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臥室，她後腿蹬了蹬，掙脫下地。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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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監督。
接下來三天，霍懷兩個項目組的人就在懷氏總部駐紮下了。
時間很緊，談妥後，雙方便馬不停蹄地投入新產品方案的探討中。
霍欣欣作為隨行秘書，聽了會，嗤笑一聲：“霍氏向來力求品質精良，三天的時間，能設計出個什麽玩意兒？”
見眾人眼光聚焦到她身上，她輕抿著嘴角，恢覆了一派溫婉：“我建議把發布時間推後，讓消費者看到我們對質量的精益求精，他們會理解的。”
劉斌思索幾秒：“推遲發布會時間，對霍氏當然不會有什麽影響，但對懷氏就不一樣。”
霍氏有百年口碑做招牌，懷氏則是後起之秀，一丁點錯漏都會對它有所損傷。
霍欣欣溫柔地笑笑，話卻沒那麽客氣：“這跟霍氏無關，誰讓你們能力不如人呢。”
聞言，總負責人瞥了眼懷氏的員工，見他們臉上隱有不忿之色，低斥道：“霍秘書，註意你的態度。”
懷明遠也現出幾分冷冽之色：“既然雙方是合作關系，就該為共同利益著想，如果哪一方心存輕視另一方的意思，那就談不上互利共贏了。”
整個會議室瞬間靜默，大家翻看著面前的資料，低頭裝忙。
總負責人感到氣氛低沈，忙出聲圓場子。
霍欣欣的建議不了了之，眾人繼續討論起新產品的設計。
霍欣欣抿了抿嘴，低頭擺弄手機。
之前的設計樣式已經是雙方盡力所能達到的最高水平，想要在此基礎上再做出一個更好的，原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眾人探討了一早上，依舊一籌莫展。
想起能用的時間只有短短三天，有人率先洩氣了：“要麽，還是把發布會時間推遲？”
一句話，擊潰了在場許多人的耐心，陸續有聲音開始響應。
會議室頓時糟亂起來。
總負責人躊躇不定，目帶詢問地看向懷明遠。
懷明遠看了眼亂糟糟的會議室，聲音和緩：“商業競爭講究速度，泰禾已先一步推出新品，等我們慢吞吞把產品設計好，那時消費需求達到飽和，就算我們的產品再高端，也吸引不了消費者。”
總負責人讚同地點頭，鼓勁道：“大家加油，做完這個案子，我請大家吃飯。”
頂頭上司發話，眾人自然沒敢反駁什麽，再有不滿，也只能憋著。
霍欣欣撇了撇嘴，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也不管他人如何反應，推門出去了。
懷明遠看了眼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向身後的攸寧使了個眼色。
攸寧會意，也說出去透氣，偷偷跟上霍欣欣。
出乎意料的是，霍欣欣並未走遠，只是去了趟茶水間。
攸寧躲在走廊拐角等她出來，她離開後沒一會兒，懷明深也從裏面走出來了。
攸寧皺了下眉，不明白這是巧合，還是事先約定好的。
她調整了下表情，面色如常地走進茶水間。
繞了一圈，沒什麽發現。
攸寧糾結地咬了咬唇，無法說服自己只是巧合這麽簡單。
前幾天霍欣欣還端著她的小白花姿態，今天卻突然變了個人似的，話語間滿是尖酸刻薄。
攸寧倒了杯水，小口小口抿著，繼而想起懷明深。
她跟懷明深打過交道，對他也算有幾分了解。
與懷明遠的重感情不同，他是那種冷心冷面的人，敢對別人狠，也敢對自己狠。
懷氏有懷明遠母親的心血，因為這個緣故，懷明遠不會忍心對懷氏的困境坐視不理。
但懷明深不一樣，懷氏對他而言只是一份家產。
他又是個相當自信的人，他相信無論懷氏如何在他手中破敗，以他的能力，還能將它挽救回來，甚至發展得更好。
因此，他一旦動手，勢必不會因為自己的利益，而對懷氏手軟。
兄弟之間的差異也許會被他所利用，成為他擊敗懷明遠的最佳武器。
想到這裏，攸寧不自覺把手中的紙杯捏緊幾分，決定今晚偷偷到他的辦公室溜達一圈。
在與霍氏的合作案裏，他全程沒有參與，從頭到尾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的。
他想在裏頭動什麽手腳，不但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處理好的話，還能以懷明遠的無能襯托自己的才幹。
門外響起人聲，攸寧迅速回神，將紙杯丟進垃圾桶，轉身離開。
會議室裏，關於新產品的討論依舊沒什麽進展。
大家開始變得急躁，連討論聲都拔高了幾分，更像是爭執。
會議室的聲音再次嘈雜起來，懷明遠指尖在會議桌上敲了敲，溫聲打斷：“大家休息會吧。”
正巧助理提了外賣進來，總負責人也附和道：“吃飯吃飯，吃完飯再繼續。”
懷明遠目光在眾人身上流轉一圈，起身走出會議室。
攸寧捧著盒飯怔了下，默默跟上去。
找到他時，他站在樓梯間，面對著墻抽煙。
攸寧走進去，看了眼他的背影：“懷明遠，你沒事吧？”
鼻端縈繞著苦澀的煙草味，她下意識蹙了蹙眉。
“沒事”，他轉回身，臉上一派雲淡風輕。
那怎麽還抽煙？
攸寧撇撇嘴，明顯不信。
懷明遠掐斷香煙，安撫地看她一眼，問：“兩天半的時間，是不是過於充足了？”
嗯？
攸寧困惑地擡頭看向他。
他卻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說：“回去吃飯吧。”
很快攸寧便知道這句問話是什麽意思了，吃過午飯，懷明遠等眾人坐回原位，宣布將時間砍半。
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又說：“二十個人分為三組，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三個設計圖。”
話落，會議室裏靜了一瞬，隨即隱有討論聲響起。
一陣竊竊私語過後，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多。
總負責人也不讚同，他看向懷明遠：“三天的時間完成一個都成問題，三個設計，這根本不可能。”
“沒有競爭，就不會有緊迫感。”
負責人垂下眼睛，似是在思考。
懷明遠對上他的目光，聲音緩和了些：“設計出來之後，還需要時間修改，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負責人看了眼他沈穩的神色，猶豫片刻，終於點頭了。
夜晚很快來臨，眾人在巨大的壓力下，全都沒有睡意，
攸寧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趁著沒人註意，偷偷溜出會議室。
與會議室裏的熱火朝天相比，外邊就冷清了許多。
辦公室的燈都已經關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夜色，整個公司都籠罩在灰蒙蒙之中。
攸寧按亮手機，摸清了去往財務部的方向。
怕惹人註目，她沒敢搭電梯，轉身進了角落裏的樓梯間。
樓梯間也是一片昏暗，她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往下。
狹小的空間裏，落地的聲音仿佛被放大了幾倍，響在耳側，格外清晰。
攸寧忍得辛苦，牙根被咬得有些酸軟。
好不容易下樓，快走出去的剎那，手機突然響了。
攸寧被這突兀的聲響嚇了一跳，跑到樓梯底下，靠墻蹲著，才小小地“餵”了聲。
“去哪兒了？”
懷明遠的問話伴著電流聲傳來，她還沒來得及回答，頭頂的樓梯隱隱有聲音響起。
踢踢踏踏的，像高跟鞋觸地的聲音，一路響過來。
攸寧下意識楞了楞，手忙腳亂地掛斷電話。
怕懷明遠再打過來，一狠心，按下關機鍵。
攸寧縮在樓梯間等了會，發現這人的目的地與她是同一層樓。
腳步聲越去越遠，她貓著身子從樓梯底下出來，在昏黑中摸索前進。
整個十一層，只有總監辦公室的燈光亮著。
在黑暗中，像一座孤島。
懷明深還沒走？
攸寧頓住腳步，不敢再向前了。
懷氏辦公室的門都是隔音的，就算她想去偷聽，也聽不到什麽。
攸寧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轉身回去。
她繞著原路返回，還沒走到會議室，腳尖突然被什麽絆了下，整個人不受控地往前傾。
她心裏想著事，完全反應不及。
下一秒，肩膀卻被一雙溫暖的大掌扶住。
“小心點，不看路的麽？”
攸寧呆了會，才撐著輪椅扶手站起身：“你怎麽在這？”
懷明遠沒回答，只是定定地看向她。
一片昏暗中，攸寧似乎還能感覺到他灼人的目光，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懷明遠卻沒打算放過她，沈聲問：“去哪兒了？”
“上洗手間……”
“上洗手間需要掛斷電話，還關機？”
“那個……”攸寧心虛地抓了抓頭發：“這麽私密的事情，我還一邊跟你聊電話，感覺怪怪的。”
聞言，懷明遠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攸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情急之下說了些什麽。
有熱浪襲上臉龐，她窘迫地扯了扯嘴角：“我先進去了。”
回到會議室，攸寧環顧了一圈，發現霍欣欣不在座位上。
想起剛剛的高跟鞋聲，她俯下身，對懷明遠說：“我剛剛去了十一層，發現懷明深還在辦公室裏，有人過去找他，那人很可能是霍欣欣。”
懷明遠皺了下眉，問：“你去十一層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還在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而我已經開始寫甜甜甜了！嘿嘿嘿 (=^ ^=)
☆、黑客
攸寧避開他的凝視，聲音有些含糊：“我隨便逛逛。”
懷明遠明顯不信，話語間帶了幾分嚴肅：“這件事我會解決，你不要再插手。”
攸寧猶豫了下，又問：“不會是懷明深洩露的吧？”
懷明遠看著她憂慮的模樣，有些好笑：“沒那麽簡單，懷氏到處是監控，霍欣欣敢這麽明目張膽地過去，必然不會是什麽大事。”
攸寧若有所思地點頭，推著懷明遠進了會議室。
中午懷明遠新定下的規則已初見成效，三個組的設計圖在淩晨時就有了雛形。
總負責人在三個小組間晃了一圈，滿意地呵呵大笑。
見懷明遠進門，他佩服地比了個大拇指：“還是懷總有辦法。”
得到肯定，眾人松了口氣，郁積在心頭的壓力散了些許，幹活也越發賣力。
經過兩天多幾近不眠不休的努力，在第三天上午，最終成果終於擺在眾人面前。
凝聚了兩個項目部全體員工心血的新品設計被剪輯成一分半鐘的介紹視頻，在會議室裏緩緩播放。
眾人全神貫註地盯著大屏幕，會議室裏只有預告片沈穩大氣的配音。
視頻播到一半，一段彩鈴驟然響起，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懷明遠低頭看了眼，屏幕上跳動著小然的名字。
擔心是懷老爺子的事，他向眾人說了聲抱歉，拿著手機出去。
“懷總，泰禾今早推出新品的升級版，聲稱那是他們歷時三天三夜精心修改的成果。”
小然一直關註著泰禾方面的動態，此消息一出，他便直覺不對勁。
這幾天懷明遠與項目部的人一起，過的幾乎是閉關的生活，對外界消息不如平時那樣靈通。
他掛斷電話，進入搜索頁面，調出泰禾發布的新消息。
越看，眉心收斂得越緊。
泰禾推出的升級版，竟和他們新出爐的設計圖紙相差無二。
“怎麽了？”負責人見他許久沒動靜，推門出來。
懷明遠蹙著眉，將手機屏幕轉向他。
“怎麽會？”負責人驚呼了聲：“這是今早才出來的圖紙，與他們消息發布的時間，居然只有兩分鐘之差？”
懷明遠捏了捏發痛的眉心，沈聲說：“我讓人去查電腦。”
負責人心中一凜：“你是說，黑客？”
腦海中劃過一個人影，懷明遠拍了拍負責人的肩膀，轉身下樓。
十多分鐘後，技術部發來了排查結果，今早的網絡有一瞬出現了異常，而那一瞬，正是設計圖紙上傳至電腦的時間。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起先一切相互猜疑與防備，突然失去了意義。
半晌，負責人啞著聲音問：“明天的發布會該怎麽辦？”
這份新產品的設計已耗去他們全部心力，明天之前再趕制一份新的，根本不可能。
何況，就算他們能設計出來，下一秒也會被盜。
攸寧轉過頭，小聲問：“之前被淘汰的那兩份，可以頂替嗎？”
霍欣欣嘲諷地撇撇嘴：“說得輕巧，黑客沒抓出來，只要把設計圖傳進電腦就會被盜，光有圖紙有什麽用？”
攸寧翻了個白眼：“就非得用電腦宣傳？在電腦還沒普及的時候，難道商人就不做生意，不推新品了？”
霍欣欣咬牙瞪了她一眼，還要再反駁。
卻被負責人出聲打斷，他拍了下腦門：“對呀，我怎麽沒想到！”
懷明遠之前的規定只是為了給項目組成員增加緊迫感，也為了短時間內有更多的選擇。
淘汰的兩組雖有瑕疵，也不是不可用。此時，反倒成為了他們的救命稻草。
霍欣欣嗆聲：“退而選其次，不是霍氏的風格。”
大概，被否定作品是每個設計者最不願遇見的事。
話落，兩個小組中便有人忿然出聲：“給我們半天時間，我們有信心把它修改好，甚至超過這個設計圖。”
負責人與懷明遠對視一眼，朗聲道：“好，就給你們這個時間，我期待你們的成果。”
懷明遠給兩個小組單獨辟了辦公間，其餘人依舊留在會議室裏，討論新品發布的方式。
負責人轉著筆，喃喃出聲：“有什麽方式能不用電腦，卻展現出和視頻差不多的效果呢？”
霍欣欣嗤笑了聲：“如果真有這種方法，何必每個公司的新品展示都千篇一律，只用視頻展示呢？”
攸寧看向負責人：“沙畫可以嗎？”
沙畫本身就是一種流動的作畫形式，與視頻每一幀的播放相似。
若說連貫性不佳是它的瑕疵，那麽其本身帶來的藝術審美相對於中規中矩的視頻展示，則有過之而無不及。
用沙畫作為新品展示的手段，絕對比簡單的介紹視頻更奪人眼球。
負責人考慮片刻，大聲叫好。
霍欣欣鐵青著臉，冷哼了聲。
事情解決，接下來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設計組能否交出令人滿意的成果。
懷明遠吩咐大家休息，自己推著輪椅回了辦公室。
攸寧跟上去，低聲問：“有懷疑的人選嗎？”
懷明遠低頭操作著手機屏幕，隨口答道：“任海豐，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她自己創作出來的反派……
攸寧默默點了下頭：“有證據嗎？”
“沒有，但達不到目的，他自己會現身的。”
懷明遠看著發送出去的資料，胸有成竹地說。
他手裏掌握著任海豐商業犯罪的資料，這些資料中，有相當一部分為人所不知。
把這部分資料移交警方，足夠讓任海豐無處遁形了。
懷明遠見她滿臉擔憂，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你註意安全……”
她筆下的任海豐是個亡命之徒，逼急了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
不知道這個世界裏的任海豐，是否也是這樣的人……
半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兩個設計組如期完成了產品的最終設計。
成果差強人意，但有沙畫這一新鮮元素的加成，發布會的現場效果應該會令人耳目一新。
事情解決得艱辛，但總算有驚無險。
攸寧松了口氣，回到懷明遠的公寓時，已困得睜不開眼。
她狠狠睡了十幾個小時，連第二天的發布會都錯過了。
中午的時候，攸寧是被餓醒的。
懷明遠不在，應該是去公司了。
她到廚房晃了圈，泡了杯泡面，端著筆記本邊吃邊看今早的發布會視頻。
視頻播完，她點進評論看了看。
除了有幾條指責發布會嘩眾取寵的，整體評價還行。
攸寧輕松地彎了彎唇，關上電腦，打算去公司看看情況。
正挑著出門的衣服，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攸寧拿起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她沒太在意，隨手接聽。
“攸寧是吧？我有事想跟你談”
霍欣欣……
攸寧皺了皺眉：“你怎麽知道我的號碼？”
她的手機是回江城之前買的，除了懷明遠，她沒和別人交換過號碼。
“你管我怎麽知道的，總之，你給我出來就是了。”
聽著電話那頭趾高氣昂的語氣，攸寧翻了翻白眼：“不去。”
霍欣欣找她，能有什麽好事？
霍欣欣冷笑了聲：“那霍昕瑤呢？她的死活你也不顧了嗎？”
攸寧握著手機的指尖緊了緊。
果然被她說中了，這個女人瘋狂起來，什麽事幹不出？
心突突地跳著，攸寧將手機拿開，深吸了口氣。
冷靜！
她與霍昕瑤的閨蜜關系是另一個世界的事，霍欣欣根本不可能知道。
她努力穩住聲音，一副雲淡風輕的口氣：“那是你堂姐，關我什麽事？”
“沒關系，既然她沒什麽利用價值，正好拿來給我出氣，反正我看她不爽很久了。”
那邊有痛呼聲突起，很熟悉，是霍昕瑤的聲音。
攸寧在心裏暗罵了聲，語調依舊平緩：“你不怕我報警麽？”
霍欣欣滿不在乎：“你可以試試，至於有什麽後果，我就不劇透了。”
攸寧猶豫半晌，問她：“地址？”
得到滿意的答覆，霍欣欣溫婉地笑笑，說了個地址。
掛斷之前，又警告她：“這件事讓第三個人知道的話，我不保證能做出什麽來。”
攸寧咬牙，放棄了通知懷明遠的打算。
沈思片刻，她去書房找了張紙，給懷明遠寫便簽，告知他自己要去探望爺爺奶奶。
她是貓，在這個世界上無親無故，根本沒有爺爺奶奶可以探望。
但願懷明遠能看懂她的提示……
攸寧心情沈重地嘆了口氣，按著霍欣欣給的地址出門。
出租車越開越偏僻，司機回頭看了她一眼，詢問道：“姑娘，再過去就沒路了。”
攸寧透過車窗望出去，一片荒野中，依稀坐落著幾處破舊的平房。
“這是什麽地方？”
“這地方邪門得很，從前是墳場，近幾年陸續有地產商過來開發，但不知道為什麽最後都不了了之”，司機說著，搓了搓手臂。
攸寧付過費，推門下車。
她繞著幾處房子找了一圈，終於在一間木屋裏找到了獨自品茶的霍欣欣。
霍欣欣見她來了，倒了一杯端到她面前：“喝嗎？”
攸寧繞過她，四處望了望，沒發現霍昕瑤的身影。
“昕瑤呢？”
霍欣欣放下茶杯，優雅地抿了下嘴角：“私自囚禁是犯法的，我怎麽敢綁架她？”
☆、囚禁
說完，她從桌上撿起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聲音緩緩流淌而出，似乎是霍欣欣在與霍昕瑤爭執時錄下的。
之前霍昕瑤在電話裏聽到的一聲慘叫，就是這段錄音的片段。
攸寧皺眉：“你這麽費盡心思騙我來，想幹什麽？”
霍欣欣聳了聳肩：“你只要知道你對我大有用處就足夠了。”
攸寧懶得和她爭辯，轉身就走。
卻在踏腳的瞬間，屋門“嘭——”地一聲，從外面被關上了。
攸寧用力拉了拉，沒拉開。
霍欣欣邊泡茶邊欣賞她的反抗。
半晌，她才語帶安撫地勸道：“別急，等我得到想要的，自然會放你出去。”
攸寧扭頭看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腳，估量著靠武力鎮壓霍欣欣的可能性。
霍欣欣察覺她的意圖，冷笑著，向內室招了招手。
轉瞬，木質地板被踏得吱呀作響，從裏屋出來幾個身形強壯的男人。
攸寧心下一沈，立刻舍棄了動手的打算。
她不動聲色地將四個彪形大漢打量了遍，目光停在其中略矮小的男人身上。
很眼熟……
攸寧確定自己從來沒見過他，不知道這種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她不自覺皺了下眉，在被那人發現之前，及時移開視線。
有這些人的震懾，攸寧沒敢輕舉妄動，連眉眼都垂下了。
霍欣欣覺得她順眼了許多，彎了彎唇，緩下語氣：“這幾天，就辛苦你乖乖待在這兒了。”
話落，她拿起椅子上的名牌包包，起身離開。
四個人，八只眼睛一直緊緊地黏在她身上，攸寧不自在地偏過臉，在霍欣欣原先的位子上坐下。
等了會，情況依然沒有改進，她看向他們，好聲好氣地說：“你們不用守這麽緊，我不會逃的。”
“那可不一定”，那個較矮的男人答道，話語間有些陰陽怪氣。
溝通無效，攸寧抿了抿唇，索性也盯著他們看。
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個人究竟在哪裏出現過？
攸寧在腦海裏搜刮了圈，猛然間有什麽劃過眼前，卻來不及抓住。
“你看什麽？”那人被盯著，似乎也有些不自在，惡狠狠地出聲。
攸寧轉了轉眼珠：“無聊……”
那人猶豫片刻，從裏屋拿出幾本雜志遞到攸寧面前，聲音仍舊兇狠：“老實點。”
人走近後，愈發強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攸寧不由得瞇了瞇眼。
等等！
她好像知道在哪裏見過他了！
在南城派出所看到的監控視頻裏，嫌疑人最後接觸的人，身形和眼前的男人很像。
不過，從目前他聽命於霍欣欣的情況看，他絕不會是那場車禍的策劃者。
霍欣欣……感覺也不像。
她喜歡懷明遠，不管是喜歡他的人，還是喜歡他的條件，為了接近他而策劃一場車禍，風險未免也太大了，萬一死了殘了呢？
專挑他上山的時候弄壞剎車裝置，這擺明了就是要置他於死地啊！
攸寧低下頭翻看雜志，借機掩飾住臉上的異樣。
她原本想逃出去的，現在卻不急了。
多待一會，也許能見到幕後的人呢。
幾個人見她乖順，俱都松懈了些，在角落裏找了位子坐著。
傍晚的時候，霍欣欣提著餐盒來送飯。
見攸寧姿態閑適，她臉上掠過不甘，和旁邊的人商量：“要不先餓她一頓？”
略矮小的那人瞥她一眼：“你別把人弄出毛病來，到時候我們不好交代。”
“就餓一餓，能有什麽毛病？”霍欣欣將其中一盒單獨拎出來，話語透著漫不經心。
幾個人吃著飯，沒再出聲。
霍欣欣笑了笑，把手中的盒飯扔進垃圾桶。
她挑釁地看了攸寧一眼，走過去，坐到她對面。
攸寧從雜志中擡頭，抑制住想翻白眼的沖動，問她：“有意思嗎？”
“有意思呀”，霍欣欣勾起優雅的弧度，笑得甜美可人。
“什麽時候放我走？”
霍欣欣想了想：“事情有些難辦，他那樣的人……”
還未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似是察覺自己透露了什麽，霍欣欣瞪向攸寧：“你想從我嘴裏套話？”
沒聽到關鍵信息，攸寧有些失望。
她沒理會霍欣欣的質問，把視線重新落到雜志上，心裏默默回想著剛才的對話。
霍欣欣口中的“他”是誰？
提及“他”，她語調微軟，隱約帶了幾分回味。
是懷明遠麽？
攸寧心下一驚，她們想利用她威脅懷明遠？
捏著紙張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直至將雜志頁面揉出皺痕，攸寧才回過神。
偷偷瞄了眼邊上那幾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她無聲嘆了口氣。
有他們守著，她肯定是逃不出去的。
何況，她還沒見過幕後的指使者，就這麽逃走，太不甘心了。
攸寧定了定神，決定相信懷明遠的能力，沒有她的確切消息，他應該不會輕舉妄動的。
一連幾天，除了屋裏看著她的四個男人和按點送飯的霍欣欣，攸寧沒再見過別人。
期間，她嘗試著惹怒霍欣欣。
霍欣欣也的確被激得跳腳，幾次想沖上來打她，卻都被那幾個人攔住。
這麽看來，這幾個守著她的人，不像是霍欣欣雇來的手下。
攸寧斂神，看向前來送飯的霍欣欣：“三天了，事情還沒辦好？”
霍欣欣將盒飯端到她面前，聞聲，皺了下眉。
“就這種辦事能力，怪不得需要綁架我來威脅人家。”
霍欣欣下意識瞪大眼睛，想起背後人的警告，又隱忍下來。
攸寧目光停留在她臉上，沒有放過她一瞬間的變化。
她突然放柔語調，問：“明遠……還好嗎？”
頓了頓，又幽幽地嘆著氣，補充道：“我失蹤了這麽久，他一定急瘋了。”
霍欣欣忿然咬了咬牙：“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
“未婚夫妻”，想起懷老爺子對她的態度，她靦腆地笑了笑：“已經見過家長了。”
話落，唯恐不夠刺激，她狀似遺憾地搖了搖頭：“其實我懷孕了，前幾天我們是打算在南城結婚的，爺爺都趕過去了，臨時卻出了圖紙洩露的事。”
餘光裏，霍欣欣眼底閃過狠色。
攸寧佯裝不知，垂下頭，輕柔地撫摸著小腹。
她滿是愛憐的動作不斷挑動著霍欣欣的神經，手緊緊攥成拳，手背上青筋凸現。
下一秒，她欺身向前，用力揮掌。
“啪——”地一聲，攸寧一側臉頰立時紅熱起來。
“賤人！”霍欣欣通紅著眼，咬牙切齒地罵了句。
攸寧害怕地看她一眼，護住腹部往後退，小聲哀求：“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霍欣欣果然被激怒，嘶叫著不斷逼近她。
動靜引起幾個男人的註意，他們迅速跑過來，企圖拉住霍欣欣。
霍欣欣已處於瘋狂狀態，行動受阻，立刻轉身又咬又擰，幾個男人竟一時壓制不住她。
拉扯了會，其中一人退後幾步，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他唯唯諾諾應了幾句之後，將手機遞到霍欣欣面前：“大哥有話跟你說。”
四肢被牽制住，霍欣欣冷靜了些，深呼一口氣，接過電話。
電話那端不知說了什麽，她剛緩和的神色立時又變了：“任海豐，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要不是有點用，我會對你這麽客氣？我告訴你，今時不同往日，你一條喪家之犬，配命令我？”
任海豐……
躲在角落裏的攸寧捕捉到關鍵信息，眼神閃了閃。
第一次見到任海豐時他就帶著手下與另一夥人火拼，看來，這幾個人是他派來的無疑了。
策劃車禍、盜竊圖紙、綁架，全都與他脫不了幹系……
他這麽針對懷明遠，到底想幹什麽？
攸寧心突突跳著，突然有些慌亂。
這是她筆下的人物，她清楚這人被自己塑造得多冷血無情。
不能再逗留了，她得逃出去。
攸寧擡眼看向那邊，霍欣欣依舊對著電話破口大罵，老大被侮辱，幾個人的臉色自然不會好看。
不知道會不會發展成內訌……
攸寧沈吟片刻，覺得給這堆將燃未燃的火星添把柴火。
她蹲下身，捂著肚子低聲呻/吟。
很快有人循聲走來，擡腳踢了踢她的鞋尖：“怎麽了？”
攸寧順勢倒地，蜷縮成一團：“肚子疼……”
那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有些遲疑。
攸寧勉力坐起來，聲音有氣無力的：“我懷了懷明遠的孩子，前三月不穩定，剛剛這麽一鬧，可能動了胎氣。”
那人仔細打量了她幾眼，才走過去與其他幾個人商量。
霍欣欣一聽，幸災樂禍地笑笑：“孩子弄掉了更好！”
幾個人忽略她，小聲商量幾句後，扶著攸寧朝門口走去。
見狀，霍欣欣沈下臉：“你們想幹嘛？”
“讓開，再耽誤下去鬧出人命來，你負責？”其中一人推開攔住去路的霍欣欣，話語間滿是不屑。
門外停著一輛遮住牌號的車子，是霍欣欣開過來的。
幾個人把攸寧扶上車，又繞到前座去。
霍欣欣沖出來，拉開後座車門，一把扯住攸寧的衣領，將她往外拖。
攸寧還在裝著虛弱，猝不及防被她拖下車。
“你他媽的神經病吧！”幾個人爆了句粗話，從車裏出來查看。
霍欣欣趁機坐進駕駛座，開足馬力，朝著攸寧的方向開過去。
車子橫沖直撞而來，引擎的聲響落入耳中，震得耳膜嗡鳴。
“靠！”男人目眥盡裂，猛力將地上的攸寧扯起，推向一邊。
攸寧隨著慣性摔過去，只覺後腦磕了下，痛得她眼冒金星。
須臾，汽車聲越去越遠，消失在耳畔。
靜默良久，忽有一個驚恐的聲音響起：“人呢？”
☆、失蹤
攸寧躺在地上緩了會，眼前才恢覆清明。
她撐起地面站起來，突然覺得高度不對。
疑惑著，她往自己身上看了看，頓時哭笑不得。
又變貓了……
“人呢？看見沒有？”略矮小的那人顯然有些威望，推了幾下旁邊的人。
“哥，那邊有只貓”，其中一人指了指攸寧。
話音未落，腦袋就被拍了下，“我問你人，你給我扯什麽貓？”
攸寧盤住尾巴，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待沒人再註意她，攸寧矮身從幾人腳邊溜過，奔向旁邊的小路。
坐車來時，她特地記下路徑，現在憑借記憶繞原路回去，也不是什麽難事。
但她現在又變成了品種名貴的布偶貓，萬一被人抓住，估計很難逃脫……
攸寧抿了抿三瓣嘴，專揀墻根角落走。
一路上躲躲閃閃，直到第二天上午，她才氣喘籲籲地才回到懷明遠的公寓樓下。
趁著保安沒註意，她揮動小短腿，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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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天，霍懷兩個項目組的人就在懷氏總部駐紮下了。
時間很緊，談妥後，雙方便馬不停蹄地投入新產品方案的探討中。
霍欣欣作為隨行秘書，聽了會，嗤笑一聲：“霍氏向來力求品質精良，三天的時間，能設計出個什麽玩意兒？”
見眾人眼光聚焦到她身上，她輕抿著嘴角，恢覆了一派溫婉：“我建議把發布時間推後，讓消費者看到我們對質量的精益求精，他們會理解的。”
劉斌思索幾秒：“推遲發布會時間，對霍氏當然不會有什麽影響，但對懷氏就不一樣。”
霍氏有百年口碑做招牌，懷氏則是後起之秀，一丁點錯漏都會對它有所損傷。
霍欣欣溫柔地笑笑，話卻沒那麽客氣：“這跟霍氏無關，誰讓你們能力不如人呢。”
聞言，總負責人瞥了眼懷氏的員工，見他們臉上隱有不忿之色，低斥道：“霍秘書，註意你的態度。”
懷明遠也現出幾分冷冽之色：“既然雙方是合作關系，就該為共同利益著想，如果哪一方心存輕視另一方的意思，那就談不上互利共贏了。”
整個會議室瞬間靜默，大家翻看著面前的資料，低頭裝忙。
總負責人感到氣氛低沈，忙出聲圓場子。
霍欣欣的建議不了了之，眾人繼續討論起新產品的設計。
霍欣欣抿了抿嘴，低頭擺弄手機。
之前的設計樣式已經是雙方盡力所能達到的最高水平，想要在此基礎上再做出一個更好的，原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眾人探討了一早上，依舊一籌莫展。
想起能用的時間只有短短三天，有人率先洩氣了：“要麽，還是把發布會時間推遲？”
一句話，擊潰了在場許多人的耐心，陸續有聲音開始響應。
會議室頓時糟亂起來。
總負責人躊躇不定，目帶詢問地看向懷明遠。
懷明遠看了眼亂糟糟的會議室，聲音和緩：“商業競爭講究速度，泰禾已先一步推出新品，等我們慢吞吞把產品設計好，那時消費需求達到飽和，就算我們的產品再高端，也吸引不了消費者。”
總負責人讚同地點頭，鼓勁道：“大家加油，做完這個案子，我請大家吃飯。”
頂頭上司發話，眾人自然沒敢反駁什麽，再有不滿，也只能憋著。
霍欣欣撇了撇嘴，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也不管他人如何反應，推門出去了。
懷明遠看了眼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向身後的攸寧使了個眼色。
攸寧會意，也說出去透氣，偷偷跟上霍欣欣。
出乎意料的是，霍欣欣並未走遠，只是去了趟茶水間。
攸寧躲在走廊拐角等她出來，她離開後沒一會兒，懷明深也從裏面走出來了。
攸寧皺了下眉，不明白這是巧合，還是事先約定好的。
她調整了下表情，面色如常地走進茶水間。
繞了一圈，沒什麽發現。
攸寧糾結地咬了咬唇，無法說服自己只是巧合這麽簡單。
前幾天霍欣欣還端著她的小白花姿態，今天卻突然變了個人似的，話語間滿是尖酸刻薄。
攸寧倒了杯水，小口小口抿著，繼而想起懷明深。
她跟懷明深打過交道，對他也算有幾分了解。
與懷明遠的重感情不同，他是那種冷心冷面的人，敢對別人狠，也敢對自己狠。
懷氏有懷明遠母親的心血，因為這個緣故，懷明遠不會忍心對懷氏的困境坐視不理。
但懷明深不一樣，懷氏對他而言只是一份家產。
他又是個相當自信的人，他相信無論懷氏如何在他手中破敗，以他的能力，還能將它挽救回來，甚至發展得更好。
因此，他一旦動手，勢必不會因為自己的利益，而對懷氏手軟。
兄弟之間的差異也許會被他所利用，成為他擊敗懷明遠的最佳武器。
想到這裏，攸寧不自覺把手中的紙杯捏緊幾分，決定今晚偷偷到他的辦公室溜達一圈。
在與霍氏的合作案裏，他全程沒有參與，從頭到尾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的。
他想在裏頭動什麽手腳，不但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處理好的話，還能以懷明遠的無能襯托自己的才幹。
門外響起人聲，攸寧迅速回神，將紙杯丟進垃圾桶，轉身離開。
會議室裏，關於新產品的討論依舊沒什麽進展。
大家開始變得急躁，連討論聲都拔高了幾分，更像是爭執。
會議室的聲音再次嘈雜起來，懷明遠指尖在會議桌上敲了敲，溫聲打斷：“大家休息會吧。”
正巧助理提了外賣進來，總負責人也附和道：“吃飯吃飯，吃完飯再繼續。”
懷明遠目光在眾人身上流轉一圈，起身走出會議室。
攸寧捧著盒飯怔了下，默默跟上去。
找到他時，他站在樓梯間，面對著墻抽煙。
攸寧走進去，看了眼他的背影：“懷明遠，你沒事吧？”
鼻端縈繞著苦澀的煙草味，她下意識蹙了蹙眉。
“沒事”，他轉回身，臉上一派雲淡風輕。
那怎麽還抽煙？
攸寧撇撇嘴，明顯不信。
懷明遠掐斷香煙，安撫地看她一眼，問：“兩天半的時間，是不是過於充足了？”
嗯？
攸寧困惑地擡頭看向他。
他卻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說：“回去吃飯吧。”
很快攸寧便知道這句問話是什麽意思了，吃過午飯，懷明遠等眾人坐回原位，宣布將時間砍半。
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又說：“二十個人分為三組，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三個設計圖。”
話落，會議室裏靜了一瞬，隨即隱有討論聲響起。
一陣竊竊私語過後，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多。
總負責人也不讚同，他看向懷明遠：“三天的時間完成一個都成問題，三個設計，這根本不可能。”
“沒有競爭，就不會有緊迫感。”
負責人垂下眼睛，似是在思考。
懷明遠對上他的目光，聲音緩和了些：“設計出來之後，還需要時間修改，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負責人看了眼他沈穩的神色，猶豫片刻，終於點頭了。
夜晚很快來臨，眾人在巨大的壓力下，全都沒有睡意，
攸寧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趁著沒人註意，偷偷溜出會議室。
與會議室裏的熱火朝天相比，外邊就冷清了許多。
辦公室的燈都已經關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夜色，整個公司都籠罩在灰蒙蒙之中。
攸寧按亮手機，摸清了去往財務部的方向。
怕惹人註目，她沒敢搭電梯，轉身進了角落裏的樓梯間。
樓梯間也是一片昏暗，她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往下。
狹小的空間裏，落地的聲音仿佛被放大了幾倍，響在耳側，格外清晰。
攸寧忍得辛苦，牙根被咬得有些酸軟。
好不容易下樓，快走出去的剎那，手機突然響了。
攸寧被這突兀的聲響嚇了一跳，跑到樓梯底下，靠墻蹲著，才小小地“餵”了聲。
“去哪兒了？”
懷明遠的問話伴著電流聲傳來，她還沒來得及回答，頭頂的樓梯隱隱有聲音響起。
踢踢踏踏的，像高跟鞋觸地的聲音，一路響過來。
攸寧下意識楞了楞，手忙腳亂地掛斷電話。
怕懷明遠再打過來，一狠心，按下關機鍵。
攸寧縮在樓梯間等了會，發現這人的目的地與她是同一層樓。
腳步聲越去越遠，她貓著身子從樓梯底下出來，在昏黑中摸索前進。
整個十一層，只有總監辦公室的燈光亮著。
在黑暗中，像一座孤島。
懷明深還沒走？
攸寧頓住腳步，不敢再向前了。
懷氏辦公室的門都是隔音的，就算她想去偷聽，也聽不到什麽。
攸寧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轉身回去。
她繞著原路返回，還沒走到會議室，腳尖突然被什麽絆了下，整個人不受控地往前傾。
她心裏想著事，完全反應不及。
下一秒，肩膀卻被一雙溫暖的大掌扶住。
“小心點，不看路的麽？”
攸寧呆了會，才撐著輪椅扶手站起身：“你怎麽在這？”
懷明遠沒回答，只是定定地看向她。
一片昏暗中，攸寧似乎還能感覺到他灼人的目光，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懷明遠卻沒打算放過她，沈聲問：“去哪兒了？”
“上洗手間……”
“上洗手間需要掛斷電話，還關機？”
“那個……”攸寧心虛地抓了抓頭發：“這麽私密的事情，我還一邊跟你聊電話，感覺怪怪的。”
聞言，懷明遠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攸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情急之下說了些什麽。
有熱浪襲上臉龐，她窘迫地扯了扯嘴角：“我先進去了。”
回到會議室，攸寧環顧了一圈，發現霍欣欣不在座位上。
想起剛剛的高跟鞋聲，她俯下身，對懷明遠說：“我剛剛去了十一層，發現懷明深還在辦公室裏，有人過去找他，那人很可能是霍欣欣。”
懷明遠皺了下眉，問：“你去十一層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還在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而我已經開始寫甜甜甜了！嘿嘿嘿 (=^ ^=)
☆、黑客
攸寧避開他的凝視，聲音有些含糊：“我隨便逛逛。”
懷明遠明顯不信，話語間帶了幾分嚴肅：“這件事我會解決，你不要再插手。”
攸寧猶豫了下，又問：“不會是懷明深洩露的吧？”
懷明遠看著她憂慮的模樣，有些好笑：“沒那麽簡單，懷氏到處是監控，霍欣欣敢這麽明目張膽地過去，必然不會是什麽大事。”
攸寧若有所思地點頭，推著懷明遠進了會議室。
中午懷明遠新定下的規則已初見成效，三個組的設計圖在淩晨時就有了雛形。
總負責人在三個小組間晃了一圈，滿意地呵呵大笑。
見懷明遠進門，他佩服地比了個大拇指：“還是懷總有辦法。”
得到肯定，眾人松了口氣，郁積在心頭的壓力散了些許，幹活也越發賣力。
經過兩天多幾近不眠不休的努力，在第三天上午，最終成果終於擺在眾人面前。
凝聚了兩個項目部全體員工心血的新品設計被剪輯成一分半鐘的介紹視頻，在會議室裏緩緩播放。
眾人全神貫註地盯著大屏幕，會議室裏只有預告片沈穩大氣的配音。
視頻播到一半，一段彩鈴驟然響起，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懷明遠低頭看了眼，屏幕上跳動著小然的名字。
擔心是懷老爺子的事，他向眾人說了聲抱歉，拿著手機出去。
“懷總，泰禾今早推出新品的升級版，聲稱那是他們歷時三天三夜精心修改的成果。”
小然一直關註著泰禾方面的動態，此消息一出，他便直覺不對勁。
這幾天懷明遠與項目部的人一起，過的幾乎是閉關的生活，對外界消息不如平時那樣靈通。
他掛斷電話，進入搜索頁面，調出泰禾發布的新消息。
越看，眉心收斂得越緊。
泰禾推出的升級版，竟和他們新出爐的設計圖紙相差無二。
“怎麽了？”負責人見他許久沒動靜，推門出來。
懷明遠蹙著眉，將手機屏幕轉向他。
“怎麽會？”負責人驚呼了聲：“這是今早才出來的圖紙，與他們消息發布的時間，居然只有兩分鐘之差？”
懷明遠捏了捏發痛的眉心，沈聲說：“我讓人去查電腦。”
負責人心中一凜：“你是說，黑客？”
腦海中劃過一個人影，懷明遠拍了拍負責人的肩膀，轉身下樓。
十多分鐘後，技術部發來了排查結果，今早的網絡有一瞬出現了異常，而那一瞬，正是設計圖紙上傳至電腦的時間。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起先一切相互猜疑與防備，突然失去了意義。
半晌，負責人啞著聲音問：“明天的發布會該怎麽辦？”
這份新產品的設計已耗去他們全部心力，明天之前再趕制一份新的，根本不可能。
何況，就算他們能設計出來，下一秒也會被盜。
攸寧轉過頭，小聲問：“之前被淘汰的那兩份，可以頂替嗎？”
霍欣欣嘲諷地撇撇嘴：“說得輕巧，黑客沒抓出來，只要把設計圖傳進電腦就會被盜，光有圖紙有什麽用？”
攸寧翻了個白眼：“就非得用電腦宣傳？在電腦還沒普及的時候，難道商人就不做生意，不推新品了？”
霍欣欣咬牙瞪了她一眼，還要再反駁。
卻被負責人出聲打斷，他拍了下腦門：“對呀，我怎麽沒想到！”
懷明遠之前的規定只是為了給項目組成員增加緊迫感，也為了短時間內有更多的選擇。
淘汰的兩組雖有瑕疵，也不是不可用。此時，反倒成為了他們的救命稻草。
霍欣欣嗆聲：“退而選其次，不是霍氏的風格。”
大概，被否定作品是每個設計者最不願遇見的事。
話落，兩個小組中便有人忿然出聲：“給我們半天時間，我們有信心把它修改好，甚至超過這個設計圖。”
負責人與懷明遠對視一眼，朗聲道：“好，就給你們這個時間，我期待你們的成果。”
懷明遠給兩個小組單獨辟了辦公間，其餘人依舊留在會議室裏，討論新品發布的方式。
負責人轉著筆，喃喃出聲：“有什麽方式能不用電腦，卻展現出和視頻差不多的效果呢？”
霍欣欣嗤笑了聲：“如果真有這種方法，何必每個公司的新品展示都千篇一律，只用視頻展示呢？”
攸寧看向負責人：“沙畫可以嗎？”
沙畫本身就是一種流動的作畫形式，與視頻每一幀的播放相似。
若說連貫性不佳是它的瑕疵，那麽其本身帶來的藝術審美相對於中規中矩的視頻展示，則有過之而無不及。
用沙畫作為新品展示的手段，絕對比簡單的介紹視頻更奪人眼球。
負責人考慮片刻，大聲叫好。
霍欣欣鐵青著臉，冷哼了聲。
事情解決，接下來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設計組能否交出令人滿意的成果。
懷明遠吩咐大家休息，自己推著輪椅回了辦公室。
攸寧跟上去，低聲問：“有懷疑的人選嗎？”
懷明遠低頭操作著手機屏幕，隨口答道：“任海豐，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她自己創作出來的反派……
攸寧默默點了下頭：“有證據嗎？”
“沒有，但達不到目的，他自己會現身的。”
懷明遠看著發送出去的資料，胸有成竹地說。
他手裏掌握著任海豐商業犯罪的資料，這些資料中，有相當一部分為人所不知。
把這部分資料移交警方，足夠讓任海豐無處遁形了。
懷明遠見她滿臉擔憂，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你註意安全……”
她筆下的任海豐是個亡命之徒，逼急了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
不知道這個世界裏的任海豐，是否也是這樣的人……
半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兩個設計組如期完成了產品的最終設計。
成果差強人意，但有沙畫這一新鮮元素的加成，發布會的現場效果應該會令人耳目一新。
事情解決得艱辛，但總算有驚無險。
攸寧松了口氣，回到懷明遠的公寓時，已困得睜不開眼。
她狠狠睡了十幾個小時，連第二天的發布會都錯過了。
中午的時候，攸寧是被餓醒的。
懷明遠不在，應該是去公司了。
她到廚房晃了圈，泡了杯泡面，端著筆記本邊吃邊看今早的發布會視頻。
視頻播完，她點進評論看了看。
除了有幾條指責發布會嘩眾取寵的，整體評價還行。
攸寧輕松地彎了彎唇，關上電腦，打算去公司看看情況。
正挑著出門的衣服，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攸寧拿起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她沒太在意，隨手接聽。
“攸寧是吧？我有事想跟你談”
霍欣欣……
攸寧皺了皺眉：“你怎麽知道我的號碼？”
她的手機是回江城之前買的，除了懷明遠，她沒和別人交換過號碼。
“你管我怎麽知道的，總之，你給我出來就是了。”
聽著電話那頭趾高氣昂的語氣，攸寧翻了翻白眼：“不去。”
霍欣欣找她，能有什麽好事？
霍欣欣冷笑了聲：“那霍昕瑤呢？她的死活你也不顧了嗎？”
攸寧握著手機的指尖緊了緊。
果然被她說中了，這個女人瘋狂起來，什麽事幹不出？
心突突地跳著，攸寧將手機拿開，深吸了口氣。
冷靜！
她與霍昕瑤的閨蜜關系是另一個世界的事，霍欣欣根本不可能知道。
她努力穩住聲音，一副雲淡風輕的口氣：“那是你堂姐，關我什麽事？”
“沒關系，既然她沒什麽利用價值，正好拿來給我出氣，反正我看她不爽很久了。”
那邊有痛呼聲突起，很熟悉，是霍昕瑤的聲音。
攸寧在心裏暗罵了聲，語調依舊平緩：“你不怕我報警麽？”
霍欣欣滿不在乎：“你可以試試，至於有什麽後果，我就不劇透了。”
攸寧猶豫半晌，問她：“地址？”
得到滿意的答覆，霍欣欣溫婉地笑笑，說了個地址。
掛斷之前，又警告她：“這件事讓第三個人知道的話，我不保證能做出什麽來。”
攸寧咬牙，放棄了通知懷明遠的打算。
沈思片刻，她去書房找了張紙，給懷明遠寫便簽，告知他自己要去探望爺爺奶奶。
她是貓，在這個世界上無親無故，根本沒有爺爺奶奶可以探望。
但願懷明遠能看懂她的提示……
攸寧心情沈重地嘆了口氣，按著霍欣欣給的地址出門。
出租車越開越偏僻，司機回頭看了她一眼，詢問道：“姑娘，再過去就沒路了。”
攸寧透過車窗望出去，一片荒野中，依稀坐落著幾處破舊的平房。
“這是什麽地方？”
“這地方邪門得很，從前是墳場，近幾年陸續有地產商過來開發，但不知道為什麽最後都不了了之”，司機說著，搓了搓手臂。
攸寧付過費，推門下車。
她繞著幾處房子找了一圈，終於在一間木屋裏找到了獨自品茶的霍欣欣。
霍欣欣見她來了，倒了一杯端到她面前：“喝嗎？”
攸寧繞過她，四處望了望，沒發現霍昕瑤的身影。
“昕瑤呢？”
霍欣欣放下茶杯，優雅地抿了下嘴角：“私自囚禁是犯法的，我怎麽敢綁架她？”
☆、囚禁
說完，她從桌上撿起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聲音緩緩流淌而出，似乎是霍欣欣在與霍昕瑤爭執時錄下的。
之前霍昕瑤在電話裏聽到的一聲慘叫，就是這段錄音的片段。
攸寧皺眉：“你這麽費盡心思騙我來，想幹什麽？”
霍欣欣聳了聳肩：“你只要知道你對我大有用處就足夠了。”
攸寧懶得和她爭辯，轉身就走。
卻在踏腳的瞬間，屋門“嘭——”地一聲，從外面被關上了。
攸寧用力拉了拉，沒拉開。
霍欣欣邊泡茶邊欣賞她的反抗。
半晌，她才語帶安撫地勸道：“別急，等我得到想要的，自然會放你出去。”
攸寧扭頭看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腳，估量著靠武力鎮壓霍欣欣的可能性。
霍欣欣察覺她的意圖，冷笑著，向內室招了招手。
轉瞬，木質地板被踏得吱呀作響，從裏屋出來幾個身形強壯的男人。
攸寧心下一沈，立刻舍棄了動手的打算。
她不動聲色地將四個彪形大漢打量了遍，目光停在其中略矮小的男人身上。
很眼熟……
攸寧確定自己從來沒見過他，不知道這種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她不自覺皺了下眉，在被那人發現之前，及時移開視線。
有這些人的震懾，攸寧沒敢輕舉妄動，連眉眼都垂下了。
霍欣欣覺得她順眼了許多，彎了彎唇，緩下語氣：“這幾天，就辛苦你乖乖待在這兒了。”
話落，她拿起椅子上的名牌包包，起身離開。
四個人，八只眼睛一直緊緊地黏在她身上，攸寧不自在地偏過臉，在霍欣欣原先的位子上坐下。
等了會，情況依然沒有改進，她看向他們，好聲好氣地說：“你們不用守這麽緊，我不會逃的。”
“那可不一定”，那個較矮的男人答道，話語間有些陰陽怪氣。
溝通無效，攸寧抿了抿唇，索性也盯著他們看。
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個人究竟在哪裏出現過？
攸寧在腦海裏搜刮了圈，猛然間有什麽劃過眼前，卻來不及抓住。
“你看什麽？”那人被盯著，似乎也有些不自在，惡狠狠地出聲。
攸寧轉了轉眼珠：“無聊……”
那人猶豫片刻，從裏屋拿出幾本雜志遞到攸寧面前，聲音仍舊兇狠：“老實點。”
人走近後，愈發強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攸寧不由得瞇了瞇眼。
等等！
她好像知道在哪裏見過他了！
在南城派出所看到的監控視頻裏，嫌疑人最後接觸的人，身形和眼前的男人很像。
不過，從目前他聽命於霍欣欣的情況看，他絕不會是那場車禍的策劃者。
霍欣欣……感覺也不像。
她喜歡懷明遠，不管是喜歡他的人，還是喜歡他的條件，為了接近他而策劃一場車禍，風險未免也太大了，萬一死了殘了呢？
專挑他上山的時候弄壞剎車裝置，這擺明了就是要置他於死地啊！
攸寧低下頭翻看雜志，借機掩飾住臉上的異樣。
她原本想逃出去的，現在卻不急了。
多待一會，也許能見到幕後的人呢。
幾個人見她乖順，俱都松懈了些，在角落裏找了位子坐著。
傍晚的時候，霍欣欣提著餐盒來送飯。
見攸寧姿態閑適，她臉上掠過不甘，和旁邊的人商量：“要不先餓她一頓？”
略矮小的那人瞥她一眼：“你別把人弄出毛病來，到時候我們不好交代。”
“就餓一餓，能有什麽毛病？”霍欣欣將其中一盒單獨拎出來，話語透著漫不經心。
幾個人吃著飯，沒再出聲。
霍欣欣笑了笑，把手中的盒飯扔進垃圾桶。
她挑釁地看了攸寧一眼，走過去，坐到她對面。
攸寧從雜志中擡頭，抑制住想翻白眼的沖動，問她：“有意思嗎？”
“有意思呀”，霍欣欣勾起優雅的弧度，笑得甜美可人。
“什麽時候放我走？”
霍欣欣想了想：“事情有些難辦，他那樣的人……”
還未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似是察覺自己透露了什麽，霍欣欣瞪向攸寧：“你想從我嘴裏套話？”
沒聽到關鍵信息，攸寧有些失望。
她沒理會霍欣欣的質問，把視線重新落到雜志上，心裏默默回想著剛才的對話。
霍欣欣口中的“他”是誰？
提及“他”，她語調微軟，隱約帶了幾分回味。
是懷明遠麽？
攸寧心下一驚，她們想利用她威脅懷明遠？
捏著紙張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直至將雜志頁面揉出皺痕，攸寧才回過神。
偷偷瞄了眼邊上那幾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她無聲嘆了口氣。
有他們守著，她肯定是逃不出去的。
何況，她還沒見過幕後的指使者，就這麽逃走，太不甘心了。
攸寧定了定神，決定相信懷明遠的能力，沒有她的確切消息，他應該不會輕舉妄動的。
一連幾天，除了屋裏看著她的四個男人和按點送飯的霍欣欣，攸寧沒再見過別人。
期間，她嘗試著惹怒霍欣欣。
霍欣欣也的確被激得跳腳，幾次想沖上來打她，卻都被那幾個人攔住。
這麽看來，這幾個守著她的人，不像是霍欣欣雇來的手下。
攸寧斂神，看向前來送飯的霍欣欣：“三天了，事情還沒辦好？”
霍欣欣將盒飯端到她面前，聞聲，皺了下眉。
“就這種辦事能力，怪不得需要綁架我來威脅人家。”
霍欣欣下意識瞪大眼睛，想起背後人的警告，又隱忍下來。
攸寧目光停留在她臉上，沒有放過她一瞬間的變化。
她突然放柔語調，問：“明遠……還好嗎？”
頓了頓，又幽幽地嘆著氣，補充道：“我失蹤了這麽久，他一定急瘋了。”
霍欣欣忿然咬了咬牙：“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
“未婚夫妻”，想起懷老爺子對她的態度，她靦腆地笑了笑：“已經見過家長了。”
話落，唯恐不夠刺激，她狀似遺憾地搖了搖頭：“其實我懷孕了，前幾天我們是打算在南城結婚的，爺爺都趕過去了，臨時卻出了圖紙洩露的事。”
餘光裏，霍欣欣眼底閃過狠色。
攸寧佯裝不知，垂下頭，輕柔地撫摸著小腹。
她滿是愛憐的動作不斷挑動著霍欣欣的神經，手緊緊攥成拳，手背上青筋凸現。
下一秒，她欺身向前，用力揮掌。
“啪——”地一聲，攸寧一側臉頰立時紅熱起來。
“賤人！”霍欣欣通紅著眼，咬牙切齒地罵了句。
攸寧害怕地看她一眼，護住腹部往後退，小聲哀求：“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霍欣欣果然被激怒，嘶叫著不斷逼近她。
動靜引起幾個男人的註意，他們迅速跑過來，企圖拉住霍欣欣。
霍欣欣已處於瘋狂狀態，行動受阻，立刻轉身又咬又擰，幾個男人竟一時壓制不住她。
拉扯了會，其中一人退後幾步，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他唯唯諾諾應了幾句之後，將手機遞到霍欣欣面前：“大哥有話跟你說。”
四肢被牽制住，霍欣欣冷靜了些，深呼一口氣，接過電話。
電話那端不知說了什麽，她剛緩和的神色立時又變了：“任海豐，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要不是有點用，我會對你這麽客氣？我告訴你，今時不同往日，你一條喪家之犬，配命令我？”
任海豐……
躲在角落裏的攸寧捕捉到關鍵信息，眼神閃了閃。
第一次見到任海豐時他就帶著手下與另一夥人火拼，看來，這幾個人是他派來的無疑了。
策劃車禍、盜竊圖紙、綁架，全都與他脫不了幹系……
他這麽針對懷明遠，到底想幹什麽？
攸寧心突突跳著，突然有些慌亂。
這是她筆下的人物，她清楚這人被自己塑造得多冷血無情。
不能再逗留了，她得逃出去。
攸寧擡眼看向那邊，霍欣欣依舊對著電話破口大罵，老大被侮辱，幾個人的臉色自然不會好看。
不知道會不會發展成內訌……
攸寧沈吟片刻，覺得給這堆將燃未燃的火星添把柴火。
她蹲下身，捂著肚子低聲呻/吟。
很快有人循聲走來，擡腳踢了踢她的鞋尖：“怎麽了？”
攸寧順勢倒地，蜷縮成一團：“肚子疼……”
那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有些遲疑。
攸寧勉力坐起來，聲音有氣無力的：“我懷了懷明遠的孩子，前三月不穩定，剛剛這麽一鬧，可能動了胎氣。”
那人仔細打量了她幾眼，才走過去與其他幾個人商量。
霍欣欣一聽，幸災樂禍地笑笑：“孩子弄掉了更好！”
幾個人忽略她，小聲商量幾句後，扶著攸寧朝門口走去。
見狀，霍欣欣沈下臉：“你們想幹嘛？”
“讓開，再耽誤下去鬧出人命來，你負責？”其中一人推開攔住去路的霍欣欣，話語間滿是不屑。
門外停著一輛遮住牌號的車子，是霍欣欣開過來的。
幾個人把攸寧扶上車，又繞到前座去。
霍欣欣沖出來，拉開後座車門，一把扯住攸寧的衣領，將她往外拖。
攸寧還在裝著虛弱，猝不及防被她拖下車。
“你他媽的神經病吧！”幾個人爆了句粗話，從車裏出來查看。
霍欣欣趁機坐進駕駛座，開足馬力，朝著攸寧的方向開過去。
車子橫沖直撞而來，引擎的聲響落入耳中，震得耳膜嗡鳴。
“靠！”男人目眥盡裂，猛力將地上的攸寧扯起，推向一邊。
攸寧隨著慣性摔過去，只覺後腦磕了下，痛得她眼冒金星。
須臾，汽車聲越去越遠，消失在耳畔。
靜默良久，忽有一個驚恐的聲音響起：“人呢？”
☆、失蹤
攸寧躺在地上緩了會，眼前才恢覆清明。
她撐起地面站起來，突然覺得高度不對。
疑惑著，她往自己身上看了看，頓時哭笑不得。
又變貓了……
“人呢？看見沒有？”略矮小的那人顯然有些威望，推了幾下旁邊的人。
“哥，那邊有只貓”，其中一人指了指攸寧。
話音未落，腦袋就被拍了下，“我問你人，你給我扯什麽貓？”
攸寧盤住尾巴，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待沒人再註意她，攸寧矮身從幾人腳邊溜過，奔向旁邊的小路。
坐車來時，她特地記下路徑，現在憑借記憶繞原路回去，也不是什麽難事。
但她現在又變成了品種名貴的布偶貓，萬一被人抓住，估計很難逃脫……
攸寧抿了抿三瓣嘴，專揀墻根角落走。
一路上躲躲閃閃，直到第二天上午，她才氣喘籲籲地才回到懷明遠的公寓樓下。
趁著保安沒註意，她揮動小短腿，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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