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修)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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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渺這女孩子如今窩囊極,沒有一點旖旎念頭,她不是貓,她成了忽為何至璽逮住些尾巴,想往洞穴鉆的鼠。真不光鮮。

她覺得自己渾身泥塵,真的不光鮮。

吳渺後來將這段形容給周楠聽,周楠挺不理解。

周楠半開玩笑半安慰:“哇,你們美女想得真多餵,要是貌像老何的富家子抱我,我不要他抱,我先投懷送抱。”

何至璽抱著她講:“渺渺,和我在一起吧?”

吳渺一楞,他甚少直呼她單名,她此刻窩窩囊囊的狀態,也窩窩囊囊想,難道他分手了?

那份窩囊,像頑童抓到小貓,小貓縮在頑童懷裏,頑童只會更加頑皮不夠。

何至璽說完就親吳渺,吳渺弱弱地撐開他,他接著講:“我想照顧你。”

她裝不了欲拒還迎,也演不了寶貝甜心,估計經了幾年窮困挫折,她鬥志懶散。假如將張寧寧換了她,小吳妹子怕要一夕飛黃騰達。

家裏養過貓狗就知,小貓小狗若不向頑童亮爪牙,不是小貓小狗無鬥志。

它們通常喜愛頑童。

吳渺想了想,弱弱地問:“老何,你分手啦?”

何至璽無暇作答,只堅定地吻她。

她猜他大約分了手,不然情人節怎麽有空,她生出點安心感。

他將她邊親邊帶到房裏,帶到床上。他甚至脫掉自己衣服,露出他精壯結實,肌肉並不大到誇張,卻恰到好處的上半身。

吳渺不小心觸碰到他,都像觸了電般。

他今晚好可怕哦。

她不覺攬了何至璽,緩解她的緊張心情。她終於變得順從親密,使何至璽完全不可耐。她說:“老何,我攢夠錢,那只手表會還給你。”

聲音很小很甜,太小心翼翼了,何至璽聽後一怔,幾年前的事,壓根想不到她提,說:“不用。”

他再次吻她一會,突然有些心煩。一下子意識到小貓可憐,頑童想捏緊手捧的毛軟毛軟小貓,卻不敢下力氣。想想講了實話,說:“我和她沒有分手。”

他揚起肌肉恰到好處的上半身,看著吳渺,不再吻她。

吳渺從床上坐起來,一臉窩窩囊囊,何至璽隨之翻身坐她身旁,露著兩只酒窩,既下作,還洗她腦地笑說:“你情我願的事情,你那麽多想法的。”

吳渺透過客廳的光,瞥了他一眼,那般可愛的酒窩,此刻近乎無恥。

那半年相處,他就是個小富家子樣子,帶著她到處玩,她以為他不過如此。

哪知這回接觸,他不像那半年了,他會趴在方向盤歪頭笑地撩她,會喝香檳忽地吻她,會找機會握她手臂,會不經意扯她頭發,他還逼她。

富有開朗,賤暖賤暖,陰暗多面,這才成為全部覆雜的他。

原來是她不過如此。

該的,誰讓她蹭吃蹭喝蹭玩,不得好下場。

吳渺看著他,氣鼓鼓說:“你根本不喜歡我。”

何至璽聞言乍收住酒窩,瞬間再次展開,說:“我喜不喜歡你不重要。”

沒有比這更難堪的了。

難堪得她氣說:“你只想睡我,當然不重要。”

她固執的可愛,居然來個這種說法,他差點想樂,她小臉上的大眼睛盯住他,哀怨的黑黝黝深瞳,倒有些可怕。

他環視下房間,站起走去開燈。

房間亮了,吳渺難堪地低點頭。何至璽來她面前勸,說:“你關心她幹嗎?你喜歡我吧,我又願意,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他且作強盜理論。

吳渺不禁委屈落淚,何至璽雖於心不忍,也光是任她哭。

她想起來澳門前,他騙她住公司宿舍,還陪她看房子,她一看就喜歡這屋子,開心回了廣州。來澳門後,原來他就住山上,特別上班後和同事交流,她發覺不對勁,找他詢問,他死活不承認,信誓旦旦打消她的疑慮。她與他確認,哭著說:“我住的房子,到底是不是你出的錢?”何至璽躊躇了會,說:“是我出錢。”

她哭得愈兇了,諷刺他:“為了睡我,讓你破費啦,讓你費心啦。”

她的想法過於嚴肅和嚴重,他聽來哭嚷得可愛。

這次何至璽憋不住,撲哧一笑。

他還笑。

吳渺不可置信看向他,何至璽立刻憋回笑意,她瞪了他說:“我不需要你照顧。”

她氣得捏住小拳起身,六神無主在房間轉了半圈,哭著說:“我的行李箱呢?我的行李箱呢?”

她猛地為他氣了糊塗,這才想起行李箱在另間房,連裙子拉鏈給他褪到底,此刻自己春光大洩也不覺。

她急得光腳往房外沖。

吳渺鉆牛角尖,何至璽有點心疼,他絕不會怪到自己逼她太急。因為,他想要小貓。很想要。他趕緊攔住吳渺,她十分激動地掙紮,與她相反,他很冷靜,說:“你現在出去住哪裏?今晚訂不到酒店的。”

吳渺哭得很急,說:“我要離開澳門,我不想看見你。”

何至璽被她打敗了,摸摸耳廓,頹唐說:“一走了之啊,工作呢?你太不負責任吧。”

他還強詞奪理,吳渺哭得抽抽,只瞪著他,卻也不好在掙紮舉動。

何至璽見她鎮定下來,說:“好啦好啦,我走了。房子給你住就住,胡思亂想幹嘛。”說著,他去撿了扔在地上的衣服,很快套上穿好,很快離開。

吳渺看著他。

他言畢行始,流暢得一點不拖泥帶水。

他走後,她放聲大哭,他將她的喜歡看得不值一錢。

他還無恥給她看。

何至璽下樓,沒有急著驅車而去,反而在車裏抽煙。剛剛的事,他並不認為吳渺掃興,看她那麽的難過,他也難過。她能對他哭鬧不滿,有誰理解他呢?

他稍窩囊地抽著煙。

這場情人節的夜裏,他們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想以前的事,想酒桌重逢。那家裝修公司,就是吳渺的上個東家,公司老板名叫王輝。

吳渺實習一年多,從沒有見過大老板真人,大老板呆在外地公司,家也安在外地,老板娘倒來過廣州公司幾次。

她那幾個月都在忙珠江新城的案子,這次豪宅客戶真特殊,他們部門方案終稿完成,大老板親自飛來作陪。

何至璽就是房東。

她既意外也不意外,他住匯悅臺,難道會買不起珠江新城的獨棟。

王輝白手起家,為人有些冷酷計較,這天酒桌上倒十分活躍氣氛。

她們女員工也紛紛向何至璽敬酒,輪到她時,她安坐於席,大家雖沒有註意到她打馬虎眼,但逃不過大老板法眼。

她收下何至璽十幾萬禮物,變現救急後在回廣州,一切物是人非,特別室友告訴她,何至璽他們來過學校,於了解情況中途,佟俊問了她們一句:“她平時人品怎麽樣哪?”

她不會知道這話是佟俊問的,心裏卻留了根刺,她在老家顧不上何至璽的聯系,這下剛好

不要在有聯系。她沒有十幾萬來還他。

她不過是尷尬,想到要對他說敬酒詞,恨不得找地縫藏般。

她沒有去敬酒。

王輝本在關註員工表現,記在眼裏不作聲,已介懷了這個女實習生。不願敬酒介類小事,王輝不會因此開除員工。

她離職後,何至璽跑來關心她,他們那半年相處原本融洽,澳門日子兩人就更愉快,仿佛是從前斷了什麽,那絲啊絮啊存他們心裏,偶爾心間老絆絆牽牽一下,如今斷了的又續上了。

那晚遇到吳渺,何至璽是主賓位,他顧不得意外,從酒店巨大圓桌望過去,即使她穿著廉價,一群女孩子中,她仍像一只精致高貴的可愛小貓,在見面,他倒有一點欣喜。

他那時並不想斷聯系,她斷得幹凈,他只好忘了。

所以他見她離座出房間,便有些坐不住,過了一會,他借口要去洗手間。他站在走廊等她,她一出現,他就露出笑渦。看他特地來等自己,她似乎覺得很搞笑的那麽詫地一笑。

她好像變了,笑容沒有那半年自信。他們閑聊了幾句。他最後說:“誒,你回學校嗎,吃完飯我送你。”她擺擺手,說:“謝謝,真不用。”

恰恰這時王輝也出來等他,聽到吳渺拒絕了他。

王輝有心吹捧的小何公子,女實習生一而再自以為是,他確定吳渺清高,不善結交客戶,

他不需要這樣美女,更不需要這種員工。

拋開對象是吳渺,何至璽搭訕女孩子被拒,無有大不了,可女孩子因他慘遭老板開除,紈絝子弟才犯這類事。他對王輝心裏極火意見極大。

☆、10

想到這裏,何至璽下車,他關上車門,往石巷外走。

他記得,他們問過吳渺室友,她們僅知道和僅說她有事回家。他們沒往重況考慮。

那會,他還沒有周楠的聯系方式,當然,他也沒想起那周楠來。現在他想了起。

他哄吳渺來澳門,他今晚還逼了她。無論當時幫她,或現在逼她,念及此,他不禁感到煩悶。邊走,他邊擡手抽煙。

他寧願他們間是你情我願的事。

石巷外是街面,有家24小時營業的連鎖加盟便利店。他第一次走進去,稍微環顧一下,不遠處就有個小冰櫃,他對男店主說:“可以送貨嗎?”

他買光最貴一款的所有冰淇淋,請男店主裝好送上樓給到吳渺。

他和男店主一同出便利店,一同往石巷裏走,男店主與他攀談,說:“你怎麽不自己拿上去?”他笑笑,說:“生氣了。”

有過年輕歲月的四十多歲男店主,心裏微微一動,也笑笑說:“女朋友啊?”

他點點頭。

男店主想起今天情人節,拎拎起一大袋冰淇淋掂量作動,開他玩笑,說:“你太小氣呀,只送女朋友ice cream。”

他依舊笑笑。好玩般問男店主:“送什麽好呢?”男店主說:“現在女孩子喜歡項鏈名牌

包啊那些,總之啦,你買越貴越好啦。”

他笑了,不過幾句話,他們走到吳渺家樓下。

門鈴大響,吳渺從貓眼看了看,整理好衣服才開門,男店主看她像哭過,將冰淇淋袋交給她,笑說:“小姐,我店子在街上,有空來照顧街坊生意。”

她楞楞說:“啊?”

“你男朋友呀,一笑兩個酒窩,進我店裏說買ice cream,你不要嫌他今天不買貴物你啦。”一個生人居然這樣看待的,吳渺臉一紅,說:“他走了嗎?”男店主說:“在吧,

他看著我進樓。”

吳渺心軟。

男店主下樓。

男店主剛剛就看見樓下停輛豪車,大約沒想到何至璽坐在車裏探頭,他不覺一怔,上前去有點尬地說:“誒,你沒走呀?”

說著遞了何至璽兩盒從樓上帶下來的冰淇淋。

何至璽笑著接過,放進車裏,同時給男店主遞煙,男店主一看香煙也豪。兩個男人一個車內一個車外,邊抽煙邊聊一會有關何至璽的車,男店主連對那車嘖嘖稱賞,煙將快抽盡,

男店主問:“你還不上去?”

何至璽搖搖頭,說:“算了。”

這次男店主倒笑得不厚道。

淩晨二點,何至璽打來電話。吳渺盯一會手機想想接通,他說:“把燈關啦,睡覺好嗎?”她一怔,跑去陽臺看,他的車還停在樓下。

隔著南灣湖望去,見得到燦矗炫立銀銷插鞘的澳門觀光塔,那麽筆直,那麽瑩透,遠遠的有種不切實際的美。她的心裏動完又動。她說:“我喜歡開燈睡覺,你吵醒我了。”

何至璽溫柔笑說:“那天你搬進來,我上車又沒走,我等到了你關燈睡覺。”

吳渺一暖,卻不禁點名道姓罵他:“何至璽,你累不累啊?你到底什麽意思?你要想睡我,你上來,你上來啊,今晚我和你兩清好嗎?”

何至璽笑得忍俊不禁。

吳渺有點氣他,掛了電話,將全部燈啪啪啪一個個跑去關掉。他三十分鐘後開走,她於窗戶一角也窺伺了他三十分鐘。

這夜,何至璽不當大事,吳渺不好意思提。他們將是夜一翻而過,見面如常。雖然鬧了一場,可彼此像離得更近。不過他來接她,為表示歉意,副駕駛坐了只45厘米左右Herman n毛熊,她拍怕熊頭,拿起來抱在身上坐著,揶揄他說:“我又撿了誰不要的熊啊?”

何至璽露著兩只酒窩,假裝吃驚,說:“你說佛山吃蛇羹那次?”

“那天的熊,我買給你的。”

她一怔,看向他,臉紅說:“你買的?你騙我是別人的幹什麽。”

“我怎麽知道,你情商智商會成反比。”

她悶口無言,過會弱弱斥他:“你無聊吧你。”

看看懷裏為她收入囊中的四號大熊,想起那只迷你公主熊,她倒有點嬌羞。

類似小熊的禮物,他那半年送了她很多,她最喜歡他送的進口繪圖筆,對她來說實用。他帶著她吃吃喝喝玩玩,受他小恩小惠,她那時小姑娘家家,打著交朋友名義也不懂避諱,現在想來是不對的。

她因此在系裏和年級和班級和寢室人緣很差。

廣深大學論壇爆出過某校某女生被多個富家子甩了的帖子,影射的就是她。一堆人跟帖扒皮,形容得入目不堪,連墮/胎七八次的假料都有人信。

那時心裏堂堂正正,她或許有資格喊冤枉,可一早來澳門,他們的關系就變了味,這下從暗的到明的。

他們有次去跑步,她用走的人在前面,何至璽用跑的落在後面,她半天不見他跟過來,朝後望望他,見他跟上來了,她扭頭繼續向前走,沒一會他沖上來箍她,慣性將她也往前帶了好幾步。他松開了她,仿佛調戲女朋友一般。

看他活力四射跑在前方的背影,她覺得自己跟個傻子似的,緊貼他精壯結實的肌肉,只會臉紅和不知所措。

還有次大中午,何至璽發來消息:渺渺,我給你時間,等你準備好。她莫名其妙,回他三個問號。他接著發來:今晚收留我吧。她無語又嬌羞,回他:你露宿街頭吧你。他發來兩張動圖:大意是我好可憐哦我好可憐哦。她懶得理他。

另有次在大酒店餐廳吃日本菜,情調燈光俱佳,幽私僻靜,他們坐扒臺高凳,何至璽講著什麽,吳渺側著臉笑了笑。何至璽見了那笑,眼睛發亮,想都不想的,直接夠過去吻吻吳渺。

呷食場合,膽敢親她,吳渺也不敢去看誰,光是悶頭撥弄海膽。何至璽大手拳來吳渺的小手,撒嬌央求:“能不能不考慮啦,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吳渺本來沒有生過準備或考慮的念頭,可由他提醒後,她倒會想他這些話。

何至璽對她做得多了這些,漸漸的,她對他產生抗體有了抗力。他捉弄式抱她,她不再臉紅和不知所措,仿佛生長出無窮氣力可推開他。

他有類似留宿的話,她不再多費唇舌,會開罵:“滾。”

“你滾遠些。”

他再也占不太到她的便宜,她大約可預曉他的吻,提防住了他。

何至璽為她的轉變,起先兩個酒窩總一詫一詫,其後適應了,他就嘻皮笑臉。

現在哪類年輕三代四代,談情就沒有,老實的就地包辦,不老實的走馬觀花玩完就跑。仙度瑞拉是童話。

他們的女朋友,好有本事的拿套房子走,沒本事的拿幾個包包首飾走,最多的是旅兩趟游走。在她看來,都不是好事。

何況她不是他女朋友,他或許不會虧待她,但她見不得光,她像鼠。她學了多年知識,她不用靠這吃飯。

關鍵吳渺可恨何至璽的態度。

他對她好得讓她喜歡他,他卻無恥下作得不行,連騙騙她都不願。

她心寒極了。

她因為喜歡何至璽,滿腹委屈,對周楠講述他無恥。周楠沈默一會,說:“渺渺,他有女朋友,你還和他走得這麽近,似乎不能全怪到他。”這話中肯。

吳渺謀劃脫離何至璽的照顧,她向公司申請宿舍,她上午交了申請表,他下午就語音她:“不要搬好嗎?我想你陪我跑步。”他撒嬌,他裝可憐。

她沒有回他,過了一會,他打來電話,無奈說:“做朋友吧。你能不能單純點,以後不琢磨睡不睡這種事?”吳渺聽著一下臉紅,說:“何至璽,你搞笑吧你。”

吳渺工作漸入正軌,這裏早十點上班,晚八點下班,她所在團隊和諧效率高,除非臨時接案子全體趕工,她幾乎不再熬夜。黑眼圈也自行匿跡。

記得以前實習公司的前輩姐姐羨慕她那黑眼圈,都說像臥蠶。大家清早總在衛生間對鏡子互訴不滿,說:“後悔入這行。”

“我的臉不化妝沒法看,勞動人民一點工資,還要貢獻給粉底液。”

“連續熬幾天,我的皮膚差的啊,換成海藍之謎都救不回。”

有時她恰好進來,她們從鏡子裏看到她一楞,會說:“年輕好呀。”

“嗚嗚,想當年,我氣色也好。”

也記得在學校畫CAD熬夜,那半年何至璽還挺好的,他得知了會大清早接她,帶她到白天鵝賓館,利苑,四季,東方飲茶,她去程回程就在他車上睡覺。

雖只交了半年多朋友,他們卻隔三差五見面,那時倒不覺得頻繁。

還去過一家七十年久馳名平價老店,他入座就說:“我記得留學前陪長輩來,沒這麽吵。”她十分喜歡廣州早茶大廳裏一家老小嘰嘰喳喳一張張圓桌的氛圍,說:“每次看到粵式點心,我覺得廣東人民蠻幸福。”

他輕搖搖頭一笑,學她說話:“你對幸福要求蠻低,蠻好。”

大學裏常做模型,吳渺不留指甲,也不做美甲,手還容易割傷劃破,她的手並不好看,比臉老很多。

有次和何至璽的狐朋狗友們一起,一個女孩子挨她坐著,看到她又幹又老的手,只是說了實話:“你的手有點惡心。”

“你怎麽不護理一下?”

她十分尷尬,何至璽來搶白一句:“手要那麽好看幹嗎?”私下對她笑說:“有機會送你塊漂亮表,她們見了,保證管不了你手難看。”

還有次。她在做制圖作業,永遠嫌電腦慢,不過因為他正找她聊天,她隨口向他抱怨了一句。

他那時多住廣州,打理這邊的事務。

晚上他打來電話,估計他那天在澳門,他沒親自來,說他有個朋友等在她宿舍樓下。他那朋友開車來,她受寵若驚,那人拿給她臺小一萬的筆記本電腦。她學生家家的,覺得用人東西不好,原封不動還給了他。

兩年來,她偷偷關註影射自己的那個帖子,已經蓋了一兩千樓,她原先看別人誤解她,會上去替自己辯解兩句,結果大家聰明到懷疑她是本人,她於是只敢潛水。

她的帖子人氣很高,她潛水是怕有人爆出她更多隱私,幸好越到後期,她的話題關註度越低。

她以為事過境遷,哪知一波又起,有人揚言有她去年新出爐的畢業合照,帖子再次炒熱,大家求見這個一進大學身邊不停換富家子,傳說中私生活糜爛,豪放與手段齊驅的‘校花’級人物。

吳渺震憤之餘,有點恐懼。

想老天爺對她未免刻薄,那麽多□□□□軟枕無憂,她犯個小錯卻揪住不放,她哪裏十惡不赦啦?

她領到藍卡前後,和何至璽去吃飯。他像事先想過,與她約法三章,說:“我不進你家了,可以吧。”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隨便你吧。”

“不搬家吧。”

吳渺不禁佩服古代那些三綱九常貞潔烈女,她光會心軟,繼續當了一只介入私人領地,擔驚受怕的鼠。

☆、11

四月初的一個雙休,何至璽帶吳渺飛小島度假。吳渺先一聽就說不去。

他露著酒窩,壞笑:“你老想歪,我們怎麽做回朋友。”

一直以來圖謀不軌的明明是他,她卻總被動。他幾次既急進又撒嬌般,說:“去吧。我想你陪我滑水。”

當晚到當地進了別墅。

她也是這幾年來首次見到佟俊和陳立庭他們。好像是既定的聚會,佟俊他們提前幾天到的。男男女女在門庭泳池那塊地方閑玩,有女孩子穿著比基尼,躺黃鴨泳墊漂浮水面,幾個男士圍坐幹地聊天,桌上有酒和魚子醬水果等。

佟俊見了她,真覺吃何至璽與她的驚,立刻就笑說:“渺渺,越來越漂亮啦。”她說:“謝謝。”

陳立庭好機靈,說:“渺渺,下班來的嗎?”另一個人笑何至璽,說:“我們等了你幾天,搞半天你等渺渺幾天啊。”

何至璽坐下沙發,儼然融入了他們,他從大瓷盤叉了片熱帶瓜,隨口說:“我爸盯著我,公司有事走不開。”

吳渺站在桌邊,他望望她,對佟俊說:“我們倆房間在幾樓?”吳渺以為自己聽錯了。

佟俊身旁依偎個美女,他熟斂極了般拍拍那美女的腿,從沙發裏座走出來,說:“渺渺,走,我帶你上去。”說著替她提行李袋,順帶也拿了何至璽的行李。

何至璽看到吳渺白自己一眼,她不高興住一個房間。這會處於朋友間,他也只能視若無睹。

他們房間在二樓。佟俊引她到房的路上笑說:“二層最大一間臥室留了小石子,你們床也最大。”真夠賤兮兮,吳渺不理他。

她進房後打開行李袋,想取洗面奶洗臉。佟俊好久不見她,覺得她比外面幾個女孩有過之無不及,一有新鮮美女,他兩眼就放光,不過小石子的女人,他僅止於兩眼放光。他還婆婆媽媽,在房裏自行來去,替他們調節溫度濕度,開了香薰機等。

最後像個二楞子,說:“你和小石子放心啊,我們試了幾天,這裏隔音效果特別好。”

他終於走了。

吳渺忍不住罵佟俊,說:“真討厭。”

過了一會,何至璽得空回房,吳渺氣呼呼說:“佟俊說留了最大一間房給你,床也最大。”

何至璽樂了,解釋說:“他們成雙結對一間房,我帶的女孩子要分開住。不怕你搞特殊,他們只會笑話我。”

“委屈兩晚吧,給我點面子。”他又說。

吳渺到洗手間往臉上敷張補水面膜,消了些氣。二十分鐘後,他們下樓吃東西,夜已經深了,越是百無禁忌,有男女互倚懷裏卿卿我我。何至璽見狀難耐,手本來搭在沙發上,不覺摟上吳渺。

瞎聊過一陣,大家分頭睡覺。起了身,何至璽還照摟吳渺不誤,吳渺配合他直到進了房,

她聳聳肩脫開他,好氣他的,一言不發去洗澡洗頭。

何至璽看她臉色行事,隨她後面也洗澡出來,見她靠坐枕邊玩手機,一副無視自己到底的樣子,他坐到跟前,說:“你那麽容易生氣的。”

“逢場作戲,你也不高興啊。”

“你是仙女下凡哪?碰下都不行。”

說完,何至璽抿著酒窩笑了。

吳渺忍不住也笑,踢了他一腳,可能勁不大,踢不太動他。他說:“你這種叫壓抑自己。”

“你說實話。“

“看到我,你就沒有一點感覺嗎?”他逗她。

吳渺一聽傾直身體,激動說:“何至璽,你說的是人話嗎?””

“你哪怕騙我,說句喜歡我。”

“你只會逼我。”

“我沒有一點尊嚴。”

好一會,他說:“那話對你那麽重要的。”

“我以前都隨便對女孩子說。”

吳渺原本又要激動,他卻直直望向她,眼裏露著頑童無邪。

酒窩真的可愛。

一時她倒與他爭執不起來了。

她於是說:“話不重要,你的態度重要。”

他閑閑低頭,扯了下她衣服邊,輕輕順好,他說得輕而易舉:“按照你的想法,你不用指望和我在一起。”

“我們今後就這樣吧。”他又加一句。

他利落起身走開,去整理他的沖浪服,沖浪鞋。

吳渺楞楞盯著年輕心狠的他,房間溫度打得太低,一股寒意從她腳趾頭尖上冒,她蓋好被子,有點緩不過那冷勁。

她睡下,他後來也很自然地來睡下。

他們同床共眠,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天一早,吳渺正睡眼惺忪,何至璽也醒了,他猛地光著精壯結實的半身,調皮地隔被子抱上她。

她太沒有鬥志與戰鬥力,他抱得親密,看到他手臂突起的小塊發達肌肉,她居然臉上泛起紅暈,便推推他,聲音沒有一點底氣,說:“老何,別這樣,起床吧。”

何至璽閉起眼睛,說:“還早,三十分鐘後叫醒我。”他真的接著睡去,打起很小很小的鼾。

吳渺被他摟著,心潮澎湃,他吃定她,毫無硝煙地逼她妥協。

他將話挑得很明,她可恨可怨他的同時,與他不知不覺再次走近一步。

何至璽他們上午去海邊沖浪,吳渺坐在沙灘,何至璽在兩三米浪花裏進進出出,他一下子斜身,一下子俯身,一下子跳身,踩著沖浪板如履平地。他真的喜愛極限運動,吳渺那半年還看他參加賽車比賽。

他上岸後取來一只水撬,要教吳渺滑水,吳渺不想玩這些危險的水上項目,他說:“你懶得要死,看別人在幹嘛,你在幹嘛。”

說的別的女孩子嗎?

她們穿著鮮艷比基尼,有的游泳,有的自拍,有的打排球,沙灘海上全美艷得不可方物。而她,陷坐在沙裏曬太陽,她想不過跳了起來,說:“那好吧。”

他抱怨她一句:“好像我求著你去玩。”

“那好吧。”他還學她說話。

吳渺經他在岸上指導二十分鐘,終於穿上救生衣踩浮板下了水,快艇拉著她在海裏滑行近半個多小時,何至璽在岸邊看她,她一旦落水驚叫,他就笑得很開心。

後來他們一行人回別墅,何至璽說她:“你手上腿上沒勁,所以在水裏站不住。”她笑說:“老何,還挺好玩的。”她捶了胳膊幾下,何至璽看看說:“我讓佟俊給你預約個按摩。”

“你就是缺乏運動。”他說。

他超級大嘴巴,路上對佟俊陳立庭他們講起和她去看艷/舞,安保不允許她進入,以為他帶個未成年看成人表演的事。

他還裝:“當時想他們不會報警吧。”

佟俊他們自然聽得合不攏嘴笑。幾個女孩子因為何至璽話裏話外那種親密寵愛勁,對吳渺刮目相看,紛紛轉頭打量她,弄得她成了一群人焦點。

他們回了別墅,走進庭裏,全部一楞,張寧寧挺著大肚子坐陽篷下,不請自到,仿佛逼宮。

一位比基尼美女正挽著佟俊。

佟俊怒氣上來,沖張寧寧發火,說:“你又在我手機裝定位啊。”張寧寧扶腰扶肚子站起來,指著挽佟俊的那位美女,跺腳說:“你放開他,他是我老公。”佟俊按按美女的手,示威說:“我和你領過證嗎?還是辦過酒?我們分了手。”

張寧寧也不理他,站到泳池邊去,仍舊威脅人家美女,哭說:“你放開我老公,你不放開,我就跳進去,一屍兩命給你看。”那美女嚇得忙不疊縮手。

張寧寧大肚子站池邊,吳渺與她舊交,怕她一不小心出危險,過去攙她,她剛扶上張寧寧,何至璽咳了咳,向她招手,說:“吳渺,跟我回房間。”

他們於是都進別墅裏去,只留了佟俊。

張寧寧已經走近了佟俊,攬著他哭,說:“我愛你,我不和你分手。”

回了房,何至璽批評吳渺,說:“她一個孕婦,你湊什麽熱鬧。”她氣說:“你沒有人性吧,她掉進水裏怎麽辦?”

“那是佟俊擔心的事。”他來句。

這時佟俊和張寧寧吵得激烈。張寧寧要求結婚,佟俊追究張寧寧和他戀愛前做過小/姐,愛調查翻看他隱私,他沒有私人空間,他甚至懷疑張寧寧懷的孩子不是他的。

張寧寧哭喊喜歡佟俊,喜歡佟俊的。

吳渺憤說:“佟俊就是大渣男,張寧寧傻得要死,尋死覓活愛他,嫁給他找罪受啊。”何至璽一笑,說:“她覺得嫁佟俊不吃虧就行,你比她還激動。”

再怎麽說,張寧寧孕婦為大,佟俊連夜將小女友趕走,這晚張寧寧入主佟俊房間。

佟俊接到母親電話,他母親放了話,張寧寧懷的男孩,讓他不要太過分。張寧寧為了讓佟俊心服口服,準備做親子鑒定。

她與佟俊暫且和好如初。

張寧寧也真夠寵佟俊,她不想破壞佟俊的聚會,放任他在島上玩,清早打算自行回國。

佟俊還算有點人樣,他找到吳渺,送上一張頭等艙機票,請她和張寧寧作伴。張寧寧大肚子跑來不容易,吳渺同意提前一天離島。

她行李不多,很快裝好,正收了衣物在疊,庭裏一陣俏語吵囔,她站到窗前一看,別墅剛進來三四個拖著行李箱的大美女。

過了一會,何至璽進房,見她整裝待發坐那,他說:“張寧寧和你認識,你陪她走也好。”吳渺揶揄說:“老何,我給靚女騰地方,你高不高興?”

何至璽樂了,說:“陳立庭他們聯系來的,我沒參與啊。”她有點小吃醋,不禁問:“那有沒有你的一份?”何至璽眉頭一皺,質疑她:“你看清楚了嗎?”

“她們沒有你靚。”他接著說。

佟俊駕車將她與張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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