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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臥室,她後腿蹬了蹬,掙脫下地。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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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沒出聲。

她還以為,以懷明遠對他母親的重視,不會容忍有人對她的往事指指點點。

“這些事情糾纏了我媽一生,連帶上我十幾年的時間,我早就想結束了。”

話落,他對上她的眼睛:“以前顧忌著爺爺,現在,我迫不及待想要新的生活了。”

攸寧擡頭看他:“為什麽?”

懷明遠揉了揉她的腦袋,只笑不答。

兩人待了會,回到病房裏去。

懷老爺子睡了一覺,精神格外地好。見到攸寧來,樂呵呵地同她說著話。

閑聊片刻,老爺子突然說:“剛剛我夢到你媽媽了。”

沒等懷明遠有所反應,他繼續說道:“夢見她剛嫁過來的時候,正在廚房裏做著飯,對我說爸,你來啦?”

聞言,攸寧心中一凜,下意識看向懷明遠。

懷明遠臉上劃過一絲郁色,正要開口,就聽老爺子幽幽地感嘆著。

“是我對不起她,以前她和你爸鬧離婚,我老思想老頭腦,覺得她太要強了,明裏暗裏偏幫著你爸,不曾想害死了她。”

說著,他拍了拍懷明遠的手背:“我知道你剛回家那幾年,對我也是有怨氣的。”

“都過去了”,懷明遠垂眼,打斷了他的話。

懷老爺子擦去眼角的濕潤,扭頭看向窗外:“今天天氣真好。”

頓了頓,他掀開被子坐起來,自己拿了鞋穿上,說:“我想出去散會步。”

懷明遠應聲,替他取了倚在角落裏的拐杖。

懷老爺子卻擺擺手:“不用它。”

說完,自己背著手率先出了病房。

攸寧落後一步與懷明遠並肩而行,拽了拽他的衣袖:“你不覺得懷爺爺有點……”

懷明遠無聲她沖她搖頭,牽著她跟上懷老爺子。

懷老爺子在草坪前停住,仰起頭對著太陽瞇了會眼。

見懷明遠過來,他笑了笑:“我操勞了一輩子,這麽悠閑的日子不多呀。”

懷明遠也笑,答道:“是不多,以後還有曾孫子要帶。”

這話說到懷老爺子心坎裏了,他哈哈大笑起來,興味盎然地問:“準備生幾個?”

懷明遠不答,別有深意地看著攸寧。

攸寧暗中瞪了他一眼,看向懷老爺子時又換上笑臉:“爺爺說呢?”

“最好是一男一女,湊成一個好字。”

話音未落,老爺子又說:“不過還得你們年輕人願意,我呀,就不多加幹涉討你們厭煩了。”

初夏的太陽越曬越熱,三個人轉移到陰涼的地方去。

懷老爺子在涼亭裏坐了一下午,直到太陽下山,才戀戀不舍地回病房。

懷明遠好笑地看著他:“別舍不得了,明天再帶你出來。”

懷老爺子卻搖搖頭嘆道:“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

當天晚上,懷老爺子洗漱完躺到床上,看了眼為他整理被子的懷明遠,突然說了句:“明遠,自己好好的……”

懷明遠動作一頓,擡頭時病床上的老人已合上了眼。

喉嚨莫名被哽住,他吞咽了下,半晌才出聲:“爺爺?”

許久沒等來老爺子的回應,他伸手在老人的鼻下探了探,已經沒有呼吸了。

攸寧提著熱水壺走進來,見他伏在床側,疑惑地問:“怎麽了?”

“爺爺走了”,懷明遠捏捏眉心,聲音低啞。

走了……

攸寧呼吸微滯,看向沈睡中的懷老爺子,輕聲說:“你別太難過……”

懷明遠深吸了口氣,才緩緩道:“我沒事。”

其實下午的時候他就已經有預感了,懷老爺子反常的興奮更像是回光返照……

他握著手機站起來,對攸寧說:“我去通知明深他們,你幫我把醫生叫來。”

攸寧點頭,快步出門往值班室走去。

再回到病房時,懷溫他們已經到了。她左右看了看,沒見到懷明遠的身影,又退出去。

找了一圈,最後在小花園的涼亭裏找到他。

天色已晚,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涼亭頂上的一束燈光,在亭子裏投下圓形的光影。

攸寧悄聲走進去,坐在懷明遠身邊,安靜地陪他待著。

半晌,懷明遠回過神,啞聲說:“他們來了?”

“來了”,攸寧擡眼看他:“徐律師也拿著懷爺爺的遺囑連夜趕過來,現在他們都快鬧翻了。”

聞言,他冷冷地扯了下嘴角。

“懷爺爺把他名下的財產全部捐贈,是你的註意?”

懷明遠笑了笑,沒否認。

大抵天下的老人拼盡一生都想為子女兒孫留下多多益善的財富,懷老爺子也不例外。

剛聽到懷明遠的建議,他皺了皺眉,虎著臉不肯點頭。

懷明遠只淡淡說了一句:“那您覺得該怎麽分,他們才會心甘情願?是懷家的團結一心重要,還是這些東西重要?”

老爺子默然,第二天就找來徐律師訂了這份遺囑。

攸寧湊過去,壓低聲音問:“懷爺爺的個人財產有多少?”

懷明遠想了想,說了個數字。

攸寧聽得咋舌:“你舍得啊?”

“沒什麽舍不得的,不僅爺爺的遺產,連懷氏我都不打算要了。”

嗯?

攸寧仰頭看著他,眼神中滿是驚訝。

懷明遠揉了揉她的發頂,問她:“很快我就一無所有了,會不會嫌棄我?”

攸寧抿著唇沒回答。她總覺得,懷明遠這麽從容淡定,肯定留有後招。

“走吧”,懷明遠站起身:“他們應該鬧完了,我們去接爺爺回家。”

兩人回到病房,一切果然已經平息,只有懷溫和懷明深還在商量喪葬的事。

見懷明遠進來,懷溫招了招手:“你也過來聽聽。”

等懷明遠依言坐過去,懷溫看向他:“爺爺這幾天一直念叨著想回南城,我打算把爺爺葬在南城,也算是落葉歸根。”

懷明遠點頭,問他:“那葬禮呢?”

“就在這邊辦吧”,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我暫時脫不開身,回南城的事就由你們兄弟倆去吧。”

* * *

葬禮安排在三天之後,懷溫緋聞纏身,沒敢在公眾面前多露面,懷明深自從那天在醫院之後就不見人影,懷家上下,只剩懷明遠忙進忙出。

葬禮那天陽光明媚,和懷老爺子去世的那個下午很像。

懷明遠站在禮堂門口,望著高懸天空的驕陽久久回不過神。

後來是小然在他耳邊提醒了句“董事們來了”,才將他放飛的思緒收回。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已是一派淡然。

靈堂裏烏壓壓都是穿黑西裝的人,懷明遠穿過人群,站到懷溫身邊,給前來吊唁的人還禮。

董事會的人祭拜過後,就到後面的休息廳去。

懷明遠帶著攸寧過去陪著,還沒走近,就聽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懷氏董事長的人選。

瞥見懷明遠進去,眾人紛紛噤聲。

休息廳安靜一瞬,其中一人站起來招呼道:“明遠,我們正好有事要和你商量。”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求收藏~ 立個flag 甜甜甜!

《她的肉身不好用》

燕辭重生了,只是這重生不大對勁,她重生到別人的身體上了,據說這具身體是個舞蹈家,叫顧愔。

經歷過不少風浪的燕辭表示,很淡定。

不久,燕辭就接到了助理的電話:“愔姐,別忘了明晚的演出”。

掛斷電話,燕辭看了看練慣泰拳的手腳,不怎麽淡定了,emmm……她還是考慮轉行吧。

後來,燕辭就更不淡定了,為什麽她的原身,也有別人在用?!還有,這位糾纏上來的周影帝,可以不要動手動腳嗎!

還有個小劇場,怕太長,就沒放上來,有興趣的小天使可以去隔壁瞄一眼。

☆、葬禮

那人笑了笑,狀似有些遲疑:“雖說這種場合說這話不大合適,但公司事關幾萬員工的生計,咱們也不能公私不分對吧?”

懷明遠看他一眼:“有什麽事您直說就好。”

他嘆了口氣:“懷老的事我們也很痛心,但人死不能覆生,懷氏董事長的位子還是要早點定下人選。”

舊話重提,懷明遠毫不意外地“嗯”了聲:“您有什麽建議?”

“本來最佳人選自然是懷副董,但他偏偏這種時候爆出醜聞……”

他遺憾地搖了搖頭,似是不忍再說下去。

等了會,見懷明遠沒接話,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明遠,你看我……”

懷明遠擡手打斷他:“林叔,您是懷氏的老人了,應該知道公司的規矩,董事長是要經過選舉的。”

“這個我當然知道,叔就是和你拉拉票嘛。”

懷明遠側目看了眼休息廳裏神色各異的眾人,但笑不語。

很快,就有人走過來,抗議道:“老林,你這就不厚道了,大家齊心協力度過這個難關,怎麽你就只想著自己呢?”

“齊心協力?你說得出口,我還聽不慣呢,誰不知道你背地裏拉攏了人?”

林叔嘲諷一笑,面向眾人:“還有老徐,前兩天不是還想挖我的人,現在怎麽不敢吭聲了?”

會客廳裏頓時嘈雜起來,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懷明遠坐在沙發盡頭,眉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攸寧看了眼亂哄哄的場面,皺著眉,握住了懷明遠的手。

懷氏是懷老爺子一生的心血,不知他看到現在這樣,心裏會作何感想。

總之,如果她是懷明遠,看到自己爺爺的心血被這樣糟蹋,一定很替他不值。

手指收緊幾分,她低聲說:“我們出去吧?”

懷明遠反握住她的手,牽著她走出了休息廳。

靈堂前來吊唁的人走了不少,冷冷清清的。

懷明遠囑咐攸寧先去休息,自己去到懷老爺子的遺像前,負手站了許久。

攸寧偏頭看著他明顯冷硬的側臉輪廓,想出聲安慰,卻發現所有語言都蒼白無力。

她嘆了口氣,悄聲離開。懷明遠在人前向來隱忍,讓他獨自待著,比陪伴更讓他好受。

懷明遠站在黑白照前,靜靜看著相框裏老人安詳的笑容。

小時候他因為母親的事心生埋怨,曾一度不願與他親近。

這個一向嚴肅的老人,為了得他一個好臉色,不惜放下架子,對他撒嬌撒癡。

七八年的分離,老爺子一直對他心存愧疚,乃至到後來的相處,他都有些小心翼翼。

哄著他,偏心著他,唯恐他有半點不如意。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劃過,記憶中的老人去永遠定格在這張黑白照中了。

懷明遠仰頭,深吸了口氣。

站得久了,酸軟從腳底升起,他退後兩步,對著遺相深深鞠了三個躬,才轉身走出靈堂。

不經意瞥見靠在門口的攸寧,他頓下腳步:“怎麽站在這?”

“等你……”

細細軟軟的聲音,忽然讓懷明遠紅了眼眶。

他伸手將她擁入懷裏,下顎摩挲著她的發頂:“小丫頭,謝謝你。”

* * *

葬禮結束後,懷明遠帶著懷老爺子的骨灰回了南城,攸寧隨同。

遵照懷老爺子的遺願,懷明遠將他葬在了懷奶奶的墓旁。

下葬的那天陰雲密布,天氣有些暗沈。

懷明遠一身黑色西裝,在新壘砌的墳前站了會,很快離去。

下山走的還是之前的路線,攸寧透過車窗望出去,想起驚心動魄的那一刻,還有些後怕。

“不會出什麽事吧?”她看著一行行快速劃過視野的樹木,惴惴不安。

“不會,任海豐已經被抓了。”

懷明遠語氣篤定,無形中給攸寧吃了一顆定心丸。

她點點頭,不再打擾他開車。

片刻,卻聽他帶笑的聲音傳來:“萬一真有事,我也會護著你的,上次不也是這樣。”

攸寧扭頭看他一眼,見他心情好了些,也彎唇笑了笑。

安葬完懷老爺子,懷明遠清閑了下來,他邊開車邊問:“想去哪裏轉轉嗎?”

攸寧思考了會,“這裏有什麽你印象深刻的地方?”

懷明遠想了想,把車開到城郊一所中學前。

他母親是中學老師,小時候,他幾乎是在學校裏長大的。

兩人下了車,到門衛那裏登記。

門衛大爺還是同一個人,看到懷明遠時楞了楞,驚訝地叫出聲:“你不是孫老師的兒子嗎?”

懷明遠笑著點頭:“大爺,您還記得?”

大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感嘆道:“都長這麽大了。”

說完,又看向他身邊的攸寧,問:“女朋友?”

“是”,懷明遠聞言看了眼攸寧,笑了笑。

門衛大爺拿了登記表給他們簽字,又押了身份證,才放行。

正好是下課時間,操場上熙熙攘攘聚集了許多學生。

陸續有穿著校服學生從他們身邊走過,攸寧有些感概。自從高中畢業後,她很久沒有見過這種場景了。

“你在這裏上過學嗎?”

“上過一年,初二我媽媽去世,就去了江城。”

懷明遠拉著她去往教學樓後面的一條林蔭道:“我讀書的時候,這裏被稱為情侶路。”

“為什麽?”

懷明遠指了指郁郁蒼蒼的樹木,示意她看過去。

這裏樹木繁茂,是天然的屏障。

那時候學校抓早戀抓得嚴,小情侶們避無可避,只能在晚自修後偷偷摸摸到這裏約會。

攸寧偏頭看他:“你幹過這種事嗎?”

“沒有,我媽就是這裏的老師,我哪敢給她丟臉。”

聞言,攸寧彎了彎唇,也不知是信還是不信。

走了一段路,路旁突然傳來響動。

兩人下意識看過去,躲在樹後面的兩個學生立刻逃竄著離開。

攸寧望過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在幹嘛。

她頓了頓,低聲說:“現在的學生……都這麽大膽麽?”

“什麽?”懷明遠垂眼看她。

攸寧立刻搖頭:“沒什麽。”

看見是一回事,說出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還能跟懷明遠說她剛剛看到那個男生將女生抵在樹上親?

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剛才的畫面,攸寧臉熱了下。

隨即,她又有些鄙視自己,一把年紀了,還沒兩個十幾歲的小同學淡定。

想著,她微紅著臉,偷偷瞄向懷明遠。

“怎麽了?”懷明遠及時捕捉住她的目光,又問了一句。

攸寧依舊搖頭,抿著嘴不吭聲。

懷明遠視線落在她飛著紅暈的臉頰上,略微想了下,對剛才的情景有了幾分猜測。

他勾起嘴角,手指稍稍施力,攸寧被拉得前傾,撲入他懷中。

下一秒,他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攸寧往後縮了下,掌心抵在他胸前推開他:“別,在這種地方我有負罪感。”

懷明遠無奈又好笑,提醒道:“他們名不正言不順的都敢放肆,我們名正言順的反而要克制?”

“哪、哪裏名正言順了?”

聞言,懷明遠欺身向前,又吻了吻她的唇角:“你再說一遍?”

攸寧心臟再次砰砰跳了起來,服軟道:“我錯了我錯了,很正很順!”

瞥見懷明遠滿意的笑,她縮了縮腦袋,話語間帶著心虛:“但是,學弟學妹們誤入歧途,你是不是得做個好榜樣?學長?”

見她是不肯乖乖配合了,懷明遠拍了拍她的腦袋,只好作罷。

兩人繼續沿著林蔭道走,嚇走接連幾對如驚弓之鳥的情侶後,攸寧有些訕訕地停下腳步。

“我們這樣是不是不道德啊?”

懷明遠瞥她一眼:“你不是說他們誤入歧途?那我們這是在拯救他們。”

攸寧聳了聳肩,隨意擇了條長椅坐下。

她興致勃勃地四處張望了會,眼睛回到懷明遠身上。

許是校園的青春氣息過於濃烈,他似乎也被感染,整個人輕松了許多。

攸寧目光落在他眼角淺淺的笑意上,心下一動:“懷明遠,你初戀是什麽時候?”

青春年少的時候,有這樣一個溫和清淺的少年當男朋友,好像是很值得驕傲的事。

懷明遠轉頭,笑看她一眼:“翻舊賬,嗯?”

未待攸寧否認,他自己先主動交代了:“是你。”

誒?

攸寧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驚訝地看著他:“那你的女同學們虧大了。”

懷明遠不在意地笑笑。

因為家事,他讀書時代過得不算快樂,加之存了要為母親討回公道的志向,他幾乎一心撲在學習上,對於其他事的關註,自然就少了。

那時候因他眉目間似有似無的郁色,還曾一度以憂郁少年的形象風靡全校,不過外界的過度關註打擾到他學習,他並沒有因此感到自豪,反而有些厭惡。

他擡手摸了摸攸寧的腦袋,聲音和緩:“你替她們收回成本了。”

攸寧翹起嘴角,眉目間滿是得意洋洋,試探著問:“那你是怎麽看上我的呀?”

“非得需要理由?”

攸寧期待地點頭。

這大概是天底下最難,而又是每個戀愛中的女孩必問的問題之一……

懷明遠認真地思考片刻,慎重開口:“也許因為你是我的貓。”

攸寧:“……”

☆、遺物

攸寧陪著懷明遠在南城待了兩天,又動身回江城。

懷老爺子下葬那天,何卿一紙訴狀,以重婚罪把懷溫告上了法庭。

自從夫妻倆鬧翻,懷溫便與紀思憶肆無忌憚地同進同出,他出軌的證據並不難收集。何況,還有他們的私生子這個活生生的證據。

半個月後,法院開庭審理。

這場案件雖不是公開審判的,但由於幾個人之前在網上掀起的風波,加之有何卿的大力配合,案件詳細被一一披露,並引起廣大關註。

離婚案過後,懷溫形象嚴重受損,在董事會提議下,由他自己主動引咎辭職。

僅僅半個月之間,懷氏高層失去了兩位頂梁柱,公司一時有些人心渙散。

懷明遠坐在會議室裏,聽著底下嘈雜的議論,微皺了下眉。

林叔頭痛地捏捏眉心:“明遠啊,前些天我們照顧著你失去親人的心情,沒催促你盡快舉行選舉,現在又出了這種事,卻是刻不容緩了。”

“呵……”有些冷笑出聲:“別說得這麽好聽,誰不知道你是拉攏不到人,才把這件事暫時按下的?”

兩個陣營的人你來我去,很快吵起來。

懷明深擡手摔了下桌子,面色沈郁,低吼了句:“別吵了。”

會議室靜默了一瞬,林叔搖搖頭,斥責道:“明深,這就是你和長輩說話的語氣?”

懷明深閉了閉眼,把怒火往下壓,下一秒已恢覆了謙恭:“林叔,對不起。”

林叔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像個晚輩,千萬別學你爸,像什麽樣子。”

見懷明深謙遜地應聲,他又轉頭看向懷明遠:“明遠,選舉的事,你給個準話吧。”

懷明遠筆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對上他的眼睛:“林叔說呢?”

“我看就明天。”

懷明遠看向眾人,見他們都沒有意見,扯了扯嘴角:“那就明天。”

得到準信,眾人也不再糾纏,迅速散會離開。

會議室裏只剩懷明遠和懷明深兩個,懷明深眉心緊蹙,說:“沒想到你會答應,你信不信,董事會一洗牌,懷氏就徹底散了。”

懷明遠看他一眼:“我信。”

“那你還……”

懷明遠打斷他:“讓它茍延殘喘,懷氏就不會散了?”

懷明深笑了笑,帶著些許無奈:“有時候我真佩服你,明明在意得很,卻裝得那麽雲淡風輕,不覺得虛偽麽?”

“你錯了”,懷明遠想起什麽,臉上蘊著幾分柔色:“我並不在意。”

什麽?

懷明深疑惑地看過去,懷明遠卻不打算跟他解釋,起身離開會議室。

攸寧窩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看書,見他進來,隨意打了聲招呼,又繼續埋頭寫寫畫畫。

“在看什麽?”

“會計學”,攸寧把封面翻給他看:“我打算再考一次從業資格證。”

說完,她握筆的手突然一頓,整張臉皺了起來。

“怎麽了?”

“我忽略了一個問題,我沒有身份證,還考什麽考啊!”

“不考也行,乖乖讓我養著”,懷明遠坐過去,拍拍她耷拉著的腦袋。

攸寧瞪他一眼:“才不要。”

坐了會,懷明遠突然出聲:“不過,身份證是該早點辦好。”

嗯?

攸寧從書裏擡頭:“為什麽?”

懷明遠看向她,話語裏帶著意味深長:“領證必要的證件。”

哦……

等等!不對!

攸寧睨他一眼:“誰要跟你領證了?”

懷明遠彎唇一笑,正要說什麽,桌上的電話響了。

接通後,懷溫略帶蒼老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有時間回老宅一趟,爺爺給你留了東西。”

懷明遠眉峰微挑:“什麽東西。”

那邊嘆了口氣:“你自己過來看吧。”

惦記著懷老爺子留給他的東西,下班後,懷明遠馬不停蹄地驅車去往懷宅。

一進門,懷溫便把他們帶到懷老爺子的房間,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盒子。

懷明遠打開一看,是一本存折。

“不是說把爺爺的財產全捐了嗎?”

懷溫搖頭:“這是老爺子事先藏起來的,要不是我進來收拾東西,也不會看到。”

他在床邊坐下,指了指存折上的一個數字:“這跟你媽媽當初投進公司的錢數相同,老爺子大概是知道你介意這些,才把它拿出來的。”

懷明遠低頭翻看存折,一時沒接話。

隔壁房間隱有嬰兒的哭聲響起,懷溫聞聲立刻朝門口走去。

快要踏出房門時,他轉回身看著懷明遠的背影:“懷氏是爺爺的心血,他那麽疼你,你不該讓他失望。

聞言,懷明遠攥著存折的指尖微微收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懷氏內部的現狀是怎麽造成的您應該清楚。”

懷溫捏著眉心嘆了口氣:“我知道……”

當初懷明遠剛進公司,他怕人心被籠絡,不斷縱容高層的利益紛爭,直至現在懷氏內部分崩離析,他要負主要責任。

懷溫回過神,聲音隱約帶了祈求:“看在爺爺的面子上,你能不能……”

提及懷老爺子,懷明遠神色緩和了些:“我進公司時間不長,董事對我的態度您也知道。”

懷溫臉上現出失望之色,他當然知道,這是他努力了好幾年的結果,現在卻成了拖後腿的關鍵。

懷明遠摩挲著存折上那個別有深意的數字,低聲說:“我只能盡力,但結果如何,我不能保證。”

有了他這句話,懷溫立刻松了口氣:“沒關系,你盡力就好。”

懷明遠收起存折,牽著攸寧離開。

走出幾步,他想起什麽,回頭問:“你怎麽不去找明深?”

照理說,他一直偏幫著懷明深,這兩人才是一條船上的。

懷溫默然,隱隱有一絲尷尬的神色。

看來,他是找過懷明深被拒絕了……

懷明遠嘲諷地扯起嘴角,不再停留。

回到車上,攸寧從他手裏拿過存折翻了翻,有些懷疑:“這真是懷爺爺給你留的啊?”

“不知道”,懷明遠語氣淡淡的。

懷溫打感情牌的意圖太過明顯,倒顯得這本存折意味深長。

“懷氏到底怎麽了?”

“這幾年他小動作不斷,高層們的胃口被養大了,平靜只是表面上的,今年出了這麽多事,圖紙被盜、爺爺去世、他形象大跌,問題一下子全暴露出來,他才意識到懷氏的現狀。”

攸寧擔憂地皺著眉頭:“那怎麽辦?”

“除非董事能舍小利,否則懷氏散場只是遲早的事。”

話題有些壓抑,懷明遠笑看她一眼:“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麽?”

攸寧見他一副淡定的模樣,心下一動,問:“你想到辦法了?”

“以退為進”,懷明遠給出答案,便不再開口。

攸寧獨自想了會,還沒想懂,車子就停下了。

她往外望了一眼,發現是一家餐廳,疑惑地問了句:“這是要幹什麽?”

“約會。”

約會……

她解安全帶的手一頓,心跳稍稍有些加快。

才進門,立刻有服務生過來帶路。

攸寧四處看了看,這大概是家情侶餐廳,到處都是愛心形狀的裝飾。

懷明遠選了靠窗的一個情侶卡座,周圍綠植環繞,顯得十分安謐。

等餐的時候,攸寧手撐著下巴抵在餐桌上,打量對面的懷明遠。

懷明遠對上她的視線,疑惑道:“怎麽了?”

攸寧彎了彎唇,沒回答,依舊緊盯著他。

懷明遠似是有些不自由,輕咳了聲,問:“不喜歡?”

未待攸寧回答,他補充道:“除了明嬌,我很少有和異性相處的機會,這方面不大有經驗……”

攸寧瞇眼笑了笑,打斷他:“我很開心。”

雖然這段感情開始得出乎她的意料,但不妨礙他的用心。

服務生過來上菜,攸寧擡頭道謝。

不經意間瞥見門口進來的人,她動作一頓,問:“他們怎麽也來了?”

懷明遠回頭看去,見是霍昕瑤挽著裴謙走進來,失笑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攸寧搖搖腦袋,低頭切牛排。

霍昕瑤喜歡的一直是沈穩大氣的男人,她還以為她會對裴謙這種跳脫型的無感。不過,這兩人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一點聲息都沒有……

“過去打聲招呼吧”,懷明遠停下刀叉看她。

攸寧依言起身,被他牽著走到兩人的餐桌邊。

察覺有人靠近,裴謙下意識看了眼,招呼道:“這麽巧?來來來,一起吃!”

身邊站著的服務生目帶詢問地看向懷明遠和攸寧,見兩人沒異議,快速將餐盤搬了過來。

裴謙暧昧地瞥了眼攸寧,對懷明遠說:“不介紹介紹?”

懷明遠無奈地看著他,倒也配合:“我女朋友,攸寧。”

得到確切消息,裴謙滿意地朝他嘿嘿一笑,繼而伸出手:“大嫂好,我是裴謙。”

攸寧被這個稱呼囧了下:“叫我名字就好。”

“不不不,大嫂還是要叫的,老大單了這麽多年,我們盼了這麽久,總算有個大嫂可以叫了!”

攸寧閉了閉眼,不想理他。

見狀,霍昕瑤瞪過去:“裴謙你幼不幼稚?”

裴謙立時蔫了,埋頭吃飯。

攸寧唇角不由得勾起,一物降一物,這話還真有道理……

裴謙往嘴裏塞著西蘭花,說:“穆影帝問你什麽時候回南城,他有事要跟你商量。”

“過段時間吧,我這邊還有些事。”

“臥槽,你不會想給他們收拾爛攤子吧?”裴謙立刻警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看你是腦子抽筋了。”

☆、電影

聞言,霍昕瑤皺了下眉:“裴謙,怎麽說話呢?”

裴謙縮了縮腦袋,改口道:“我看你是太優柔寡斷了……”

他耷拉著腦袋,像某類被主人訓斥後的大型犬。

攸寧覺得好玩,忍不住笑出聲。意識到唐突,她連忙止住笑,低聲道歉。

裴謙不在意地搖搖頭,有些無奈:“管教不嚴,見笑了。”

說著,他看向懷明遠,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都要走了摻和進去?”

懷明遠把切好的牛排放進攸寧的餐盤,才回答道:“我會盡快解決。”

吃完,四個人並肩走出餐廳,霍昕瑤提議去看電影,攸寧立即響應。

在另外一個世界裏她和霍昕瑤一直很要好,如果可以,她希望在這個世界裏也一樣。

電影院正好有熱映的愛情片,霍昕瑤一眼便看中了,催裴謙去買,自己拉著攸寧到零食區排隊。

臨進去時,霍昕瑤接到了霍風打來的電話,無奈只能改變計劃回家。

攸寧也遲疑了,看向懷明遠:“要不我們也回去?”

“還是看吧,接下來我會很忙,能陪你的時間應該不多”,他頓了頓,補充道:“何況,只有我們兩個也好。”

也好?

攸寧皺眉,有些疑惑。

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被懷明遠拉進放映廳,攸寧只好噤聲。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懷明遠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既然是愛情片,就免不了一些推動感情發展的親密動作,尤其是,前面一對小情侶每至高潮部分,就情不自禁地擁吻起來,更給影院增添了暧昧的氣氛。

他們就坐在正前方,借著大銀幕投過來的光亮,攸寧不可避免地將他們的動作盡收眼底。

在他們又一次忘情地熱吻時,攸寧絕望地閉了閉眼,內心奔潰至極。

她偷偷瞟了眼身邊的懷明遠,見他眼睛盯著大屏幕,神色自若,不禁搖了搖頭。

真尷尬啊……

正感慨著,放在膝蓋上的手突然被握住,懷明遠偏過身:“不好看?”

親密無間的距離讓他的氣息撲面而來,攸寧耳根發熱,話也不利索了:“好、好看……”

他擡手揉了下她的腦袋,語帶戲謔:“這麽容易受影響?”

攸寧楞了楞,受什麽影響?

餘光瞥見前座那對依然忘我的情侶,攸寧頓時恍然大悟。

這種事,太奪人眼球了好不好……

熒幕上的畫面,哪有真人版現場演出精彩?

但是……

懷明遠這麽淡定自如,怎麽顯得她好像很做賊心虛的樣子?

想著,攸寧忿忿地咬了咬牙,湊近他:“你不覺得你的反應才有問題?”

她故意轉動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幽幽地開口:“你表現得像某方面冷淡……”

話音未落,懷明遠已傾身吻了過來。

大概是顧慮到公眾場合,熒幕上燈光一亮,他立即抽身回到座位上。

攸寧被偷襲得有些懵,獨自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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