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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
聞言，穆屹然笑睨了懷明遠一眼。
懷明遠一臉淡然地迎上他揶揄的目光，手上順毛的動作卻頓了頓。
貓奴不該是霍昕瑤那樣，見一只愛一只？
他對別的貓……似乎沒什麽興趣……
“懷總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它的，吃好喝好，每天還有漂亮的小衣服穿。”
話落，導演又看向攸寧，放柔語調：“好不好啊？”
嗯？
漂亮的小衣服？好啊好啊！
攸寧興奮地在懷明遠腿上打了個滾，甜甜地朝導演“喵”了聲。
見狀，懷明遠眉心不著痕跡地皺了下。
他看向導演：“它比較認生，如果沒有必要，不要讓別人碰她。”
導演點頭，表示理解。
攸寧卻抗議地“喵”了聲。
胡說！她哪裏認生了？
不過這樣也好，免得每天被人摸來摸去的，作為一個人，很傷她自尊心的好伐！
簽完合同，穆屹然自認善解人意，提議帶懷明遠親自到現場勘察一番。
導演欣然同意，三人一同坐進他的車去往片場。
進去之前，穆屹然故意落後導演一步，與懷明遠並肩行走。
他看了眼小貓，提醒道：“進去後，你來探班的事可就瞞不住了。”
懷明遠不以為意：“泥巴在片場遲早會有照片流出來，現在瞞得再深，到時候也會暴露的。”
兩人進去的時候正好是午飯時間，演員們圍成一群，坐在片場邊上吃盒飯。
見導演來了，紛紛擡頭打招呼，瞥見他身後那人時，眼神裏多了些許探究。
顧慈放下飯盒，站起身，熟稔地走過來問：“這就是我的小絨雪吧？”
顧慈是星辰娛樂旗下的當紅花旦，在這部電影中飾演女一號，攸寧所要演的角色就是她養的寵物貓，名叫絨雪。
想著接下來有將近三個月的相處時間，攸寧決定先留個好印象，以便日後好相處。
她從懷明遠懷裏鉆出來，怯生生仰著腦袋：“喵~”
顧慈身上戲服沒卸，走動時，發髻上的步搖輕輕晃動，搖出了細碎的金色流光。
此時正在拍的是她剛入宮受寵的戲份，妝容明艷，帶著少女時期特有的靈動嬌媚。
攸寧看得心生愉悅，首先第一印象就很好啊。
猶豫著，她朝顧慈伸出一只爪子。
顧慈立馬握住，嘗試地喚她：“絨雪？”
“喵~”
不得不承認，這個名字比泥巴什麽的好聽多了。
顧慈笑了笑，擡頭看向懷明遠：“它太可愛了，先生，這是你的貓嗎？”
懷明遠點頭：“接下來幾個月，麻煩你多照顧它了。”
聽出他話語裏的鄭重，顧慈正色道：“放心。”
“不自己進去繞一圈？”穆屹然示意他看寬闊的拍攝場地。
懷明遠點頭，小貓要待幾個月的地方，當然得去看看。
查看過一遍，確定這裏的環境沒什麽危險性，懷明遠也該回去了。
臨走前，他把收納盒遞給穆屹然，仍舊不放心地囑咐道：“有時間多陪陪它，小家夥怕寂寞。”
“得了”，穆屹然從他手裏接過小貓：“別弄得跟嫁女兒一樣。”
懷明遠垂眼摸了摸攸寧的腦袋，轉身離開。
卻在擡步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帶著哭音的貓叫。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一：
穆屹然：弄得跟嫁女兒一樣，矯不矯情？
攸寧：你只把我當女兒看？
懷明遠：怎麽會？這不在等你長大嗎？
小劇場二：
懷明遠：除了我自己，把小貓交給誰我都不放心。
攸寧（點頭認同）：這就好像把我的小魚幹交給誰，我都不放心一樣。
作者（揮動攸寧的小魚幹）：求收藏！求花花！
攸寧：……
☆、片場
懷明遠聞聲回頭，便見趴在穆屹然手裏的小貓正盯著他，湛藍的眼眸仿佛含著一層薄霧，水汪汪的。
見他看來，她扁著嘴巴又“喵”了一聲。
懷明遠走回去，將她抱到一個角落裏，問她：“舍不得我走是不是？”
攸寧搖著腦袋蹭了蹭他。
在他舉步離開的瞬間，不知怎麽，她突然很想讓他留下來。
許是變成貓以後相處最多的人就是他，攸寧發現，她對他竟生出了依賴。
這對寵物本沒有什麽，可對作為人類的攸寧來說，怎麽感覺有點不爽？
想著，攸寧又忍不住蹭了蹭他。
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句話：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嘛……
攸寧不自覺一抖。
“你乖乖的，有空我會來看你的。”
“喵。”這還差不多。
她小小的一團窩在懷裏，乖巧得讓人生憐。懷明遠彎唇，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攸寧：“……”
道別就道別，吻什麽吻！
雖然舍不得，但這不能成為他隨便親人……親貓的理由好不好！
懷明遠安撫好她，將她重新遞給穆屹然，這回，是真的走了……
攸寧在劇組住下了，導演為了保證她的生活，專門找了個助理照顧她。
這個助理原先是劇組裏打雜的，叫葉桑，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
第二天，穆屹然有重頭戲，葉桑抱著她熟悉了一遍環境，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來看他拍戲。
小姑娘明顯是穆屹然的迷妹，看人家一身玄色朝服從化妝間裏走出來，都快成星星眼了。
攸寧見她這樣，也饒有興趣地看過去。
看著看著，三瓣嘴下意識張大了。
她盯著穆屹然身後穿粉色衣裙的宮女微微發怔。
看起來很眼熟啊，那不是……紀思憶嗎？
此時，跟在穆屹然身後的紀思憶很不爽，照她之前的發展趨勢，怎麽也該輪到女二的戲份。
可惜自從小三門事件曝光後，她身價大跌，能混進這部電影裏當個稍微有點臺詞的宮女，已經花費了她不少心思。
紀思憶咬牙，趁著鏡頭轉來之際，悄悄往側方邁了一小步。
“卡！”導演突然喊了聲，目光從屏幕前移至現場：“那個宮女，你怎麽回事？”
被發現了，紀思憶臉上熱辣辣的。
這部電影是大導演大制作，即使一個戲份不重的小小配角，也足以讓人註意到她的存在。
能不能趁機洗白，就靠這部劇了，眼下她不能不忍。
她閉了閉眼，鞠躬道歉。
之後的拍攝很順利，戲份結束後，穆屹然環顧了下四周，朝攸寧的方向走過來。
葉桑一下子激動了，抱著攸寧輕輕晃動，喃喃道：“他過來了他過來了！”
攸寧被晃得頭暈，伸出一只前爪拍了拍她。
要淡定啊小姐姐！
穆屹然在葉桑跟前站定：“把它給我吧。”
“……”，葉桑被他強大的氣場震得發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呆呆地把抱著攸寧的手伸過去。
攸寧被穆屹然抱回化妝間，不久，又被抱回了酒店。
拍了一天的戲，穆屹然顯得很疲憊，靠在沙發上，眉目間有著濃濃的倦色。
攸寧靜靜看了他半晌，悄聲離開。
才跳下沙發，他旁邊的手機傳出一段鈴聲。
穆屹然睜眼掃過去，對攸寧招手：“過來。”
攸寧依言，重新躍上去。
是懷明遠打來的視頻電話，穆屹然接通後就將屏幕轉到她面前。
她透過屏幕看著裏頭的人，下意識“喵”了聲。
視頻裏那人對她笑了笑，溫聲問：“想我嗎？”
攸寧還真有點想他，他說一句，她就“喵”一聲，難得的有耐心，這場通話也難得的順暢。
後來，穆屹然實在受不了這喵來喵去的詭異場面，按著眉心動手掐斷電話，才結束這通煲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粥。
* * *
在劇組裏晃悠了四天，攸寧終於迎來了貓生第一場戲。
早上，攸寧吃完葉桑泡的貓糧，就被穆屹然帶上去片場的車。
保姆車還沒啟動，攸寧百無聊賴地趴在窗框上看風景。
車窗上貼著隔熱膜，從裏頭望出去，也有些暗沈。
攸寧側臉貼在玻璃上，睜大著眼四處張望。
咦？紀思憶？
攸寧眼睛亮了亮。
酒店不遠處一條古色古香的巷口，紀思憶正被一個男人摟著。
不知他說了什麽，紀思憶突然嬌羞地捶了下他的肩膀，男人側身躲過，正好露出他的臉。
臥槽！
那不是懷溫嗎？
攸寧看得眼睛都直了。
原來之前在醫院門口看到的那個女人，是紀思憶啊……
連續兩次撞見這種事，主角還是同一個人，這運氣！
攸寧來不及吐槽，扭著身體在葉桑手裏掙紮著：“喵喵喵！”
也不知這消息對懷明遠有沒有用處，既然遇上了，她就順手提醒一下吧。
想著，她又把聲調提高幾分：“喵喵喵！”
坐在身旁的穆屹然循聲看向她，攸寧連忙擡爪拍了拍車窗：“喵喵喵！”快看啊！
穆屹然心有所感，擡眼望出去。
可惜那相擁的兩道身影朝旁邊一轉，瞬間消失在小巷中。
攸寧失望地“喵”了聲，癱倒在葉桑手裏不動了。
葉桑給她順著毛，低聲說：“你今天有一上午的戲呢，要保存體力呀。”
下了車，穆屹然從葉桑手裏接過她，一路抱著她往化妝間走去。
化妝師正在做準備工作，一見她來了，笑逐顏開地迎上來。
仔細打量了會，他笑著對穆屹然說：“這顏值，跟穆先生有得一拼，哪還需要化什麽妝。”
攸寧蹲正坐直，矜持地看向化妝師：“喵~”
化妝師“哎喲”了聲，捂著胸口做捧心狀：“心都化了。”
化妝師說不用化妝，是真的不打算給攸寧上妝的。
他讓助理到服裝間提了一個小箱子，從裏面挑出幾件花花綠綠的小衣服，擺到攸寧面前：“看看喜歡哪件。”
攸寧看了看那幾件衣服，眼睛彎成一條細縫：“喵~”
這部電影制作精良，服裝上也格外用心。
考慮到她作為寵妃的貓，穿著不能太寒酸，給她定制的戲服也是極盡華麗精致。
攸寧興奮地撓了下爪子，她迫不及待想要換上了。
葉桑見狀，連忙上前去幫助理的忙。
助理邊抻開戲服邊問：“這是誰的貓啊？養得這麽漂亮。”
“懷氏集團的懷總。”
助理想了想，有些驚訝：“這就是那只讓懷總終身不娶的貓？”
讓懷明遠終身不娶，她有那麽大的本事嗎？
攸寧垂頭看了眼自己嬌小的貓身，陷入沈默。
這誤會，也太大了點吧……
……
穿好戲服，攸寧被葉桑從化妝間裏抱出來，一路收獲了眾多讚美，誇得它整只貓都有些飄飄然的。
現實裏的攸寧長得不錯，但遠達不到人見人誇的地步，現在穿成一只擁有超高顏值的仙女貓……
攸寧暗搓搓捂臉，人家也是會害羞的啊！
片場布置完畢，攸寧被交到一身宮裝的顧慈手裏。
亮白的燈光一打，拍攝開始了。
攸寧暗中呼了口氣，怎麽辦，她有點緊張了。
雖然導演壓根不會對一只貓的演技有什麽要求，但她需要時刻警惕著。
在幾個攝影機環繞的狀況下，但凡暴露出一點不尋常的舉動，她連補救都沒得補救。
見她趴在顧慈懷裏，呆呆地不知所措，導演安排了工作人員在畫面外，拿著小魚幹引導。
攸寧斂神，盯著工作人員，心裏想著小貓該有的反應。
一場拍攝下來，攸寧既要按著指導乖乖照做，又要分心審視自己的舉動，早已累得精疲力盡。
導演高聲喊了“卡”，遠遠朝她比著大拇指：“小家夥，表現不錯。”
攸寧“喵”了聲，被顧慈抱著，走到邊上聽導演講戲。
正說著，紀思憶化完妝出來了。
接下來一場戲，是紀思憶扮演的宮女對寵妃起了異心，遵從皇後的吩咐，企圖殺害小貓絨雪。
更漏敲過三更，夜深了，巍巍宮城歸於寂靜。
廊外一道黑影閃過，接著，長樂宮寢殿側門被悄悄打開，借著遠處投來的幽暗天光，錦緞鋪就的小床上，一只通體雪白的奶貓正呼呼大睡。
宮女走近，攥緊了拳頭。
下一瞬，塗著蔻丹的手伸向小貓的脖頸處，收緊，再收緊……
“喵！”小貓突然瞪眼，抓狂地叫了聲。
“卡！”
導演察覺不對，從監視器前站起身。
穆屹然沒在現場，葉桑就全權負責起攸寧的安全問題，見情況不對，她立馬丟下手機飛奔過去。
紀思憶已經回過神，連忙松手。
她對這類毛茸茸的生物向來避而遠之，可是沒辦法，這場戲是她唯一的重頭戲，她不能就這麽放棄。
然而，手一觸到軟綿綿的毛發，就控制不住了。
攸寧咳了好幾聲，只覺得脖子疼，細細密密的，針紮一樣。
葉桑心疼地摟緊它。
導演也走過來了，他不知道紀思憶的心病，還以為她是入戲太深，也不好說她，只讓她休息會，調整好狀態。
“怎麽樣了？”導演盯著小貓看，蓬松的毛發遮掩下，根本看不出什麽。
“應該是被抓疼了吧”，顧慈意有所指，看了眼紀思憶。
紀思憶毫不客氣地回視：“這裏誰都能說我，就你沒資格。”
☆、洩憤
她逼近一步，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穆先生的心思？”
顧慈眉峰微挑，不再出聲了。
休息過後，繼續拍攝。
“卡！”
“卡！”
“卡！”
監視器後面的導演擰著眉，看過來的目光多了幾分不悅。
紀思憶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一開始是攸寧排斥她的再次接近，後來慢慢發展成她自己下不去手。
“你再演不好，我只能換人了”，導演語氣滿是不耐。
本來就定好的陣容，無端端被強塞了個人，關鍵這人還頻頻出錯，任誰都會不爽。
紀思憶抹了把汗，鞠躬道歉。
趁著眾人沒註意，微瞇了眼睛瞪向攸寧。
攸寧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怯生生地“喵”了聲。
紀思憶獨自待了會，調整好狀態，回來重新開拍。
十幾分鐘過去了，拍攝依舊毫無進展，導演的臉漸漸黑了。
他招來副導演，兩人一通交頭接耳後，直接讓旁邊的一個女演員替上。
紀思憶呆站在場外，看著那個演員一次過，狠狠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刺得手心生疼。
片場臨時換演員是常有的事，不過多發生在臨時演員身上，像她這種段位，背後又有人的，恐怕就寥寥無幾了。
紀思憶氣得渾身微微抖了起來，被圈內名導演踢出局，她已經能想象到以後的境地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為此次覆出犧牲了多少。
都怪那只貓！為什麽要有那只貓？
紀思憶回憶了下剛剛的劇情，抿了抿唇，轉身坐到角落裏。
……
葉桑上完洗手間回來，習慣性地摸出手機玩了會，才發覺少了點什麽。
她左右看了看，眼睛猛然瞪大。
貓呢？
“泥巴？你在哪？你別嚇我。”
“怎麽了？”旁邊的工作人員聞聲趕過來。
四處找不到，葉桑紅了眼圈：“貓不見了！”
周圍一陣窸窣作響，閑下來的演員助理都在幫著找貓。
半個小時後，整個片場被翻了一遍，攸寧仍舊不見蹤跡。
葉桑癱坐下來，吸了吸鼻子：“完了……”
* * *
攸寧一覺醒來，就看見紀思憶杵在面前。
她怔了怔，轉動眼睛觀察了下四周，不是在片場。
“喵？”
紀思憶面無表情地盯著它，抿著唇不說話。
氣氛一下子壓抑下來。
攸寧看了眼關著自己的籠子，有些絕望。
之前葉桑去洗手間，怕她亂跑，暫時把她放進貓籠裏，紀思憶應該就是那時候把它偷出來的。
可惜她拍戲太累，眼皮一闔就睡了過去，要不然還能嚎兩嗓子引起別人的註意。
攸寧撇了撇三瓣嘴，愈發覺得情況不妙。
當時在片場，紀思憶看向她的眼神，那是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剝了啊。
她將爪子叼進嘴裏，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樣，暗暗在心裏琢磨起逃脫辦法。
靜默半晌，紀思憶忽然動了，她走上前打開籠門，把一只手伸進來。
還沒碰到她，又嫌惡地抽回，把籠子重新關緊。
似是想到什麽，她側目看攸寧一眼，轉身離開。
攸寧悄悄推了推籠門，沒推開，決定還是先按兵不動。
很快，紀思憶又回來了，手裏拿著水果刀。
尖利的刀刃從籠子縫隙捅進來，攸寧猝不及防，被嚇得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利刃映著天光，閃出星星點點的微芒，攸寧縮在角落裏不敢動彈，牙根發緊。
雖然嚇得要死，卻忍耐著不敢發出聲響。
紀思憶丫的就是一神經病，鬼知道她還能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來！
紀思憶倒是很享受她擔驚受怕的樣子，提著刀柄左戳戳，右戳戳。
攸寧四處逃奔，好幾次差點被戳到，嚇出了一身冷汗。
小動物嬌弱無能的模樣極大撫慰了紀思憶憋屈的心情，想殺死它的念頭淡了幾分。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比劃著水果刀，欣賞小貓疲於奔命的狼狽姿態，不時被逗得哈哈大笑。
最後，攸寧怒了：“喵！”
特麽逗她玩呢！
她喘著粗氣，瞪了眼笑得花枝亂顫的紀思憶：“喵喵喵！”
很快攸寧便發現，這口氣是出得痛快，紀思憶卻不笑了。
完蛋了……
心臟急速跳動著，攸寧咬緊下唇，屏息等待紀思憶的反應。
紀思憶定睛看了她一會，手裏的刀突然狠狠向前一捅。
“嘶——”
攸寧躲避不及，只覺前腿隱隱痛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有血從傷口處慢慢逸出，染紅了周邊的雪白毛發。
“你不是很能嗎？嫌棄我，你算什麽東西！”
隨著紀思憶尖銳得有些刺耳的聲音響起，她手裏動作還在繼續。
罵罵咧咧的女高音環繞耳側，攸寧被震得頭暈。
也許是在罵她，也許只是借她出氣，不過不重要了。
身上的痛感還在持續加劇，攸寧呼吸緊了緊，眼前漸漸變得朦朧，起了霧一般。
不會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吧？
這死相，也太難看了點……
“啊——”
攸寧還在默默怨念著，紀思憶驀地一聲尖叫，刺得她耳膜發疼。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她直直地盯著自己手上的鮮血，眼睛通紅。
瘋狂狀態下的她仿佛才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
攸寧有氣無力地趴在籠裏，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也許，她能良心發現，把她送到醫院去……
紀思憶看看手裏的刀，再看看滿身是血的小貓，拎起籠子徑直朝門口走去。
隨著周遭環境的變換，攸寧這才看清這是一間廢棄的屋子。
老屋前有一片空地，上面零落堆著垃圾。
紀思憶蹲下身，將貓籠放到垃圾堆裏，拿起一件破衣物蓋住。
這是要拋棄她掩蓋罪行啊……
攸寧嘴角抽了抽，果然不能指望這瘋女人有多善良。
昏暗中，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逐漸遠去，最終歸於寂靜。
攸寧有些絕望地嘆了口氣。
深冬時節，天越來越冷了，她的毛發被血濡濕，漸漸涼透。
身上只有一件戲服勉強禦寒，但失血過多，她的體溫也在急速下降。
周身一陣陣生寒，攸寧忍不住瑟縮。
這回是真的沒救了……
有酸澀湧上鼻腔，眼眶也滾燙起來。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再見一次懷明遠也不錯……
籠裏愈發昏暗，應該是天黑了。
攸寧在心裏略微算了下，她已經堅持了八個多小時。
幸好傷口不致命，她也許能堅持到被找到的那一刻。
正想著，耳邊有腳步聲響起。
“不會找不著了吧？”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入耳中，攸寧下意識擡頭。
是葉桑的聲音！
“喵……”
一開口攸寧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太微弱了吧！
“喵……”
“喵……”
葉桑腳步一頓，問身邊的助理：“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沒有啊，還是走吧，這地方太偏僻了，小貓不會在這的。”
“可還能上哪兒去找？”葉桑快哭了。
“喵……”
“不對”，葉桑拽拽助理的衣角：“我真的聽到了！”
凝神聽了會，她循著細弱的叫聲找到垃圾堆前，掀開了蓋住籠子的破衣服。
“天！怎麽會這樣？”
“怎麽了”，聽到葉桑的呼聲，助理趕了過來，看清攸寧的慘狀，也倒吸了口涼氣。
“喵……”
“先送它去醫院，你趕快聯系穆先生”，助理拎起籠子，往停在路邊的車子走去。
葉桑也顧不得會不會被責罵，撥通穆屹然的電話，簡單告知情況。
司機就近找了個寵物醫院，葉桑沒敢耽誤，小心翼翼地拎著它進去。
很快，攸寧就被安排進了手術室。
葉桑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吸了吸鼻子：“我覺得我完了……”
小貓是導演親手交到她面前的，她沒有好好照顧也就算了，還讓它受了這麽重的傷。
助理看她一眼，嘆了口氣，也不知該怎麽安慰。
十多分鐘後，穆屹然趕了過來。
葉桑立刻站直：“穆先生，對不起。”
穆屹然臉上微沈，目光掃過手術室，問她：“情況怎麽樣了？”
葉桑搖頭。
穆屹然站了會，走到一旁打電話。
出了這麽嚴重的事，他不該再瞞著懷明遠了。
想瞞也瞞不住，以他對那小貓的在意程度，怕是一天見不到就要起疑。
電話很快被撂斷，穆屹然看著暗下去的屏幕，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冬夜裏的寵物醫院冷冷清清的，連頭頂的燈也泛著涼意。
葉桑搓了搓冰涼的手臂，再次道歉。
穆屹然瞥了眼小姑娘疲憊的神色，搖了搖頭：“你不用跟我道歉，到時候主人來了，也許你得受些委屈。”
葉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除卻責任，她自己也很喜歡這只軟萌的小貓，在她眼皮底下出這種事，她真的恨不得抽自己兩下。
有個人責罵她，也許還能好受些。
幾個人毫無睡意，等到手術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俱都湧上前去。
醫生剛出來就被圍住，他皺了下眉：“動脈被割裂，失血過多，需要留院觀察。”
穆屹然斂眉：“有生命危險嗎？”
“再觀察兩天看看，目前不好下定論。”
穆屹然點了點頭，回到走廊的座椅上。
葉桑跟上去，有些惴惴不安地問：“穆先生，偷貓的人找到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懷明遠：她才離開我多久，你就把她弄這麽慘？
作者：我也很無奈啊，這不是為了你倆感情進展嘛。
懷明遠：早就說過，把她交給誰我都不放心，看來以後不能讓她離開我的視線了。
☆、道歉
“還在查，那人對片場很熟悉，監控沒拍到正臉。”
“哦……”葉桑有些失望。
兩相沈默中，攸寧被轉移進了病房。
幾人立刻上前查看。
接近淩晨的時候，懷明遠終於趕了過來。
他面色冷凝，沁著寒夜裏的涼意。
葉桑怔了怔，低頭道歉。
“先讓我看看她”，久未進水，他的聲音微啞。
葉桑立馬讓開。
恒溫箱裏，攸寧帶著伊麗莎白圈，趴在軟墊上睡得正香。
細密的毛發被剪去，暴露在空氣中的傷痕顯得觸目驚心。
懷明遠閉了閉眼，看向穆屹然：“怎麽弄的？”
“還不清楚，應該是偷貓的人捅的。”
“我不該把它交給你”，懷明遠目光落在恒溫箱裏，聲音低沈。
穆屹然蹙眉，看了他一眼。
懷明遠對身邊的人向來溫和，這一句話足以表達他的不滿了。
“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當時他在化妝間化妝，一聽到動靜就趕出來，卻已經來不及了。
忽然，恒溫箱裏的小貓動了動，眼看著就要醒來。
麻醉藥勁退去，攸寧只覺渾身疼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她輕哼一聲，睜開眼。
小貓醒了，穆屹然懸著的心落下大半，他將劇組的人帶離病房，給主寵兩個留下空間。
“醒了？感覺怎麽樣？”
懷明遠？
他怎麽來了？
以為自己在做夢，攸寧下意識擡爪揉眼睛。
擡了一半，卻被脖子上的項套阻礙，她低頭看了看：“喵？”
叫聲微弱，有氣無力的。
懷明遠擰眉，話語間有些懊惱：“小家夥，我不該任由你任性的。”
“喵……”攸寧也有些後悔了。
她擡頭看他，觸及他眼底的疲色，攸寧扁扁嘴，眼睛發熱。
“別哭”，懷明遠彎了彎唇，聲音帶著無奈：“我沒怪你。”
攸寧吸了下鼻子，把眼淚逼回去。
她勉強歪了歪頭：“喵~”
“乖”，懷明遠隔著玻璃外罩碰碰她：“再睡會，我守著你。”
在他溫和的註視下，攸寧重新趴回軟墊上，閉上眼睛。
帶著伊麗莎白圈，這個姿勢並不舒服，加上她身上的傷口一直在隱隱作痛，攸寧根本睡不著。
但她還是勉力閉著眼，一動不動地躺著。
懷明遠顯然是連夜趕過來的，若她不好受，他必定也會休息不好。
“不舒服是不是？”懷明遠盯著她微微顫抖的胡須，低聲問。
在靜悄悄的冬夜裏，聲音透著說不出的柔和。
攸寧鼻子一酸，淚水爬上眼眶。
她伸爪碰了碰玻璃，扁著聲音：“喵~”
“我在這。”
懷明遠傾下身，隔著一層玻璃安慰她。
漸漸地，在他溫和的撫慰聲中，攸寧睡了過去。
* * *
攸寧傷得重，醫生建議留院觀察，懷明遠打算暫時把她留在這。畢竟舟車勞頓的，不利於她恢覆。
為了方便照顧她，他自己也住了下來。
但懷氏總部需要總裁坐鎮，他只能兩地來回奔波。
半個月下來，他臉上的線條更明顯了些。
攸寧好幾次想勸他不用來，卻又不知怎麽開口。
她們喵星的語言，懷明遠也未必聽得懂。
攸寧在恒溫箱裏待了十幾天，總算被告知可以出來了。
懷明遠一早過來，就發現她目光閃亮，精神格外亢奮。
護士安排好一切，走過來打開恒溫箱，將攸寧從裏面抱出來。
一路被抱著做了許多檢查，直到被遞回懷明遠手裏，攸寧才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她瞇起眼，蹭了蹭懷明遠的臂彎。
真好！
能再次回到他懷裏，其實很高興啊！
她忍不住彎了彎眼睛，輕“喵”了聲。
懷明遠空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腦袋：“回家吧。”
辦完出院手續，懷明遠抱著她坐上穆屹然的車。
見他們上來，穆屹然透過後視鏡看了攸寧一眼：“小家夥受了這麽多天罪，要養好久才能恢覆原來的樣子吧。”
懷明遠垂眼看著小貓光禿禿的的後背，上面的毛發長短不一，雜草似的，縫合之後的傷痕依舊明顯。
指尖輕輕撫上去，他滿不在乎地答道：“那就養著吧。”
攸寧脖子上的伊麗莎白圈還沒摘，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現在的模樣很難看，對他們的話聽得雲裏霧裏的。
她歪著腦袋，不解地看他：“喵？”
“沒事，會長回來的”，懷明遠安慰她。
嗯？
什麽意思？
攸寧迷茫地眨眨眼。
“紀思憶找到了”，穆屹然邊發動車子邊說。
懷明遠“嗯”了聲，沒再開口。
攸寧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翻坐起身看他。
懷明遠沈思片刻，才說：“把消息發布出去吧。”
雖然紀思憶行為惡毒，傷的畢竟不是人，他們不能真拿她怎麽樣。
好在她是公眾人物，這種行為放到網上去，總不至於連點水花都激不起。
至少娛樂圈這條路子，以後她是別宵想了。
穆屹然點頭，又問：“要不要拍幾張小貓受傷的照片傳上去？”
“算了”，懷明遠看了眼攸寧背上的傷痕，想也沒想地拒絕。
“把照片公開，沖擊力會更大”，穆屹然提醒他。
懷明遠摸了摸已然睡熟的小貓：“還是讓它安心養病吧。”
穆屹然搖搖頭，專心開車。
車子很快在酒店停住，穆屹然回頭看他：“什麽時候回去？”
“等它情況再穩定點。”
“你發現沒有，你現在眼裏只看得見這只貓。”穆屹然笑睨他一眼。
“答應要養著它，總不能言而無信吧”，懷明遠無奈地回視。
“真的只是這樣？”
“還有別的可能？”
穆屹然不說話了，他最近總有種錯覺，懷明遠對待小貓，不像是對待普通小動物，倒像是對待女朋友似的。
他扯了扯嘴角，覺得這個想法太無稽了。
攸寧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醒來時發現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一只貓。
冬天的陽光本就微弱，又被厚重的窗簾遮擋，落入房間裏的光線僅可視物。
昏暗中，攸寧在床上等了許久，沒等來懷明遠，才試探地叫了聲。
先前的經歷沒在她心裏留下陰影，但也有幾分後怕，攸寧深吸了口氣，摒除腦海中各種雜七雜八的念頭。
跑到床邊往下望，比了比自己的小短腿，憂傷地發現照現在這幅虛弱的身體，她跳不下去……
攸寧揚了揚胡須，決定求助：“喵喵喵！”
懷明遠結束視頻會議，打開房門便聽見攸寧的叫聲，連忙走過去：“怎麽了？”
攸寧伸爪在床沿比劃了下：“喵~”
“你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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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穆屹然笑睨了懷明遠一眼。
懷明遠一臉淡然地迎上他揶揄的目光，手上順毛的動作卻頓了頓。
貓奴不該是霍昕瑤那樣，見一只愛一只？
他對別的貓……似乎沒什麽興趣……
“懷總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它的，吃好喝好，每天還有漂亮的小衣服穿。”
話落，導演又看向攸寧，放柔語調：“好不好啊？”
嗯？
漂亮的小衣服？好啊好啊！
攸寧興奮地在懷明遠腿上打了個滾，甜甜地朝導演“喵”了聲。
見狀，懷明遠眉心不著痕跡地皺了下。
他看向導演：“它比較認生，如果沒有必要，不要讓別人碰她。”
導演點頭，表示理解。
攸寧卻抗議地“喵”了聲。
胡說！她哪裏認生了？
不過這樣也好，免得每天被人摸來摸去的，作為一個人，很傷她自尊心的好伐！
簽完合同，穆屹然自認善解人意，提議帶懷明遠親自到現場勘察一番。
導演欣然同意，三人一同坐進他的車去往片場。
進去之前，穆屹然故意落後導演一步，與懷明遠並肩行走。
他看了眼小貓，提醒道：“進去後，你來探班的事可就瞞不住了。”
懷明遠不以為意：“泥巴在片場遲早會有照片流出來，現在瞞得再深，到時候也會暴露的。”
兩人進去的時候正好是午飯時間，演員們圍成一群，坐在片場邊上吃盒飯。
見導演來了，紛紛擡頭打招呼，瞥見他身後那人時，眼神裏多了些許探究。
顧慈放下飯盒，站起身，熟稔地走過來問：“這就是我的小絨雪吧？”
顧慈是星辰娛樂旗下的當紅花旦，在這部電影中飾演女一號，攸寧所要演的角色就是她養的寵物貓，名叫絨雪。
想著接下來有將近三個月的相處時間，攸寧決定先留個好印象，以便日後好相處。
她從懷明遠懷裏鉆出來，怯生生仰著腦袋：“喵~”
顧慈身上戲服沒卸，走動時，發髻上的步搖輕輕晃動，搖出了細碎的金色流光。
此時正在拍的是她剛入宮受寵的戲份，妝容明艷，帶著少女時期特有的靈動嬌媚。
攸寧看得心生愉悅，首先第一印象就很好啊。
猶豫著，她朝顧慈伸出一只爪子。
顧慈立馬握住，嘗試地喚她：“絨雪？”
“喵~”
不得不承認，這個名字比泥巴什麽的好聽多了。
顧慈笑了笑，擡頭看向懷明遠：“它太可愛了，先生，這是你的貓嗎？”
懷明遠點頭：“接下來幾個月，麻煩你多照顧它了。”
聽出他話語裏的鄭重，顧慈正色道：“放心。”
“不自己進去繞一圈？”穆屹然示意他看寬闊的拍攝場地。
懷明遠點頭，小貓要待幾個月的地方，當然得去看看。
查看過一遍，確定這裏的環境沒什麽危險性，懷明遠也該回去了。
臨走前，他把收納盒遞給穆屹然，仍舊不放心地囑咐道：“有時間多陪陪它，小家夥怕寂寞。”
“得了”，穆屹然從他手裏接過小貓：“別弄得跟嫁女兒一樣。”
懷明遠垂眼摸了摸攸寧的腦袋，轉身離開。
卻在擡步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帶著哭音的貓叫。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一：
穆屹然：弄得跟嫁女兒一樣，矯不矯情？
攸寧：你只把我當女兒看？
懷明遠：怎麽會？這不在等你長大嗎？
小劇場二：
懷明遠：除了我自己，把小貓交給誰我都不放心。
攸寧（點頭認同）：這就好像把我的小魚幹交給誰，我都不放心一樣。
作者（揮動攸寧的小魚幹）：求收藏！求花花！
攸寧：……
☆、片場
懷明遠聞聲回頭，便見趴在穆屹然手裏的小貓正盯著他，湛藍的眼眸仿佛含著一層薄霧，水汪汪的。
見他看來，她扁著嘴巴又“喵”了一聲。
懷明遠走回去，將她抱到一個角落裏，問她：“舍不得我走是不是？”
攸寧搖著腦袋蹭了蹭他。
在他舉步離開的瞬間，不知怎麽，她突然很想讓他留下來。
許是變成貓以後相處最多的人就是他，攸寧發現，她對他竟生出了依賴。
這對寵物本沒有什麽，可對作為人類的攸寧來說，怎麽感覺有點不爽？
想著，攸寧又忍不住蹭了蹭他。
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句話：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嘛……
攸寧不自覺一抖。
“你乖乖的，有空我會來看你的。”
“喵。”這還差不多。
她小小的一團窩在懷裏，乖巧得讓人生憐。懷明遠彎唇，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攸寧：“……”
道別就道別，吻什麽吻！
雖然舍不得，但這不能成為他隨便親人……親貓的理由好不好！
懷明遠安撫好她，將她重新遞給穆屹然，這回，是真的走了……
攸寧在劇組住下了，導演為了保證她的生活，專門找了個助理照顧她。
這個助理原先是劇組裏打雜的，叫葉桑，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
第二天，穆屹然有重頭戲，葉桑抱著她熟悉了一遍環境，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來看他拍戲。
小姑娘明顯是穆屹然的迷妹，看人家一身玄色朝服從化妝間裏走出來，都快成星星眼了。
攸寧見她這樣，也饒有興趣地看過去。
看著看著，三瓣嘴下意識張大了。
她盯著穆屹然身後穿粉色衣裙的宮女微微發怔。
看起來很眼熟啊，那不是……紀思憶嗎？
此時，跟在穆屹然身後的紀思憶很不爽，照她之前的發展趨勢，怎麽也該輪到女二的戲份。
可惜自從小三門事件曝光後，她身價大跌，能混進這部電影裏當個稍微有點臺詞的宮女，已經花費了她不少心思。
紀思憶咬牙，趁著鏡頭轉來之際，悄悄往側方邁了一小步。
“卡！”導演突然喊了聲，目光從屏幕前移至現場：“那個宮女，你怎麽回事？”
被發現了，紀思憶臉上熱辣辣的。
這部電影是大導演大制作，即使一個戲份不重的小小配角，也足以讓人註意到她的存在。
能不能趁機洗白，就靠這部劇了，眼下她不能不忍。
她閉了閉眼，鞠躬道歉。
之後的拍攝很順利，戲份結束後，穆屹然環顧了下四周，朝攸寧的方向走過來。
葉桑一下子激動了，抱著攸寧輕輕晃動，喃喃道：“他過來了他過來了！”
攸寧被晃得頭暈，伸出一只前爪拍了拍她。
要淡定啊小姐姐！
穆屹然在葉桑跟前站定：“把它給我吧。”
“……”，葉桑被他強大的氣場震得發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呆呆地把抱著攸寧的手伸過去。
攸寧被穆屹然抱回化妝間，不久，又被抱回了酒店。
拍了一天的戲，穆屹然顯得很疲憊，靠在沙發上，眉目間有著濃濃的倦色。
攸寧靜靜看了他半晌，悄聲離開。
才跳下沙發，他旁邊的手機傳出一段鈴聲。
穆屹然睜眼掃過去，對攸寧招手：“過來。”
攸寧依言，重新躍上去。
是懷明遠打來的視頻電話，穆屹然接通後就將屏幕轉到她面前。
她透過屏幕看著裏頭的人，下意識“喵”了聲。
視頻裏那人對她笑了笑，溫聲問：“想我嗎？”
攸寧還真有點想他，他說一句，她就“喵”一聲，難得的有耐心，這場通話也難得的順暢。
後來，穆屹然實在受不了這喵來喵去的詭異場面，按著眉心動手掐斷電話，才結束這通煲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粥。
* * *
在劇組裏晃悠了四天，攸寧終於迎來了貓生第一場戲。
早上，攸寧吃完葉桑泡的貓糧，就被穆屹然帶上去片場的車。
保姆車還沒啟動，攸寧百無聊賴地趴在窗框上看風景。
車窗上貼著隔熱膜，從裏頭望出去，也有些暗沈。
攸寧側臉貼在玻璃上，睜大著眼四處張望。
咦？紀思憶？
攸寧眼睛亮了亮。
酒店不遠處一條古色古香的巷口，紀思憶正被一個男人摟著。
不知他說了什麽，紀思憶突然嬌羞地捶了下他的肩膀，男人側身躲過，正好露出他的臉。
臥槽！
那不是懷溫嗎？
攸寧看得眼睛都直了。
原來之前在醫院門口看到的那個女人，是紀思憶啊……
連續兩次撞見這種事，主角還是同一個人，這運氣！
攸寧來不及吐槽，扭著身體在葉桑手裏掙紮著：“喵喵喵！”
也不知這消息對懷明遠有沒有用處，既然遇上了，她就順手提醒一下吧。
想著，她又把聲調提高幾分：“喵喵喵！”
坐在身旁的穆屹然循聲看向她，攸寧連忙擡爪拍了拍車窗：“喵喵喵！”快看啊！
穆屹然心有所感，擡眼望出去。
可惜那相擁的兩道身影朝旁邊一轉，瞬間消失在小巷中。
攸寧失望地“喵”了聲，癱倒在葉桑手裏不動了。
葉桑給她順著毛，低聲說：“你今天有一上午的戲呢，要保存體力呀。”
下了車，穆屹然從葉桑手裏接過她，一路抱著她往化妝間走去。
化妝師正在做準備工作，一見她來了，笑逐顏開地迎上來。
仔細打量了會，他笑著對穆屹然說：“這顏值，跟穆先生有得一拼，哪還需要化什麽妝。”
攸寧蹲正坐直，矜持地看向化妝師：“喵~”
化妝師“哎喲”了聲，捂著胸口做捧心狀：“心都化了。”
化妝師說不用化妝，是真的不打算給攸寧上妝的。
他讓助理到服裝間提了一個小箱子，從裏面挑出幾件花花綠綠的小衣服，擺到攸寧面前：“看看喜歡哪件。”
攸寧看了看那幾件衣服，眼睛彎成一條細縫：“喵~”
這部電影制作精良，服裝上也格外用心。
考慮到她作為寵妃的貓，穿著不能太寒酸，給她定制的戲服也是極盡華麗精致。
攸寧興奮地撓了下爪子，她迫不及待想要換上了。
葉桑見狀，連忙上前去幫助理的忙。
助理邊抻開戲服邊問：“這是誰的貓啊？養得這麽漂亮。”
“懷氏集團的懷總。”
助理想了想，有些驚訝：“這就是那只讓懷總終身不娶的貓？”
讓懷明遠終身不娶，她有那麽大的本事嗎？
攸寧垂頭看了眼自己嬌小的貓身，陷入沈默。
這誤會，也太大了點吧……
……
穿好戲服，攸寧被葉桑從化妝間裏抱出來，一路收獲了眾多讚美，誇得它整只貓都有些飄飄然的。
現實裏的攸寧長得不錯，但遠達不到人見人誇的地步，現在穿成一只擁有超高顏值的仙女貓……
攸寧暗搓搓捂臉，人家也是會害羞的啊！
片場布置完畢，攸寧被交到一身宮裝的顧慈手裏。
亮白的燈光一打，拍攝開始了。
攸寧暗中呼了口氣，怎麽辦，她有點緊張了。
雖然導演壓根不會對一只貓的演技有什麽要求，但她需要時刻警惕著。
在幾個攝影機環繞的狀況下，但凡暴露出一點不尋常的舉動，她連補救都沒得補救。
見她趴在顧慈懷裏，呆呆地不知所措，導演安排了工作人員在畫面外，拿著小魚幹引導。
攸寧斂神，盯著工作人員，心裏想著小貓該有的反應。
一場拍攝下來，攸寧既要按著指導乖乖照做，又要分心審視自己的舉動，早已累得精疲力盡。
導演高聲喊了“卡”，遠遠朝她比著大拇指：“小家夥，表現不錯。”
攸寧“喵”了聲，被顧慈抱著，走到邊上聽導演講戲。
正說著，紀思憶化完妝出來了。
接下來一場戲，是紀思憶扮演的宮女對寵妃起了異心，遵從皇後的吩咐，企圖殺害小貓絨雪。
更漏敲過三更，夜深了，巍巍宮城歸於寂靜。
廊外一道黑影閃過，接著，長樂宮寢殿側門被悄悄打開，借著遠處投來的幽暗天光，錦緞鋪就的小床上，一只通體雪白的奶貓正呼呼大睡。
宮女走近，攥緊了拳頭。
下一瞬，塗著蔻丹的手伸向小貓的脖頸處，收緊，再收緊……
“喵！”小貓突然瞪眼，抓狂地叫了聲。
“卡！”
導演察覺不對，從監視器前站起身。
穆屹然沒在現場，葉桑就全權負責起攸寧的安全問題，見情況不對，她立馬丟下手機飛奔過去。
紀思憶已經回過神，連忙松手。
她對這類毛茸茸的生物向來避而遠之，可是沒辦法，這場戲是她唯一的重頭戲，她不能就這麽放棄。
然而，手一觸到軟綿綿的毛發，就控制不住了。
攸寧咳了好幾聲，只覺得脖子疼，細細密密的，針紮一樣。
葉桑心疼地摟緊它。
導演也走過來了，他不知道紀思憶的心病，還以為她是入戲太深，也不好說她，只讓她休息會，調整好狀態。
“怎麽樣了？”導演盯著小貓看，蓬松的毛發遮掩下，根本看不出什麽。
“應該是被抓疼了吧”，顧慈意有所指，看了眼紀思憶。
紀思憶毫不客氣地回視：“這裏誰都能說我，就你沒資格。”
☆、洩憤
她逼近一步，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穆先生的心思？”
顧慈眉峰微挑，不再出聲了。
休息過後，繼續拍攝。
“卡！”
“卡！”
“卡！”
監視器後面的導演擰著眉，看過來的目光多了幾分不悅。
紀思憶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一開始是攸寧排斥她的再次接近，後來慢慢發展成她自己下不去手。
“你再演不好，我只能換人了”，導演語氣滿是不耐。
本來就定好的陣容，無端端被強塞了個人，關鍵這人還頻頻出錯，任誰都會不爽。
紀思憶抹了把汗，鞠躬道歉。
趁著眾人沒註意，微瞇了眼睛瞪向攸寧。
攸寧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怯生生地“喵”了聲。
紀思憶獨自待了會，調整好狀態，回來重新開拍。
十幾分鐘過去了，拍攝依舊毫無進展，導演的臉漸漸黑了。
他招來副導演，兩人一通交頭接耳後，直接讓旁邊的一個女演員替上。
紀思憶呆站在場外，看著那個演員一次過，狠狠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刺得手心生疼。
片場臨時換演員是常有的事，不過多發生在臨時演員身上，像她這種段位，背後又有人的，恐怕就寥寥無幾了。
紀思憶氣得渾身微微抖了起來，被圈內名導演踢出局，她已經能想象到以後的境地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為此次覆出犧牲了多少。
都怪那只貓！為什麽要有那只貓？
紀思憶回憶了下剛剛的劇情，抿了抿唇，轉身坐到角落裏。
……
葉桑上完洗手間回來，習慣性地摸出手機玩了會，才發覺少了點什麽。
她左右看了看，眼睛猛然瞪大。
貓呢？
“泥巴？你在哪？你別嚇我。”
“怎麽了？”旁邊的工作人員聞聲趕過來。
四處找不到，葉桑紅了眼圈：“貓不見了！”
周圍一陣窸窣作響，閑下來的演員助理都在幫著找貓。
半個小時後，整個片場被翻了一遍，攸寧仍舊不見蹤跡。
葉桑癱坐下來，吸了吸鼻子：“完了……”
* * *
攸寧一覺醒來，就看見紀思憶杵在面前。
她怔了怔，轉動眼睛觀察了下四周，不是在片場。
“喵？”
紀思憶面無表情地盯著它，抿著唇不說話。
氣氛一下子壓抑下來。
攸寧看了眼關著自己的籠子，有些絕望。
之前葉桑去洗手間，怕她亂跑，暫時把她放進貓籠裏，紀思憶應該就是那時候把它偷出來的。
可惜她拍戲太累，眼皮一闔就睡了過去，要不然還能嚎兩嗓子引起別人的註意。
攸寧撇了撇三瓣嘴，愈發覺得情況不妙。
當時在片場，紀思憶看向她的眼神，那是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剝了啊。
她將爪子叼進嘴裏，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樣，暗暗在心裏琢磨起逃脫辦法。
靜默半晌，紀思憶忽然動了，她走上前打開籠門，把一只手伸進來。
還沒碰到她，又嫌惡地抽回，把籠子重新關緊。
似是想到什麽，她側目看攸寧一眼，轉身離開。
攸寧悄悄推了推籠門，沒推開，決定還是先按兵不動。
很快，紀思憶又回來了，手裏拿著水果刀。
尖利的刀刃從籠子縫隙捅進來，攸寧猝不及防，被嚇得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利刃映著天光，閃出星星點點的微芒，攸寧縮在角落裏不敢動彈，牙根發緊。
雖然嚇得要死，卻忍耐著不敢發出聲響。
紀思憶丫的就是一神經病，鬼知道她還能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來！
紀思憶倒是很享受她擔驚受怕的樣子，提著刀柄左戳戳，右戳戳。
攸寧四處逃奔，好幾次差點被戳到，嚇出了一身冷汗。
小動物嬌弱無能的模樣極大撫慰了紀思憶憋屈的心情，想殺死它的念頭淡了幾分。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比劃著水果刀，欣賞小貓疲於奔命的狼狽姿態，不時被逗得哈哈大笑。
最後，攸寧怒了：“喵！”
特麽逗她玩呢！
她喘著粗氣，瞪了眼笑得花枝亂顫的紀思憶：“喵喵喵！”
很快攸寧便發現，這口氣是出得痛快，紀思憶卻不笑了。
完蛋了……
心臟急速跳動著，攸寧咬緊下唇，屏息等待紀思憶的反應。
紀思憶定睛看了她一會，手裏的刀突然狠狠向前一捅。
“嘶——”
攸寧躲避不及，只覺前腿隱隱痛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有血從傷口處慢慢逸出，染紅了周邊的雪白毛發。
“你不是很能嗎？嫌棄我，你算什麽東西！”
隨著紀思憶尖銳得有些刺耳的聲音響起，她手裏動作還在繼續。
罵罵咧咧的女高音環繞耳側，攸寧被震得頭暈。
也許是在罵她，也許只是借她出氣，不過不重要了。
身上的痛感還在持續加劇，攸寧呼吸緊了緊，眼前漸漸變得朦朧，起了霧一般。
不會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吧？
這死相，也太難看了點……
“啊——”
攸寧還在默默怨念著，紀思憶驀地一聲尖叫，刺得她耳膜發疼。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她直直地盯著自己手上的鮮血，眼睛通紅。
瘋狂狀態下的她仿佛才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
攸寧有氣無力地趴在籠裏，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也許，她能良心發現，把她送到醫院去……
紀思憶看看手裏的刀，再看看滿身是血的小貓，拎起籠子徑直朝門口走去。
隨著周遭環境的變換，攸寧這才看清這是一間廢棄的屋子。
老屋前有一片空地，上面零落堆著垃圾。
紀思憶蹲下身，將貓籠放到垃圾堆裏，拿起一件破衣物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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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寧嘴角抽了抽，果然不能指望這瘋女人有多善良。
昏暗中，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逐漸遠去，最終歸於寂靜。
攸寧有些絕望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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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一陣陣生寒，攸寧忍不住瑟縮。
這回是真的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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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再見一次懷明遠也不錯……
籠裏愈發昏暗，應該是天黑了。
攸寧在心裏略微算了下，她已經堅持了八個多小時。
幸好傷口不致命，她也許能堅持到被找到的那一刻。
正想著，耳邊有腳步聲響起。
“不會找不著了吧？”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入耳中，攸寧下意識擡頭。
是葉桑的聲音！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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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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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還是走吧，這地方太偏僻了，小貓不會在這的。”
“可還能上哪兒去找？”葉桑快哭了。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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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聽到葉桑的呼聲，助理趕了過來，看清攸寧的慘狀，也倒吸了口涼氣。
“喵……”
“先送它去醫院，你趕快聯系穆先生”，助理拎起籠子，往停在路邊的車子走去。
葉桑也顧不得會不會被責罵，撥通穆屹然的電話，簡單告知情況。
司機就近找了個寵物醫院，葉桑沒敢耽誤，小心翼翼地拎著它進去。
很快，攸寧就被安排進了手術室。
葉桑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吸了吸鼻子：“我覺得我完了……”
小貓是導演親手交到她面前的，她沒有好好照顧也就算了，還讓它受了這麽重的傷。
助理看她一眼，嘆了口氣，也不知該怎麽安慰。
十多分鐘後，穆屹然趕了過來。
葉桑立刻站直：“穆先生，對不起。”
穆屹然臉上微沈，目光掃過手術室，問她：“情況怎麽樣了？”
葉桑搖頭。
穆屹然站了會，走到一旁打電話。
出了這麽嚴重的事，他不該再瞞著懷明遠了。
想瞞也瞞不住，以他對那小貓的在意程度，怕是一天見不到就要起疑。
電話很快被撂斷，穆屹然看著暗下去的屏幕，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冬夜裏的寵物醫院冷冷清清的，連頭頂的燈也泛著涼意。
葉桑搓了搓冰涼的手臂，再次道歉。
穆屹然瞥了眼小姑娘疲憊的神色，搖了搖頭：“你不用跟我道歉，到時候主人來了，也許你得受些委屈。”
葉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除卻責任，她自己也很喜歡這只軟萌的小貓，在她眼皮底下出這種事，她真的恨不得抽自己兩下。
有個人責罵她，也許還能好受些。
幾個人毫無睡意，等到手術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俱都湧上前去。
醫生剛出來就被圍住，他皺了下眉：“動脈被割裂，失血過多，需要留院觀察。”
穆屹然斂眉：“有生命危險嗎？”
“再觀察兩天看看，目前不好下定論。”
穆屹然點了點頭，回到走廊的座椅上。
葉桑跟上去，有些惴惴不安地問：“穆先生，偷貓的人找到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懷明遠：她才離開我多久，你就把她弄這麽慘？
作者：我也很無奈啊，這不是為了你倆感情進展嘛。
懷明遠：早就說過，把她交給誰我都不放心，看來以後不能讓她離開我的視線了。
☆、道歉
“還在查，那人對片場很熟悉，監控沒拍到正臉。”
“哦……”葉桑有些失望。
兩相沈默中，攸寧被轉移進了病房。
幾人立刻上前查看。
接近淩晨的時候，懷明遠終於趕了過來。
他面色冷凝，沁著寒夜裏的涼意。
葉桑怔了怔，低頭道歉。
“先讓我看看她”，久未進水，他的聲音微啞。
葉桑立馬讓開。
恒溫箱裏，攸寧帶著伊麗莎白圈，趴在軟墊上睡得正香。
細密的毛發被剪去，暴露在空氣中的傷痕顯得觸目驚心。
懷明遠閉了閉眼，看向穆屹然：“怎麽弄的？”
“還不清楚，應該是偷貓的人捅的。”
“我不該把它交給你”，懷明遠目光落在恒溫箱裏，聲音低沈。
穆屹然蹙眉，看了他一眼。
懷明遠對身邊的人向來溫和，這一句話足以表達他的不滿了。
“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當時他在化妝間化妝，一聽到動靜就趕出來，卻已經來不及了。
忽然，恒溫箱裏的小貓動了動，眼看著就要醒來。
麻醉藥勁退去，攸寧只覺渾身疼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她輕哼一聲，睜開眼。
小貓醒了，穆屹然懸著的心落下大半，他將劇組的人帶離病房，給主寵兩個留下空間。
“醒了？感覺怎麽樣？”
懷明遠？
他怎麽來了？
以為自己在做夢，攸寧下意識擡爪揉眼睛。
擡了一半，卻被脖子上的項套阻礙，她低頭看了看：“喵？”
叫聲微弱，有氣無力的。
懷明遠擰眉，話語間有些懊惱：“小家夥，我不該任由你任性的。”
“喵……”攸寧也有些後悔了。
她擡頭看他，觸及他眼底的疲色，攸寧扁扁嘴，眼睛發熱。
“別哭”，懷明遠彎了彎唇，聲音帶著無奈：“我沒怪你。”
攸寧吸了下鼻子，把眼淚逼回去。
她勉強歪了歪頭：“喵~”
“乖”，懷明遠隔著玻璃外罩碰碰她：“再睡會，我守著你。”
在他溫和的註視下，攸寧重新趴回軟墊上，閉上眼睛。
帶著伊麗莎白圈，這個姿勢並不舒服，加上她身上的傷口一直在隱隱作痛，攸寧根本睡不著。
但她還是勉力閉著眼，一動不動地躺著。
懷明遠顯然是連夜趕過來的，若她不好受，他必定也會休息不好。
“不舒服是不是？”懷明遠盯著她微微顫抖的胡須，低聲問。
在靜悄悄的冬夜裏，聲音透著說不出的柔和。
攸寧鼻子一酸，淚水爬上眼眶。
她伸爪碰了碰玻璃，扁著聲音：“喵~”
“我在這。”
懷明遠傾下身，隔著一層玻璃安慰她。
漸漸地，在他溫和的撫慰聲中，攸寧睡了過去。
* * *
攸寧傷得重，醫生建議留院觀察，懷明遠打算暫時把她留在這。畢竟舟車勞頓的，不利於她恢覆。
為了方便照顧她，他自己也住了下來。
但懷氏總部需要總裁坐鎮，他只能兩地來回奔波。
半個月下來，他臉上的線條更明顯了些。
攸寧好幾次想勸他不用來，卻又不知怎麽開口。
她們喵星的語言，懷明遠也未必聽得懂。
攸寧在恒溫箱裏待了十幾天，總算被告知可以出來了。
懷明遠一早過來，就發現她目光閃亮，精神格外亢奮。
護士安排好一切，走過來打開恒溫箱，將攸寧從裏面抱出來。
一路被抱著做了許多檢查，直到被遞回懷明遠手裏，攸寧才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她瞇起眼，蹭了蹭懷明遠的臂彎。
真好！
能再次回到他懷裏，其實很高興啊！
她忍不住彎了彎眼睛，輕“喵”了聲。
懷明遠空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腦袋：“回家吧。”
辦完出院手續，懷明遠抱著她坐上穆屹然的車。
見他們上來，穆屹然透過後視鏡看了攸寧一眼：“小家夥受了這麽多天罪，要養好久才能恢覆原來的樣子吧。”
懷明遠垂眼看著小貓光禿禿的的後背，上面的毛發長短不一，雜草似的，縫合之後的傷痕依舊明顯。
指尖輕輕撫上去，他滿不在乎地答道：“那就養著吧。”
攸寧脖子上的伊麗莎白圈還沒摘，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現在的模樣很難看，對他們的話聽得雲裏霧裏的。
她歪著腦袋，不解地看他：“喵？”
“沒事，會長回來的”，懷明遠安慰她。
嗯？
什麽意思？
攸寧迷茫地眨眨眼。
“紀思憶找到了”，穆屹然邊發動車子邊說。
懷明遠“嗯”了聲，沒再開口。
攸寧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翻坐起身看他。
懷明遠沈思片刻，才說：“把消息發布出去吧。”
雖然紀思憶行為惡毒，傷的畢竟不是人，他們不能真拿她怎麽樣。
好在她是公眾人物，這種行為放到網上去，總不至於連點水花都激不起。
至少娛樂圈這條路子，以後她是別宵想了。
穆屹然點頭，又問：“要不要拍幾張小貓受傷的照片傳上去？”
“算了”，懷明遠看了眼攸寧背上的傷痕，想也沒想地拒絕。
“把照片公開，沖擊力會更大”，穆屹然提醒他。
懷明遠摸了摸已然睡熟的小貓：“還是讓它安心養病吧。”
穆屹然搖搖頭，專心開車。
車子很快在酒店停住，穆屹然回頭看他：“什麽時候回去？”
“等它情況再穩定點。”
“你發現沒有，你現在眼裏只看得見這只貓。”穆屹然笑睨他一眼。
“答應要養著它，總不能言而無信吧”，懷明遠無奈地回視。
“真的只是這樣？”
“還有別的可能？”
穆屹然不說話了，他最近總有種錯覺，懷明遠對待小貓，不像是對待普通小動物，倒像是對待女朋友似的。
他扯了扯嘴角，覺得這個想法太無稽了。
攸寧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醒來時發現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一只貓。
冬天的陽光本就微弱，又被厚重的窗簾遮擋，落入房間裏的光線僅可視物。
昏暗中，攸寧在床上等了許久，沒等來懷明遠，才試探地叫了聲。
先前的經歷沒在她心裏留下陰影，但也有幾分後怕，攸寧深吸了口氣，摒除腦海中各種雜七雜八的念頭。
跑到床邊往下望，比了比自己的小短腿，憂傷地發現照現在這幅虛弱的身體，她跳不下去……
攸寧揚了揚胡須，決定求助：“喵喵喵！”
懷明遠結束視頻會議，打開房門便聽見攸寧的叫聲，連忙走過去：“怎麽了？”
攸寧伸爪在床沿比劃了下：“喵~”
“你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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