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趙孜睿蹙眉,臉上掠過一絲陰霾:「她,走了?」

流觴搖頭:「沒走,又回來了。其實,蘇蕎完全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走的。」

隱隱的,趙孜睿心裏仿佛松了一口氣。

「你去查一下她表哥什麽來路。」他吩咐。

流觴疑惑的問:「世子爺是有所懷疑?」

趙孜睿冷笑一聲:「倘若蘇家真的不願意蘇蕎在此,自然是蘇家父母來贖,亦或是倘若蘇家有能力贖人,應該早就來了。怎會輪到他一個不知所謂的表哥?」

流觴點頭稱是:「屬下這就派人去查探。」

他想起什麽,又說:「明日是京中的馬球大賽,世子爺要去觀看嗎?二公子也要去參加。」

「趙祈?」趙孜睿似乎看瞧不上,「就他那球技?去了也是給侯府丟臉!」

「那世子爺還去嗎?」

趙孜睿嘆了一口氣:「去,自然是要去的,看熱鬧罷了。」

蘇蕎回來時,發覺星辰苑中的氣氛都不一樣了,流觴和淩波眉梢都帶著雀躍的喜氣。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蘇蕎奇怪的問。

「這天氣熱,你得備好驅熱驅蚊的藥物,以免世子爺出現不適啊。」

「要出門?」

流觴興奮的說:「那可不?明日乃是京都一年一度的馬球大賽。雖然這天氣熱,可是耐不住馬球大賽好看呀!明日不少王公貴族都要去的。咱們也去!侯府的二公子也要參加的。」

蘇蕎一呆,想起京都的確是有這麽一個盛事,一年一次,每年都是在年中舉行。她從前只是聽說過,還一次都沒去過呢。

因著天氣熱,在外頭看球賽自然要備足藥品,蘇蕎心中也是雀躍了一下,便道:「我這就去備藥。」

「等等……」流觴看她的眼神有一絲微妙的變化,「世子爺叫你,他在書房。」

蘇蕎楞了一下,想起方才的事情,總覺得世子爺找她似乎跟那件事有關。

她心中忐忑了一下,還是向著書房走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到了書房,卻見趙孜睿正在看書,那男子身著一襲淺青色長衫,面色清冷,依舊雙眉如墨,雙眸若星,神色依舊淡漠如常。

似是眼角的餘光瞧見她進來,他將書放下,吩咐:「關了房門,幫我打開機關。」

蘇蕎一楞,溫順的反鎖了房門,將書房的機關打開,那機關她只看過一次,但是很順利的就打開了。

入得密室,後面的門自動閉合。

蘇蕎不知道他帶她進來是做什麽。

趙孜睿在書桌抽屜中取出了一張圖紙,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畫著各色的部件,他平靜的說:「父侯邊關來信遇到敵手,我打算新做一個工具給他,只是這機關有些覆雜,流觴那廝笨手笨腳幫不上忙,你來做我的助手好了。」

蘇蕎有點驚訝,湊過去看那圖紙,只見圖紙上的右側角落畫著一個成品樣子,倒像是一個滑翔傘的樣子。

等等……滑翔傘?

蘇蕎大吃一驚。

趙孜睿斜瞥了她一眼,料到她會吃驚,解釋道:「這工具,我叫做淩空傘。我軍攻打敵軍城池之時,必用雲梯,然而雲梯需要翻墻,此時必遇阻礙,稍有不慎便會遭至箭矢之災。因此,我想制造一樣東西,可以通過較高的地勢如鳥雀般滑翔至敵軍城內,猶如天兵降下,一來威嚇敵人,二來攻城最快。你一定覺得是天方夜譚對嗎?」

蘇蕎搖搖頭,由衷的說:「能設想出這樣的工具,世子爺真是聰慧。我並不覺得這個不可行,只要設計合理,我覺得是可以做到的。」

這話倒是讓他有些意外,他淡淡道:「你果然有些不同於世人。」

蘇蕎真不知道他這句話是誇她還是貶她。往常在家時她老父時常就惱怒的稱讚她「不同於世人」。

接著,趙孜睿便不理她了,徑自埋頭設計圖紙,一張接著一張,不滿意的皺眉塗塗改改了許久。

蘇蕎無聊四處亂看,驀地,卻聽到他說了一句:「你家中人急於贖你回去?」

蘇蕎一驚,他……他怎麽知道的?

「若果真如此,本世子也不會答應。」他清冷的道。

蘇蕎想起那位霸道的敬王妃,這兩位果然是姐弟呢,一樣的霸道。

她皺皺鼻子,道:「世子爺別忘了,即便不贖我,我在這裏也不過呆三年罷了,又不會呆一輩子。」

他微怔了一下,突而冷笑了一聲:「三年,足矣。」

蘇蕎疑惑的想了想,還是沒想出他這句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是說的三年足矣治好他的腿嗎?聽著似乎還有別的意思。

「過來。」

蘇蕎把腦袋湊過去,只見那圖紙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居然已經改好了。

蘇蕎從前並沒有做過這種東西,不過其原理大概曉得,好在趙孜睿所做的工具不需要飛翔很長時間,只需要滑翔大約百米之內應該就夠了,比起那些淩空飛翔的滑翔傘應該簡單許多。

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這些知識,瞧著圖紙倒是畫的像模像樣的。

趙孜睿道:「我明日便令下面的人去準備材料,準備材料需要一日的功夫,明日正好去看馬球,並不耽誤。馬球賽之後你按照我的圖紙將它做出來。」

「啊?!」蘇蕎張大了嘴巴,「可是我沒做過。」

趙孜睿瞥了她一眼:「廢話!誰做過麽?」

蘇蕎郁悶,只得點頭答應了。

他一只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不要叫本世子失望。」

蘇蕎身體一僵,轉頭去瞥那手,卻見他已經不著痕跡的收了回去。

她驀地感覺,他的手心似乎開始有了一絲溫度。

「世子爺,我替你把脈看看。」她心中雀躍的道。

趙孜睿斜眼瞥了她一眼,對她那喜色有些厭嫌。

他伸出了手,蘇蕎替他把脈,果然如她所想的,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他的手腕溫度已經沒有先前那般冰冷。

「脈搏的力度也有提升。」蘇蕎歡喜道,「或許因為世子爺還年輕,身體恢覆的速度竟超出我的期望了。」

趙孜睿蹙眉:「看起來你很高興嗎?」

難道她不應該高興嗎?蘇蕎就奇了,他也該高興不是嗎?

蘇蕎有些疑惑,道:「其實之前給世子爺把脈的時候,我心裏一直挺疑惑的,世子爺的身子這麽弱,到底是怎麽維持下來的?按道理來說,若是人的脈搏虛弱如此,鎮日裏也只能躺著,怎麽有精力做這些耗費腦力的工作呢?」

趙孜睿看了她一眼,緩緩道:「這件事我也不必瞞你。我十一歲之時隨著姨母去拜佛,當時廟中的老僧是一位得道高僧,他見我體弱病殘,便傳我一道養生口訣,我記得當時他說,只要我每日睡前念這口訣百遍,活命足以。」

蘇蕎恍然大悟,難道這是傳說中的內氣養生?

「那高僧既然如此厲害,為何不幹脆替你把病治好?」

「當時我也問過他,他說此病需耗時費力,他是方外之人不入富貴之家。再則他年事已高,一年之後,他圓寂了。」

趙孜睿冷笑:「可笑那些禦醫醫術不精,卻作出那樣的預言,外頭的人都等著我死,卻不知,要我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哩!」

蘇蕎這時才明白,難怪他恢覆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預期,原來還因為有那老和尚的口訣,這麽說,不到三年就可以治好他了?

她心中大大的歡喜。

突然,她的腦海中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世子爺,你可想早日康覆?」

趙孜睿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珠子咕嚕嚕轉,便知道她肯定在轉什麽歪念頭。

「你是什麽意思?」

「我有一個法子,可以加速世子爺的康覆。之前我想著這法子有些暴烈,但是如今若是世子爺有那老和尚的養生口訣,或許可以試試。就是怕世子爺受不得苦。」

趙孜睿頓了一秒,眉頭微蹙:「你說。」

蘇蕎壓低了聲音在他耳畔嘀咕了幾句。

趙孜睿皺著眉頭看著她:「你是巫醫嗎?」

蘇蕎攤手,無辜道:「巫者,醫者,其實一家嘛。反正加速的方法我已經說了,做不做,看世子爺自己的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