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臥室，她後腿蹬了蹬，掙脫下地。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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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閃進大門內。
然後，癱倒在綠化帶邊上。
累死她了……
她歇了半天，才舔了舔唇瓣，走進公寓樓。
電梯自然是坐不了的，她繞到拐角處的樓梯間，一級一級慢慢往上挪。
二十六層，等爬到懷明遠公寓門前時，攸寧已累得兩眼昏黑。
喘著氣，她勉力擡爪撓了撓門：“喵喵！”
很快，門從裏面被打開。
“泥巴？”小然楞了楞，有些反應不過來。
見小貓軟成一灘爛泥，他試探著問：“你不會是從南城到這裏來的吧？”
攸寧：“……”
這想象力，也太離譜了點！
沒等到回應，小然也不在意，彎身把她抱起來：“辛苦了，好好休息。”
說著，將她放到客廳的沙發上。
攸寧往公寓環顧了一圈，拍拍他的手背：“喵喵喵？”懷明遠呢？
今天是周末，照慣例，他應該在家。
小然自然聽不懂喵叫聲裏蘊含的信息，替她順了順毛，囑咐她：“你乖乖的，我去打個電話。”
聞言，攸寧顧不上休息，連忙跟上他。
小然舉著手機站到落地窗前，等待對方的回應。
電話接通，他立刻喚了聲：“懷董。”
公寓裏靜悄悄的，那端的聲音透過電話聽筒，清晰地落入攸寧的三角耳中：“明遠找到了嗎？”
小然臉上閃過愧疚：“還沒有。”
懷明遠不見了？
攸寧聽得心下一凜，狠狠地皺緊眉心。
“已經報警了，你別擔心。”
電話那頭的懷老爺子不知發生了什麽，小然安撫的語氣有些急切。
攸寧擡頭望向他，心也跟著沈重起來。
需要報警，一定不是普通的不見了……
想起任海豐的陰謀，攸寧呼吸微滯，使勁扯著小然的褲腿：“喵喵喵！”
小然蹲下身，臉上滿是無奈：“自己去玩好不好，我沒時間陪你。”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拿著手機離開。
“喵喵喵！”她不是在胡鬧呀餵！
攸寧望著他的背影，感到深深的挫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模樣，洩憤般咬了下爪子。
關鍵時候就變貓，太不爭氣了！
小然倒了滿滿一碗貓糧端到她面前：“懷總失蹤了，我得出去打聽情況，你乖乖待在家。”
“喵！”攸寧搖頭抗議。
小然看著她，遲疑著問：“我剛剛沒看錯吧？你在搖頭？”
“喵”，攸寧又點了點頭。
為了懷明遠的安危，被當成怪物就當成怪物吧！
攸寧左右看了看，前爪在小然給她準備的水裏蘸了蘸，一筆一劃在地上寫字。
小然眨了眨眼，手指在大腿內側掐了把。
直到痛感傳來，他才隱約覺得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盯著埋頭寫字的小貓，驚訝得眼睛都直了。
說好的建國之後不許成精呢？
“喵喵喵！”攸寧寫完，立即擡起沖他叫。
小然微瞇起眼，仔細辨認有些潦草的字跡。
半晌，他喃喃出聲：“任海豐？”
“喵”，攸寧點頭。
不料，小然卻迷茫地看向她：“任海豐是什麽？”
“……”
千算萬算，沒算到他居然不認識任海豐。
攸寧失望地垂下腦袋，哀怨地叫了聲。
腦海裏劃過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她重新振作起來，在小然手背上撓了下，示意他看。
她再次從水杯裏沾濕爪子，寫下裴謙的名字。
小然皺著眉頭想了會，問她：“你的意思是，裴總認識？”
攸寧眼睛亮了亮：“喵！”
小然立馬起身給裴謙打電話，等候接通的間隙，他瞥了邊上的小貓一眼。
不論她是神是妖，當下，他選擇相信這只有靈性的小貓。
裴謙也在幫忙尋找懷明遠，接到電話，第一句就是：“有消息了？”
“是……”小然猶豫著應聲。
這樣的消息，應該也算是消息吧……
回過神，他帶著幾分期待問道：“裴總，有個人叫任海豐，您認識嗎？”
“認識，曾經被你們懷總送進監獄過。”
小然面上一喜，說：“我懷疑懷總的失蹤跟這個人有關。”
“怎麽說？”
“……”小然看了眼小貓，突然失聲。
這種情況，他該怎麽解釋？
想了想，他含糊帶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裴總，您能找到他嗎？”
電話那端靜默片刻，裴謙才回應道：“有難度。”
任海豐是警方的抓捕對象，為了避免暴露行蹤，近期內他一定不會有正常的社會活動。
小然失望地蹙了蹙眉，繼續與裴謙探討著找人的可能性。
攸寧聽了會，從他懷裏躍出，沾水又寫下一個名字。
“霍欣欣？”小然對上她的眼睛，無聲地問。
見攸寧點頭，小然出聲打斷裴謙的分析，問：“那您能找到霍欣欣嗎？”
“霍欣欣？怎麽跟她扯上關系了？”
小然依舊無法解釋，追問道：“你找得到她嗎？”
霍欣欣是霍昕瑤的堂妹，這個倒是不難。
裴謙很快與小然約定好時間地點，出發開往霍家。
路上，裴謙給霍昕瑤打了個電話，確認霍欣欣的去向。
正好，霍欣欣在家。
小然松了口氣，提升車速往城郊開去。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霍家別墅前停下。
霍昕瑤見他們來了，忙迎上去，低聲問裴謙：“找她什麽事啊，這麽急？”
裴謙搖頭，拍了拍她的肩：“沒什麽，就說幾句話。”
霍昕瑤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上樓去叫人。
過了一會，霍欣欣下樓，看到來人，她有些驚訝：“怎麽是你們？”
小然抱著貓上前幾步：“霍小姐，這幾天你見過懷總嗎？”
“明遠哥？沒有”霍欣欣苦笑了下，現出幾分楚楚可憐。
攸寧見狀，翻了個白眼。
她暗中撓了撓小然的手臂：“喵！”
小然撫了撫她的後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對上霍欣欣的眼睛，語氣平淡：“懷總失蹤了，應該是任海豐幹的。”
“不可能！”任海豐跟她保證過，他怎麽敢？
霍欣欣的反駁完全是下意識的，落入在場人的耳中，就顯得不對勁了。
霍昕瑤懷疑地看向她：“你怎麽這麽篤定？”
“關你什麽事？我的好堂姐。”
霍昕瑤被她的話堵了下，一時語塞。
自從醫院那件事後，她和霍欣欣的關系便降到了冰點，除了前兩天吵了場架，已經好幾天沒說過話了。
但眼下，涉及著綁架案……
她拉著霍欣欣的手，軟下語調：“你知不知道懷先生的下落？”
聞言，霍欣欣冷笑了下：“我就說你對明遠哥的心思不簡單嘛。”
說完，她又看向一旁的裴謙，語氣滿是不屑：“也就你願意接收這種破爛貨。”
裴謙臉色變了變，最終隱忍下來：“明遠已經失蹤三天了，警方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如果你知道什麽，希望你能說出來。”
聽說警察已經介入，霍欣欣這才有些相信了。
她輕咬著下唇，說：“他答應我不會傷害明遠哥的。”
果然知道……
裴謙眉目間隱約凝了冷色：“‘他’是誰？任海豐？”
見霍欣欣低頭默認，他臉上的冰霜更甚，沈聲說：“你知道他是誰？被明遠親手送進監獄裏的人。最近他再次被警方追捕，也是因為明遠暗中動的手。”
霍欣欣渾身顫抖起來，小聲啜泣：“明遠哥不會有事吧？”
小然被她哭得心煩，按了按太陽穴：“霍小姐，現在能告訴我們任海豐在哪兒了嗎？”
“我帶你們去找”，霍欣欣吸了吸鼻子，站起身。
見她還算配合，幾個人俱都松懈了些。
問出地址，他們不再逗留，立時帶著霍欣欣出門。
霍昕瑤正準備跟過去，卻被裴謙攔下：“太危險了，到時我們還得分心顧著你。”
他說得有理，霍昕瑤也不好再堅持，留下來幫忙通知警方。
很快，三人一貓連同警察趕到霍欣欣提供的地點，是一棟廢棄的倉庫。
顧忌著人質的安全，警方不敢打草驚蛇。
做了嚴密的部署後，由兩名荷槍實彈的戰士上前，用腳踢開大門。
門被踹開，揚起一陣灰塵。
戰士們蜂擁而入，戒備了會，卻發現裏頭空空如也。
幾人察覺異樣，趕忙跟上去。
霍欣欣繞著倉庫找了一圈，突然抓狂，厲聲叫嚷著：“不可能！人怎麽會不見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較矮的男人：較矮的較矮的，到底要說幾遍，他喵的能不能給個名字啊摔！
☆、尋找
空蕩蕩的倉庫裏只回旋著霍欣欣淒厲的聲音，隱隱有些悚然。
警察上前穩住她的情緒，待她緩和了些，才問：“你再想想，他還跟你說過別的地方嗎？”
霍欣欣下意識搖頭，攥住警察的手：“警察同志，你相信我，我跟他不是一夥的。”
先前她因為擔心懷明遠，沒多想就將人帶到這裏。現在回過神來，突然意識到這樣的行為簡直是不打自招，直接就宣告了她跟任海豐的合謀關系。
霍欣欣恐慌起來，蹲下身小聲啜泣。
警方還在排查，企圖找出蛛絲馬跡。
裴謙擔心霍欣欣的哭聲會幹擾警察的工作，扯著她的衣袖，將人帶到外面。
小然也抱著攸寧跟上去，懇求道：“霍小姐，麻煩你再想想，懷總的命就握在你手裏了。”
霍欣欣怕惹嫌疑，只一個勁地搖頭。
小然看出她的顧忌，一時氣結。他憤怒地咬了咬牙，轉身回倉庫等結果。
警方的排查結果剛好出來了，結論是這裏從來沒住過人。
狡兔三窟，不排除任海豐用假地址騙取霍欣欣的信任的可能性。
為首的警官說：“眼下，只能從那位女同志著手，她與嫌疑人接觸過，也許能問出線索。”
征得同意，警方把霍欣欣帶進警車，進行單獨問話。
但霍欣欣起了戒心，對警察的話一概一問三不知。
調查陷入僵局，倉庫裏死寂一片。
小然瞪著霍欣欣，攥了攥手掌，終究忍住了將拳頭砸向她的沖動。
攸寧藍色眼眸轉了轉，躍到霍欣欣腿上，揮爪在她手臂上留下幾道抓痕。
解氣！
小然遞過去一枚讚揚的眼神。
擔心霍欣欣報覆，攸寧沒敢停留，忙不疊又溜回小然身邊。
霍欣欣捂住手臂，輕“嘶”了聲。
見沒人在意她，她嘟起嘴，幽怨地喚了聲：“警察同志，你們看……”
攸寧的這種抓撓，連小打小鬧都算不上，警方忙著救人，沒心思理會。
倒是裴謙瞪了她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要鬧？”
攸寧看著她憋屈的模樣，暗暗爽了會。
想到懷明遠的處境，心驀地又沈了下去。
忽然，一道亮光閃過腦袋，她眼睛不自覺瞪得滾圓。
有沒有可能，她被關的地方，可能會有線索？
畢竟，那是他的手下出入的地方，也許，他曾在那裏出現過。
攸寧抑制住興奮，開始搜索能告知小然的方法。
眾目睽睽，她不可能像在家那樣，靠寫字與小然交流。
喵叫？肢體語言？小然未必看得懂，她還容易引起懷疑……
等等，有了！
攸寧在小然懷裏奮力掙紮，快速而短促地叫了好幾聲：“喵喵喵！”
接著，她後腿一蹬躍到地上，朝門口跑去，邊跑邊回頭看小然。
好在小然已經知道她不是尋常的小貓，楞了楞，立刻會意。
他把攸寧重新抱回來，對警察說：“警察同志，也許這只小貓知道什麽。”
聞言，警察狐疑地看他一眼，扭過頭和同事商量了會。
他們清楚，有些部隊搜救也用警犬，其敏銳度甚至是人類的好幾倍。
貓咪……大概，也許，可能也是可以的吧？
警方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決定一試。
為了不暴露異樣，攸寧自然不可能優哉游哉坐在車裏，用小短爪比劃著指路。
小然把她放到地上，糾結地問：“你可以嗎？”
“喵。”
攸寧很淡定地把肉墊在地上蹭了蹭，開跑！
眾人見狀，立刻跟上去。
一群人追著一只貓跑，那場面，有些壯觀，也有些詭異……
但現在，攸寧卻沒心思考慮這些。
那麽遠的路途，快累死她了！
攸寧帶著一幫人七彎八繞，總算在天黑之前趕到了墳場那邊的小木屋。
屋門和之前一樣，從外面鎖住了，營造出裏面沒人的假象。
她趴在小然懷裏喘著氣，怕他們不信，沖著木屋方向拼命揮動爪子。
小然抱著她退到車裏，交給警方勘查。
幾分鐘後，隊長回來了：“裏面有人，你們將車子開走。”
小然臉上閃過喜色，立即照做。
汽車駛離幾千米後，他抱起攸寧，揉了揉她的腦袋：“小家夥，太給力了！”
等待終歸是煎熬的，說過這句，他抿著唇不再開口了。
車廂裏靜悄悄的，時間仿佛粘滯不前。
十幾分鐘後，終於有腳步聲靠近。
小然擡眼望去，是隊長。
見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小然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他推開車門迎上去：“怎麽樣了？”
“沒找到人。”
小然心一沈：“怎麽會？”
隊長安撫地看他一眼，把情況簡單說了下。
他帶人進去時，發現地上躺倒著幾個人，都被繩索捆住手腳。
開始以為是人質，後來在裏屋搜出屬於他們的換洗衣物，才懷疑那是綁匪。
綁匪被撂倒在地，人質卻不翼而飛……
隊長捏捏眉心，補充道：“初步推斷，人質應該是逃脫了。”
小然點了點頭，心情依然沈重。
沈默了會，他想起來：“有個叫任海豐的人，抓到了嗎？”
“他們還在審訊，一起過去問問吧。”
小然應聲，把車子開回去。
還未進門，就聽見屋裏有人喊冤。
隊長皺了皺眉，看向被綁的幾個人：“誰是任海豐？”
叫屈的聲音戛然而止，屋裏靜了一瞬，才有人磕磕巴巴地說：“不、不認識這個人。”
話落，其餘人都紛紛附和。
隊長沈下臉色，示意下屬繼續審訊，自己在屋裏繞了一圈。
小然正要跟上，突然，口袋裏的手機一陣嗡鳴，隨即響了起來。
他掏出看了看，是一個陌生電話。
小然遲疑幾秒，按下接通鍵。
“是懷榮生的家屬嗎？”
小然斂眉，懷榮生是懷老爺子的名字，老爺子聽說孫子失蹤的事後，在南城怎麽也待不住，硬撐著回到江城來了。
他近期由小然照顧著，醫院存的也是小然的號碼。
電話那端的話語蓋過滋滋的電流聲傳來，小然楞在原地，喃喃出聲：“怎麽會？”
攸寧見狀，凝神聽了會，依稀只能聽到“病危”、“手術”幾段零碎的詞句。
沒來得及掛斷電話，小然轉身沖了出去。
這個關頭，老爺子千萬不要出什麽事。
他把攸寧塞進副駕，開車往醫院趕去。
一進住院部大樓，立刻有護士走上前：“是病人家屬嗎？把病危通知單簽了。”
見小然搖頭，她又說：“快通知家屬過來。”
小然猶豫片刻，在護士的催促聲中，才按下一個號碼。
打完電話，他背靠著手術室的墻站著，深呼了口氣。
懷老爺子的身體狀況至今還瞞著其他人，他已經能想象到一會兒會有多大的風波了。
十幾分鐘後，懷溫和何卿聞訊趕來，匆匆問明情況後，簽了手術單。
手術門被關緊，發出細微的響動之後，醫院又陷入沈寂。
懷溫在走廊的座椅上坐下，看向對面的小然：“老爺子的身體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然立馬站直：“是懷董吩咐的，任何人都不要說。”
“明遠知道嗎？”
小然沈默了。
何卿冷冷地笑了笑：“既然老爺子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何必通知我們來，不是有個好孫子嗎？”
小然皺眉，提醒她：“懷總失蹤了。”
“現在是失蹤了，等分遺產的時候，恐怕跑得比誰都快吧？”
聞言，懷溫面上一僵，他動了動唇，卻沒有說什麽。
何卿的聲音還在繼續：“怎麽還不過來，別到時候來不及了。”
“夫人，請慎言，懷董還在手術。”
懷溫也低斥道：“你少說兩句。”
“怎麽，我說錯了？”何卿上前推了他一把：“你現在眼裏只有那個小妖精，哪裏還有我？”
懷溫揮開她纏上來的手，聲音提高幾度：“鬧夠了嗎？”
何卿被推得踉蹌，錯愕地看著他：“你敢打我？”
她沖上去，掄著名牌包往他身上拼命捶打。
正好有護士推著小車過來，看了眼亂哄哄的走廊，沈聲道：“病人在搶救，你們還有心情鬧？”
懷溫避開她的攻勢，轉頭道歉。
待護士離去，他禁錮住何卿再次揮舞的手，壓低了聲音：“你要是還想要懷家太太的位置，最好給我消停點。”
何卿頓了頓，收回手腳，狠狠地瞪著他。
懷溫不再理會，偏頭看向小然，冷聲吩咐：“你，馬上把明遠叫來。”
小然下意識想解釋懷明遠的情況，話湧到嘴邊，又噤了聲。
懷明遠失蹤的消息並沒有刻意隱瞞，以懷溫每日都看新聞的習慣，他不會不知道。
大概以為這場失蹤是懷明遠自己策劃的吧……
小然心裏被什麽堵了下，悶悶的。
他突然有種想不顧一切離開的沖動，看了眼亮著的手術燈，又按捺下來。
懷總不在，他得替他守著老爺子……
一個多小時後，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走出一個醫生。
幾個人立刻圍上去，懷溫焦急問道：“大夫，我爸情況怎麽樣？”
醫生抹了把汗，回答道：“暫時穩定下來了，但還有待觀察。”
懷溫松了口氣，向醫生道謝。
醫生走後，懷溫站在手術室外，等待懷老爺子出來。
餘光瞥見同樣守在門外的小然，他蹙起眉心，問：“不是讓你把明遠找來麽？人呢？”
☆、病危
聞聲，小然看他一眼，低聲解釋：“懷總失蹤了，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懷溫眉心的褶皺深了些：“這不是他應付董事會的借口嗎？”
設計圖紙被盜用，任憑項目組的人多有才幹，也不可能在三天時間內，趕制出優於之前歷經兩月設計出來的東西。
何況，新圖紙再次被盜，他們最終選用的還是次品。
懷氏召開發布會之際，泰禾的新品已投入生產，搶先面世。
他們占盡先機，等到懷氏的新品出來，群眾的消費力已被搶了大半。
利益受損，自然地，董事會就有了怨言。
事情剛過不久，便有懷明遠失蹤的消息流傳開來。
懷溫一直以為這是懷明遠為逃避董事會而編造出的謠言，直到現在……
他懷疑地看了小然一眼，問：“他真失蹤了？”
小然點頭，報出更具說服力的答案：“警方已經介入調查。”
懷溫訝然，半晌沒再開口。
很快，手術室裏的醫護人員準備完畢，將懷老爺子推出來，送進普通病房。
懷溫顧不上多問，擡步跟過去。
懷老爺子戴著呼吸機，意識還算清醒。
見他進來，忙握住他的手，喃喃著說了句什麽。
他的聲音被呼吸機面罩隔斷，化作一層淺淺的水汽黏在內側。
懷溫沒聽清，也不大在意，只是俯身叮囑他好好休息。
懷老爺子頹然松手，偏過頭，無意間瞥見邊上的小然，又激動起來。
小然趕忙上前：“您想說什麽？”
懷老爺子依舊說不清，揮著手臂比劃了下。
小然會意：“您是想問懷總？”
懷老爺子立刻點頭，眼含期待地看著他。
見老人一副急切的模樣，小然眼睛有些酸。
他使勁眨了眨，柔聲安慰道：“您別擔心，已經有線索了。”
懷老爺子心下一松，終於抵不住藥力的作用，沈沈睡去。
懷溫皺眉看了會，對小然說：“你先看著，我回家收拾完東西就過來。”
小然應聲，偷瞄了眼，觸及到他不虞的神色，無聲地嘆了口氣。
懷老爺子剛從鬼門關走一趟，醒來就只顧著孫子，偏偏還當著懷溫的面……
他們父子間的關系，大概會更惡劣吧。
小然無力地搖搖頭，將雜念摒除，專心照看老爺子。
* * *
第二天早上，懷老爺子醒來就追問懷明遠的情況。
小然有些招架不住，卻聽門外有輕蔑的女聲傳來：“大清早的爸不好好休息，只顧著操心孫子，也沒見人家來看過你。”
懷老爺子見到來人，厭惡地皺了皺眉。
何卿渾然未覺，提著保溫盒走到床側。
她看了眼站在床邊的小然，輕笑了聲：“派個外人來照顧，您就心滿意足啦？”
懷老爺子不搭腔，索性閉上眼。
何卿徑自坐下來：“您可夠偏心的，我一大早趕過來，也沒見您給個好臉色，人家什麽都沒做，卻讓您這麽心心念念的。”
小然聽得刺耳，低聲提醒道：“夫人，懷董要休息了。”
何卿瞥他一眼，說：“你先走吧，老爺子有我照顧就行了。”
小然抿了抿嘴，有些猶豫。
直到懷老爺子朝他揮了揮手，才依言退出。
走出病房，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他沒來得及放松，就想起在車裏鎖了一夜的攸寧，連忙轉身下樓。
攸寧在昏暗的停車場待了許久，也沒等來小然。
心裏記掛著懷老爺子的病情，一整夜，她在副駕上輾轉反側，完全睡不著。
車門被打開，攸寧立刻翻坐起身：“喵？”
小然坐進來，摸摸她的腦袋：“小家夥，等急了吧？”
“喵喵喵？”怎麽樣了？
小然楞了楞，反應過來她不是普通的小動物，忙安撫她：“沒事了，別擔心。”
攸寧這才安靜下來。
小然看了眼時間，啟動車子，笑著對她說：“餓了吧？帶你回家找吃的。”
聞言，攸寧拍了拍幹癟的肚子，才覺出幾分饑餓感。
車子才駛出醫院大門，中控臺上的手機微微震動起來。
小然將手機裝入車載支架上，按下免提。
一段沙沙的電流聲過後，傳來低啞的男音：“小然，是我。”
小然心上一震，下意識剎住車，半晌才問出聲：“懷總？”
攸寧迅速躍上中控臺，沖著手機直叫：“喵喵喵！”
小然穩住她，將手機舉到耳邊：“您在哪？”
懷明遠說了個地址，小然立即應聲：“好，我馬上過去。”
等那端掛斷電話，“嘟——”地一聲響起，小然才扯起嘴角。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摟緊小貓：“太好了，小家夥，太好了！”
“喵。”攸寧恢覆了淡定，擡爪往方向盤上一指，示意他開車。
小然嘿嘿笑了笑，放開她，驅車前往懷明遠的所在地。
一路上，小然都在喋喋不休地感嘆著。
剛開始攸寧還會附和一兩聲，後來聽得多了，她幹脆趴在窗框上看街景，不願搭腔。
她表現得太過平淡，小然不解地瞥了她好幾眼。
後來，實在憋不住了，輕聲問她：“你不想懷總嗎？”
“喵。”
攸寧不說想，也不說不想，只回給他一個毫無意義的叫聲。
攸寧自認為很淡定，卻在車門一開，逆光進來一個模糊的人影時，眼淚唰地下來了。
她擡頭望向他，軟著聲音：“喵~”
懷明遠把她抱出來，拭去眼淚：“別哭。”
“懷總，你沒事吧？”小然跟著下車，上下打量懷明遠。
“沒事。”
攸寧趴在他手中，隱隱嗅到鐵腥味，不由得聳了聳鼻子。
她扭過腦袋，指著他身上的血跡：“喵？”
小然循聲看去，擔憂地問：“懷總，您受傷了？”
懷明遠拍拍他的肩，溫聲寬慰：“不要緊。”
“我送您去醫院”，小然仍舊滿臉憂色。
他快步上前打開車門，將人讓進去。
啟動車子後，他忽然想起醫院裏還在等消息的懷老爺子，回頭看向懷明遠，將情況簡單說了聲。
懷明遠斂眉，聲音微沈：“先去看爺爺。”
窩在他腿上的攸寧，揮動小短爪比劃著，示意他看看自己的模樣。
懷明遠垂眼看了看狼狽的自己，有些無奈地笑笑：“先回公寓吧。”
小然點頭，將車子拐了個方向。
趁著小然沒註意，懷明遠捏捏攸寧的肉墊，低聲問她：“怎麽又變貓了？”
攸寧哀怨地“喵”了聲。
不知道……
她也很無奈啊……
小然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膩歪在懷明遠身邊的小貓，勾了勾唇：“說起來，我們能順利抓到綁匪，還多虧了泥巴。”
隨即，他說起了昨天發生的事，邊說邊偷瞄懷明遠。
見他神色如常，小然有些疑惑。
正常人聽到這麽玄幻的事，不應該驚訝嗎？
這表現，也太淡然了……
還是……懷總早就知道小貓的異常了？
想著，小然又不動聲色地瞥向後座的主寵兩個。
目光在後座轉了圈，還沒來得及轉回來，他突然一個手抖，把車子急急地剎住。
攸寧猝不及防，被慣性推向前幾厘米。
她穩住身體，不滿地“喵”了聲。
懷明遠搭了一只手在她後背輕輕安撫著，問小然：“怎麽了？”
小然話語間滿是驚恐：“懷總，太太呢？”
這幾天沒看見攸寧，他一直以為小夫妻兩人是一起失蹤的。
現在看來，難道是他猜錯了？
懷明遠看了眼伏在掌心下的小貓，微勾起唇。
還未說話，小貓便從他手心裏鉆出來，催促道：“喵喵喵！”快解釋！
懷明遠收回手，幾不可聞地應了句：“不用擔心，她會回來的。”
“哦……”小然不解地撓了撓頭。
但懷明遠神色篤定，他也不再擔憂，專心開車。
回到公寓，懷明遠簡單收拾一番，又恢覆了往日的清俊模樣。
攸寧蹲坐在洗手臺上看他用須後水，喉嚨裏不自覺地發出咕嚕聲。
不經意對上懷明遠望過來的目光，攸寧臉上微熱，若無其事地“喵”了聲。
小然新奇地盯著似乎有些害羞的小貓，脫口而出：“小貓這是臉紅了？”
“喵！”不許拆穿她！
攸寧警告地朝他揮了揮爪子。
下一秒，卻被懷明遠抱起來。
她看著驟然騰空的自己，下意識“喵”了聲。
腦袋被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掌覆住，攸寧聽見懷明遠的聲音從頭上緩緩傳來：“沒事，我不笑話你。”
“……”
聞言，攸寧立刻蔫了，下巴磕在他手上，抿著三瓣嘴不吭聲。
小然對她的情況不是很了解，笑話也就笑話了。
可懷明遠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喵，她還會變人……
啊啊啊！她的形象啊……
小然看了眼其樂融融的主寵，笑笑走開了。
趁著他轉身之際，懷明遠突然俯身，在攸寧額上吻了吻：“小家夥，謝謝你。”
攸寧被親得有點懵，眨了眨眼。
懷明遠知道她不是貓，她會變人，會變人，人……
所以，他吻她的時候，到底當她是貓……還是人？
糾結著，攸寧擡眼看他。
對上他眉目間的柔色時，她心下一軟，鬼使神差般，攀著他的手臂竄上去，輕吻了下他的側臉。
☆、落網
懷明遠只覺有溫熱的氣息襲上臉龐，隨即貼上來兩片唇瓣，溫溫軟軟。
蜻蜓點水的吻，像羽毛打著旋兒落在心尖，帶著癢意，也帶著幾分撩撥。
懷明遠楞了楞，許久沒能反應過來。
攸寧唇碰到他臉上時就後悔了，她小心翼翼瞄了眼懷明遠，趁他還在楞神，飛速逃竄下來，邁著小短腿離開。
那背影，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懷明遠唇角不自覺地勾起，從洗漱間走出來。
小然在客廳等著，見他出來，問：“懷總，可以走了嗎？”
懷明遠腳步微頓，說了句“稍等”，轉身進了廚房。
他找到攸寧，將一碗貓糧和一碗水放到她面前，叮囑她：“乖乖在家，探望完爺爺我還要去一趟警局，會晚些回來。”
話落，他撫了撫小貓的後背，補充道：“不用等我。”
溫潤的嗓音裏蘊著笑意，聽得攸寧微微耳熱。
誰、誰要等他了？
她輕哼了聲，趴在地上全當沒聽見。
懷明遠也不在意，摸摸她的腦袋，起身離開。
還未擡步，就發覺腳上一重，他低頭看了眼賴在腿邊的小貓，輕聲問：“怎麽了？”
“喵”，攸寧擡爪指了指門口，又指了指自己。
“你想跟著去？你不累麽？”
懷明遠想起她昨天狂奔找人的壯舉，眼底閃過心疼。
攸寧立刻搖頭：“喵喵！”不累！
懷明遠要去警局，肯定是為了綁架的事情，她也想去看看。
被腳下的小貓高揚著腦袋，眼眸晶亮地看著，懷明遠不忍拒絕，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把她抱起來。
看望過懷老爺子後，由小然驅車前往警察局。
路上，小然邊開車邊問：“懷總，你是怎麽逃脫的？”
方才老爺子也問過相同的問題，懷明遠語焉不詳，他就覺得過程肯定很驚險。
懷明遠瞥了眼同樣作聆聽狀的小貓，唇角微勾，隨口說了幾句。
他回家看到攸寧留下的便簽就察覺不對，還沒等他有所行動，便接到了綁匪的電話。
索金一百萬、不許報警、只能他一人獨自去繳費，這都是綁架的慣例手段，他並未起疑。
直到出發之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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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癱倒在綠化帶邊上。
累死她了……
她歇了半天，才舔了舔唇瓣，走進公寓樓。
電梯自然是坐不了的，她繞到拐角處的樓梯間，一級一級慢慢往上挪。
二十六層，等爬到懷明遠公寓門前時，攸寧已累得兩眼昏黑。
喘著氣，她勉力擡爪撓了撓門：“喵喵！”
很快，門從裏面被打開。
“泥巴？”小然楞了楞，有些反應不過來。
見小貓軟成一灘爛泥，他試探著問：“你不會是從南城到這裏來的吧？”
攸寧：“……”
這想象力，也太離譜了點！
沒等到回應，小然也不在意，彎身把她抱起來：“辛苦了，好好休息。”
說著，將她放到客廳的沙發上。
攸寧往公寓環顧了一圈，拍拍他的手背：“喵喵喵？”懷明遠呢？
今天是周末，照慣例，他應該在家。
小然自然聽不懂喵叫聲裏蘊含的信息，替她順了順毛，囑咐她：“你乖乖的，我去打個電話。”
聞言，攸寧顧不上休息，連忙跟上他。
小然舉著手機站到落地窗前，等待對方的回應。
電話接通，他立刻喚了聲：“懷董。”
公寓裏靜悄悄的，那端的聲音透過電話聽筒，清晰地落入攸寧的三角耳中：“明遠找到了嗎？”
小然臉上閃過愧疚：“還沒有。”
懷明遠不見了？
攸寧聽得心下一凜，狠狠地皺緊眉心。
“已經報警了，你別擔心。”
電話那頭的懷老爺子不知發生了什麽，小然安撫的語氣有些急切。
攸寧擡頭望向他，心也跟著沈重起來。
需要報警，一定不是普通的不見了……
想起任海豐的陰謀，攸寧呼吸微滯，使勁扯著小然的褲腿：“喵喵喵！”
小然蹲下身，臉上滿是無奈：“自己去玩好不好，我沒時間陪你。”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拿著手機離開。
“喵喵喵！”她不是在胡鬧呀餵！
攸寧望著他的背影，感到深深的挫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模樣，洩憤般咬了下爪子。
關鍵時候就變貓，太不爭氣了！
小然倒了滿滿一碗貓糧端到她面前：“懷總失蹤了，我得出去打聽情況，你乖乖待在家。”
“喵！”攸寧搖頭抗議。
小然看著她，遲疑著問：“我剛剛沒看錯吧？你在搖頭？”
“喵”，攸寧又點了點頭。
為了懷明遠的安危，被當成怪物就當成怪物吧！
攸寧左右看了看，前爪在小然給她準備的水裏蘸了蘸，一筆一劃在地上寫字。
小然眨了眨眼，手指在大腿內側掐了把。
直到痛感傳來，他才隱約覺得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盯著埋頭寫字的小貓，驚訝得眼睛都直了。
說好的建國之後不許成精呢？
“喵喵喵！”攸寧寫完，立即擡起沖他叫。
小然微瞇起眼，仔細辨認有些潦草的字跡。
半晌，他喃喃出聲：“任海豐？”
“喵”，攸寧點頭。
不料，小然卻迷茫地看向她：“任海豐是什麽？”
“……”
千算萬算，沒算到他居然不認識任海豐。
攸寧失望地垂下腦袋，哀怨地叫了聲。
腦海裏劃過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她重新振作起來，在小然手背上撓了下，示意他看。
她再次從水杯裏沾濕爪子，寫下裴謙的名字。
小然皺著眉頭想了會，問她：“你的意思是，裴總認識？”
攸寧眼睛亮了亮：“喵！”
小然立馬起身給裴謙打電話，等候接通的間隙，他瞥了邊上的小貓一眼。
不論她是神是妖，當下，他選擇相信這只有靈性的小貓。
裴謙也在幫忙尋找懷明遠，接到電話，第一句就是：“有消息了？”
“是……”小然猶豫著應聲。
這樣的消息，應該也算是消息吧……
回過神，他帶著幾分期待問道：“裴總，有個人叫任海豐，您認識嗎？”
“認識，曾經被你們懷總送進監獄過。”
小然面上一喜，說：“我懷疑懷總的失蹤跟這個人有關。”
“怎麽說？”
“……”小然看了眼小貓，突然失聲。
這種情況，他該怎麽解釋？
想了想，他含糊帶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裴總，您能找到他嗎？”
電話那端靜默片刻，裴謙才回應道：“有難度。”
任海豐是警方的抓捕對象，為了避免暴露行蹤，近期內他一定不會有正常的社會活動。
小然失望地蹙了蹙眉，繼續與裴謙探討著找人的可能性。
攸寧聽了會，從他懷裏躍出，沾水又寫下一個名字。
“霍欣欣？”小然對上她的眼睛，無聲地問。
見攸寧點頭，小然出聲打斷裴謙的分析，問：“那您能找到霍欣欣嗎？”
“霍欣欣？怎麽跟她扯上關系了？”
小然依舊無法解釋，追問道：“你找得到她嗎？”
霍欣欣是霍昕瑤的堂妹，這個倒是不難。
裴謙很快與小然約定好時間地點，出發開往霍家。
路上，裴謙給霍昕瑤打了個電話，確認霍欣欣的去向。
正好，霍欣欣在家。
小然松了口氣，提升車速往城郊開去。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霍家別墅前停下。
霍昕瑤見他們來了，忙迎上去，低聲問裴謙：“找她什麽事啊，這麽急？”
裴謙搖頭，拍了拍她的肩：“沒什麽，就說幾句話。”
霍昕瑤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上樓去叫人。
過了一會，霍欣欣下樓，看到來人，她有些驚訝：“怎麽是你們？”
小然抱著貓上前幾步：“霍小姐，這幾天你見過懷總嗎？”
“明遠哥？沒有”霍欣欣苦笑了下，現出幾分楚楚可憐。
攸寧見狀，翻了個白眼。
她暗中撓了撓小然的手臂：“喵！”
小然撫了撫她的後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對上霍欣欣的眼睛，語氣平淡：“懷總失蹤了，應該是任海豐幹的。”
“不可能！”任海豐跟她保證過，他怎麽敢？
霍欣欣的反駁完全是下意識的，落入在場人的耳中，就顯得不對勁了。
霍昕瑤懷疑地看向她：“你怎麽這麽篤定？”
“關你什麽事？我的好堂姐。”
霍昕瑤被她的話堵了下，一時語塞。
自從醫院那件事後，她和霍欣欣的關系便降到了冰點，除了前兩天吵了場架，已經好幾天沒說過話了。
但眼下，涉及著綁架案……
她拉著霍欣欣的手，軟下語調：“你知不知道懷先生的下落？”
聞言，霍欣欣冷笑了下：“我就說你對明遠哥的心思不簡單嘛。”
說完，她又看向一旁的裴謙，語氣滿是不屑：“也就你願意接收這種破爛貨。”
裴謙臉色變了變，最終隱忍下來：“明遠已經失蹤三天了，警方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如果你知道什麽，希望你能說出來。”
聽說警察已經介入，霍欣欣這才有些相信了。
她輕咬著下唇，說：“他答應我不會傷害明遠哥的。”
果然知道……
裴謙眉目間隱約凝了冷色：“‘他’是誰？任海豐？”
見霍欣欣低頭默認，他臉上的冰霜更甚，沈聲說：“你知道他是誰？被明遠親手送進監獄裏的人。最近他再次被警方追捕，也是因為明遠暗中動的手。”
霍欣欣渾身顫抖起來，小聲啜泣：“明遠哥不會有事吧？”
小然被她哭得心煩，按了按太陽穴：“霍小姐，現在能告訴我們任海豐在哪兒了嗎？”
“我帶你們去找”，霍欣欣吸了吸鼻子，站起身。
見她還算配合，幾個人俱都松懈了些。
問出地址，他們不再逗留，立時帶著霍欣欣出門。
霍昕瑤正準備跟過去，卻被裴謙攔下：“太危險了，到時我們還得分心顧著你。”
他說得有理，霍昕瑤也不好再堅持，留下來幫忙通知警方。
很快，三人一貓連同警察趕到霍欣欣提供的地點，是一棟廢棄的倉庫。
顧忌著人質的安全，警方不敢打草驚蛇。
做了嚴密的部署後，由兩名荷槍實彈的戰士上前，用腳踢開大門。
門被踹開，揚起一陣灰塵。
戰士們蜂擁而入，戒備了會，卻發現裏頭空空如也。
幾人察覺異樣，趕忙跟上去。
霍欣欣繞著倉庫找了一圈，突然抓狂，厲聲叫嚷著：“不可能！人怎麽會不見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較矮的男人：較矮的較矮的，到底要說幾遍，他喵的能不能給個名字啊摔！
☆、尋找
空蕩蕩的倉庫裏只回旋著霍欣欣淒厲的聲音，隱隱有些悚然。
警察上前穩住她的情緒，待她緩和了些，才問：“你再想想，他還跟你說過別的地方嗎？”
霍欣欣下意識搖頭，攥住警察的手：“警察同志，你相信我，我跟他不是一夥的。”
先前她因為擔心懷明遠，沒多想就將人帶到這裏。現在回過神來，突然意識到這樣的行為簡直是不打自招，直接就宣告了她跟任海豐的合謀關系。
霍欣欣恐慌起來，蹲下身小聲啜泣。
警方還在排查，企圖找出蛛絲馬跡。
裴謙擔心霍欣欣的哭聲會幹擾警察的工作，扯著她的衣袖，將人帶到外面。
小然也抱著攸寧跟上去，懇求道：“霍小姐，麻煩你再想想，懷總的命就握在你手裏了。”
霍欣欣怕惹嫌疑，只一個勁地搖頭。
小然看出她的顧忌，一時氣結。他憤怒地咬了咬牙，轉身回倉庫等結果。
警方的排查結果剛好出來了，結論是這裏從來沒住過人。
狡兔三窟，不排除任海豐用假地址騙取霍欣欣的信任的可能性。
為首的警官說：“眼下，只能從那位女同志著手，她與嫌疑人接觸過，也許能問出線索。”
征得同意，警方把霍欣欣帶進警車，進行單獨問話。
但霍欣欣起了戒心，對警察的話一概一問三不知。
調查陷入僵局，倉庫裏死寂一片。
小然瞪著霍欣欣，攥了攥手掌，終究忍住了將拳頭砸向她的沖動。
攸寧藍色眼眸轉了轉，躍到霍欣欣腿上，揮爪在她手臂上留下幾道抓痕。
解氣！
小然遞過去一枚讚揚的眼神。
擔心霍欣欣報覆，攸寧沒敢停留，忙不疊又溜回小然身邊。
霍欣欣捂住手臂，輕“嘶”了聲。
見沒人在意她，她嘟起嘴，幽怨地喚了聲：“警察同志，你們看……”
攸寧的這種抓撓，連小打小鬧都算不上，警方忙著救人，沒心思理會。
倒是裴謙瞪了她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要鬧？”
攸寧看著她憋屈的模樣，暗暗爽了會。
想到懷明遠的處境，心驀地又沈了下去。
忽然，一道亮光閃過腦袋，她眼睛不自覺瞪得滾圓。
有沒有可能，她被關的地方，可能會有線索？
畢竟，那是他的手下出入的地方，也許，他曾在那裏出現過。
攸寧抑制住興奮，開始搜索能告知小然的方法。
眾目睽睽，她不可能像在家那樣，靠寫字與小然交流。
喵叫？肢體語言？小然未必看得懂，她還容易引起懷疑……
等等，有了！
攸寧在小然懷裏奮力掙紮，快速而短促地叫了好幾聲：“喵喵喵！”
接著，她後腿一蹬躍到地上，朝門口跑去，邊跑邊回頭看小然。
好在小然已經知道她不是尋常的小貓，楞了楞，立刻會意。
他把攸寧重新抱回來，對警察說：“警察同志，也許這只小貓知道什麽。”
聞言，警察狐疑地看他一眼，扭過頭和同事商量了會。
他們清楚，有些部隊搜救也用警犬，其敏銳度甚至是人類的好幾倍。
貓咪……大概，也許，可能也是可以的吧？
警方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決定一試。
為了不暴露異樣，攸寧自然不可能優哉游哉坐在車裏，用小短爪比劃著指路。
小然把她放到地上，糾結地問：“你可以嗎？”
“喵。”
攸寧很淡定地把肉墊在地上蹭了蹭，開跑！
眾人見狀，立刻跟上去。
一群人追著一只貓跑，那場面，有些壯觀，也有些詭異……
但現在，攸寧卻沒心思考慮這些。
那麽遠的路途，快累死她了！
攸寧帶著一幫人七彎八繞，總算在天黑之前趕到了墳場那邊的小木屋。
屋門和之前一樣，從外面鎖住了，營造出裏面沒人的假象。
她趴在小然懷裏喘著氣，怕他們不信，沖著木屋方向拼命揮動爪子。
小然抱著她退到車裏，交給警方勘查。
幾分鐘後，隊長回來了：“裏面有人，你們將車子開走。”
小然臉上閃過喜色，立即照做。
汽車駛離幾千米後，他抱起攸寧，揉了揉她的腦袋：“小家夥，太給力了！”
等待終歸是煎熬的，說過這句，他抿著唇不再開口了。
車廂裏靜悄悄的，時間仿佛粘滯不前。
十幾分鐘後，終於有腳步聲靠近。
小然擡眼望去，是隊長。
見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小然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他推開車門迎上去：“怎麽樣了？”
“沒找到人。”
小然心一沈：“怎麽會？”
隊長安撫地看他一眼，把情況簡單說了下。
他帶人進去時，發現地上躺倒著幾個人，都被繩索捆住手腳。
開始以為是人質，後來在裏屋搜出屬於他們的換洗衣物，才懷疑那是綁匪。
綁匪被撂倒在地，人質卻不翼而飛……
隊長捏捏眉心，補充道：“初步推斷，人質應該是逃脫了。”
小然點了點頭，心情依然沈重。
沈默了會，他想起來：“有個叫任海豐的人，抓到了嗎？”
“他們還在審訊，一起過去問問吧。”
小然應聲，把車子開回去。
還未進門，就聽見屋裏有人喊冤。
隊長皺了皺眉，看向被綁的幾個人：“誰是任海豐？”
叫屈的聲音戛然而止，屋裏靜了一瞬，才有人磕磕巴巴地說：“不、不認識這個人。”
話落，其餘人都紛紛附和。
隊長沈下臉色，示意下屬繼續審訊，自己在屋裏繞了一圈。
小然正要跟上，突然，口袋裏的手機一陣嗡鳴，隨即響了起來。
他掏出看了看，是一個陌生電話。
小然遲疑幾秒，按下接通鍵。
“是懷榮生的家屬嗎？”
小然斂眉，懷榮生是懷老爺子的名字，老爺子聽說孫子失蹤的事後，在南城怎麽也待不住，硬撐著回到江城來了。
他近期由小然照顧著，醫院存的也是小然的號碼。
電話那端的話語蓋過滋滋的電流聲傳來，小然楞在原地，喃喃出聲：“怎麽會？”
攸寧見狀，凝神聽了會，依稀只能聽到“病危”、“手術”幾段零碎的詞句。
沒來得及掛斷電話，小然轉身沖了出去。
這個關頭，老爺子千萬不要出什麽事。
他把攸寧塞進副駕，開車往醫院趕去。
一進住院部大樓，立刻有護士走上前：“是病人家屬嗎？把病危通知單簽了。”
見小然搖頭，她又說：“快通知家屬過來。”
小然猶豫片刻，在護士的催促聲中，才按下一個號碼。
打完電話，他背靠著手術室的墻站著，深呼了口氣。
懷老爺子的身體狀況至今還瞞著其他人，他已經能想象到一會兒會有多大的風波了。
十幾分鐘後，懷溫和何卿聞訊趕來，匆匆問明情況後，簽了手術單。
手術門被關緊，發出細微的響動之後，醫院又陷入沈寂。
懷溫在走廊的座椅上坐下，看向對面的小然：“老爺子的身體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然立馬站直：“是懷董吩咐的，任何人都不要說。”
“明遠知道嗎？”
小然沈默了。
何卿冷冷地笑了笑：“既然老爺子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何必通知我們來，不是有個好孫子嗎？”
小然皺眉，提醒她：“懷總失蹤了。”
“現在是失蹤了，等分遺產的時候，恐怕跑得比誰都快吧？”
聞言，懷溫面上一僵，他動了動唇，卻沒有說什麽。
何卿的聲音還在繼續：“怎麽還不過來，別到時候來不及了。”
“夫人，請慎言，懷董還在手術。”
懷溫也低斥道：“你少說兩句。”
“怎麽，我說錯了？”何卿上前推了他一把：“你現在眼裏只有那個小妖精，哪裏還有我？”
懷溫揮開她纏上來的手，聲音提高幾度：“鬧夠了嗎？”
何卿被推得踉蹌，錯愕地看著他：“你敢打我？”
她沖上去，掄著名牌包往他身上拼命捶打。
正好有護士推著小車過來，看了眼亂哄哄的走廊，沈聲道：“病人在搶救，你們還有心情鬧？”
懷溫避開她的攻勢，轉頭道歉。
待護士離去，他禁錮住何卿再次揮舞的手，壓低了聲音：“你要是還想要懷家太太的位置，最好給我消停點。”
何卿頓了頓，收回手腳，狠狠地瞪著他。
懷溫不再理會，偏頭看向小然，冷聲吩咐：“你，馬上把明遠叫來。”
小然下意識想解釋懷明遠的情況，話湧到嘴邊，又噤了聲。
懷明遠失蹤的消息並沒有刻意隱瞞，以懷溫每日都看新聞的習慣，他不會不知道。
大概以為這場失蹤是懷明遠自己策劃的吧……
小然心裏被什麽堵了下，悶悶的。
他突然有種想不顧一切離開的沖動，看了眼亮著的手術燈，又按捺下來。
懷總不在，他得替他守著老爺子……
一個多小時後，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走出一個醫生。
幾個人立刻圍上去，懷溫焦急問道：“大夫，我爸情況怎麽樣？”
醫生抹了把汗，回答道：“暫時穩定下來了，但還有待觀察。”
懷溫松了口氣，向醫生道謝。
醫生走後，懷溫站在手術室外，等待懷老爺子出來。
餘光瞥見同樣守在門外的小然，他蹙起眉心，問：“不是讓你把明遠找來麽？人呢？”
☆、病危
聞聲，小然看他一眼，低聲解釋：“懷總失蹤了，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懷溫眉心的褶皺深了些：“這不是他應付董事會的借口嗎？”
設計圖紙被盜用，任憑項目組的人多有才幹，也不可能在三天時間內，趕制出優於之前歷經兩月設計出來的東西。
何況，新圖紙再次被盜，他們最終選用的還是次品。
懷氏召開發布會之際，泰禾的新品已投入生產，搶先面世。
他們占盡先機，等到懷氏的新品出來，群眾的消費力已被搶了大半。
利益受損，自然地，董事會就有了怨言。
事情剛過不久，便有懷明遠失蹤的消息流傳開來。
懷溫一直以為這是懷明遠為逃避董事會而編造出的謠言，直到現在……
他懷疑地看了小然一眼，問：“他真失蹤了？”
小然點頭，報出更具說服力的答案：“警方已經介入調查。”
懷溫訝然，半晌沒再開口。
很快，手術室裏的醫護人員準備完畢，將懷老爺子推出來，送進普通病房。
懷溫顧不上多問，擡步跟過去。
懷老爺子戴著呼吸機，意識還算清醒。
見他進來，忙握住他的手，喃喃著說了句什麽。
他的聲音被呼吸機面罩隔斷，化作一層淺淺的水汽黏在內側。
懷溫沒聽清，也不大在意，只是俯身叮囑他好好休息。
懷老爺子頹然松手，偏過頭，無意間瞥見邊上的小然，又激動起來。
小然趕忙上前：“您想說什麽？”
懷老爺子依舊說不清，揮著手臂比劃了下。
小然會意：“您是想問懷總？”
懷老爺子立刻點頭，眼含期待地看著他。
見老人一副急切的模樣，小然眼睛有些酸。
他使勁眨了眨，柔聲安慰道：“您別擔心，已經有線索了。”
懷老爺子心下一松，終於抵不住藥力的作用，沈沈睡去。
懷溫皺眉看了會，對小然說：“你先看著，我回家收拾完東西就過來。”
小然應聲，偷瞄了眼，觸及到他不虞的神色，無聲地嘆了口氣。
懷老爺子剛從鬼門關走一趟，醒來就只顧著孫子，偏偏還當著懷溫的面……
他們父子間的關系，大概會更惡劣吧。
小然無力地搖搖頭，將雜念摒除，專心照看老爺子。
* * *
第二天早上，懷老爺子醒來就追問懷明遠的情況。
小然有些招架不住，卻聽門外有輕蔑的女聲傳來：“大清早的爸不好好休息，只顧著操心孫子，也沒見人家來看過你。”
懷老爺子見到來人，厭惡地皺了皺眉。
何卿渾然未覺，提著保溫盒走到床側。
她看了眼站在床邊的小然，輕笑了聲：“派個外人來照顧，您就心滿意足啦？”
懷老爺子不搭腔，索性閉上眼。
何卿徑自坐下來：“您可夠偏心的，我一大早趕過來，也沒見您給個好臉色，人家什麽都沒做，卻讓您這麽心心念念的。”
小然聽得刺耳，低聲提醒道：“夫人，懷董要休息了。”
何卿瞥他一眼，說：“你先走吧，老爺子有我照顧就行了。”
小然抿了抿嘴，有些猶豫。
直到懷老爺子朝他揮了揮手，才依言退出。
走出病房，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他沒來得及放松，就想起在車裏鎖了一夜的攸寧，連忙轉身下樓。
攸寧在昏暗的停車場待了許久，也沒等來小然。
心裏記掛著懷老爺子的病情，一整夜，她在副駕上輾轉反側，完全睡不著。
車門被打開，攸寧立刻翻坐起身：“喵？”
小然坐進來，摸摸她的腦袋：“小家夥，等急了吧？”
“喵喵喵？”怎麽樣了？
小然楞了楞，反應過來她不是普通的小動物，忙安撫她：“沒事了，別擔心。”
攸寧這才安靜下來。
小然看了眼時間，啟動車子，笑著對她說：“餓了吧？帶你回家找吃的。”
聞言，攸寧拍了拍幹癟的肚子，才覺出幾分饑餓感。
車子才駛出醫院大門，中控臺上的手機微微震動起來。
小然將手機裝入車載支架上，按下免提。
一段沙沙的電流聲過後，傳來低啞的男音：“小然，是我。”
小然心上一震，下意識剎住車，半晌才問出聲：“懷總？”
攸寧迅速躍上中控臺，沖著手機直叫：“喵喵喵！”
小然穩住她，將手機舉到耳邊：“您在哪？”
懷明遠說了個地址，小然立即應聲：“好，我馬上過去。”
等那端掛斷電話，“嘟——”地一聲響起，小然才扯起嘴角。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摟緊小貓：“太好了，小家夥，太好了！”
“喵。”攸寧恢覆了淡定，擡爪往方向盤上一指，示意他開車。
小然嘿嘿笑了笑，放開她，驅車前往懷明遠的所在地。
一路上，小然都在喋喋不休地感嘆著。
剛開始攸寧還會附和一兩聲，後來聽得多了，她幹脆趴在窗框上看街景，不願搭腔。
她表現得太過平淡，小然不解地瞥了她好幾眼。
後來，實在憋不住了，輕聲問她：“你不想懷總嗎？”
“喵。”
攸寧不說想，也不說不想，只回給他一個毫無意義的叫聲。
攸寧自認為很淡定，卻在車門一開，逆光進來一個模糊的人影時，眼淚唰地下來了。
她擡頭望向他，軟著聲音：“喵~”
懷明遠把她抱出來，拭去眼淚：“別哭。”
“懷總，你沒事吧？”小然跟著下車，上下打量懷明遠。
“沒事。”
攸寧趴在他手中，隱隱嗅到鐵腥味，不由得聳了聳鼻子。
她扭過腦袋，指著他身上的血跡：“喵？”
小然循聲看去，擔憂地問：“懷總，您受傷了？”
懷明遠拍拍他的肩，溫聲寬慰：“不要緊。”
“我送您去醫院”，小然仍舊滿臉憂色。
他快步上前打開車門，將人讓進去。
啟動車子後，他忽然想起醫院裏還在等消息的懷老爺子，回頭看向懷明遠，將情況簡單說了聲。
懷明遠斂眉，聲音微沈：“先去看爺爺。”
窩在他腿上的攸寧，揮動小短爪比劃著，示意他看看自己的模樣。
懷明遠垂眼看了看狼狽的自己，有些無奈地笑笑：“先回公寓吧。”
小然點頭，將車子拐了個方向。
趁著小然沒註意，懷明遠捏捏攸寧的肉墊，低聲問她：“怎麽又變貓了？”
攸寧哀怨地“喵”了聲。
不知道……
她也很無奈啊……
小然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膩歪在懷明遠身邊的小貓，勾了勾唇：“說起來，我們能順利抓到綁匪，還多虧了泥巴。”
隨即，他說起了昨天發生的事，邊說邊偷瞄懷明遠。
見他神色如常，小然有些疑惑。
正常人聽到這麽玄幻的事，不應該驚訝嗎？
這表現，也太淡然了……
還是……懷總早就知道小貓的異常了？
想著，小然又不動聲色地瞥向後座的主寵兩個。
目光在後座轉了圈，還沒來得及轉回來，他突然一個手抖，把車子急急地剎住。
攸寧猝不及防，被慣性推向前幾厘米。
她穩住身體，不滿地“喵”了聲。
懷明遠搭了一只手在她後背輕輕安撫著，問小然：“怎麽了？”
小然話語間滿是驚恐：“懷總，太太呢？”
這幾天沒看見攸寧，他一直以為小夫妻兩人是一起失蹤的。
現在看來，難道是他猜錯了？
懷明遠看了眼伏在掌心下的小貓，微勾起唇。
還未說話，小貓便從他手心裏鉆出來，催促道：“喵喵喵！”快解釋！
懷明遠收回手，幾不可聞地應了句：“不用擔心，她會回來的。”
“哦……”小然不解地撓了撓頭。
但懷明遠神色篤定，他也不再擔憂，專心開車。
回到公寓，懷明遠簡單收拾一番，又恢覆了往日的清俊模樣。
攸寧蹲坐在洗手臺上看他用須後水，喉嚨裏不自覺地發出咕嚕聲。
不經意對上懷明遠望過來的目光，攸寧臉上微熱，若無其事地“喵”了聲。
小然新奇地盯著似乎有些害羞的小貓，脫口而出：“小貓這是臉紅了？”
“喵！”不許拆穿她！
攸寧警告地朝他揮了揮爪子。
下一秒，卻被懷明遠抱起來。
她看著驟然騰空的自己，下意識“喵”了聲。
腦袋被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掌覆住，攸寧聽見懷明遠的聲音從頭上緩緩傳來：“沒事，我不笑話你。”
“……”
聞言，攸寧立刻蔫了，下巴磕在他手上，抿著三瓣嘴不吭聲。
小然對她的情況不是很了解，笑話也就笑話了。
可懷明遠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喵，她還會變人……
啊啊啊！她的形象啊……
小然看了眼其樂融融的主寵，笑笑走開了。
趁著他轉身之際，懷明遠突然俯身，在攸寧額上吻了吻：“小家夥，謝謝你。”
攸寧被親得有點懵，眨了眨眼。
懷明遠知道她不是貓，她會變人，會變人，人……
所以，他吻她的時候，到底當她是貓……還是人？
糾結著，攸寧擡眼看他。
對上他眉目間的柔色時，她心下一軟，鬼使神差般，攀著他的手臂竄上去，輕吻了下他的側臉。
☆、落網
懷明遠只覺有溫熱的氣息襲上臉龐，隨即貼上來兩片唇瓣，溫溫軟軟。
蜻蜓點水的吻，像羽毛打著旋兒落在心尖，帶著癢意，也帶著幾分撩撥。
懷明遠楞了楞，許久沒能反應過來。
攸寧唇碰到他臉上時就後悔了，她小心翼翼瞄了眼懷明遠，趁他還在楞神，飛速逃竄下來，邁著小短腿離開。
那背影，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懷明遠唇角不自覺地勾起，從洗漱間走出來。
小然在客廳等著，見他出來，問：“懷總，可以走了嗎？”
懷明遠腳步微頓，說了句“稍等”，轉身進了廚房。
他找到攸寧，將一碗貓糧和一碗水放到她面前，叮囑她：“乖乖在家，探望完爺爺我還要去一趟警局，會晚些回來。”
話落，他撫了撫小貓的後背，補充道：“不用等我。”
溫潤的嗓音裏蘊著笑意，聽得攸寧微微耳熱。
誰、誰要等他了？
她輕哼了聲，趴在地上全當沒聽見。
懷明遠也不在意，摸摸她的腦袋，起身離開。
還未擡步，就發覺腳上一重，他低頭看了眼賴在腿邊的小貓，輕聲問：“怎麽了？”
“喵”，攸寧擡爪指了指門口，又指了指自己。
“你想跟著去？你不累麽？”
懷明遠想起她昨天狂奔找人的壯舉，眼底閃過心疼。
攸寧立刻搖頭：“喵喵！”不累！
懷明遠要去警局，肯定是為了綁架的事情，她也想去看看。
被腳下的小貓高揚著腦袋，眼眸晶亮地看著，懷明遠不忍拒絕，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把她抱起來。
看望過懷老爺子後，由小然驅車前往警察局。
路上，小然邊開車邊問：“懷總，你是怎麽逃脫的？”
方才老爺子也問過相同的問題，懷明遠語焉不詳，他就覺得過程肯定很驚險。
懷明遠瞥了眼同樣作聆聽狀的小貓，唇角微勾，隨口說了幾句。
他回家看到攸寧留下的便簽就察覺不對，還沒等他有所行動，便接到了綁匪的電話。
索金一百萬、不許報警、只能他一人獨自去繳費，這都是綁架的慣例手段，他並未起疑。
直到出發之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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