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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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觴無辜的撇頭,瞧著淩波那兩只快要瞪出來的眼珠子,無奈道:「我說的實話呀,你瞪我做什麽?平日瞧著挺好,今日這樣打扮,我……我看不習慣。」

淩波嗤了一聲:「鬼才是穿給你看的!」

馬車中,蘇蕎坐在世子爺對面的位子上,馬車不大,兩個人對坐著,隨著馬車的晃動,膝蓋時不時能挨到一塊去。

蘇蕎自覺的把自己的腿往裏頭縮了縮,她偷眼瞧世子爺,方才咳嗽了嗎?看著沒什麽異樣呀。

趙孜睿垂了眼簾沒看她。

「世子爺,要把個脈嗎?」

趙孜睿這時才擡起眼,認真的看了她一眼,說:「你腦袋,過來些……」

蘇蕎一楞,他要做什麽?

「本世子的話也不聽了?」世子爺開始皺眉。

蘇蕎撇撇嘴,只得把腦袋湊過去。

趙孜睿將她頭上的珠釵拔下來,換了一個方向插了上去,淡淡道:「行了。」

蘇蕎直起身,滿臉的驚訝。

趙孜睿滿意的說:「現在瞧著順眼多了。」

蘇蕎狐疑,難道他是個處女座的?回頭把他的生辰八字找出來好好的八一八。

「世子爺,前面有個坡您扶著欄桿!蘇蕎,你扶著世子爺些!」流觴話才落,馬車立即顛簸起來,蘇蕎一個不小心,整個人往後趔趄倒去,她輕呼一聲,用力抓著身前的人,這才沒有跌倒。

耳畔似乎有略顯粗重的呼吸聲,臉側似乎有超乎尋常的熱度,胸前……有點憋悶……

蘇蕎怔住。她做了什麽?她好像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你還要抱多久?」耳畔響起磨牙的聲音。

蘇蕎驀地松手,乖乖縮回自己的位子,瞧著身後有橫桿,迅速的雙手握著橫桿,道:「世子爺,我真不是故意的。這馬車……真的太顛簸。而且流觴他……他提醒的也太遲了些!」她心裏慌張,她素來知道世子爺不喜歡人碰,該不會這廟會才來就打道回府了吧?是罰抄府規還是罰跪呢?

然而,趙孜睿並沒有說話。馬車中燈光昏暗,外面的燈光照進來,淡淡的黃,明明滅滅,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蘇蕎松了口氣,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齜了齜牙,方才撞到他胸口,硬的跟石板一樣,好痛啊。

「世子爺,到了城隍廟邊的秦河了。」

「停下吧!」馬車中響起了世子爺玉石般清朗的聲音。

蘇蕎探頭往外看,只見河水汩汩流動,倒映著兩岸的燈光,水面七彩斑斕絢麗多彩。

京都本是繁華之地,今日城隍廟會更是游人如織,河邊不少放荷花燈的,一盞盞荷花燈順水而下,代表著一個個的心願跟祈禱。

「世子爺,我們去放荷花燈好不好?」蘇蕎興奮的問。

趙孜睿看向窗外,放荷花燈?難道坐著輪椅去放荷花燈嗎?

窗外的風景,那般熱鬧繁華,似乎多年來都與他無關。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年沒有逛過這裏的城隍廟會了。

「你自己去吧!」他道。

蘇蕎見他看似平靜無波,卻也看到了他眼底的黯然。他應該也不是一個喜歡隔絕於繁華之外的人,孤獨和冷寂都不過因為他的病而已。

倘若她是他,她頓時覺得渾身的寒意,大概性子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吧。

蘇蕎第一次覺得世子爺本身應該不是一個真的冷血無情之人。

她微笑道:「世子爺,我去幫你放一盞,希望你早日康覆!」

說著,那丫頭就跳下了馬車,淩波跟了過去保護她,流觴依舊待在馬車邊。

蘇蕎跟河邊的人買了荷花燈,一共兩盞,當她開始放河燈時,擡頭瞧見這邊馬車上的人,她對著馬車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手裏的河燈,似乎在說,這盞燈是幫你放的。

雖然隔著婆娑的樹影,趙孜睿依然可以看到她歡樂的表情。

她說替他放一盞河燈,恩,那盞河燈是他的,嘴角不自覺揚起了一絲淺淺的弧度。

秦河邊游人如織,少不得幾個粗魯的人擠來擠去。

蘇蕎正站起來準備回去,不想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她一個不穩也跟著往旁邊跌了一下,一下跌到一個人的懷中,被那人伸手扶住了腰。

「姑娘,你別擠到我家公子呀!」那人的仆從怪叫起來。

蘇蕎只覺得腰間是一只有力而溫熱的手,趕緊的站起身來,那手才收了回去,回頭一瞧,竟是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只見那人身長玉立,玉冠束發,俊眉朗目,穿著一襲冰藍色長衫,手裏拿著一柄折扇,顯得彬彬有禮。

「不好意思哦。」蘇蕎道了一聲歉。淩波立即湊過來,見只是無意撞了一下,便沒有多說什麽。

那青衣仆從卻是不依不饒,叫道:「姑娘,你瞧你,方才你將我家公子的鞋子都踩臟了,你們京都人怎麽這麽莽撞的呀!」

淩波眼底掠過一絲惱色,正想踹那仆從一腳,蘇蕎一把拉住了她,搖了搖頭。

「聽小哥的語調,是益州人吧?」蘇蕎問。

青衣仆從吃了一驚:「啊喲,姑娘,你咋知道我們是益州人的?咱們來這裏好些時候了,都沒人知道呢。難不成你有貴親在益州呀?」那仆從聽了她的話,不但不介意了,反倒跟遇到老鄉似的拉起了家常。

藍衣公子只在一旁瞧著,暗自好笑。

蘇蕎撇撇嘴:「貴親倒沒有,仇家倒是有一個。」

那仆從好奇了:「哦?仇家?是哪一個?」

想起那個人,她心頭便一股子惡氣。

蘇蕎冷哼道:「我的仇家便是你們益州的首富傅家,忘恩負義、背信棄義,這天地下的人沒一個極得上他的。就是他那個兒子,恐怕也是自以為老子天下第一的自大狂!你們在益州,自是比我更清楚他們的為人做派!」

她話音一落,仆從臉兒立即白了,轉頭看向他家公子。

蘇蕎道:「不閑話了,我家公子等著呢,若是下次有機會撞見,定然請你們喝一杯水酒!」

說罷,女孩便跟淩波一起,都往馬車處去了。

青衣仆從癟著嘴看他家公子:「公子,那姑娘為啥要罵你?還連著老爺一起罵了。」

藍衣公子輕輕一笑,將折扇拍了拍手心,笑道:「父親做了對不起人的事情,自然是……嗯,該罵……」

「那她又沒見過你,怎的說你自大狂?」

藍衣公子饒有興味的道:「她的確沒有見過我,不過我卻見過她。」

青衣仆從撓頭,詫異的望著他家公子:「那姑娘是……」

「蘇蕎。」他燦然一笑,仿若三月春風拂過百花一般明媚。

看來,那丫頭怨念還不小啊。

他只見過畫上的女子,生的圓潤可愛,乍然見到真人,倒是更加惹人喜愛,透著一股子古靈精怪的味道。

父親要退親,只因為替他相中了一門京都官家女子。傅家雖然在益州是首富,可是到了權貴富商雲集的京都那可算不得什麽。那時父親在京都行商,正好結識了京都一大員,便躊躇滿志的替他訂了親事,寄望傅家到京都可以橫行無忌,便派人退了蘇家的婚事。

傅家兒女婚事都是父母做主,他未太在意。只不過那官家沒多久便出了事,諷刺的是,他這次入京依舊是為了退婚,不過,退的是官家的婚,以免傅家受到牽連。

他撫額,突的發現父親對於他的婚事這方面,似乎不怎麽靠的住。如今他也年逾二十了,他的婚事,還是讓他自己做主吧。

傅瑜再擡頭時,那丫頭已經鉆進了人群,不見了人影。他知道的,蘇蕎乃是醫鋪家的女兒,她嘴裏的公子,又是何許人也?

他墨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疑慮,舉起扇子扇了兩下,叫道:「七寶,看來咱們明兒該去蘇家走一趟了!」

蘇蕎沿路瞧著賣小食的,也順手買了一點。

「給你!」她遞了一塊玫瑰酥給淩波,淩波冷眼瞅了一眼,不屑道:「小孩子吃的玩意,我不要!」

蘇蕎撇撇嘴,便拿著玫瑰酥上了馬車,瞧見趙孜睿獨自在車中怪無聊的,便將手裏的玫瑰酥遞到他跟前:「世子爺,要不要吃塊玫瑰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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