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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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許敬亦沈著臉追問林寒蕾當初的細節,林寒蕾卻不說了,她開始流著眼淚咒罵李潤希,嘮叨著許家的榮光,崩潰地說自己兒子被毀了,接著又要求許敬亦盡快結婚生子。

許敬亦沒再和她浪費口舌,轉身離開。

“出事時只有你們兩人在家,我媽提前走了?但是她和小希有碰面,她還動了手。”

許敬亦看著眼前低頭不語的宋柘,繼續說著自己的推測,“她為什麽會突然如此憤怒,還稱呼小希為變態?我傾向於她在家裏先碰見了你,你和她說了什麽?”

宋柘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額角滲出細細的汗珠,掙紮否認:“沒……”

“你是不是跟她說,小希對我有別樣的感情?”

許敬亦打斷了宋柘的話,“甚至給她看了一些‘證據’。”

許敬亦目光有些冷,“小柘,我希望這次能從你嘴裏聽見實話。”

宋柘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飛速擡頭看了許敬亦一眼,心裏頭亂成一片,他本以為李潤希一走,真相就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了。

卻沒想到參與這件事前半部分的林寒蕾先漏了餡……

再不承認,恐怕許敬亦會更加怒火難消……

“……是。”

過了好一會兒,宋柘放棄掙紮一般地開口說話,“很久之前一次偶然,我發現李潤希後背上有塊文身,似乎是文著你的名字。”

許敬亦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我的名字?”

宋柘抿抿嘴巴,表情有些覆雜,夾雜著一些怒火,“我一開始只是懷疑,後來有次他約我喝酒,他喝醉了,我實在好奇就撩開他衣服看了,確實是你的名字。”

“我震驚極了。”宋柘捏緊了拳頭,很是憤慨,“一個男人在後背上文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怎麽想都毛骨悚然吧?”

“更別提後來我還在他房間裏發現他的書……好多本都寫滿了你的名字。”

“我懷疑他對你心思不純啊亦哥,他就是個變態!”宋柘義憤填膺地說:“可是你對他很好,很信任他,我怕跟你說了你也不信……剛好那天伯母到家裏來,我就把這事兒跟她說了。”

於是才有了林寒蕾在小區碰見李潤希,動手打他的後續。

“後來呢?”許敬亦聲音已經不如一開始那般穩,只是兩個人心思此刻都很覆雜沈重,所以沒人發覺。

“後來他回家發現自己房間被動過,就來我房間興師問罪……”

宋柘頓了片刻,說:“我只是勸他收起對你的歪心思,我試圖感化他,誰知他根本不聽,還惱羞成怒地要殺了我!”

“我真的很害怕!”宋柘擡手摸著自己的頭頂,受傷的地方早已經愈合,只留下一小塊不明顯的疤痕,他仿佛後怕極了,“他就是一個瘋子!”

“為什麽當時不說實話?”許敬亦問。

“我……”宋柘欲言又止地說:“我不敢再激怒他,如果我跟你說了實話,倘若你追問,恐怕他會更加恨我,我就想著只要能把他從我們身邊趕走就行了。”

宋柘說完,小心翼翼地窺探著許敬亦的臉色。

許敬亦垂著眼眸,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我們?”過了一會兒許敬亦突然笑了下,“你滿口的為我著想,可我這個當事人居然隔了半年才知道真相。”

宋柘有些著急了,抓著桌角前傾身體,試圖強調:“亦哥,可是結局是好的不是嗎?他走了,清凈了。他那樣懷著不軌的心思待在你身邊真的會毀了你的!”

“結局如何,是好是壞。”許敬亦擡起眼來直視宋柘,眸底閃過一片寒冷,“為什麽是由你擅作主張來評判?”

宋柘被問得啞口無言,許敬亦向來是溫柔的,紳士的。他從沒見過許敬亦這般冷漠地說出這種帶著濃烈的個人情緒的話。

“亦哥……”宋柘呆呆地呼喚,“亦哥,我……”

“宋柘。”許敬亦打斷他的話,眼睫緩慢地眨了下,“你說出來的真相也是真假參半的吧?”

宋柘瞪圓了眼睛,立刻就想要繼續為自己辯解。

許敬亦擡手揮了揮,示意自己並不想聽,“就算你是想為我好,但我無法接受你以隱瞞我,刺激或傷害小希逼迫他離開的方式。”

“如果你真的尊重我,你應該主動告知,將選擇權決定權還給我,而不是自顧自替我‘處理’。”

宋柘緊緊咬著嘴唇,神情悲傷,他倔強地看著許敬亦,試圖激起對方的憐憫,“亦哥,我也很不容易,我從小就苦,你是我的偶像,我為了追隨你才……”

“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許敬亦說:“我從未幹涉幹擾過你對於未來的選擇,後來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決定,我尊重你,但你不要試圖將因果與我掛鉤。”

“還有。”許敬亦整理了下大衣袖口,準備起身離開,“我和你不是我們。”

宋柘眼見著許敬亦有想要離開的動作,眼底立刻就含了眼淚,快速地說:“亦哥,就算是我做錯!就算是我好心辦了壞事!但是你也不能……不能一次就將我打死吧?”

“受了傷的人是我啊,答應你不告他的人也是我。”宋柘看起來很是絕望難過,“你現在就因為這點事要和我斷絕往來嗎?”

許敬亦不為所動地看著宋柘從眼角滑落的淚水,語氣平靜得毫無波瀾,“宋柘,在你念不起書時,是我資助你,你來到中京無依無靠,是我收留你幫助你,我並不需要你的任何回報。”

“現在,我認為你做了一件傷害我和我身邊人的事,我決定不與你再有往來,有何不可?”

許敬亦是講道理的,但他的道理此刻幻化作一把把刀,刺向宋柘的身體。

“可是我受傷……”宋柘試圖再說些什麽。

“你的傷,除開你已經收下的他賠給你的三萬塊現金,剩下的部分我會打進你的卡裏。”許敬亦說。

這架勢真就非斷不可了,宋柘失去理智地低聲吼道:“你就不怕我現在告他?他一定會吃牢飯的!”

許敬亦聞言,緩緩吐出一口氣,凝視著宋柘幾秒鐘後,淡淡地說:“你當然可以告,那是你的權利,他傷了你他也該為此付出代價。”

“我會請最好的律師為他辯護,爭取將刑期減到最短,他也不過進去一兩年,很快就出來了。”

許敬亦站起身來,俯視著宋柘,他的目光平靜而堅定,仿佛能洞穿人心,“宋柘,你知道我從來不曾針對誰,但你如今的一切得來不容易,你自己想好。”

威脅,許敬亦在威脅自己。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宋柘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他明白許敬亦的言下之意,他是憑自己本事考上的文物局,可是那裏都是許敬亦的熟人,許敬亦平日裏為人處世極好,人脈覆雜廣闊。只要許敬亦想,找人給他使點絆子簡直易如反掌。

再者,狠心一點,找個空子想辦法把宋柘踢出來也並不是不可行。

宋柘害怕地縮了縮脖子,文物局的工作是他絕對不能失去的……他不能失去。

“亦哥……”宋柘喃喃自語,“你為什麽……這麽狠心地對我啊?”

“你那麽袒護他。”宋柘突然擡頭,震驚道:“該不會……”

“那是我們的事。”許敬亦冷淡地說。

原來許敬亦和李潤希才是“我們”。

宋柘難看地笑了下,肩膀一聳一聳的,很快他又說:“亦哥,他還小,一直待在你身邊什麽也看不見,他走了不是一件好事嗎?”

“去更寬闊的天地,結識更多的人,他對你也未必就是喜歡,只是身邊只有你,只看著你,他習慣了。”

宋柘抽出紙巾擦幹眼淚,仿佛恢覆了些理智,“沒準他現在就已經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遇見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許敬亦緩緩皺起眉頭,不再想聽他多說,離開了座位。

宋柘下意識擡起手來想拉住許敬亦的衣袖,但始終差了一點距離,在許敬亦和他擦肩而過的瞬間,宋柘服了軟。

“亦哥,我不告他,我本來也沒想過真的要告他。”宋柘低著頭說:“我不能失去我的工作。”

許敬亦停頓半秒,沒再多說什麽,離開了餐廳。

那是他最後一次和宋柘面對面交流,後來宋柘也找過許敬亦很多次,他再沒有理會過。

再後來搬了家,倒是再沒有和宋柘碰到過了。

李潤希目瞪口呆地聽完,一時間震撼無比。

“你……他……”

李潤希有點找不到話語,半天組織不出來。

過了幾秒,李潤希陡然反應過來什麽,快速說:“那你豈不是早就知道了?為什麽在照定山上你還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你看我……看我說謊,你!”

許敬亦看李潤希激動起來,開口解釋:“我絕對沒有戲耍你的意思,小希,但是那道坎我們總要跨過去。”

這下給李潤希搞沈默了,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水,覺得舒坦了一些。

“那當年在病房裏,你是怎麽說服他不告我的?”

宋柘不是一醒來就要告嗎?

“半年後是威脅。”許敬亦轉動著眼前的茶杯,緩緩地說:“半年前是請求,我請求他看在我的份上,考慮調解。”

作者有話說

老許:打人是不對滴!威脅也是不對滴!大家莫要模仿~

狌:謝謝大家的關心,但我的感冒灰常頑固,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帶上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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