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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擔憂的目光在貓咪身上轉了一圈,才帶上門出去。

攸寧看著閉緊的房門,再看著端坐在沙發上的懷溫,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不小心撞見人家的秘密,再見面時,是挺尷尬的啊……

“小家夥,過來”,懷溫傾下身,朝她拍了拍手。

攸寧“喵”了聲,走近。

懷溫盯著她看了半晌,目光灼然。

攸寧不自在地聳了聳後背:“喵?”

“長得挺可愛的,怪不得能讓他這麽上心”,懷溫笑了笑,帶著點自嘲的意味:“是比我有福氣多了。”

誒?

攸寧歪了歪腦袋,沒聽懂……

想起他之前對懷明遠的訓斥,還有那一場尷尬的偶遇,怎麽看他都不會是個好父親。

攸寧抿著三瓣嘴,等著他的下文。

誰知懷溫嘆了口氣,眼睛望向窗外,不再說話了。

辦公室裏一時陷入靜默。

幾分鐘後,小然端著茶杯進來,放到懷溫面前:“懷總開完會了,正趕過來。”

話音未落,懷明遠便推門走進來。

依舊是沒有任何問候,他提起趴在地上的攸寧,直接在懷溫對面落座。

懷溫也不計較,開門見山道:“聽說霍氏打算跟懷氏合作?”

“昨天就上報董事會了”,懷明遠低頭摸貓。

“怎麽會?這個項目上霍氏一直有固定的合作方。”

“我記得您曾經說過,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朋友”,懷明遠看向他,似是在求證。

“我是說過”,懷總皺眉:“但我不相信這其中沒有你的動作。”

他端起茶輕抿了口,又問:“你是怎麽說服霍氏的?”

懷明遠不作聲。

一旦懷霍合作,他與霍風的關系,勢必會引來懷溫和懷明深的疑心。

懷明遠沒指望能瞞天過海,只是在他的計劃裏,這件事不宜暴露得過早。

心裏想著對策,手上無意識地一下一下繼續為攸寧順著毛。

攸寧享受極了,喉嚨深處發出細微的哼唧聲。

聞聲,懷溫擡眼瞥過來。

懷明遠忽然彎了彎唇:“霍家小姐嗜貓如命,有了這小家夥的幫忙,說服懷氏合作不是難事。”

話落,又補充道:“為了博得霍小姐芳心,前幾天明深還趁著我出差,專門抱走它。”

想起懷明深公寓裏那堆貓,懷溫不悅地皺了皺眉。

不過那是他看好的兒媳人選,身家又好,懷明深主動一點也沒什麽,況且……

懷溫看了懷明遠一眼,在這個兒子面前,不論出於何種目的,他都不願數落另一個兒子。

有敲門聲響起,父子倆俱都回頭看過去。

門沒關,懷明深站在門口,一手握著文件,一手叩門。

見兩人望過來,他收回手,大步走進來:“爸怎麽也在?”

懷溫明顯不願多談,反問到:“來找你哥有事?”

懷明深攤開文件夾,說:“這是新項目的報賬。”

瞥見窩在懷明遠身邊的攸寧,他坐過去:“小家夥,還記得我嗎?”

攸寧立刻拿尾巴對著他。

利用她的壞蛋,她怎麽會不記得?

心裏憤慨著,她湊過去蹭了蹭懷明遠的手心,又嫌不夠打擊人,張開嘴巴含住他的食指。

嘴裏叼著懷明遠的指頭,攸寧故意斜眼瞄了下懷明深,那眼底的高貴冷艷,倒是與他家那只貓陛下有得一拼。

懷明遠正在翻看財務報表,指尖忽然傳來的濡濕感令他微微一楞。

看清攸寧現在的模樣,他收回手指,失笑地摸了摸她的頭。

得意中的攸寧猛然失去裝腔作勢最重要的道具,不滿地“喵”了聲。

想了想,她躍到懷明遠的懷裏,用側臉在他胸前使勁蹭,邊蹭還邊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對了”,懷明深看著貓,記起來:“昕瑤想見你,為這小家夥生病的事當面向你道歉。”

獨自喝茶的懷溫這時候轉頭看來,顯然對這話題感興趣。

懷明遠“嗯”了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昕瑤?叫這麽親密,霍昕瑤什麽時候跟他那麽好了?

攸寧磨蹭的動作一頓,半瞇著眼看向懷明深。

還沒等她琢磨明白,一旁的懷溫開口了:“你跟她相處得如何了?”

“還好吧”,懷明深皺了皺眉,心裏有些遲疑。

之前利用這只小貓為媒介,他想方設法約了霍昕瑤幾次,她也從未有過拒絕。

該聊的都聊過了,霍昕瑤對他並無任何排斥。

一切似乎都挺好的,但是,也就僅限於挺好的。

☆、受傷

他想再進一步,霍昕瑤卻沒有任何反應。

不知是他說得隱晦,她聽不明白,還是霍昕瑤根本就是在裝傻……

懷明深有些頭疼,看了懷明遠一眼,想不明白霍昕瑤要見他,到底意圖在他的貓,還是他的人。

懷溫顯然很滿意這個答案,起身拍了拍懷明深的肩:“那就好好相處著。”

等懷明深點頭,他又看向懷明遠:“你也要多用點心,別跟上次一樣,可惜了你寧伯父那麽好的閨女。”

懷明遠扯了扯嘴角,將報表遞還給懷明深。

送兩人出了辦公室,才對著他的背影說:“你幫我跟霍小姐約個時間吧。”

說完,也不管兩人如何反應,徑自合上了門。

沙發上的小貓跳上沙發靠背,定定地盯著他,那樣子有些呆楞。

懷明遠勾了勾唇,煩躁的心情平覆了些。

他走過來,托住她的後腦,溫聲問:“怎麽了?”

攸寧“喵”了聲,兩只前爪抓住他的手,歪著頭看他,又“喵”了聲。

聞聲,懷明遠驀地一楞。

許是錯覺,他竟從這喵叫聲中聽出了希冀?

的確是希冀,你沒聽錯啊!

攸寧一雙眼睛瞪得圓滾滾的,企圖透過眼神將信息準確無誤地傳送給他。

可惜對方明顯和她不在一個頻道上……

他閉了閉眼,無奈地笑笑,也許是他最近太累了吧。

見狀,攸寧滿漲的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幹癟。

她失望地呼了口氣,將腦袋埋進毛茸茸的胸前。

霍昕瑤直爽仗義,心無城府,溫室裏長大的孩子,總帶著些涉世未深的天真。

即使脾氣火爆,她卻少有防備之心,這便成了很多人渣利用她的地方。

畢竟人傻錢多,不用白不用嘛。

讀書時代就有許多人以她為踏板,利用完就拋棄。

現在又遇上了懷明深,她無法眼睜睜看著霍昕瑤深陷而無動於衷。

懷明遠肯定是知曉懷明深的心思的,由他戳穿,無疑是最有說服力的。

可惜人貓殊途,他不懂她的心思……

“怎麽了?”懷明遠察覺到小貓瞬間低落的情緒,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攸寧腦袋在他掌心裏蹭了蹭,擡起頭:“喵~”

懷明遠猶豫了下,半彎下身與她對視,聲音帶著遲疑:“你想告訴我什麽嗎?”

攸寧眨了眨眼,意識到一個問題,就算引起懷明遠的註意又怎樣,他又聽不懂貓叫!

“唔”了聲,攸寧十分挫敗地將腦袋從他手裏移開,躍下沙發,把自己盤成一團,蜷縮在角落裏。

懷明遠看了會兒跟那堆玩具融為一體的貓咪,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最近他常有種錯覺,這小貓太有靈性了,不大像小動物該有的行為,反而像……一個人?

目光落在她沮喪的背影上,懷明遠唇角輕揚,打算找點零食安慰安慰她。

小然卻在此時敲門進來了,低聲報告:“泰禾的何總來了,在會客室等您。”

泰禾?

懷明遠神色未變,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畢竟懷霍兩家一合作,就沒有泰禾什麽事了,而懷氏的合作權,是從他們手裏奪來的。

懷明遠掃了眼背對著他的小貓,對小然說:“給它找點吃的。”

小然走過去,目光觸及攸寧失落的小背影,忍俊不禁地摸摸她,問:“怎麽好像不開心?”

逗弄了會,見她興致始終不高,小然想了想,打開一盒起司球放到她面前:“吃嗎?”

香濃的奶酪味從盒裏逸散出來,攸寧聳了聳鼻子,不是很喜歡。

小然一顆一顆遞到她嘴邊,哄道:“嘗嘗,可好吃了。”

攸寧勉強嚼了兩顆,吃不下了,扁著三瓣嘴:“喵……”

懷明遠很快回來,見她這個樣子,提醒道:“別勉強它。”

小然應聲,將盒子蓋上,悄聲退出去。

懷明遠一把將她抱起來,拎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

“……喵?”

“帶你去散散心。”

懷明深效率很高,離開後不到半小時就跟霍昕瑤約好了見面,定在午休,依舊是總部對面的咖啡廳。

攸寧被懷明遠抱著,一路晃晃悠悠地下電梯,過馬路。

霍昕瑤雙手插在薄外套的口袋裏,踢踢踏踏地在咖啡廳門口溜達。

見懷明遠穿街而來,連忙迎上去。

打過招呼,兩人進了咖啡廳。

等待咖啡上來的間隙,霍昕瑤努了努嘴,問:“小貓還好嗎?”

“沒事了”,懷明遠將它放到座椅上。

攸寧剛站穩,後腿一蹬,直接跳到霍昕瑤腿上。

她仰起腦袋對上霍昕瑤的眼睛,接連喵了好幾聲。

懷明深想利用你,千萬別上當啊!

霍昕瑤疑惑地盯了她半晌,擡頭問懷明遠:“它在說什麽?”

懷明遠抿了抿唇,臉上也有困惑之色。

霍昕瑤遲疑著將她拎到面前:“你喜歡我是不是?”

“喵……”

喜歡倒是挺喜歡的,但是我現在在跟你說正事啊!

攸寧不知道她離開以後,這兩人發展到什麽程度了,霍昕瑤會不會被懷明深蒙騙,入了他設計好的感情圈套。

可憐她身為一只貓,口不能言的,還要為閨蜜操碎心。

她暗中嘆了口氣,徹底消停下來。

“之前是我的疏忽,害你生病了,跟你道歉好不好?”霍昕瑤輕輕撫著她,眼底滿是心疼。

攸寧心下一軟,依戀地靠在她懷裏。

懷明遠盯著那只已然忘主的小貓,端起咖啡抿了口。

待苦澀在舌尖漫開,盈滿整個口腔,才恢覆了神色。

“對不起,我來晚了”,懷明深左手搭著西裝外套,推門走近。

“沒事,我們也剛到”,霍昕瑤笑著說。

攸寧立即警覺擡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了一圈,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這兩人的行為舉止,怎麽看怎麽有戲。

郎才女貌,太登對了!

攸寧咬咬牙,借著霍昕瑤的手臂,攀上咖啡桌,蹲坐在兩人之間。

既然無法用言語拆散,那就怒刷存在感!

攸寧低頭瞥了眼身上白花花的長毛,自己這顆電燈泡的瓦數,應該夠亮吧?

懷明遠卻看得微微蹙眉,嗓音微沈:“泥巴,下來。”

“喵!”攸寧抗議,她好不容易才想的這個辦法。

等了半天,見攸寧毫無悔改之意,懷明遠眉間的折痕深了些。

他沈下臉色,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熊孩子,語氣加重幾分:“泥巴,不要胡鬧,下來。”

霍昕瑤卻不忍心了,摸著她的後背安撫,對懷明遠說:“沒事,它願意待在這就讓它待著吧。”

懷明深也笑:“我不介意這麽可愛的小家夥待在面前。”

攸寧鄙夷地看他一眼,撇著嘴不理他。

午休時間不長,三人坐了會,準備離開。

為表歉意,霍昕瑤不顧兩位男士的婉拒,堅持付了帳。

三人走出咖啡廳,站在門口等紅燈。

忽聽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響在耳側,幾個人轉頭看過去。

“姐,真的是你!”霍欣欣及時停下,挽住霍昕瑤的手。

霍昕瑤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不知怎麽,對於堂妹的過分親近,她心中總有種毛毛的感覺。

“這位是?”懷明深視線掠過霍昕瑤眉目間的異樣,看向霍欣欣。

“我堂妹,霍欣欣。”

聞言,半倚在霍昕瑤身上的霍欣欣立刻站直,朝他伸出手。

卻不料,腳上的高跟鞋突然一歪,她整個人失去支撐,向後傾倒,連那句剛出口的“你好”也變了調。

無助時抓住點什麽支撐是人的本能,霍欣欣也不例外,於是……

“喵——”攸寧猝不及防被扯去幾根毛,吃痛地叫出聲。

叫聲淒厲,霍昕瑤下意識“嘶”了聲,走過去查看:“沒事吧?”

攸寧甩過尾巴抱在懷裏,忿忿地瞪著霍欣欣。

霍欣欣卻比她還委屈,從地上爬起來,泫然欲泣地看向霍昕瑤:“姐,你幹嗎推我?”

霍昕瑤貓奴屬性爆發,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只在乎貓不管堂妹的行為不妥。

被霍欣欣這麽一問,她有些錯愕,反問:“我推你?”

霍欣欣垂下頭,沒有應聲,但那樣子已默認了她的說法。

霍昕瑤深吸了口氣:“我推你有什麽好處?你傷了瘸了還不是需要我把你扶回去?我吃飽了撐的吧?”

懷明深掃了眼她腳上十幾厘米高的鞋跟,幫腔道:“霍小姐,凡事講究證據。”

無聲對峙幾秒後,霍昕瑤漸漸顯出不耐。

她最討厭被人算計,何況這人還是她堂妹。

她無視霍欣欣的目光,對兄弟兩人道過別,轉身離開。

“我送你”,懷明深看了懷明遠一眼,跟上去。

人都走了,懷明遠也不再停留,擡步準備走開。

“懷先生……”霍欣欣忽然出聲叫住他。

她追上來,繞到懷明遠面前:“我的腿受傷了,可以麻煩你送我去趟醫院嗎?”

懷明遠順著她的指引看向她的小腿處,斂眉。

馬路上碎石子很多,她剛才倒下去的瞬間,身上的黑色絲襪被劃開一條縫,有鮮血汩汩冒出,濡濕了一片。

懷明遠略微猶豫了下,方才點頭。

轉身的剎那,他的手指在攸寧背上輕柔地撓了撓,似是安撫。

☆、霍欣欣

幾分鐘後,一輛黑色卡宴停在霍欣欣面前。

霍欣欣一喜,上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喵~”早已占位的攸寧立即趴起來,得意洋洋地叫了聲。

霍欣欣頓了頓,沒等來懷明遠的反應,才有些訕訕地關上門,去往後座。

等她坐上車,懷明遠打開置物格,從裏面抽了兩條創口貼遞過去。

霍欣欣接過,彎腰查看傷口,不經意般,輕“嘶”了聲。

懷明遠恍若未聞,眼睛始終註視著路況。

後視鏡中,霍欣欣臉色僵了僵。

攸寧這才明白了她的心思,不僅僅想陷害霍昕瑤,還想博取懷明遠的關註。

她抱住蓬松的尾巴蹭了蹭,覺得自己那幾根毛被扯得實在不值。

尾巴上仿佛還有痛感殘留,攸寧委屈地“喵”了聲。

懷明遠聞言,側目看她一眼,不過轉瞬,已收回了視線。

車子穩速前行著,片刻,彎入一條小路。

又開出幾十米,最後停在一家診所前。

霍欣欣往窗外看了眼,疑惑道:“這是?”

“朋友開的診所”,懷明遠邊解安全帶邊回答:“醫院不讓貓進去。”

霍欣欣啞然,臉上帶了幾分勉強,似真似假地笑道:“在你眼裏貓咪比人重要多了吧?小家夥可真有福氣。”

攸寧頗感榮幸,揚起毛茸茸地小腦袋:“喵!”

霍欣欣透過後視鏡看向副駕上的小貓,下一秒便不在意地偏開眼。

不過是只小奶貓,比她手掌大不了多少,只要稍稍用力些,這條脆弱的小生命也就不覆存在了……

正得意著,攸寧不自覺抖了抖。

她怎麽突然覺得背後涼涼的?

懷明遠打開車門,將她抱下來:“走吧。”

聲音透著隨意,不知是對貓說的,還是對她說的。

霍欣欣溫婉地笑笑,也順勢下車。

她的傷口看著嚇人,實際也不嚴重。

懷明遠等她包紮完,到櫃臺付了錢,抱著貓轉身離開。

霍欣欣腳步微滯,望著他的背影呆楞了一瞬,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這人看著溫和,見她處在弱勢,他卻並不主動開口幫忙。

咬了咬牙,她一步一瘸地小跑上前,聲若蚊蠅:“懷先生,可以再捎我一程嗎?”

懷明遠不置可否,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霍欣欣松了口氣,剛要攀談,懷明遠卻示意她看副駕上早已呼呼大睡的貓咪。

他眉目間凝著似有似無的清冷,霍欣欣無奈,只得作罷。

一路無話,車子開了近半個小時,停靠在一棟高檔別墅門口。

霍欣欣一手搭上椅背,傾過身靠近駕駛座上的人:“懷先生,明天見。”

懷明遠不解地看她一眼,帶著詢問的意味。

霍欣欣卻只是抿著嘴笑,須臾,便推開車門走下去。

懷明遠只當這是客套話,一聽而過,並不放在心上。

他瞥了眼副駕上的小毛團,將車速降下幾擋,平穩地往公司的方向開。

* * *

第二天,在會議室見到霍欣欣時,懷明遠不著痕跡地蹙了下眉,想起她那句別有深意的道別。

霍欣欣是隨霍氏項目負責人來談合作事宜的,今天的她與昨天所見不同,穿著緊身職業裝,臉上化著淡妝,精致幹練。

看見懷明遠走進來,她偏頭笑笑,透出幾分甜美。

懷明遠還未有反應,懷氏這邊的員工已有好幾個擡頭看她。

懷明遠眼睛在會議室裏掃了一圈,停在霍氏總負責人身上,笑著同他打招呼,順帶向對方團隊微微頷首,並未顯出對霍欣欣有什麽特殊。

霍欣欣抿了抿嘴,低頭去翻資料。

初步方案已經確定,這次的會議主要是敲定一些細節,雙方效率很高,不一會兒就達成了統一。

散會的時候,趁著大家還在整理材料,霍欣欣忽然擡頭,向懷明遠看去:“懷先生,昨天謝謝你了。”

話落,會議室裏靜默了一瞬。

探究的眼神在會議室裏隱晦地四處流轉,坐在上首的懷明遠兀自巋然不動。

良久,就在大家以為他不會回應的時候,沈緩的聲音才慢慢傳出:“舉手之勞而已,任何人在路上摔傷,看見的人都會施以援手的。”

眾人在職場中混久了,耳目清明,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大約又是一段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故事……

眾人手上動作不停,俱都善意地沒有戳破。

霍欣欣卻是輕咬著下唇,眼眶微紅:“懷先生……”

“霍秘書,有什麽私事底下聊,這是在開會”,總負責人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無論什麽場合,一個企業派出的員工便代表著公司的形象,輕易馬虎不得。

他可以無視霍欣欣的別有用心,卻不能容忍她因為這些小計較,拖累了霍氏。

霍欣欣不悅地皺了皺眉,不敢反駁。

她雖然姓霍,父親卻不思進取,依仗著霍家人的身份拿股利,甘心不要任何實權。

外界提及霍氏,想到的永遠只有獨當一面的霍風,從不會有她父親什麽事。

比起她那個好命的堂姐,她想要什麽,都得靠自己努力。

這麽想著,霍欣欣對負責人勉強一笑:“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氣氛頓時壓抑起來。

懷明遠恍若未覺,溫和地笑著:“今天先到這裏吧,大家合作愉快。”

有他開口,眾人紛紛恢覆了神態,收拾東西離開。

霍欣欣轉頭,對他投去感激的一笑。

不料懷明遠已站起身,邊和助理交談邊走出會議室。

霍欣欣跟在眾人身後,漸漸與他們拉開一段距離,閃身進了電梯間。

不久,她站在十二層,望著門口“總裁辦公室”的金色銘牌發呆。

過了一會兒,靜謐的走廊上有腳步聲響起,霍欣欣回頭,果然是懷明遠回來了。

她快步上前:“懷先生,剛剛謝謝你。”

懷明遠腳步頓了頓,問:“霍小姐怎麽在這?”

霍欣欣輕抿著嘴角,望向他,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

懷明遠眉心稍蹙,提醒道:“霍氏代表已經到樓下了。”

“懷先生嫌我煩是嗎?”霍欣欣眼圈紅了:“我是真心實意想當面道謝的。”

兩人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辦公室,攸寧聽得直咬牙。

她擡起爪子,用力撓了撓房門。

懷明遠聞言,打開門將她抱出來,手心放到她後背輕輕安撫著。

半晌,他才擡眼看向站在身旁的霍欣欣:“霍小姐再不下去,就要掉隊了。”

目光落在他輕柔的動作上,霍欣欣心跳加速了幾分。

一只貓都能得他如此對待,若是換成她……

回過神,她牽出一抹溫婉的笑:“那我先走了。”

反正兩家企業有了合作,來日方長……

人走遠了,懷明遠臉色微沈,走進辦公室按下內線電話。

小然接到電話,很快趕到。

看到懷明遠冷凝的神色,心下一跳,低聲問:“懷總?”

“讓你手底下的人仔細點,別什麽人都放進來。”

誰進來了?

小然撓撓頭,剛要問出口,意識到總裁還在等他回應,連忙咽下滿腹疑惑,低頭道歉。

趴在懷明遠手上的攸寧聽到這話,三角耳動了動。

她將前爪搭在懷明遠的胳膊上半撐起身,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目帶審視。

“等我等急了是不是?‘懷明遠摸了摸她的腦袋。

呵呵!

想太多,她只是擔心他會上當受騙,霍欣欣可不是什麽好人。

“小家夥越來越依賴您了”,小然心中有愧,決定拍拍馬屁。

這句話顯然讓懷明遠很受用,他一下一下輕撫著攸寧的後背,趁小然轉身離開的瞬間,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攸寧:“!”

臥槽!幹嘛要吻她?

以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可以一聲招呼不打就隨便親吻的嗎!

攸寧瞪他一眼,憤然舉爪,開始考慮從哪裏下手比較好。

卻聽頭上溫和的聲音傳來,懷明遠笑看著她,眼神隱約蘊著寵溺。

他說:“小家夥,我很榮幸。”

啊?

攸寧一楞,茫然地眨了眨眼,表示不懂他在榮幸什麽。

懷明遠知道她聽得懂話,故意不解釋,拿著手機翻出購物頁面,對她說:“看看?”

攸寧湊過去一看,是各式各樣的小床。

“喵?”

懷明遠往下劃了劃:“有沒有喜歡的?”

這是要……給她買睡床?

攸寧擡頭,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懷明遠將她腦袋撥回原處,陪她仔細篩選著樣式。

這幾天入冬,溫度下降得有些厲害。

江城的暖氣到得晚,只睡地毯,這小家夥怎麽受得了?

想起她蜷縮在地毯上只有一團,小得可憐,懷明遠撫了撫她的腦袋。

說起來,她到家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給她置辦東西。

懷明遠斂神,挑選時又多了幾分用心。

最終選定一個木制小床,整體漆成白色,掛著同色系的紗帳,簡約中帶著夢幻。

懷明遠仔細看了看介紹,遞到攸寧面前:“這個怎麽樣?”

攸寧將腦袋擱在屏幕上,大略掃過幾眼:“喵。”

看著懷明遠付完款,商品轉入“待發貨”一欄,攸寧高興地挑了挑胡須。

她看了懷明遠一眼,見他眉眼低垂,落在手機屏幕上,認真為她挑選著床品。

她遲疑著,腦袋湊近他懷裏,蹭了蹭。

見他沒有反應,又蹭了蹭。

作者有話要說: 攸寧:QAQ初吻啊我的初吻……

懷明遠:【掀桌】你的初吻早送出去了,給了我妹妹。

☆、邀約

快下班的時候,小然接到了一通商務電話,星辰娛樂打來的。

聽聞對方的來意後,他錯愕地“啊”了聲,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不專業了。

清了清嗓子,小然正色道:“我得請示過懷總才能給您答覆。”

電話那端的人態度不錯,交代幾句後,很快就掛了電話。

小然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看了會,喃喃出聲:“一只貓?”

他疑惑地撓了撓頭,敲門進辦公室。

裏頭的懷明遠正抱著攸寧處理文件,見他進來,停留在電腦屏幕上的視線移到他身上。

“懷總,星辰娛樂剛剛打電話過來,他們有一部電影,想邀請您……”

“不去!”懷明遠皺眉,斷然拒絕。

之前也有娛樂公司的人發過類似的邀約,由於他的態度明確,已經好久沒有過這種情況了。

“不是,他們想邀請的是您的貓……”

攸寧:“……”

她懶懶地掀開眼皮,擡爪在懷明遠手臂上拍了拍。

所以說啊,做人不能臉太大,很容易被打臉的!

“泥巴?”懷明遠訝然地看她一眼。

“是一部宮廷劇,裏面有個妃子養了貓爭寵,貓是這位寵妃的重要道具,戲份不小,泥巴如果去的話……”

“拒了吧”,懷明遠打斷他。

靜默片刻,他突然彎唇笑了笑:“泥巴可不是別人成功的踏板。”

誒?

攸寧從他腿上翻坐起來,擡頭看他。

恰巧,他也正盯著她看,眼底隱有柔色。

攸寧抿了抿三瓣嘴,不自覺地“喵”了聲。

小然被這一人一貓的和諧畫面閃了下眼,默默退出去打回覆電話。

攸寧打了個哈欠,瞬間把這段小插曲置之腦後。

本以為不重要,誰知道第二天晚上,裴謙就找上門來了。

那時懷明遠網購的小床剛到,攸寧蹲坐在他旁邊,目光晶亮地看他拆快遞。

才剛拆了一半,門鈴就響了。

懷明遠停下動作,安撫地摸了摸她的後背,起身去開門。

裴謙走進來,蹲在玄關處換鞋,一擡眼就看到放在客廳角落的包裹。

他饒有興致地挑眉:“嬰兒床?什麽時候生的孩子,怎麽哥幾個都不知道呢?”

攸寧後腿一蹬,躍到包裝箱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喵喵喵!”

他才有孩子呢,這是她的!

直到懷明遠走過來繼續拆包裝,攸寧才滿意地跳下去,蹭了蹭他的褲腿。

“你也太寵它了吧”,裴謙搖搖頭,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

懷明遠恍若未聞,拆完包裝,又動手組裝小床。

裴謙“嘖”了聲,蹲下來幫忙。

安靜片刻,他似是不甘寂寞,又道:“我怎麽覺得以後你老婆孩子挺可憐的,都得跟這小東西爭寵才能過好日子呢?”

和她爭寵嗎?不至於吧?

攸寧擡頭看他。

見攸寧歪著腦袋看來,懷明遠拍了拍她,轉而對裴謙道:“它聽得懂,你別胡說。”

裴謙:“……”

他怎麽就胡說了?還是懷明遠要為了這只貓,終身不娶?

裴謙瞥他一眼,覺得這個想法太玄幻了,就算他不想娶,他家裏人也不會同意的。

組裝完了,攸寧興奮地抖了抖胡須,後腿彎曲,就要跳上去。

卻在即將碰到小床的瞬間,被懷明遠一把抱下來。

攸寧掙了掙:“喵?”

“有刺。”

攸寧看了眼他手裏的磨砂紙,不動了。

其實懷明遠對她是真的挺好的啊……

“小東西現在可是幾十萬身價,馬虎不得馬虎不得”,裴謙接過砂紙,開始打磨木床。

懷明遠起身坐到沙發上:“來給誰當說客的?”

“穆影帝啊”,裴謙連忙跟過去:“不是說你投資了一部電影嗎?那部電影的導演看了泥巴的視頻,一眼認定這就是他要找的貓。”

裴謙湊近前,放低了聲音:“有了這小東西搭橋牽線,以後你……萬一被發現,不是還能敷衍過去嗎?”

“那也得它願意”,懷明遠垂眼看她。

裴謙啞然,狐疑地掃了他好幾眼。

懷明遠魔怔了吧?就算這小貓聰明,也不過是只小動物,還能指望它跟人一樣,表達出內心所想?

“別呀,難得有個這麽好的擋箭牌。”

懷明遠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

攸寧也瞪著他,他才是擋箭牌呢!

裴謙放棄:“成,你跟它相親相愛去吧,我走了。”

說完,就真的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攸寧這才急了:“喵喵喵!”

“你想去?”

攸寧回頭拍拍他的手,應了聲:“喵。”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去參演肯定對他有益。

她望了望放在旁邊的小床,看在他對她好的份上,那就幫幫他吧。

有了攸寧的主動,懷明遠也不再攔著,任由裴謙絮絮叨叨地說著劇組情況。

這事突然變得這麽容易解決,裴謙有點不敢相信。

末了,他問:“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先別急著回覆,有時間我過去一趟再說。”

“不是吧,交給屹然你都不放心?”

懷明遠低著頭給攸寧順毛:“除了我自己,把它交給誰我都不放心。”

* * *

電影定在十二月中旬開拍,因為是宮廷劇,大部分場地都在橫店。

開機半個月後,懷明遠抽出時間,專門帶著攸寧趕過去。

結束完上午的拍攝,導演長舒了一口氣,坐上保姆車前往赴約地點。

包廂門被侍應生推開,導演才踏進去,便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握著貓爪子,一臉溫和地同小貓說著什麽。

托小貓的福,他總算見到了這位幕後投資者。

在這個行業,像這種不欲露面的投資者其實不少,保守投資者的身份秘密,也算是一條行規。

他笑了笑,上前打招呼。

不一會兒,穆屹然也來了。

他上來就摸了摸攸寧的腦袋,打趣道:“上次要你投資,你連劇本都不怎麽認真看,現在卻為了一只貓專門跑一趟,挺能折騰的。”

導演也笑:“我記得好像有個詞可以形容這個行為,叫……”

他瞇著眼想了半天,拍了下大腿:“想起來了,叫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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