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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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蕎聽著氣悶。

蒙上了緞帶,蘇蕎便擼開了他的褲腿,依舊照之前的方法,替世子爺針刺、放血。

趙孜睿只覺得膝蓋上細微的刺痛,這痛同他的膝蓋疼痛起來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女孩的動作很輕柔,她柔軟的衣袖時不時拂過他的膝蓋,涼滑的觸感。

針灸完了以後,一切無恙,蘇蕎算是安了心。

「世子爺,你的腿是否可以動一下?」蘇蕎試探的問。

他的腿向來沒有力氣動彈,她竟讓他動一下?

「若是能動,不早就動了?」趙孜睿沒好氣的說。

蘇蕎就知道他不敢冒險,因為不動的時間已經太久,這樣的觀念實則固化了。

她臉上浮起調皮的笑意,他應該不知道有個實驗叫做膝跳反應吧?

她看準位置,拳頭微用力敲打在他膝蓋的某處,突見他的腿驀地彈了一下,趙孜睿楞住了,一把扯下了眼前的緞帶,震驚的看著自己方才跳動的那條腿。

「不是說不能動嗎?」蘇蕎笑道,「這就可以動了。雖然離走路還有些距離,但是只要咱們慢慢的努力,一定可以走路的,世子爺你要相信我的醫術。」

趙孜睿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良久,自嘲的笑了一聲:「想不到,本世子當真是小看你了。」

這算是誇獎嗎?蘇蕎沾沾自喜,能從這麽個傲慢的人嘴裏吐出這幾個字,真是不簡單呢。

蘇蕎蹲在他跟前,伸手便去按摩他的膝蓋,那溫軟的手指驀地觸到他的膝蓋,趙孜睿如同電擊一般渾身發麻,那女孩卻還依然不知道什麽情況一般,以掌心的熱度摩擦他的膝蓋,她當他是沒知覺的?

「這樣康覆的速度更快一些。」蘇蕎自說自話道。

趙孜睿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熱度在升高,他別過臉,連耳尖都感覺到滾燙,這個丫頭……莫非她當大夫對男子都這樣?

驀地他就懊惱起來,推了她一下,蘇蕎沒提防,整個人往後一仰坐在了地上。

她驚訝的看向世子爺,昏暗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她隱約的瞧著他似乎有些惱怒,她不過是按摩而已啊,又哪裏惹到他了?

「下去!」世子爺咬著牙喝道。

蘇蕎氣壞了,一咕嚕爬起來往自己的隔間去了,心裏還將這喜怒無常的世子爺罵了幾百遍。好心當做驢肝肺!你看我還給你按摩?你看我還管你?

趙孜睿也生氣,他翻身躺到床上,摸著自己的心口,只覺得那裏「撲通」「撲通」跳的完全失了節奏。

他咬牙,一個女子,為了治療竟接觸男子的肌膚?這丫頭也太……太過分了!可是轉念一想,她是自己的通房,難道是因為她身為通房,所以才這樣做的?也就是說,她應該只會對自己這樣……

這樣一想,他便覺得舒坦許多。

嗯,通房,沒錯。

他似乎忘記了這位還是他的小通房。

通房意味著什麽……

趙孜睿沒有過多的去想,不過他的耳根子又開始滾燙起來,他並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窘迫的樣子。

等更熟一些再……

這個想法浮起的時候,他連續翻了兩個身。

世子爺在裏頭輾轉反側,蘇蕎在隔間裏都能聽見聲音,她故意用拳頭捶了一下床欄「乓」的一聲表示憤怒,然後打了個呵欠,睡了。

月底的廟會轉眼便到了。

蘇蕎來這裏這段時間,一直連侯府大門都沒出過,人家說一入侯門深似海,果然說的沒錯,她感覺自己就跟沈在海底一直沒機會透氣一般。這一次終於有機會出去走一走了。

今兒一早蘇蕎就想象著廟會如何熱鬧,心情高興的很。晌午的時候,淩波端過來一個紫檀木盒,不過她的臉色卻看起來很臭。

「這是什麽?」

淩波「砰」的一聲將木盒子放在她隔間的小桌子上:「你自己瞧吧!」說罷,雙手環胸眼色冷冷的瞧著她。

蘇蕎打開了木盒子,只見裏頭竟是漂亮的綢緞衣服,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淩波:「給我的?」

「不止呢!」淩波惱火的撥開了盒子裏的衣服,指著下面的一個小錦盒,打開那盒蓋,裏頭豁然是一只珠釵,「咯,都是世子爺吩咐給你置辦的!」

蘇蕎真的很吃驚,世子爺為什麽要這麽做?她不過是一個丫鬟而已,就穿著丫鬟的衣服出去她又不會反對。

她提起那錦緞衣服在身上比了比,大小長短剛好,淡藍色的緞子散發著華麗的光彩,衣角處還有金絲刺繡的牡丹花,便是她在家中時,也沒穿過這麽好看的衣裳。她瞧著那珠釵,粉色的珍珠圓潤光彩,若是戴上,一定光彩照人。

她是女孩子,自然心裏喜歡。何況這是世子爺賞的,定然是感謝她這些時候的照顧。

淩波瞧著她這樣子,頓時一口氣咽不下去,惡狠狠道:「蘇蕎,今兒咱們有話當面說清楚。你不是說過,你三年之後會離開?那今日世子爺賞你這些衣裳首飾,你怎麽說?!」

蘇蕎倒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問的有點發懵。

她撇撇嘴道:「世子爺賞的衣服,不過是因為怕我出去給他丟臉,這有什麽可奇怪的嗎?我說過三年之後會回去,那自然是真的,莫不是你以為我會在侯府住一輩子?我在家中好吃好喝,總好過在侯府給人使喚當奴婢吧?」

蘇蕎這番話,淩波聽著也覺得有理,看她樣子完全不似說假話,心裏便信了五六分了。

淩波臉上依然兇巴巴道:「你自己說的話你最好記清楚。若是你對世子動了心思,可別怪我不客氣!」

蘇蕎擡起頭,瞪著圓碌碌的大眼睛,目光在淩波臉上轉了一圈,突然笑道:「淩波,你喜歡世子爺?!」

淩波被她說的臉上漲的通紅,壓低了聲音:「你……你別胡說!我沒有!」

蘇蕎眼眸一轉,還想騙她呢?上次見死不救,這次兇巴巴的跑來質問,不是喜歡他還能因為什麽?

她上下打量著淩波,搖了搖頭道:「淩波,我說句實話,你這打扮,如果我是世子,怕是也不會註意你是個女孩,又怎麽會動別的心思?」

淩波皺著眉頭看著她,道:「我是世子爺的隨扈,我不這樣還能怎樣?」

蘇蕎眉頭一動,歡喜的說:「不如……我來打扮打扮你好了,女孩子就該有女孩子的樣子。」

掌燈時分,廟會就要開始了,馬車已經在侯府外等著了。

趙孜睿坐在馬車的軟席上,臉色已經有些不耐,手指輕輕的叩擊在膝蓋上。

流觴撓頭道:「我方才出來的時候都已經催過她們了,怎的還不見人影?淩波自來是個火急脾氣,今兒也磨嘰起來了。」

話才落下,只見燈光下出現兩個人影,一前一後,都是身姿曼妙。

前頭那個身材偏瘦,穿著一件繡銀絲束腰碧紗裙,梳著斜髻插著一只雀頭銀簪,打扮的十分可人,只是那女子面部表情有點僵硬,少了幾分女子的柔媚。

流觴細細一看,這女人好像有點眼熟,他再揉眼睛,驚了一下:「淩波?你怎麽穿成這樣?」

趙孜睿微微蹙眉,這的確是淩波,只是與平日十分不同。

「怎麽樣?這可是我打扮的!」蘇蕎從淩波的身後跳了出來。

當蘇蕎出現時,車中男子眼前一亮,只見她穿著自己賞的水藍百褶繡牡丹鳳尾裙,高高的束腰,顯得胸口飽滿腰兒纖細,裙擺若流水一般拖曳在腳後,身姿更為窈窕修長。烏黑的頭發梳做斜髻,插著一只珍珠流蘇簪,輕輕晃蕩,嬌美可愛。

「咳咳……」馬車中人輕咳兩聲,流觴連忙對蘇蕎說:「你胡鬧呢,我瞧著平日裏淩波穿那樣挺好的,你弄成這樣若是遇到個賊匪都不好拔刀。蘇蕎,你沒瞧著世子爺在馬車中咳嗽嗎?怕是見風了,你還不快進去伺候?」

淩波被流觴氣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蘇蕎聳聳肩,還以為能讚上一句,沒想到半日功夫白費,只得鉆進了馬車伺候世子爺了。

出行的人不多,因廟會是熱鬧地方,人多反倒不好走動。流觴在前頭趕馬車,淩波就坐在他身邊的副座上,時不時接收來自旁邊惡意滿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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