佛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佟湘玉無奈地擡頭望屋頂。
“算了，甭管有沒有馬了，反正你要跟我回去！這個客棧不開也罷，便宜處理了算了。至於這些夥計嘛，願意走的就跟著咱們走，不願意走的原地解散！”佟伯達手中把玩著鐵球，自認為已經幫女兒解決了所有的麻煩，她必須要和自己回去。
等等，這樣不是意味著她自由了？
郭芙蓉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雙眸略微一亮。
佟湘玉看到郭芙蓉的表情，不喜更甚。她拉住佟伯達，惺惺作態：“不行，她還欠我錢呢。”
“那就跟我們一起回去！先做個使喚丫環，然後再過兩年，你弟弟也大了，再往家裏一娶。正室當不了，當個妾總可以的吧？”
郭芙蓉瞪大眼，什麽玩意兒？
佟湘玉聽了也是不爽，冷冷道：“他也配？”
其他人她不了解，自家的傻弟弟她還不知道嗎？從小養尊處優慣了，只會享福，還喜歡做夢，最崇拜的就是俠士，還妄想自己能成為人人景仰的大俠，哪裏配的上小郭？但是這樣一想，兩人之間的相似之處好像很多，說不定還真的會對上眼？
再想到郭芙蓉先前明顯想要離開她的模樣，說不定，自己被帶回去正合她意，佟湘玉更是煩躁不已。
“咋的，你覺得她配不上你弟？”佟伯達呵呵笑，倒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但說的話卻讓人聽了冒出一股寒氣。“放心，我們不是那種人，我不嫌棄。她再野，還能野過馬？朝死裏打，總能扳過來！”
還要把她往死裏打？
就算是掌櫃的爹，她也忍不了了！
郭芙蓉眼中冒火，擼起袖子就想要沖上去，被呂秀才和白展堂緊緊拉住。
“不需要爹多操心。”佟湘玉緩緩站起來，身形有點單薄，但是面對佟伯達的時候，面色堅定，也透著些清冷的執拗。“我是不會回去的。”
“什麽！”佟伯達大怒，他覺得自從嫁了人，他這個女兒倒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尤其是在外面鬼混了幾年，心都徹底野了。“寡婦門前是非多。你一個寡婦整天拋頭露面的，你不要面子，我還要呢！”
佟湘玉笑了，笑意裏有幾分自嘲和淒涼。“所以，這才是爹的真心話吧？覺得我丟了您的臉了，所以要把我帶回去繼續關起來？”
郭芙蓉聽到“關起來”幾個字，心裏咯噔一下。
“這次要關多久，一輩子麽？”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東西！”佟伯達一邊大感丟臉一邊無比暴怒，揚起手想要教訓下這個不聽話的女兒。“這三年在外面真的是把你野瘋了，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佟湘玉一動不動地站著，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
這樣的暴怒，她早已習慣。
無非又是一記耳光而已。
“啪！”
沒有預料之中的疼痛，佟湘玉定睛望過去，不知道什麽時候郭芙蓉擋在了自己面前，那一巴掌正打在了她的臉上。清晰的掌印迅速浮現出來，被她白嫩的臉色襯著，尤為明顯。
“佟伯父不要氣壞了自己身體。先前是我得罪您在先，這一巴掌就當是我賠罪。有話請好好說，我們不要動手好嗎？”郭芙蓉沒有像往常那般跳腳，更沒有暴躁生氣，竟然還微笑著說道，語氣得體，大方自然。從小被培養出來的最優等的教養和與身俱來的氣度，一覽無餘，無懈可擊。
佟伯達也楞住了。
而佟湘玉眼裏，早已經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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