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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舊情,不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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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舊情,不忍下手!

這個過道響起的都是男人悲痛又無奈的聲音。

“為什麽你們都在求我放過他?那誰來求他放過路垚?”

“陸磊,你跟在我身邊最久,連你都再三求我放過他,好,我放過他,那我能不能也請你去求喬楚生,你可不可以去求喬楚生讓他放過我的弟弟?”

“你知道他過的是什麽日子嗎?你知道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嗎?你以為一年前我為什麽瘋了一樣的要他的命,竹影,你告訴他……”

當年他知道路垚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時候,他生氣,痛心,想把他帶走,可路垚就是固執的不肯走,他一氣之下和他斷絕關系,也因此賭氣的沒有去查那十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後來他給自己打電話,電話裏一直哭,他心疼,那是他的弟弟,他要是不管他,還有誰能管他呢?

所以,很多事情堆積在一起,他就沒有去查,直到差不多一年以前,通過清風每每查回來的信息,他才註意到一個細節…

直到竹影查來所有的資料,他得知的那一天,久久沒有回過神,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三天。

他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

竹影看了看陸磊,嗓子裏猶如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

陸焱被氣笑了,指著他們,氣的薄唇都在顫抖:“好,我說,我告訴你們他怎麽了?”

他從口袋掏出那一沓照片摔在他們的腳下,“你們自己看看……”

“你們讓我放過喬楚生,那誰來放過路垚呢?”

陸磊僵硬地垂下頭,顫抖著把那些照片一張張的撿起來,一張張地翻過,瞳孔劇烈收縮,他怎麽都沒有想到……

“是他,是喬楚生,如果不是幫他找父母,如果不是他的父母,路垚不會經歷那些。“

“是,你們都說我殘忍,也許你們都認為那是他父母的錯,不是他的錯,就連路垚這個傻瓜都這麽認為,可捫心自問真的不是他的錯嗎?那天,他的車壞了,他問喬楚生能不能送他回家,他拒絕了,他說他要去長三堂讓他自己叫車回去,如此路垚才會發生意外。”

“是,你們也許還會認為,他沒有義務送路垚回家,可路垚是巡捕房正兒八經聘用的顧問,下屬十天沒上班,他作為領導不聞不問,如果在他第二天沒去上班的時候,他就心生疑慮,以他當時在上海的能力,他想找到路垚輕而易舉,哪怕是他給路垚的公寓打一個電話,沒有人接,但凡他當時能意識到不對勁,就可以避免這些。”

“是,你們還要說,他沒有義務去關心路垚,那事後呢?他知道路垚在醫院,他傷成那個樣子,他就真的信了什麽發生口角打了一架的說辭,他喬楚生是八大金剛之首,他什麽傷沒受過,那種拙劣的借口他也信?”

“這些借口都是路垚那個傻瓜給他找的,他是當局者迷,那你們呢?旁觀者清的道理你們不懂嗎?”

“你們知道嗎?他想逃,他想逃出來,可是他全身都被喬楚生父母雇的人打成重傷,他連自保能力都沒有,別說逃出來了,他就是掙紮開他們的欺負就不錯了。“

“知道他為什麽要逃出來嗎?因為喬楚生,因為他要活著,活下來才能見到喬楚生。”

“他的左手廢了,你知道是怎麽廢的嗎?是他們生生打斷的,你知道被人打斷手有多疼嗎?當年你跟著我收覆工廠的時候,你的腿被砍了一刀,有多痛你還記得嗎?“

“也是因為這樣,他的手延誤了最好的治療時機,哪怕是現在給他做手術都無法保證恢覆原來的樣子,可你看見他屋裏的畫了嗎?畫得那麽好,他除了在醫學數學上有天賦,他在美術界也有天賦,他可以成為一個知名的畫家,甚至以前上學的時候他最引以為傲的是兩只手同時畫,可是他現在呢?”

“我給你一箱酒,你可以輕輕松松地抱起來,而他不行,你明白嗎?”

“你知道他是怎麽謀生活的嗎?一個少年,一個左手廢了的殘疾人,處處被人看不起,我陸焱的弟弟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負,我明明可以護他一生周全,可他不願意,你明白嗎?他不願意在我的羽翼下生活,我理解他想自力更生的心,可如果他是一個健全的人,他離開我他一樣可以過得很精彩,可他現在呢?這一切是拜誰所賜?是喬楚生……”

陸焱扯了扯領帶,挽起袖子,蹲在陸磊面前,直逼他眼眸,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求我放過他,那我這個當主子也求你,可憐可憐路垚行嗎?”

“你還記得路垚躺在搶救室的樣子嗎?你還記得我簽了無數的字嗎?從我坐在這個位子上,我在多少文件上簽下我自己的名字,可我從來沒有一刻那麽恨我寫下陸焱這兩個字,你還記得那個儀器上他的生命體征畫為一條直線嗎?電除顫都挽回不了他的心跳……“

“我陸焱長這麽大就只為他流過眼淚,我求他撐下來,我求他活過來,連醫生都說是上天憐憫,說路垚命大,可上天真的憐憫嗎?那他為什麽還會受這麽多苦?”

“一樁樁一件件,你讓我如何放過他?”

“我給過他機會,是上天太仁慈了,是上天讓他拿到那顆解藥,可是陸磊你知道的,我給過他機會,我讓他從我面前消失,我可以當作他已經死了,可他不肯,他不知死活地出現在我的面前,甚至恬不知恥的想見路垚,這口氣我咽不下去,他想死,我成全他。”

陸磊被這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他確實沒想到…他逃出來之後還當作若無其事般,去和喬四爺表白,去和他在一起,到最後演變成這個地步,真的是難為他了……

陸焱冷笑著站起身,打開箱子,把東西拿出來,一把拉開牢門,一眾屬下不忍的別過頭,不敢直視。

他端著盤子徑直走向籠子裏渾身是血早已昏迷過去的喬楚生,捏開他的嘴,就要往他嘴裏塞……

可在他距離塞進他嘴裏只有一寸的地方卻生生地停住了,看著滿是血汙,闔上雙目的臉,陸焱的腦中飛快地閃過一幕幕。

記憶的盡頭是戰場上他為他舍身擋下了那顆原本因打在他心口的子彈。

那顆子彈幾乎要了他半條命,前世如果他沒有救他,自己早就死了。

他救了他,他也確實感激他。

可是感激歸感激,他可以報恩,甚至可以將自己這條命還給他,可是他的弟弟……

陸焱腦海中閃過的都是喬楚生躺在床上被搶救的畫面,可是畫面一轉又是路垚在精神病院的畫面。

他咬了咬牙,想要往他嘴裏塞東西的手再也進不了一分,反手狠狠地摔在墻上,一腳將他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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