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9.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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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2006年12月7日,星期三,晚19:36分。

高專二年級學生費奧多爾在學校外遭遇以報覆社會為目的的恐怖分子的隨機襲擊,當場死亡。

死因:水果刀上塗抹了河豚毒素。】

【2006年12月9日,星期五,早9:13分。

犯人武良雄二被警方逮捕歸案。】

……

鉛灰色的天低懸,沈甸甸地壓在人們心頭。小雨淅淅瀝瀝的飄落,連成細密的水簾將天地揉成朦朧的漣漪。

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忙地走過,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國中生沒有帶傘,只好把通勤包頂在頭上擋雨,於綿綿細雨中奔跑,踩在小水灘上剎那濺開透明的花朵。

東京高專操場上。

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仿若爭奪地盤的野獸,拋開了一切術式,只單純依靠體術和肉。體,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腳我一腳,互不相讓。

【為什麽那天沒有早些發現費奧多爾出了事】

拳頭砸在身上發出沈悶得令人牙酸的聲音,兩人的動作迅疾且淩厲,每一次攻擊都充滿了憤怒。汗水從他們額頭滑落,混合著雨水,不知模糊了誰的視線。

【僅僅一墻之隔】

很快,兩人就猶如在泥裏打了滾似的灰撲撲,臟兮兮,衣服早已濕透,緊緊地貼在他們身上,勾勒出二者精瘦的身材和面若寒霜的表情。

【他或許呼救過】

藍眸與棕眸都噴湧著冷冰的怒火,仿佛要將對方置於死地,五條悟和夏油傑的互毆越來越瘋狂,他們在地上翻滾,碰撞,廝打。

【那個時候……他一定很絕望】

直到耗盡所有力氣,躺在堅硬濕冷的地面喘著急促沈重的呼吸,這場毆鬥才停下。

距離費奧多爾死亡已過去了一周,同伴的離世就好像烏雲籠罩在他們頭上揮散不去。

然而無論如何悔恨,逝去的生命也不會回來。

其實從成為咒術師的那天起所有人就都做好了不得善終的準備,但那是死在咒靈手上,而不是——被保護者手裏。

簡直諷刺到了極點。

夏油傑的心靈受到嚴重沖擊,盡管他知道自己是遷怒,但不可否認,他的思想開始發生扭轉。

……

操場圍欄網外,站著兩個人。

“七海,真的不用管學長他們嗎”其中留著蘑菇頭,生得濃眉大眼的少年神情充滿擔憂的問道。

站在他旁邊的金發少年聲音低沈的回道: “不用,讓他們發洩出來就好,一直憋在心裏才會出問題。”

“家入學姐也……唉。”灰原雄憂愁地嘆了口氣,眉頭緊鎖。

家入硝子這些天抽的煙完全論盒起,整個人也散發著陰沈低靡的氣息。

“這種事為什麽會發生呢,明明可以避免的……聽說犯人之前就殺過人,不過因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最終逃過了處罰,被送進精神病院治療。不久前兇手逃出病院,接著就制造了這場慘劇……明明是可以避免的。”灰原雄神情低落的重覆說著明明可以避免這句話。

在他心裏費奧多爾學長明顯是遭遇了無妄之災,何其無辜。

“七海,你說為什麽呢”灰原雄轉頭看向同伴堅毅的側臉,像是在問自己, “殺人兇手為什麽可以因為有精神病就能逃脫刑法這對受害者一點也不公平。”

七海建人垂下眼眸,沒有說話,他知道灰原雄並不是想要從他口中聽到長篇大論的道理,只是想要傾訴心裏的不滿與怨氣。

確實也是如此。

灰原雄自顧自的說了很多,最後這個平日裏像小太陽一樣溫柔善良,活潑健氣的少年問道: “他會被判死刑嗎”

七海建人沈默了幾秒,說道: “不知道。”

早熟穩重,擁有丹麥血統的少年人早已知曉社會的運作方式和所謂法律背後的運行軌跡。

許多人都以為法律是為了公平,然本質上是為了維護社會穩定。

“如果,”七海建人頓了頓,猶豫了下,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他造成的影響很嚴重,社會輿論給到壓力,應該能被判死刑。”

“若沒有呢”

“……灰原,這個世界從古至今向來如此。”

“……”

2006年12月16日。

武良雄二在監獄裏向其他犯人炫耀自己還曾奸。殺了一名幼女。

警察得到消息,把武良雄二帶到審訊室進行了二次審問,最終在武良雄二的帶領下找到了被丟進糞坑的小女孩的屍體。

此事一出再次在社會引發震蕩。

【網友1: (5年前武良雄二殺害恩人一家整起案件記錄)不用謝。

網友2:所以這家夥之前就殺過人,警方為什麽會放任這樣的惡魔在人群中游蕩!

網友3:據說是有精神病,送到了精神病院治療。

網友4:意思就是精神病殺人不犯法咯

網友5:熱知識:在我們國家精神病不僅免罪,而且還不用強制治療哦^-^

網友6:這還是文明之國嗎我為此感到羞恥!

網友7:一個八歲,一個十六歲,還沒來得及長大就慘死在惡魔手裏,結果惡魔還不用受到懲罰,這是政府在鼓勵我們自相殘殺,還不快說謝謝政府!

……】

外面吵得天翻地覆,監獄裏披著武良雄二殼子的羂索掐著時間,馬上就要上法庭了,他會有一次在眾人明前亮相的機會,到時候怎麽挑釁他都已經想好了。

當然,挑釁歸挑釁,死是不能死的——至少在激怒夏油傑之前不能死,最好是逼得夏油傑親自動手。

羂索算盤打得響亮。

突然外面傳來走路的聲音,羂索一開始並未放在心上,直到獄警走在他的房間門口停下,用鑰匙打開了他的牢門。

“武良雄二,出來。”獄警粗聲粗氣的喊道。

羂索沒有想太多,聽話的照做。

剛到獄警面前,獄警就用黑色頭罩蒙住了他的頭,然後掏出冰冷的手銬拷住羂索雙手。

羂索此時仍然沒有想太多,日本對待重刑犯是有這種防護措施。

在看不清路的前提下羂索被獄警粗暴地推上車,一陣搖晃……十幾分鐘後,車子停下,獄警打開車門先一步下車,接著揪住羂索把人拖下來。

羂索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裏,但他敏銳的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眼皮跳了跳,羂索總算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好像哪裏出了問題。

難道是夏油傑控制不住要動手了

羂索想了想最終決定按兵不動。踉蹌地走了一段路,拖著他向前的力氣驟然一松,然後他的頭罩被揭開。

眼睛一時還不能接受光亮的刺激,羂索瞇住眼睛,先只看到了一團黃色的光芒,看來應該是被帶到了室內。

緩了緩,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羂索看到一個表情冰冷的女人站在面前。

看清女人的瞬間羂索立即認出了她的身份。

——近兩年赫赫有名的黑市老板。

她怎麽會在這

不對,應該是她為什麽要見‘自己’

武良雄二和這女人壓根沒什麽關系啊。

“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應該。”女人說著煩躁地擡起右手抓了抓頭發,看得出來她此刻在竭盡忍耐著什麽, “如果你真的只是隨機挑選受害人作案,費奧多爾不會中招,你一定還做了什麽。”

費奧多爾,這個名字一出羂索馬上明白女人是為了費奧多爾的事而來。

不對啊——費奧多爾怎麽會認識女人他和女人又是什麽關系

羂索突然有些後悔,對於費奧多爾這個混在六眼,反轉術式,咒靈操術中的普通術師他並沒有放在眼裏,更別說去註意了。

他只大致知道費奧多爾是俄國人,術式是給咒靈添加致命點,本人孱弱多病……幾乎沒有存在感。

而且費奧多爾因為身體原因很少出任務,如果他跟在五夏兩人身邊羂索說不定會順帶關註一下他。

但是沒有。

羂索自然也不會浪費精力特別放在他身上,這就形成了一個盲區。

另外費奧多爾是去年來到日本的外國人,按照正常邏輯他不可能認識女人,二者都不是一個圈子的。

羂索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原因。

“我本來以為他是假死,直到我看到了他的屍體。”女人神經質般抓著自己的頭發,聲音顫抖,像是躁狂癥發作, “費奧多爾真的死了我不相信,然而他的屍體又告訴我裏面已經沒有靈魂了,如今只是一具沒有意義的空殼。”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女人說到這,後面的話含糊得羂索根本聽不清。

不過羂索以己度人,猜想自己可能是和女人看上了同一個獵物,但是他不知道,先動手殺死了獵物,女人是生氣看中的目標被他搶了。

這麽看來事情很好解決,多大點事。

羂索斟酌了下用語,剛要開口,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陳小姐,銀川小姐來了——”響起是的一道語氣低沈,嗓音清亮的聲音。

羂索轉頭看去,看到一張無比眼熟的臉。

“!”

虎杖仁!

虎杖悠仁和他的父親虎杖仁很像,尤其是眉眼,只有在高挺的鼻子和臉型上看出媽媽基因的參與度。

羂索瞳孔驟縮,不過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想來只是長得像而已,世界上沒有血緣卻長得像的例子有不少,一點也不奇怪。

……青年剛說完,一道嬌小的身影從他旁側走了進來。

相貌漂亮,穿著精致和服的少女從羂索身邊經過時眼神在羂索身上停留了下,徑直朝陳靜儀走去,道: “有發現麽,若確定他身上沒有費奧多爾留下的後手……”

羂索突然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

他隱約察覺到有些東西好像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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