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的世界來自兩千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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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世界來自兩千年後

“……”

在看“運動”類型的時候,女生有斷斷續續想過那些糟糕的回憶,自然的,也與另一個未來的她進行了對比,女生對另一個未來的她很關註。

大方向上的十五歲、十八歲、二十歲,這幾個節點沒有變,還是那三件事,最終所得出的結論也是一樣的,但細節上不一樣。

……

她們都討厭出遠門。

另一個“她”有著很多相關的糟糕記憶,奠定“她”討厭出遠門的是工作後的那年,“她”答應要回去過年。

但一開始就倒黴透了。

另一個她經歷過送東西而在火車出去前五分鐘才到火車站、拼車的時候兩次繞路接人半個小時變成兩個小時……而這次,因為地鐵的終點站變了而沒趕上火車。

然後接連倒黴下去,退票,損失一筆錢,重新買票,在火車站待兩個小時才重新坐上火車,轉兩班火車。但腦子發暈把五分鐘看成了十五分鐘,於是下了火車又重新買票,七十多的事變成了兩百多。

結束火車後倒黴還沒結束,因為沒有公交只能打順風車,第一次打的聽錯了地址,第二次打的在八點,一路上嘔得死去活來,回去後一天都吃不了東西。

總結,真是夠倒黴的。

另一個她出遠門的時候總會發生倒黴的事情,更別說還是回去過年。

“……”

到底有什麽好回去的?

不停的洗碗、掃地、拖地,除夕夜都不能上桌,因為習俗是輪家吃飯。

走親戚更是地獄,去吃晚飯,五點就在路口等車,等半個小時開半個小時,吃飯閑聊四個小時,十點才開車回去。

還有那個氛圍,讓紅包應該叫二手煙補償費的氛圍,歡快的自然的說大把女的會跟你的氛圍(網絡上吐槽跟,但現實裏多的是這樣說的)……體驗過這些都還回去,她不能理解。

“……”

至於她不出遠門的主要原因很簡單:沒錢。

不同於另一個她,上大學的時候帶著一次性的十六萬,能讀完大學,畢業了也還有十六萬。

她沒上大學。

也沒十六萬,倒是參加了高考,但高考後就去工廠了。

所以回去過年,遇到一堆破事,這種X事怎麽會發生?

還有她的定性也無法接受超出性價比的消費,所以她討厭出遠門。

……

但她們之間最不像的果然還是合住。

另一個她想到合住的時候,腦子裏會出現的不是糟糕,而是黑暗。

(那真的是黑暗,我一想起腦子裏的感覺很小說的就是黑暗,都不是先感到厭惡。

上了大學後,我搞的優惠簡直是琳瑯滿目,達到巔峰,我曾簽到八十天拿到五斤棉被,而一次可以簽到三個,那時每周還有兩張十塊減八的超市劵,更別說那時購物APP紅包渠道眾多,又大方,一堆劵和紮實的官方補貼,我記得在冬天的時候我三分三雙棉拖鞋,而這只不過是我的戰績之一。

但我的快樂都因為她們消失了。

我現在都覺得可怕,為什麽人能得寸進尺到那種地步?

我薅到很多零食,一開始她們兩個會問,我出於自己也吃不完,就讓她們拿,問多了後就說自己拿,別問我,但是我真的沒想到後面會那樣。

書櫃,只要是我放在書櫃裏的零食,一個玩一會電腦,就會過來拿,拿,拿,拿,哪怕是最後一個也會拿走,另一個還有些猶豫,但沒關系,因為不要臉的那個會直接拿給她。

沒有半學期就已經到了我買來做早餐的面包,自己都沒吃兩個,就被拿完了。

但我一聲不吭,因為有太多小組作業了,而且大學有很多信息是通過舍友知道的,所以我一聲不吭。

然後期末的時候就發生了一件事,有一場考試,題目幾乎都出現在老師發的一個PPT裏,她發現了這個PPT,告訴了跟她一起拿我零食的。

她們拿A+,我拿C-。

考完試她們在那裏說幸好看了PPT,我才知道了這件事。

然後我就哭了,躲在床簾裏,抱著我的毯子,一滴一滴的流淚,我那時比起憤怒,更多的是覺得難過。

想著我到底有多差,讓別人一點都不把我當朋友,不會想著我。

但難過歸難過,我又不賤,之後我就把零食放在了我買的衣櫃裏,她們再大膽也不會打開我的衣櫃拿吃的。

等到了大二,宿舍內氛圍其實還不錯。

但我知道問題沒暴露是因為廁所和洗澡的地方是學校管的,外面也有一個洗手臺可以用來刷牙,宿舍裏要做的家務就是掃個頭發。

不幸的是,我記得大一,想說又顧忌再三,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零食被拿走,結果這些折磨受得毫無用處,只體現了我自己有多麽懦弱。

黑暗,小皇帝,我想起那段時期,我感覺到黑暗。)

“……”

這些的確黑暗,連她想起時都感覺到了漫畫裏的那種黑白感,而她是糟糕透了,亂七八糟的混濁顏色的糟糕透了。

她最開始去的工廠,讓她先學到職場教育的時候是在宿舍裏。

比如沒看見就是沒做。

你拖了兩次地根本不重要,別人在明天檢查的晚上拖地就會指桑罵槐,在其它人明天早上拖的時候說走了後還不是她自己一個人拖。

也不會放過欺新現象,上夜班的在三點半她開關櫃門的時候說不要再發出聲音了,然後七分鐘後白班的回來叮鈴哐啷,一句話不說,連第二天顯然的打電話,自己的呼嚕聲結束,也一句話不說。

生活了十幾年跟剛進來的,年齡差有二十多歲,工作和工作時間也不一樣,住在一起的時候生活不出問題才奇怪。

期望的情況是一方提出這不行,另一方跟著改掉,但現實情況是:沒有人覺得自己不占理,覺得讓對方改掉是麻煩了它。

所以就會指桑罵槐,而不是直接說,因為直接說後就會拿過拖把拖地,這樣對方的反應就過激了,因為語氣肯定是不耐煩的。

還是不明確的。

剛開始的時候被罵不沖廁所,以為真沒沖,於是上廁所的時候都會拍照記錄。

後面以為是廁所沖得不符合幹凈標準,再後面發現是廁所有問題,自有的水壓不夠,得用桶裝水。

但她記得很清楚,當她去說的時候,對方直接不耐煩的說了一句別理它。

“……”

可這樣,是要把廁所裏出現的紙巾都算到她頭上嗎?

女生不由咬住了內唇肉,那是十八歲時的事情,但她依舊很生氣,因為之後發生了一件事。

在下一次又罵她沒沖廁所的時候,她說不可能,因為她都拍照了,然後對方吼回來:拍照有什麽用!就是沒沖!廁所臟死了!

“……”

那時候她的情緒都平靜下來,她明白了一件事。

這不是想解決事情,而是想解決她。

她們只知道原本她們的生活平靜,但她來了後就有了很多不便,那麽就都是她的錯。

所以女生再也不想辯解。

從沖廁所開始,她被罵過很多,沖廁所的時候沒沖蹲的地方、上廁所超過十分鐘、衛生巾沒有帶走、開空調一天、沖廁所沖兩次、晾衣桿沒有靠到水龍頭……

她被罵得可多了。

都想出了一個經驗詛咒。

知識詛咒是由知識帶來的壁壘,而經驗詛咒就只是自己作的,把一件簡單的事情弄覆雜。

它是一種高高在上的無意義的狀態,意識不到自己說的是不明確的,當別人弄清真正的含義後,也只會覺得別人終於做了正常的事情。

但其實很簡單,就是:她們只知道原本她們的生活平靜,但她來了後就有了很多不便,那麽就都是她的錯。

這句話最簡單明了。

但不只她覺得糟糕,她們那邊也覺得糟糕,可她還是要說她們是兩個自私自利,不知道解決事情的老婆娘。

但她還是想不明白一點。

後面來了新人,想跟她罵她是合理的,她也想到了幾乎全部要罵她的點,因為前幾次都不提醒,突然的就罵洗臉臺我弄得這麽幹凈是為了給你洗襪子的嗎?!

所以自然的,要罵的點她自然清楚,但很奇怪,那個新人告訴了她內容,她理解不了。

明明有著嫌棄她不穿睡衣睡覺,覺得很邋遢,但知道這不能當著她面罵的智商,但卻跟新人說她的家庭情況,說她從不跟家裏打電話,引導對方覺得她沒有家人教,沒有家教。

這種行為造就了新人覺得她有病,甚至導致了明明是老婆娘先罵了她,結果新人卻來問她具體是怎麽回事,選擇相信她說的話。

是因為比起衛生問題,道德問題更嚴重吧,新人又不是離職的那個老婆娘,會說出拍照有什麽用的站在她那邊,所以她不理解。

那個老婆娘為什麽會這麽蠢?

如果不扯到家庭,單說衛生,那麽那個老婆娘可以多跟新人罵她幾遍了不是嗎?

別人跟她說這是因為那個老婆娘自我,自我……她知道自我會導致認為自己才是對的、正確的、忍耐的、遷就的、辛苦的一方。

但她不理解是因為那個老婆娘明明不當著她面罵她不穿睡衣睡覺邋遢,這代表自我有下限,但蛐蛐別人家庭這種行為,與之矛盾了,哪怕她想到是為了引導新人覺得她沒家教,但說她從不跟家裏打電話,真的?真的要怎麽說?

無法理解,後面又因為沖廁所這件破事,那個老婆娘說再也不跟她說話了,但這也沒停止對她的罵。

新人也真是脾氣好,連續聽六次那個老婆娘罵她不把那件衣服收下來,還掛到最後邊,六次了才告訴她。

要是她處在她的位置,她只會讓那個老婆娘自己說,為什麽要聽六次這麽無語的話?晾衣的地方有那麽多,盯著一件貼墻掛著的衣服說六次,老天,那可是周末穿的衣服,怎麽做到說六次的?

因為這樣的想法,她對那個新人還感到抱歉來著,

“……”

總之,女生閉了一下眼,她合住的痛苦,“她”合住的痛苦,不一樣,首先就一個有錢一個沒錢,沒錢的是她。

但是:

(然後我就遇見了你。

我堅持了八年省吃儉用,雖然我本來消費水平就不高,但八年裏,我面對存款,是一次又一次忍了下來。

很多時候我覺得難過,覺得自己連七塊錢的甜點都要猶豫那麽久,但當一切處理好,躺在這裏的床上的時候,我覺得都是值得的,忍不住誇獎了八年裏的自己,我甚至感到了驕傲。

三十歲後,啥事不幹,啥人不理,活多久是多久。

結果多快就破滅了?

一個月都沒有。

仿佛就像在說,新的折磨要開始了,你連一點點快樂都不能擁有,你的每段人生都必須讓你覺得重來一回還不如去死。)

“……”

能說出這些話,就代表有錢的那個她比她痛苦,是因為遇見了“安”嗎?

她遇見“安”後也會變得那樣痛苦嗎?

女生很好奇,但又覺得為什麽要自討苦吃。

“……”

還是接著看棒球動漫吧,她因為投捕關系而開始,但現在她好奇一點:

為什麽投手被稱為王牌?棒球作品裏也以投手做為主角,打者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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