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暴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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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3)

“陛下”

岑溪猛然後退了一步,暴君到底是什麽時候醒的

祁禦撩著眼皮看他,那雙眼睛,像是夜裏的孤狼。

岑溪抱著紅梅,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答案怎麽樣都是錯的吧,但是祁禦這次卻沒有難為他,只是靜靜的看了他一會,起身走了。

房間裏很快就安靜下來,岑溪有點茫然,好像這個暴君也沒有傳說中那麽可怕。

*

晚上,暴君少見的沒有發瘋。

所有太監站在樓下,松了一口氣。

“今日可以安心的睡覺了。”

“是啊,是啊。”

岑溪聽著他們說著,沒有搭話,只是眼睛向塔上看,祁禦一個人坐在塔頂,衣擺被風吹得來回翻飛。他只是那樣坐著,眼睛看著皇宮外的山脈。

“他也被困在無妄塔了。”岑溪小聲的嘀咕, “和他母妃一樣。”

或許,皇家的人沒有幾個可以逃過這種宿命。

鄧風看向他: “岑溪,你剛才說什麽”

岑溪笑了一下: “沒什麽。我們回去吧。”

休息的時候,岑溪因為是新來的,睡覺的地方就被分到了最後一個房間,他抱著被子進去時候,鄧風在門口拉住了他。

岑溪疑惑地看向他: “怎麽了”

鄧風皺著眉,神色有些異樣: “要不,我和你換一下寢室吧。”

岑溪說: “不用了,謝謝你,我住哪裏都一樣。”做任務這麽久了,岑溪早就不是嬌慣的少爺了,睡在哪裏都一樣。

但直到熄了燈,岑溪才知道鄧風為什麽露出那般神色,岑溪抱著被子站在角落,看在十幾個人擠在一個幾米的通鋪上。

每個人之間沒有縫隙,幾乎是身子挨著身子。

這樣岑溪也倒是能忍,但是通鋪上已經被他們沾滿了,根本沒有給自己留一點空處。

“可以向旁邊讓一下嗎”岑溪小聲地說。

最邊上的太監置若罔聞。

岑溪又開口問一遍,一個太監倏然尖聲罵道: “你煩不煩看不見沒有空處了”

“是啊,哪裏又你的位置。”

岑溪說: “可,是總管讓我來的。”

“誰讓你來的,你去找誰,這床位本來就是算好的,誰讓你昨天沒死。”

房間很很小,除去通鋪就只剩下一個過道,岑溪在過道裏停了片刻,抱著被子出了門。

晚上很安靜,可以聽見蟲鳴,岑溪竟然竟然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裏。他知道自己如果去找太監總管,肯定會被罵出來。

鄧風,現在也肯定已經睡了。

他抱著被子漫無目的走,最後擡頭,竟然走到無妄塔前。

這可是暴君的地盤,岑溪剛想快速離去,腳步倏然頓了一下。

祁禦一般只在上面活動,自己現在也沒有地方去,只在一樓呆著,應該沒有問題吧。

這般想著,他緩慢地轉身,咬著唇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塔裏。

這一樓太潮濕了,他抱著被子,又爬上了二樓。

二樓放著最前面是一個佛像,身邊都是法器,還有一些軟墊,岑溪將軟墊收集在一起,鋪成一個床的形狀。裝好了,他手指在上面按了按,竟然還挺柔軟。

岑溪開心的躺了上去,又將自己的被子蓋在身上,對著佛像道: “晚安呀。”

睡到一半,岑溪臉上覺得有些癢,他抓了一下,翻個身繼續睡。

還沒幾秒鐘,那種感覺又來了,像是什麽動物爬過他的臉。

岑溪嚇了一跳,他最害怕一些多腳的爬行動物,剛才那種觸感,就像是蚰蜒爬過。

這個想法讓岑溪睡意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猛然睜眼,結果看到了一只鸚鵡在自己臉旁邊。

岑溪: “……”

他竟然不知道,這個塔裏還有鸚鵡。

這只鸚鵡很漂亮,頭上是綠色的羽毛,黑豆大的眼睛轉來轉去,岑溪看了他一會兒。

“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岑溪問。

那只鸚鵡,拉著他的袖口,朝外走,似乎想帶他去什麽地方。

岑溪說: “你要帶我去哪裏”

鸚鵡: “救,人。救,人。”

岑溪楞了一下,難道是有人出事了他將身上的衣服整理好,抓緊起身: “快走吧。”

鸚鵡拍著翅膀,一直上了頂樓,岑溪在後面小心的跟著。

直到後面穿過過道,到了樓頂,岑溪看到祁禦光著腳站在窗沿上,他的狀態看上去不太好,那陰沈沈地目光,似乎想殺光所有人,又帶著格外的悲傷和哀戚。

岑溪想起來第一次見面,他覺得祁禦像個瘋子,殺人嗜血,陰晴不定。第二次見面,祁禦在書庫旁,似乎不像傳聞中那麽可怕,如今第三次見面,祁禦這個狀態不想活了的樣子。

倒像是現實世界的抑郁狂躁癥狀。

暴君難道也會患有這些癥狀

他知道,越是在這種狀態下,越不能驚動對方。

岑溪慢慢走過去,他站在塔頂上向下看了一眼,高塔三十三層,若是從這裏掉下去,絕對連渣都不剩。

岑溪小心翼翼地扶著玻璃,坐在他身邊。

祁禦或許聽到動靜,或許是沒聽到,他深色地眸子只是看著不遠處,沒有動。整個人安靜地有點不太像平日裏的暴君。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好半晌,岑溪才聽到祁禦冷淡的開口。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座山,問岑溪: “你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嗎”

岑溪剛來不久,對這周邊的一切都不太熟悉。

他搖了搖頭。

祁禦低聲說: “那座山,叫做無涯山。”

岑溪看向他。

祁禦垂著眼眸,無波瀾地說: “那裏埋著一個人。”

岑溪張了張嘴,還是問道: “是你,母妃嗎”

祁禦沒有再說話。

他的目光靜靜地註視著,整個人顯得平靜又悲涼。

岑溪眼睛眨了一下。

這一刻他覺得,或許,祁禦也不像這麽瘋得。

或許,他也只是想安安靜靜的活著,像個普通人那樣。

*

一直到第二天,岑溪已經靠在窗邊睡了過去,再起身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暴君的臥榻上。

暴君又不見了人影。

啊啊啊啊啊,岑溪驚恐地從塌上坐起來,他昨天怎麽睡著了!

而且還是在暴君的寢殿

是誰將他帶到榻上的不言而喻。

岑溪一時間心情有點覆雜,將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倏然聽到大殿上又有動靜發出來。

他偷偷地瞧了一眼,殿上已經跪了一地人。

暴君應該是又要發火了。

岑溪繞到大殿上後面,混進太監群裏。努力融入進去,做出一副自己剛才就在假象。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看到暴君好像有意無意的瞥了他一眼,然後沈著臉色,一步一步的走了下來。

岑溪呼吸一緊,祁禦卻直接越過了他,走到了身後兩個小太監面前。

他偷看了一眼,發現那兩個人是搶他床位的人。

那兩個小太監已經完全沒有昨日的囂張,臉嚇得慘白。

“來人,將這兩個人給我拉下去,剛好我池子裏的寵物也餓了。”祁禦平靜的張口。

“陛下,救命,陛下,救命,饒了我們吧。”兩個人拼命的大喊。

岑溪對他們並不同情,他看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

暴君光著腳又走回來。

岑溪感覺到暴君停在自己身邊,果然下一秒,他的下巴又被捏了起來,低聲說: “還有誰欺辱你告訴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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