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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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很亂。”許敬亦坦白地說:“現在回想起來,我沒有惡心也沒有憤怒,我只是很亂。”

換作一個正常人,都應該感到自己被嚴重冒犯而憤怒,畢竟往嚴重了說,這算一種猥褻。

但許敬亦沒有。

他花了幾天的時間冷靜下來,思考著這件事究竟該如何處理,才能把對彼此的影響和對李潤希的傷害降到最低。

那時候他更多的是關心李潤希的心理問題,的確是沒有把李潤希口中所說的喜歡過多研究。

後來回想起來,許敬亦都悔不當初。

“那時候,我總還把你當成小孩,帶你去看了心理醫生,隨後你便逐漸拉開和我的距離,更讓我確定我的猜測是對的,以為你只是錯把依賴信任當成了愛情。”

但李潤希越來越“正常”,甚至偶爾在外過夜,許敬亦這邊卻越發不對勁。

“我開始做夢,夢見你。”

“很多很亂的夢,一些零碎的片段。”

李潤希微微張著嘴巴,感到很驚訝,“夢到我?夢到我什麽?”

“一些……”許敬亦短暫地頓了一下,“一些欲望,在各種地方。”

李潤希臉頰“轟”地一下更紅了,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許敬亦會坐在自己面前,一臉嚴肅地說起曾經做過的關於自己的桃色夢境。

“我越來越不對勁。”許敬亦繼續說:“甚至有一次你洗澡出來,只露出小腿……”

“我後來回房間沖了半小時冷水澡。”

李潤希這下更是瞪圓了眼睛,許敬亦所說的這些他根本沒有註意過,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覺得我好像出了問題,怎麽會突然對一個男性有這方面的欲望,但我更偏向於認為是你太過於漂亮。”許敬亦聳了一下肩膀,輕嘆一口氣,“畢竟人總是會被美麗的事物吸引。”

於是許敬亦同意母親安排的相親,去見了孟小姐,那位各方面都非常符合許敬亦自己對於未來伴侶的“合適”標準的女性。

他想沿著自己曾經給自己制定的軌跡繼續行走,試圖證明自己對於李潤希的欲望只是偶然。

但他還沒能走出什麽名堂,又一次被李潤希撈衣服擦水而露出的白凈腹部弄得一整夜燥熱難眠。

這時剛好宋柘來了中京,尋求許敬亦的幫助,路紹祺覺得許敬亦和李潤希兩個人這麽朝夕相處的不是辦法,提議多加一個人生活,也許能讓許敬亦更快地認清一些東西。

許敬亦思考良久,一方面宋柘的確需要幫助,一方面他最近越來越超出正常範圍地關註李潤希,宋柘的加入或許能讓自己在日常生活中更加清醒一些。

“現在想來,是我過於自負。”許敬亦這麽評價,“宋柘來了之後,家裏多了一個人的確是讓我不那麽失控,不那麽試圖盯著你註意你,但是他靠近你時,我卻很不舒服。”

尤其當宋柘展現出想要討好李潤希的行為,許敬亦心頭像是被人丟進一整塊大石頭,砸得“咚”一聲巨響。

宋柘萬一喜歡李潤希呢?

許敬亦懷疑過,於是他試探過宋柘,還有意地減少宋柘和李潤希相處的時間。

“所以那個時候你經常把他叫去書房,並不是……”李潤希吸了一口氣,“而是不想讓他和我待在一起?”

許敬亦看著李潤希的眼睛,點了下頭坦然承認,“是,我不想讓他和你靠得太近。”

終於有一段時間宋柘不再那麽上趕著靠近李潤希,許敬亦稍微松了一口氣,但這口氣沒松多久,就發生了傷人事件。

疲憊、混亂、迷茫——這是許敬亦對那段時光最深刻的記憶。

他還沒來得及理清自己對李潤希的感情,李潤希就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裏,杳無音訊。

“我看見你把所有東西都丟掉。”許敬亦的聲音很低,帶著淡淡的傷感,“大腦有短暫的空白,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腦袋裏只有一個念頭。”

“什麽念頭?”李潤希輕聲追問。

“我失去你了。”許敬亦看著李潤希的臉,“李潤希。”

許敬亦回想起那一天,垃圾的味道、工人詢問的聲音、垃圾車運轉的聲響、手中的米色外套,餘光中的儲物袋裏熟悉的屬於李潤希的東西,這些聲音畫面和味道組成了一段有些扭曲又非常鮮明的記憶。

在過後近四年的時間裏,都不斷不斷地突然跳出來攻擊許敬亦的心,告訴他他失去李潤希這一事實。

手機裏躺著的那條“亦哥,我聽話。”的信息不知道被許敬亦在夜深人靜時分反覆看了幾萬次。

李潤希一時間心頭百感交集,低聲喃呢:“可是……你不是要訂婚了嗎當初?”

“訂婚?”許敬亦挑了下眉,“誰說的?我媽?”

李潤希沈默不答。

“沒有訂婚,後來也不曾結婚。”許敬亦解釋:“我和孟小姐見面不久之後就已經說好做朋友。”

李潤希楞了下,那……

“那是我媽說來嚇你的。”許敬亦苦笑一下,“她總是這樣。”

這樣隨心所欲地傷害別人。

“後來呢?”李潤希決定暫時不糾結這點,他更想知道之後的事。

“後來,我覺得很不對勁,在醫院追問了宋柘很多次。”

許敬亦搖搖頭說:“但是他一口咬定最初的說辭。”

李潤希一走,真相好像就此掩埋,再找尋不到了。

那幾天許敬亦很焦躁,到處找李潤希。沒辦法靜心照顧宋柘,就給他請了護工,宋柘對此很不滿意,總是很委屈地想要許敬亦回來照顧他。

許敬亦偶爾過去探望,有天剛好林寒蕾也在病房裏,宋柘頭頂纏著紗布,垂著眉毛。

“亦哥,小希走了,你怪我所以都不想見我對嗎?”

許敬亦語氣平緩,“沒有,但如果你能告訴我真相就更好了。”

“我說的就是真相!”宋柘有些激動,“你怎麽就是不相信我卻相信一個劣跡斑斑的人呢?我都聽你話不告他了!是他自己做賊心虛,跑路了。”

“就是!”林寒蕾這時在一旁突然出聲,“那樣的人走就走了,不懂得知恩圖報,想來以後也難有成就。敬亦,你還是多關心自己,我上次說的那個呂小姐……”

“媽,我現在不想談這些。”許敬亦擡手打斷了林寒蕾的話,“以後也不想聽。”

“你!”寒蕾面露不悅,緊鎖眉頭,低聲疾色道:“你看你現在像個什麽樣子?這衣服兩天沒換了吧?你何時這麽失魂落魄過?難道真的因為那個小變態走了你難過?”

許敬亦突然擡頭看向自己母親,目光如炬,“您說什麽?”

林寒蕾自知說漏了嘴,立刻找補:“我說得不對?你看他哪裏像個正經男孩的樣子?我聽說他還化妝,這不是變態是什麽?”

許敬亦緊緊皺起眉頭,審視著林寒蕾的表情,直把林寒蕾盯得有些發毛,找了個借口匆匆走了。

宋柘也緊張起來,手指下意識抓緊了被單。

但當時許敬亦只是長久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照常囑咐幾句之後離開。

一周後,宋柘出院,許敬亦沒有把他接回家裏,而是給他租了房子,安排了新的護工。

宋柘這次沒敢不滿,還時常跑來找許敬亦。

時間看似在平常地溜走,宋柘很快適應了文物局的工作,還得到了業內知名大拿蔡年的賞識,準備收他做徒弟,未來好似一片光明燦爛。

這時,距離李潤希離開中京已經過去小半年,宋柘訂了一桌很貴的飯菜,要答謝許敬亦的幫助。

許敬亦赴約了,穿著黑色大衣,眉眼好似也染上了風霜。

“亦哥。”宋柘彎起眼睛笑道:“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不必謝我,你自己也很努力。”許敬亦回答得很平淡。

宋柘嘴角緩緩放平下垂,聲音也小了一些,“亦哥,你還在怪我麽?這半年來你對我總是不冷不熱的,可是那件事我才是受害者。”

許敬亦不答,只是凝視著他。

宋柘知道或許許敬亦一直都對那件事有疑慮,於是也抿著嘴不願多說了。

“前天我回了趟我父母家。”許敬亦突然說:“我媽那天也在對吧?她和你碰面了。”

宋柘心下猛地一沈。

許敬亦把他的表情盡收眼底。

其實宋柘比林寒蕾心理素質強大得多,前天許敬亦只是回了趟家,在林寒蕾再一次的催婚中,很平靜地對她說;

“媽,我喜歡男人。”

林寒蕾說著話的嘴一下就凝固了,整張臉微微抽動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爆發一聲尖叫,再沒有那副淑女模樣,“許敬亦!你瘋了是不是?!”

林寒蕾差點站不穩,扶著櫃子大口呼吸著,擡手指著許敬亦,歇斯底裏地說:“是那個小變態是不是!一定是他勾搭的你,把你引到這樣一條不歸路上來!我就知道這小畜生留在你身邊就是禍害,我當初就該打死他……”

許敬亦從林寒蕾一連串的罵聲中提取了關鍵詞,“你打他了,什麽時候?在哪裏?”

林寒蕾一下頓住了,黑著臉緊緊抿著嘴唇不說話了。

許敬亦緊緊地盯著她的臉,出言試探:“出事當天,你去了我家裏對嗎?”

林寒蕾眉心跳了幾下, 終於無法忍受,她雙臂環胸,憤憤地說:“是又怎樣?他那種變態我打不得?我只恨我手下留情只給了他一巴掌!早知道他會害你走上這種路,打死他我都不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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