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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警方發出尋屍啟事不過數小時，就有親屬前去認領。
緊接著，死者家屬披麻戴孝，大張旗鼓地圍聚在工地前，要求開發方給說法。
雖然分部負責人處理及時，但影響已經造成，當事人拍的視頻在網上還引起不小的關註度。
這次的事純屬意外，但也有公司監管不力的原因在。
何況，新樓盤裏死過人，向來是地產界的大忌，凡有這種事情發生，樓價勢必大大受損。
懷明遠聽完電話匯報，臨時召開會議。
一場會議下來，各部門意見不一，光是協調各方意見，就足足用了兩個小時。
最後討論的結果是，由懷明遠親自南下，先穩住家屬急躁的情緒，再尋求解決辦法。
會議結束，他回到辦公室，端起水杯輕抿了口，潤過幹燥的喉嚨，才發覺身邊缺了點什麽。
傾身，按下桌角的內線電話。
助理小然很快敲門進去，看了眼書桌上雜亂的資料，輕叫了聲“懷總”。
“貓呢？”懷明遠問。
貓？
小然回憶了下，“您帶了貓來？早上就沒見到啊。”
懷明遠斂起眉心，辦公椅的輪滑發出碌碌的滾動聲，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小然楞了楞，轉身追出去。
找了一圈沒找到，懷明遠目光落在緊閉的電梯門上，低聲吩咐：“去調電梯監控。”
“可是”，小然有些猶豫：“飛機一個半小時後就起飛，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懷明遠眉間的折痕更深了些，語氣微沈：“讓人去調，調完發給我。”
末了，補充道：“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小然默默咽回勸說的話，隨手攔了個員工，拜托她去調監控。
兩人下了電梯，直接坐進等候已久的車裏。
車輛才開出集團大樓，懷明遠握在手裏的手機微微震動，隨即進來一段視頻。
他點開，仔細看了會，突然輕喃出聲：“懷明深……”
聲音滲了森寒冷意，隨行的小然偷瞄過去，播放中的黑白視頻已被點了退出。
安靜片刻，他忍不住問：“懷總，貓……”
“沒事。”
見懷明遠神色如常，小然也送了口氣，沒事就好。
誰知下一秒，卻聽懷明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被偷了。”
啊？
被偷了還算沒事？
小然訝然，又瞄了懷明遠一眼，瞥見他闔上的雙眼，惴惴地沒再出口。
車行使了半個多小時，抵達江城國際機場。
登機前，懷明遠給懷明深去了條短信
——好好照顧我的貓。
* * *
懷明深收到這條短信時，正坐在車裏和副駕上的攸寧大眼瞪小眼。
他摸了摸攸寧的腦頂：“怎麽辦？被你主人發現你在我這了。”
攸寧“喵”了聲，那還不趕快放她回去？
懷明深笑了笑：“可惜，他出差去了。”
出差？
攸寧想起電梯裏的那通電話，抖了下胡須。
“你說，我每天好吃好喝地供著你，等他回來，你會不會已經不認主了？”
攸寧退後兩步，避開他的摩挲，才不滿地“喵”了聲。
她本來就不把懷明遠當主人看！
懷明遠略一沈吟，拿出手機對著攸寧快速拍了幾張照，發給霍昕瑤。
懷明深：我哥出差了，將小貓寄養在我這。【圖片】【圖片】【圖片】
懷明深：沒養過貓，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不久，霍昕瑤就發來回覆，是一大堆註意事項。
懷明深謝過她，又問了幾個問題。
霍昕瑤愛貓，回覆得認真及時。
最後兩人約好每天聯系一次，懷明深才收起手機，啟動汽車開赴霍昕瑤推薦的寵物店。
攸寧夠不著手機屏幕，不知道他敲敲打打地在做什麽，只能憑著微信提示音判斷他在跟誰聊天。
視線掃過他唇角那抹志得意滿的笑，攸寧瑟縮了下，決定還是不輕易招惹他為妙。
懷明深找到那家寵物店，在老板的建議下大包小包買了許多寵物用品。
攸寧趴在窗框上，看著車外往後備箱裏搬東西的人，有些呆楞。
原來男人購起物來，是可以比女人還瘋狂的啊……
懷明深繞過車尾，重新回到駕駛座上。
他轉頭看了眼副駕上縮成一團的毛團子，勾唇笑了笑。
“放心吧，我不會虧待你的。”
沒等到回應，他伸手去捏攸寧的小尖耳，接著說：“比懷明遠還好。”
攸寧偏頭打量了他半晌，喉嚨深處不自覺發出咕嚕聲。
這人的樣貌跟懷明遠有幾分相似，神態卻大相庭徑。
懷明遠眉目清朗，身上有種謙謙君子的溫潤感，懷明深眉眼間帶著陰郁，整個人看著危險了許多。
很快，車子在一所公寓樓下停住。
攸寧乖乖被抱進家門，隱約的，屋裏傳來幾聲貓叫。
攸寧疑惑地朝裏張望，嚇了一跳。
懷明深的公寓裏養了許多貓，邁著傲嬌地步伐各自逡巡著。
一見攸寧到來，其中一只虎斑攀著懷明深的褲腿企圖躍上去，邊爬邊發出尖銳的叫聲。
攸寧仔細分辨，發現這尖叫聲是在宣誓自己的領地主權。
她默了一會，很想提醒它，作為一只寵物，真沒必要這麽劍拔弩張的。
畢竟，賣萌才是硬道理啊！
如此想著，她扭頭看向懷明深，撒嬌地“喵”了聲。
“還是你最乖”，懷明遠摸摸她的頭，將她放下去。
四腳才落地，攸寧就發現，剛才這麽一賣萌，好像得罪了很多貓同胞……
作者有話要說： 懷明深在輸入法默認裏，其實是壞名聲……
☆、出差
下午兩點，懷明遠所乘航班在跑道上滑行數百米後，安全抵達南城國際機場。
南城多雨，他從客梯上下來時，停機坪已是一片濕漉漉的。
公關部接到人，立即駛離機場。
正要往公司開去，被他阻止了：“先去現場看看。”
司機應聲，轉了個方向，沒多久，車便開到工地附近。
懷明遠沒下車，透過車窗往外望了眼。
天灰蒙蒙的，飄著零星小雨，工地前已聚集了一大群人，隔著車窗玻璃，還能聽見不時頓起的幾聲哀號。
懷明遠凝眉看了會，收回視線，對司機說：“回去吧。”
十幾分鐘後，車輛停在公司樓下。
公司負責人遠遠望見那道身影，忙迎上來：“懷總，大家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懷明遠“嗯”了聲，隨他上樓。
會議室的氣氛有些沈悶，懷明遠走進去，眾人明顯緊張了許多。
事情鬧得不可開交，還得依仗總部的執行總裁來處理，多少顯得他們有些無能。
面對眾人忐忑的問候，懷明遠微微頷首，笑得溫和。
他坐到主位上，指尖輕敲了敲桌面，說了聲“開會。”
從踏入會議室起，懷明遠便不急不緩的，無形中給了分部的人一顆定心丸。
眾人都松了口氣，全身心投入會議。
事情發生在分部，若得不到妥善處理，必定牽連到自己的前途，故而眾人效率都很高，不到一小時，就敲定了初步方案。
關於死者家屬鬧事的問題，只需全力配合警方調查即可。
畢竟人不是他們殺的，其中雖有對工地監管不力的責任，說到底，他們也是受害的一方。
至於樓盤價格……
項目部負責人皺眉看向懷明遠：“這片區域是南城的黃金地段，照之前的方案，樓盤的市場定位是高級住宅區。”
懷明遠翻看完企劃書：“把段位降低。”
“可是”，有人出聲反駁：“降低段位，恐怕連成本都收不回來。”
“若是沒有這件意外，按之前的定位，能賣多少？”
那人靜默了一瞬，給出一個比例。
“現在的年輕人沒有那麽多忌諱，但經濟不足以支撐一套高級住房，如果定位不變，把樓價降低，這部分人群的消費潛力很大。當然，降多少，還得你們去做市場調研。”
眾人沈吟片刻，同意了。
會議結束，懷明遠坐上開往酒店的車。
他閉目靠在後座椅背上養了會神，掏出手機一看，仍舊沒有懷明深的消息。
他指尖微動，又發了條信息。
幾秒後，有新信息跳進來，是一段小視頻。
懷明遠點開一看，裏頭的小貓正邁著優雅的步伐，沿著一塊地毯的邊緣繞圈，活像巡視領地的戰士。
他彎唇笑了下，聲音幾不可聞：“小沒良心的。”
隨行助理小然正出著神，恍惚間聽見他的話語，轉頭問：“懷總，您剛剛說什麽？”
懷明遠已恢覆了神色，反問道：“什麽？”
小然疑惑地撓頭，剛剛他幻聽了？
* * *
傍晚，懷明遠呆在酒店客房裏處理公務，門突然被敲響。
他打開房門，見到來人時怔了怔。
本以為是客房服務，沒想是穆屹然。
穆屹然年少出道，在娛樂圈如魚得水，不過幾年就摘得兩次影帝桂冠。這幾年開始著手轉向幕後，便留在了南邊發展。
“怎麽有空來？”懷明遠看他全副武裝的樣子，挑了挑眉。
穆屹然關上房門，隨手摘下鴨舌帽和口罩，在他面前落座：“來拉投資。”
懷明遠擡眼看他。
穆屹然將一沓厚厚的電影劇本丟到他手邊：“這是近期我能挑到的最好劇本了。”
“可靠嗎？”
“知道你不想公開，這部劇的投資方不止一個，到時你記在我名下就成了。”
懷明遠翻了翻劇本，似乎還在猶豫。
穆屹然似笑非笑地：“怎麽？信不過我？”
懷明遠瞥他一眼，神情帶著無奈。
穆屹然略微思索，了然道：“顧忌著老爺子？”
懷明遠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穆屹然抱胸等了一會，見他沒反應，又說：“老人家護不了你一世，還是早作打算的好。”
話落，他又玩味地笑笑：“再說，你這些年背著老爺子的動作還少嗎？再多這一個也不算什麽。”
懷明遠蹙著眉心想了想，話語間滿是無可奈何：“算了，也是我主動找上你的。”
穆屹然意味深長地揚起唇，朝他比了個數字。
見懷明遠點頭，他重新帶上鴨舌帽，準備離開。
“對了，我聽裴謙說，任海豐放出來了？”口罩下的嗓音透著幾分沈悶：“與虎謀皮，你小心點。”
懷明遠漫不經心地一笑：“他身上有我要的東西。”
穆屹然皺了下眉，不再深究，起身離開。
才和穆屹然談及任海豐，當天晚上懷明遠便接到他的電話，說希望見一面。
懷明遠料到他應該是與懷明深的見面不如人意，故意在電話中稍作猶豫，對方果然急了。
彼此一番試探之後，才最終約定了見面時間。
* * *
那頭的懷明深自然不知道任海豐前腳才跟他談崩，後腳就聯系上了懷明遠，他現在正處於水深火熱的境地，貓咪纏身……
自從知道霍昕瑤愛貓成癡，為投其所好，他也嘗試著養起了貓。
原本平靜得乏味的生活被幾只還沒有凳子高的小動物打破，直到將攸寧抱回家，更是達到了雞飛狗跳的地步。
懷明深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望著那幾只上躥下跳的貓咪，突然感到力不從心。
攸寧趴在他腿邊，也覺得無奈。
她一臉冷漠地看了會它們的雜耍表演，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見狀，蹲坐在電視機上的虎斑貓抖了抖胡須，不滿地叫出聲。
另外幾只聞聲，開始繞著攸寧走動，邊走邊低聲吼叫。
她凝神聽了會，大概是在討伐她所打的這個哈欠侮辱了貓陛下的威嚴。
攸寧剛來的幾分鐘後，就大致了解了這裏的基本情況。
高踞電視機上的那只虎斑貓第一個被帶回來後，理所當然地將懷明深的公寓收入囊中。
隨即看著懷明深一只貓一只貓地帶到它的領地上，虎斑貓感受到了威脅。
為求領地不被瓜分，它憑借著與森林之王相似的外表迅速建立起勢力範圍，並要求以後來的每一只貓都必須俯首稱臣。
這大概是家裏無老虎，貓咪稱大王的最真實的詮釋。
攸寧囧囧有神地看著越縮越小的包圍圈，忍不住為自己辯解了聲。
話音未落，那只貓皇帝聳了聳肩，從電視上一躍而下。
眾貓立刻讓出一條通道，貓皇帝邁著高傲的步子走到她面前：“你考慮得如何了？”
攸寧暗中翻著白眼，面上卻是一副威武不屈的神色：“不可能！”
剛被懷明深帶回來時，她就因為賣萌得罪了這一大群貓，不過這種狀態只持續了十幾秒，因為……貓皇帝看上她了。
布偶美麗優雅，向來有貓中仙女之稱，貓皇帝在眾貓之中選上她，倒也不足為奇。
只是問題在於，攸寧不是普通的貓……
貓皇帝有些不耐煩，快速地抖動胡須，發出低沈的呼嚕聲。
攸寧擡眼瞥了他一眼，躍上沙發蹭到懷明深腿上，沖他撒嬌：“喵~”
懷明深順勢摸了摸她的後背。
貓皇帝顯然有些忌憚這只兩腳獸，畢竟人家手握司膳大權。
它略微遲疑了會，朝攸寧丟過去個“你等著”的眼神，重新跳到電視機上，又恢覆了一副睥睨江山的傲嬌模樣。
懷明深擱在茶幾上的手機接連發出幾聲新消息的提示音，他拿起來看了看，隨後按住它，捧著手機給她拍照。
攸寧被按得不舒服，掙了掙，躍上沙發靠背，恰巧瞥見屏幕上角的名字。
霍昕瑤……
這兩人私下有交情麽？
她狐疑地皺了下眉，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當作溝通橋梁，成了懷明深搭訕的工具。
過了一會，懷明深收起手機，對攸寧笑了笑。
攸寧被笑得莫名其妙，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懷明深抱著出門了。
車子開出去十幾分鐘，遠遠看見路邊站著的身影，攸寧意外地“喵”了聲。
懷明深將車停下，傾過身打開副駕的門。
霍昕瑤坐進來，抱起窩在座椅上的小貓，問：“它怎麽了？”
“不知道”，懷明深擔憂地看了攸寧一眼：“大概是到了新環境不適應。”
霍昕瑤沒懷疑，大部分小動物都會出現這種情況。
想了想，她對懷明深說：“你多花些時間陪它，過段日子就好了。”
聞言，懷明深有些猶豫：“我平時工作忙，怕是顧不上它。”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照顧”，霍昕瑤一心都在貓咪身上，不大在意地說。
懷明深感激地朝她點頭：“那我替我哥謝謝你了。”
聽到這裏，攸寧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轉頭看向懷明深，忿忿地咬了咬牙。
可惡！
居然利用她泡妞！泡的居然還是她閨蜜！
攸寧蹙眉，朝霍昕瑤連續叫了幾聲，企圖讓她發現這廝的狼子野心。
可惜霍昕瑤聽不懂喵語，只當這是喜歡她的表現，興奮地抱起它親了好幾口。
攸寧在心裏嘆著氣，挫敗至極。
接下去好幾天，只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懷明深以她為誘餌，和霍昕瑤越聊越嗨，徒留她蹲在一旁，郁悶得直嘔血。
☆、撞見
懷明遠在南城待了一周，看著這場事故的善後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才放心回江城。
回來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接被搶走的小貓。
飛機落地，懷明遠便馬不停蹄趕回公司，卻被告知懷明深午休時拎著貓到對面的咖啡廳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稍加思索，他便知道了懷明深的心思。
他臉色微凝，轉身朝咖啡廳走去。
門上的風鈴聲清脆作響，引得坐在角落裏的兩人循聲望來。
“你哥回來了”，霍昕瑤正對著門口，先一步看見懷明遠。
懷明深沒回頭，看了眼獨自舔毛的小貓，覺得可惜。
霍昕瑤沒察覺他的變化，低頭去逗懷裏的小貓：“主人回來了，開不開心？”
攸寧蔫蔫的，賴在她腿上不吭聲。
“怎麽了？”懷明遠朝兩人打過招呼，看向耷拉著腦袋的攸寧。
聞言，霍昕瑤心疼地摸摸她的後背：“它這兩天腸胃不好。”
註意到她臉上的愧疚，懷明深忙搶著解釋：“是我沒經驗，光想著讓它吃好喝好，沒想到小奶貓腸胃嬌弱，耐不住大魚大肉。”
“喵~”攸寧心虛地叫了聲。
這幾天她被懷明深伺候得很爽，尤其知道他利用自己來引起霍昕瑤的註意，對於他的討好，她就更心安理得了。
得意忘形，然後就悲劇了……
懷明遠從霍昕瑤手裏抱起她，看著明顯精神不濟的小貓，眼底多了幾分不虞。
“是我疏忽了，該給小家夥找個有經驗的人，看醫生了嗎？”
懷明深點頭：“藥還在我那。”
懷明遠不願多留，對懷明深說：“你陪霍小姐吧，我送它回家。”
懷明深求之不得，言辭間添了些許真切：“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拿藥。”
“不用”，懷明遠拒絕，朝霍昕瑤略一頷首，大步離開。
“你哥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懷明深重新坐下來，向她安撫一笑：“他只是太緊張那小家夥了。”
懷明遠帶著攸寧回到公寓，握著前腿將她立起來仔細查看了一番。
見她除了精神不好沒什麽大礙，才放下心。
屈指敲了下她的腦門，教訓道：“以後不許亂跑。”
攸寧吃痛，抗議地叫了聲。
目光觸及他嚴肅的臉色，心底發虛，往後縮了縮。
懷明遠卻不打算放過她，這次是知道懷明深存了利用之心，才暫時容忍他抱走，若是下次遇見別人呢？
想起社會上頻繁的虐貓事件，懷明遠蹙起眉，堅持與她對視：“聽到沒有？”
攸寧瞪大一雙湛藍眼眸看他，整只貓顯得無辜又懵懂。
懷明遠頓了頓，唇角微彎，聲音也恢覆了溫和：“別裝了，我知道你聽得懂。”
攸寧：“……”
在他如春風般和煦的目光註視下，突然很想逃是怎麽回事……
攸寧掙了兩下，沒掙開，仰頭看向他：“喵~”
“知道錯了？”
“喵~”這事反正不怪我。
“以後還敢不敢？”
“喵~”看你表現吧。
“知道聽話就好，玩去吧”，懷明遠將她放下來，摸摸她的腦袋。
攸寧在心裏朝他做個鬼臉，一溜煙跑遠了。
懷明遠跟在她身後看了半天，見她趴在地毯上自娛自樂玩得開心，才握著車鑰匙出門。
從市區開往城郊，越走越偏遠，最後轉入一條小巷。
懷明遠拉上手剎，將卡宴停在巷口，閃了兩下車燈。
很快，就有一個套著黑色風衣，頭戴白色棒球帽的男人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懷明遠打開暗格，摸出一盒香煙，扣了根遞過去。
任海豐接過，自己掏出打火機點燃。
轉瞬，裊裊的煙霧升起，繚繞在車廂中。
懷明遠耐著性子等他抽了將近一半，才問：“找我什麽事？”
任海豐叼著那根煙，帶著點痞氣，笑道：“你說得沒錯，我會主動找上你，我認輸。”
他深深吸了幾口，繼續說：“他媽的懷明深就是個慫蛋，成不了大事。”
懷明遠蹙眉：“你們之間的事，我沒興趣知道。”
或者說，他早就料到了。
兩人自私自利的人一旦出現了隔閡，彼此防備還來不及，怎麽會相互幫助？
“那就聊聊我們之間的事”，任海豐降下車窗，伸出手彈煙灰。
“雖然咱倆有仇，但如果你能滿足我的條件，我倒不介意跟你合作一回。”
“你要什麽？”懷明遠問。
“五百萬美金。”
懷明遠轉頭看他一眼：“你跟明深提的也是這個數字？”
“總之，一分也不能少，你好好考慮”，說完，任海豐推開車門下去。
兩人不歡而散，懷明遠也不在乎，看了眼深巷中緩緩遠去的身影，啟動卡宴離開。
* * *
公寓裏，攸寧默默玩了會，突然覺得肚子痛。
一開始她不大在意，畢竟這兩天腸胃不好，身體本就不怎麽舒服。
也許躺一會就好了……
抱著這個念頭，攸寧找了個舒服的地方，乖乖躺著不動。
結果越躺越疼，等懷明遠到家時，她已經忍出了一身的冷汗。
攸寧忍不住哀嚎了聲，當貓就是不自由，連生病都沒法自己找藥吃。
懷明遠剛踏入家門，就聽一聲細細軟軟的貓叫，比平常多了些有氣無力。
他隨手將車鑰匙丟在玄關櫃上，在屋裏轉了半圈，找到客廳裏的攸寧。
見她側躺在茶幾附近的地毯上，兩只前爪捂著肚子，又覺出幾分異樣。
他走上前蹲在她身邊，摸摸耷拉著的腦袋：“怎麽了？”
這麽一摸，觸手冰涼，懷明遠看向她捂著肚子的貓爪，立即將她抱起來。
“喵！”
攸寧正忍著痛，不妨身體猛然騰空，她被嚇得一抖，肚子愈發絞痛起來。
察覺到她的不適，懷明遠把她按在懷裏安撫：“乖乖的，我們去醫院。”
他懷裏是暖的，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她的疼痛。
攸寧享受這片溫度，側著臉在他衣襟上蹭了蹭。
難得見她露出這麽依賴的樣子，懷明遠唇角輕揚，將她抱得更緊些。
一路晃晃悠悠到醫院，攸寧已經趴在副駕上睡著了。
昏黃的路燈透過車窗，在她雪白的後背上投下一襲暖色，襯得她越發溫順。
懷明遠伸過手去，替她梳順淩亂的毛發，才把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正值晚飯時分，醫院裏人不多，懷明遠抱著攸寧才進門，櫃臺後的護士立即起來招呼。
她看了眼橫躺在懷明遠手上那只睡得隱有鼾聲的貓，笑問：“你好，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懷明遠也笑著朝她頷首：“她最近腸胃不大好，剛剛好像肚子痛。”
護士坐回櫃臺後開始寫病歷卡，邊寫邊說：“稍等，醫生在忙。”
懷明遠順著她的指示看向旁邊的操作室，點點頭，安靜地坐到一旁等候。
等了幾分鐘，醫生從裏面出來，將攸寧抱上操作臺。
一番例行檢查之後，發現沒什麽大礙。
懷明遠松了口氣，見攸寧被吵醒後依舊蔫蔫的，迅速交錢走人，打算早點帶她回家休息。
正準備啟動車子離開，醫院門口又來了輛車。
黑色漆面在路燈的照射下隱隱顯出鋥亮的流光，路邊的汽車飛馳而過，遠光燈殘餘的光亮在車牌上流轉一瞬，沒入黑暗中。
這一瞬，足夠讓懷明遠認清車牌上的數字了，連同字母，很熟悉的六位數。
他頓了頓，握住變速桿的手緩緩松開，按滅車燈。
攸寧在副駕上趴了半天，也沒見懷明遠有半點動靜，扭頭看了他一眼。
見他正盯著前方出神，又循著他的視線往外張望。
除了不遠處停著輛車，醫院門前空空如也。
正疑惑著，前方那輛車的大燈閃了兩下，從裏面走出一男一女，女人手裏還提著一個鳥籠。
女人側著臉對同行的男人說話，不一會兒，兩人就進了寵物醫院。
那是誰啊？
攸寧瞇著眼看了許久，不解地“喵”了聲。
懷明遠回過神，瞥了眼身邊的小貓，溫聲說：“再忍耐一會，馬上回家了。”
攸寧不解，又“喵”了聲。
很快，之前看見的兩個人又出來了。
攸寧索性借著座椅的助力，輕松躍上中控臺，眼睛貼在前窗向外望去。
這麽看著，倒是看出點問題來了。
昏黃燈光下，那兩人舉動透著親昵，只是一個短T熱褲，衣著青春靚麗，一個西裝革履，已步入中年不久。
但這年齡差也不算少見，難道這兩人與懷明遠有什麽關系？
攸寧不由得回頭看他一眼，觸及他眼底的探究之後，腦海中突然靈光閃現。
那人看著好眼熟……
臥槽！那不是懷明遠的父親嗎？！
攸寧後腿交絆，差點沒摔下去。
她又往車外望了望，確定自己沒看錯。
之前在懷明遠的辦公室，她被他弄出來的滿室煙味嗆得半死，甚至，還連累懷明遠被奚落，對於懷父這個人，她簡直深入腦海啊！
站在那輛邁巴赫前，年輕女孩送上了自己的唇，攸寧看得咋舌。
隨便出來一趟就能撞見自己父親偷情，懷明遠這什麽破運氣啊！
好在，兩人沒有大庭廣眾表演一段的興趣，一吻過後，快速地駕車離去。
懷明遠收回視線，見中控臺上不安分的小貓，唇角微彎。
將她拎回座位，他重新啟動車子：“回家了”。
攸寧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她怎麽覺得撞上這種事，懷明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偷聽
攸寧的直覺沒有錯，因為回到家，懷明遠給她加餐了。
一盒金槍魚罐頭……
只是當她興沖沖湊過去，懷明遠斂了下眉，將罐頭從她面前移開。
她看著消失在跟前的美味，不滿地“喵”了聲。
懷明遠俯身捏捏她的耳朵：“抱歉，我忘了你現在不能吃。”
攸寧哀怨地瞥他一眼。
不給吃是一回事，給吃不能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攸寧盯著懷明遠手裏能看不能吃的魚罐頭，郁悶地偷偷拍了拍肚子。
太不爭氣了！
看了眼處於灰暗中的小貓，懷明遠摸摸她低垂的腦袋，安慰道：“以後還會有的。”
呵呵。
攸寧撇撇嘴，想起之前兩次加餐的情形，不相信懷明遠會允許她不勞而獲。
這麽想著，她又摸摸拍了下肚子。
不爭氣啊不爭氣！
許是照顧她的情緒，懷明遠把她抱到腿邊，給她順了會毛。
他力度輕柔，攸寧愜意地把自己縮在他掌心裏，很快就醞釀出困意來。
恍惚間正要睡過去，身上那只撫摸著自己的手卻突然停下。
正享受著愛撫的攸寧一時間適應不過來，又有些清醒了。
她擡起頭張望了眼，見懷明遠正往書房走去，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她跳下沙發，小跑幾步跟上他。
書房裏，懷明遠正在打電話。
攸寧放輕腳步，悄悄上前。
“嗯，B19632，你幫我跟著這輛車”，懷明遠看了眼來到跟前的小貓，對著電話吩咐。
聞言攸寧腳步微滯，這車牌……不是傍晚看見那輛嗎？
電話那端回了句什麽，距離有些遠，她沒聽清。
懷明遠聽後眉心稍蹙，說：“不用，你跟著就是了。”
攸寧訝異得嘴巴張開了條小縫，懷明遠這是要拍他老爹艷/照的節奏啊！
這家人可真奇怪，父子不像父子，兄弟不像兄弟……
這個算計來，那個算計去的，家裏唯一正常的，大概只有那個才上初中的小女孩了。
還沒等她腹誹完，懷明遠突然蹲下身與她對視：“偷聽，嗯？”
攸寧心下一虛，不自覺後退了幾步。
偽裝早已被他戳破，攸寧索性不裝了，輕哼了聲，自顧自舔爪。
“偷聽了多少？”懷明遠伸出手指撓了撓她的下巴，直逗得她胡須輕揚。
雖然沒多少，但基本都被她猜出來了……
仗著自己現在是只貓，攸寧有恃無恐地沈默著。
帶著暖意的指尖在她下顎處輕撫，攸寧很受用地閉上眼睛享受。
本以為他會深究，等了半天也沒聽見他再開口。
遲疑了下，攸寧偷偷擡眼看他。
書房的燈帶點淡淡的黃色，他逆光蹲著，唇角微勾，一臉縱容地望著她。
大片暖色光亮隱在身後，勾勒著他的輪廓，深邃沈穆。
“……喵”，攸寧凝視著他，不知出於何種心情，忍不住叫了聲。
見狀，懷明遠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好笑地拍拍她的小腦袋：“睡覺去吧，很晚了。”
懷明遠不打算探究下去，攸寧自然不會傻到主動交代，徒增他對自己的懷疑。
再說，即使他堅持，她也交代不了什麽，她只會喵喵叫！
她對他“喵”了聲，乖乖跑回窩裏睡覺。
不久，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因為這次肚子痛的事，懷明遠擔心她再有什麽狀況自己不能及時處理，這幾天都把她帶在身邊。
懷明遠工作忙，助理小然便擔負起照顧她的任務。
沒兩天，小然就被攸寧一副萌態俘獲了，時不時惦記著給她帶禮物。
久而久之，懷明遠的辦公室成了她的游樂場。
攸寧看著那堆和辦公室簡約裝潢格格不入的萌系玩具，滿意地喵了聲。
一溜小跑蹦過去，腦袋埋在貓咪玩偶裏蹭了蹭。
正蹭得開心，“哢噠”一聲門開了。
攸寧好奇地望過去，懷明遠正在開晨會，這時候來的人肯定不是他。
須臾，小然引了人進來，邊走邊說：“懷總還在開會，您是在這等還是……”
攸寧見到來人，呆楞了半晌。
“等吧”，懷溫直接在靠窗的沙發坐下。
小然點點頭，“那您稍等，我去給您泡茶。”
懷溫不置可否，只擺了擺手。
小然悄聲退下，走到門邊，又轉回身，朝角落裏看懷溫看得出神的小貓招手。
攸寧會意，揮動小短腿向他跑去。
小然笑著接住她，才要退出去，懷溫卻突然看過來：“明遠每天都帶著它上班？”
“是……”，小然摸摸小貓的後頸：“不過它很乖，平常不會打擾到懷總工作。”
懷溫視線落在小貓身上，面色沈冷，不知在想什麽。
過了許久，才說：“把它留下吧。”
“啊？”小然訝然，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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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死者家屬披麻戴孝，大張旗鼓地圍聚在工地前，要求開發方給說法。
雖然分部負責人處理及時，但影響已經造成，當事人拍的視頻在網上還引起不小的關註度。
這次的事純屬意外，但也有公司監管不力的原因在。
何況，新樓盤裏死過人，向來是地產界的大忌，凡有這種事情發生，樓價勢必大大受損。
懷明遠聽完電話匯報，臨時召開會議。
一場會議下來，各部門意見不一，光是協調各方意見，就足足用了兩個小時。
最後討論的結果是，由懷明遠親自南下，先穩住家屬急躁的情緒，再尋求解決辦法。
會議結束，他回到辦公室，端起水杯輕抿了口，潤過幹燥的喉嚨，才發覺身邊缺了點什麽。
傾身，按下桌角的內線電話。
助理小然很快敲門進去，看了眼書桌上雜亂的資料，輕叫了聲“懷總”。
“貓呢？”懷明遠問。
貓？
小然回憶了下，“您帶了貓來？早上就沒見到啊。”
懷明遠斂起眉心，辦公椅的輪滑發出碌碌的滾動聲，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小然楞了楞，轉身追出去。
找了一圈沒找到，懷明遠目光落在緊閉的電梯門上，低聲吩咐：“去調電梯監控。”
“可是”，小然有些猶豫：“飛機一個半小時後就起飛，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懷明遠眉間的折痕更深了些，語氣微沈：“讓人去調，調完發給我。”
末了，補充道：“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小然默默咽回勸說的話，隨手攔了個員工，拜托她去調監控。
兩人下了電梯，直接坐進等候已久的車裏。
車輛才開出集團大樓，懷明遠握在手裏的手機微微震動，隨即進來一段視頻。
他點開，仔細看了會，突然輕喃出聲：“懷明深……”
聲音滲了森寒冷意，隨行的小然偷瞄過去，播放中的黑白視頻已被點了退出。
安靜片刻，他忍不住問：“懷總，貓……”
“沒事。”
見懷明遠神色如常，小然也送了口氣，沒事就好。
誰知下一秒，卻聽懷明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被偷了。”
啊？
被偷了還算沒事？
小然訝然，又瞄了懷明遠一眼，瞥見他闔上的雙眼，惴惴地沒再出口。
車行使了半個多小時，抵達江城國際機場。
登機前，懷明遠給懷明深去了條短信
——好好照顧我的貓。
* * *
懷明深收到這條短信時，正坐在車裏和副駕上的攸寧大眼瞪小眼。
他摸了摸攸寧的腦頂：“怎麽辦？被你主人發現你在我這了。”
攸寧“喵”了聲，那還不趕快放她回去？
懷明深笑了笑：“可惜，他出差去了。”
出差？
攸寧想起電梯裏的那通電話，抖了下胡須。
“你說，我每天好吃好喝地供著你，等他回來，你會不會已經不認主了？”
攸寧退後兩步，避開他的摩挲，才不滿地“喵”了聲。
她本來就不把懷明遠當主人看！
懷明遠略一沈吟，拿出手機對著攸寧快速拍了幾張照，發給霍昕瑤。
懷明深：我哥出差了，將小貓寄養在我這。【圖片】【圖片】【圖片】
懷明深：沒養過貓，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不久，霍昕瑤就發來回覆，是一大堆註意事項。
懷明深謝過她，又問了幾個問題。
霍昕瑤愛貓，回覆得認真及時。
最後兩人約好每天聯系一次，懷明深才收起手機，啟動汽車開赴霍昕瑤推薦的寵物店。
攸寧夠不著手機屏幕，不知道他敲敲打打地在做什麽，只能憑著微信提示音判斷他在跟誰聊天。
視線掃過他唇角那抹志得意滿的笑，攸寧瑟縮了下，決定還是不輕易招惹他為妙。
懷明深找到那家寵物店，在老板的建議下大包小包買了許多寵物用品。
攸寧趴在窗框上，看著車外往後備箱裏搬東西的人，有些呆楞。
原來男人購起物來，是可以比女人還瘋狂的啊……
懷明深繞過車尾，重新回到駕駛座上。
他轉頭看了眼副駕上縮成一團的毛團子，勾唇笑了笑。
“放心吧，我不會虧待你的。”
沒等到回應，他伸手去捏攸寧的小尖耳，接著說：“比懷明遠還好。”
攸寧偏頭打量了他半晌，喉嚨深處不自覺發出咕嚕聲。
這人的樣貌跟懷明遠有幾分相似，神態卻大相庭徑。
懷明遠眉目清朗，身上有種謙謙君子的溫潤感，懷明深眉眼間帶著陰郁，整個人看著危險了許多。
很快，車子在一所公寓樓下停住。
攸寧乖乖被抱進家門，隱約的，屋裏傳來幾聲貓叫。
攸寧疑惑地朝裏張望，嚇了一跳。
懷明深的公寓裏養了許多貓，邁著傲嬌地步伐各自逡巡著。
一見攸寧到來，其中一只虎斑攀著懷明深的褲腿企圖躍上去，邊爬邊發出尖銳的叫聲。
攸寧仔細分辨，發現這尖叫聲是在宣誓自己的領地主權。
她默了一會，很想提醒它，作為一只寵物，真沒必要這麽劍拔弩張的。
畢竟，賣萌才是硬道理啊！
如此想著，她扭頭看向懷明深，撒嬌地“喵”了聲。
“還是你最乖”，懷明遠摸摸她的頭，將她放下去。
四腳才落地，攸寧就發現，剛才這麽一賣萌，好像得罪了很多貓同胞……
作者有話要說： 懷明深在輸入法默認裏，其實是壞名聲……
☆、出差
下午兩點，懷明遠所乘航班在跑道上滑行數百米後，安全抵達南城國際機場。
南城多雨，他從客梯上下來時，停機坪已是一片濕漉漉的。
公關部接到人，立即駛離機場。
正要往公司開去，被他阻止了：“先去現場看看。”
司機應聲，轉了個方向，沒多久，車便開到工地附近。
懷明遠沒下車，透過車窗往外望了眼。
天灰蒙蒙的，飄著零星小雨，工地前已聚集了一大群人，隔著車窗玻璃，還能聽見不時頓起的幾聲哀號。
懷明遠凝眉看了會，收回視線，對司機說：“回去吧。”
十幾分鐘後，車輛停在公司樓下。
公司負責人遠遠望見那道身影，忙迎上來：“懷總，大家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懷明遠“嗯”了聲，隨他上樓。
會議室的氣氛有些沈悶，懷明遠走進去，眾人明顯緊張了許多。
事情鬧得不可開交，還得依仗總部的執行總裁來處理，多少顯得他們有些無能。
面對眾人忐忑的問候，懷明遠微微頷首，笑得溫和。
他坐到主位上，指尖輕敲了敲桌面，說了聲“開會。”
從踏入會議室起，懷明遠便不急不緩的，無形中給了分部的人一顆定心丸。
眾人都松了口氣，全身心投入會議。
事情發生在分部，若得不到妥善處理，必定牽連到自己的前途，故而眾人效率都很高，不到一小時，就敲定了初步方案。
關於死者家屬鬧事的問題，只需全力配合警方調查即可。
畢竟人不是他們殺的，其中雖有對工地監管不力的責任，說到底，他們也是受害的一方。
至於樓盤價格……
項目部負責人皺眉看向懷明遠：“這片區域是南城的黃金地段，照之前的方案，樓盤的市場定位是高級住宅區。”
懷明遠翻看完企劃書：“把段位降低。”
“可是”，有人出聲反駁：“降低段位，恐怕連成本都收不回來。”
“若是沒有這件意外，按之前的定位，能賣多少？”
那人靜默了一瞬，給出一個比例。
“現在的年輕人沒有那麽多忌諱，但經濟不足以支撐一套高級住房，如果定位不變，把樓價降低，這部分人群的消費潛力很大。當然，降多少，還得你們去做市場調研。”
眾人沈吟片刻，同意了。
會議結束，懷明遠坐上開往酒店的車。
他閉目靠在後座椅背上養了會神，掏出手機一看，仍舊沒有懷明深的消息。
他指尖微動，又發了條信息。
幾秒後，有新信息跳進來，是一段小視頻。
懷明遠點開一看，裏頭的小貓正邁著優雅的步伐，沿著一塊地毯的邊緣繞圈，活像巡視領地的戰士。
他彎唇笑了下，聲音幾不可聞：“小沒良心的。”
隨行助理小然正出著神，恍惚間聽見他的話語，轉頭問：“懷總，您剛剛說什麽？”
懷明遠已恢覆了神色，反問道：“什麽？”
小然疑惑地撓頭，剛剛他幻聽了？
* * *
傍晚，懷明遠呆在酒店客房裏處理公務，門突然被敲響。
他打開房門，見到來人時怔了怔。
本以為是客房服務，沒想是穆屹然。
穆屹然年少出道，在娛樂圈如魚得水，不過幾年就摘得兩次影帝桂冠。這幾年開始著手轉向幕後，便留在了南邊發展。
“怎麽有空來？”懷明遠看他全副武裝的樣子，挑了挑眉。
穆屹然關上房門，隨手摘下鴨舌帽和口罩，在他面前落座：“來拉投資。”
懷明遠擡眼看他。
穆屹然將一沓厚厚的電影劇本丟到他手邊：“這是近期我能挑到的最好劇本了。”
“可靠嗎？”
“知道你不想公開，這部劇的投資方不止一個，到時你記在我名下就成了。”
懷明遠翻了翻劇本，似乎還在猶豫。
穆屹然似笑非笑地：“怎麽？信不過我？”
懷明遠瞥他一眼，神情帶著無奈。
穆屹然略微思索，了然道：“顧忌著老爺子？”
懷明遠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穆屹然抱胸等了一會，見他沒反應，又說：“老人家護不了你一世，還是早作打算的好。”
話落，他又玩味地笑笑：“再說，你這些年背著老爺子的動作還少嗎？再多這一個也不算什麽。”
懷明遠蹙著眉心想了想，話語間滿是無可奈何：“算了，也是我主動找上你的。”
穆屹然意味深長地揚起唇，朝他比了個數字。
見懷明遠點頭，他重新帶上鴨舌帽，準備離開。
“對了，我聽裴謙說，任海豐放出來了？”口罩下的嗓音透著幾分沈悶：“與虎謀皮，你小心點。”
懷明遠漫不經心地一笑：“他身上有我要的東西。”
穆屹然皺了下眉，不再深究，起身離開。
才和穆屹然談及任海豐，當天晚上懷明遠便接到他的電話，說希望見一面。
懷明遠料到他應該是與懷明深的見面不如人意，故意在電話中稍作猶豫，對方果然急了。
彼此一番試探之後，才最終約定了見面時間。
* * *
那頭的懷明深自然不知道任海豐前腳才跟他談崩，後腳就聯系上了懷明遠，他現在正處於水深火熱的境地，貓咪纏身……
自從知道霍昕瑤愛貓成癡，為投其所好，他也嘗試著養起了貓。
原本平靜得乏味的生活被幾只還沒有凳子高的小動物打破，直到將攸寧抱回家，更是達到了雞飛狗跳的地步。
懷明深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望著那幾只上躥下跳的貓咪，突然感到力不從心。
攸寧趴在他腿邊，也覺得無奈。
她一臉冷漠地看了會它們的雜耍表演，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見狀，蹲坐在電視機上的虎斑貓抖了抖胡須，不滿地叫出聲。
另外幾只聞聲，開始繞著攸寧走動，邊走邊低聲吼叫。
她凝神聽了會，大概是在討伐她所打的這個哈欠侮辱了貓陛下的威嚴。
攸寧剛來的幾分鐘後，就大致了解了這裏的基本情況。
高踞電視機上的那只虎斑貓第一個被帶回來後，理所當然地將懷明深的公寓收入囊中。
隨即看著懷明深一只貓一只貓地帶到它的領地上，虎斑貓感受到了威脅。
為求領地不被瓜分，它憑借著與森林之王相似的外表迅速建立起勢力範圍，並要求以後來的每一只貓都必須俯首稱臣。
這大概是家裏無老虎，貓咪稱大王的最真實的詮釋。
攸寧囧囧有神地看著越縮越小的包圍圈，忍不住為自己辯解了聲。
話音未落，那只貓皇帝聳了聳肩，從電視上一躍而下。
眾貓立刻讓出一條通道，貓皇帝邁著高傲的步子走到她面前：“你考慮得如何了？”
攸寧暗中翻著白眼，面上卻是一副威武不屈的神色：“不可能！”
剛被懷明深帶回來時，她就因為賣萌得罪了這一大群貓，不過這種狀態只持續了十幾秒，因為……貓皇帝看上她了。
布偶美麗優雅，向來有貓中仙女之稱，貓皇帝在眾貓之中選上她，倒也不足為奇。
只是問題在於，攸寧不是普通的貓……
貓皇帝有些不耐煩，快速地抖動胡須，發出低沈的呼嚕聲。
攸寧擡眼瞥了他一眼，躍上沙發蹭到懷明深腿上，沖他撒嬌：“喵~”
懷明深順勢摸了摸她的後背。
貓皇帝顯然有些忌憚這只兩腳獸，畢竟人家手握司膳大權。
它略微遲疑了會，朝攸寧丟過去個“你等著”的眼神，重新跳到電視機上，又恢覆了一副睥睨江山的傲嬌模樣。
懷明深擱在茶幾上的手機接連發出幾聲新消息的提示音，他拿起來看了看，隨後按住它，捧著手機給她拍照。
攸寧被按得不舒服，掙了掙，躍上沙發靠背，恰巧瞥見屏幕上角的名字。
霍昕瑤……
這兩人私下有交情麽？
她狐疑地皺了下眉，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當作溝通橋梁，成了懷明深搭訕的工具。
過了一會，懷明深收起手機，對攸寧笑了笑。
攸寧被笑得莫名其妙，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懷明深抱著出門了。
車子開出去十幾分鐘，遠遠看見路邊站著的身影，攸寧意外地“喵”了聲。
懷明深將車停下，傾過身打開副駕的門。
霍昕瑤坐進來，抱起窩在座椅上的小貓，問：“它怎麽了？”
“不知道”，懷明深擔憂地看了攸寧一眼：“大概是到了新環境不適應。”
霍昕瑤沒懷疑，大部分小動物都會出現這種情況。
想了想，她對懷明深說：“你多花些時間陪它，過段日子就好了。”
聞言，懷明深有些猶豫：“我平時工作忙，怕是顧不上它。”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照顧”，霍昕瑤一心都在貓咪身上，不大在意地說。
懷明深感激地朝她點頭：“那我替我哥謝謝你了。”
聽到這裏，攸寧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轉頭看向懷明深，忿忿地咬了咬牙。
可惡！
居然利用她泡妞！泡的居然還是她閨蜜！
攸寧蹙眉，朝霍昕瑤連續叫了幾聲，企圖讓她發現這廝的狼子野心。
可惜霍昕瑤聽不懂喵語，只當這是喜歡她的表現，興奮地抱起它親了好幾口。
攸寧在心裏嘆著氣，挫敗至極。
接下去好幾天，只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懷明深以她為誘餌，和霍昕瑤越聊越嗨，徒留她蹲在一旁，郁悶得直嘔血。
☆、撞見
懷明遠在南城待了一周，看著這場事故的善後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才放心回江城。
回來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接被搶走的小貓。
飛機落地，懷明遠便馬不停蹄趕回公司，卻被告知懷明深午休時拎著貓到對面的咖啡廳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稍加思索，他便知道了懷明深的心思。
他臉色微凝，轉身朝咖啡廳走去。
門上的風鈴聲清脆作響，引得坐在角落裏的兩人循聲望來。
“你哥回來了”，霍昕瑤正對著門口，先一步看見懷明遠。
懷明深沒回頭，看了眼獨自舔毛的小貓，覺得可惜。
霍昕瑤沒察覺他的變化，低頭去逗懷裏的小貓：“主人回來了，開不開心？”
攸寧蔫蔫的，賴在她腿上不吭聲。
“怎麽了？”懷明遠朝兩人打過招呼，看向耷拉著腦袋的攸寧。
聞言，霍昕瑤心疼地摸摸她的後背：“它這兩天腸胃不好。”
註意到她臉上的愧疚，懷明深忙搶著解釋：“是我沒經驗，光想著讓它吃好喝好，沒想到小奶貓腸胃嬌弱，耐不住大魚大肉。”
“喵~”攸寧心虛地叫了聲。
這幾天她被懷明深伺候得很爽，尤其知道他利用自己來引起霍昕瑤的註意，對於他的討好，她就更心安理得了。
得意忘形，然後就悲劇了……
懷明遠從霍昕瑤手裏抱起她，看著明顯精神不濟的小貓，眼底多了幾分不虞。
“是我疏忽了，該給小家夥找個有經驗的人，看醫生了嗎？”
懷明深點頭：“藥還在我那。”
懷明遠不願多留，對懷明深說：“你陪霍小姐吧，我送它回家。”
懷明深求之不得，言辭間添了些許真切：“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拿藥。”
“不用”，懷明遠拒絕，朝霍昕瑤略一頷首，大步離開。
“你哥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懷明深重新坐下來，向她安撫一笑：“他只是太緊張那小家夥了。”
懷明遠帶著攸寧回到公寓，握著前腿將她立起來仔細查看了一番。
見她除了精神不好沒什麽大礙，才放下心。
屈指敲了下她的腦門，教訓道：“以後不許亂跑。”
攸寧吃痛，抗議地叫了聲。
目光觸及他嚴肅的臉色，心底發虛，往後縮了縮。
懷明遠卻不打算放過她，這次是知道懷明深存了利用之心，才暫時容忍他抱走，若是下次遇見別人呢？
想起社會上頻繁的虐貓事件，懷明遠蹙起眉，堅持與她對視：“聽到沒有？”
攸寧瞪大一雙湛藍眼眸看他，整只貓顯得無辜又懵懂。
懷明遠頓了頓，唇角微彎，聲音也恢覆了溫和：“別裝了，我知道你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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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寧在心裏朝他做個鬼臉，一溜煙跑遠了。
懷明遠跟在她身後看了半天，見她趴在地毯上自娛自樂玩得開心，才握著車鑰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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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明遠拉上手剎，將卡宴停在巷口，閃了兩下車燈。
很快，就有一個套著黑色風衣，頭戴白色棒球帽的男人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懷明遠打開暗格，摸出一盒香煙，扣了根遞過去。
任海豐接過，自己掏出打火機點燃。
轉瞬，裊裊的煙霧升起，繚繞在車廂中。
懷明遠耐著性子等他抽了將近一半，才問：“找我什麽事？”
任海豐叼著那根煙，帶著點痞氣，笑道：“你說得沒錯，我會主動找上你，我認輸。”
他深深吸了幾口，繼續說：“他媽的懷明深就是個慫蛋，成不了大事。”
懷明遠蹙眉：“你們之間的事，我沒興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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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自私自利的人一旦出現了隔閡，彼此防備還來不及，怎麽會相互幫助？
“那就聊聊我們之間的事”，任海豐降下車窗，伸出手彈煙灰。
“雖然咱倆有仇，但如果你能滿足我的條件，我倒不介意跟你合作一回。”
“你要什麽？”懷明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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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明遠轉頭看他一眼：“你跟明深提的也是這個數字？”
“總之，一分也不能少，你好好考慮”，說完，任海豐推開車門下去。
兩人不歡而散，懷明遠也不在乎，看了眼深巷中緩緩遠去的身影，啟動卡宴離開。
* * *
公寓裏，攸寧默默玩了會，突然覺得肚子痛。
一開始她不大在意，畢竟這兩天腸胃不好，身體本就不怎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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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越躺越疼，等懷明遠到家時，她已經忍出了一身的冷汗。
攸寧忍不住哀嚎了聲，當貓就是不自由，連生病都沒法自己找藥吃。
懷明遠剛踏入家門，就聽一聲細細軟軟的貓叫，比平常多了些有氣無力。
他隨手將車鑰匙丟在玄關櫃上，在屋裏轉了半圈，找到客廳裏的攸寧。
見她側躺在茶幾附近的地毯上，兩只前爪捂著肚子，又覺出幾分異樣。
他走上前蹲在她身邊，摸摸耷拉著的腦袋：“怎麽了？”
這麽一摸，觸手冰涼，懷明遠看向她捂著肚子的貓爪，立即將她抱起來。
“喵！”
攸寧正忍著痛，不妨身體猛然騰空，她被嚇得一抖，肚子愈發絞痛起來。
察覺到她的不適，懷明遠把她按在懷裏安撫：“乖乖的，我們去醫院。”
他懷裏是暖的，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她的疼痛。
攸寧享受這片溫度，側著臉在他衣襟上蹭了蹭。
難得見她露出這麽依賴的樣子，懷明遠唇角輕揚，將她抱得更緊些。
一路晃晃悠悠到醫院，攸寧已經趴在副駕上睡著了。
昏黃的路燈透過車窗，在她雪白的後背上投下一襲暖色，襯得她越發溫順。
懷明遠伸過手去，替她梳順淩亂的毛發，才把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正值晚飯時分，醫院裏人不多，懷明遠抱著攸寧才進門，櫃臺後的護士立即起來招呼。
她看了眼橫躺在懷明遠手上那只睡得隱有鼾聲的貓，笑問：“你好，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懷明遠也笑著朝她頷首：“她最近腸胃不大好，剛剛好像肚子痛。”
護士坐回櫃臺後開始寫病歷卡，邊寫邊說：“稍等，醫生在忙。”
懷明遠順著她的指示看向旁邊的操作室，點點頭，安靜地坐到一旁等候。
等了幾分鐘，醫生從裏面出來，將攸寧抱上操作臺。
一番例行檢查之後，發現沒什麽大礙。
懷明遠松了口氣，見攸寧被吵醒後依舊蔫蔫的，迅速交錢走人，打算早點帶她回家休息。
正準備啟動車子離開，醫院門口又來了輛車。
黑色漆面在路燈的照射下隱隱顯出鋥亮的流光，路邊的汽車飛馳而過，遠光燈殘餘的光亮在車牌上流轉一瞬，沒入黑暗中。
這一瞬，足夠讓懷明遠認清車牌上的數字了，連同字母，很熟悉的六位數。
他頓了頓，握住變速桿的手緩緩松開，按滅車燈。
攸寧在副駕上趴了半天，也沒見懷明遠有半點動靜，扭頭看了他一眼。
見他正盯著前方出神，又循著他的視線往外張望。
除了不遠處停著輛車，醫院門前空空如也。
正疑惑著，前方那輛車的大燈閃了兩下，從裏面走出一男一女，女人手裏還提著一個鳥籠。
女人側著臉對同行的男人說話，不一會兒，兩人就進了寵物醫院。
那是誰啊？
攸寧瞇著眼看了許久，不解地“喵”了聲。
懷明遠回過神，瞥了眼身邊的小貓，溫聲說：“再忍耐一會，馬上回家了。”
攸寧不解，又“喵”了聲。
很快，之前看見的兩個人又出來了。
攸寧索性借著座椅的助力，輕松躍上中控臺，眼睛貼在前窗向外望去。
這麽看著，倒是看出點問題來了。
昏黃燈光下，那兩人舉動透著親昵，只是一個短T熱褲，衣著青春靚麗，一個西裝革履，已步入中年不久。
但這年齡差也不算少見，難道這兩人與懷明遠有什麽關系？
攸寧不由得回頭看他一眼，觸及他眼底的探究之後，腦海中突然靈光閃現。
那人看著好眼熟……
臥槽！那不是懷明遠的父親嗎？！
攸寧後腿交絆，差點沒摔下去。
她又往車外望了望，確定自己沒看錯。
之前在懷明遠的辦公室，她被他弄出來的滿室煙味嗆得半死，甚至，還連累懷明遠被奚落，對於懷父這個人，她簡直深入腦海啊！
站在那輛邁巴赫前，年輕女孩送上了自己的唇，攸寧看得咋舌。
隨便出來一趟就能撞見自己父親偷情，懷明遠這什麽破運氣啊！
好在，兩人沒有大庭廣眾表演一段的興趣，一吻過後，快速地駕車離去。
懷明遠收回視線，見中控臺上不安分的小貓，唇角微彎。
將她拎回座位，他重新啟動車子：“回家了”。
攸寧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她怎麽覺得撞上這種事，懷明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偷聽
攸寧的直覺沒有錯，因為回到家，懷明遠給她加餐了。
一盒金槍魚罐頭……
只是當她興沖沖湊過去，懷明遠斂了下眉，將罐頭從她面前移開。
她看著消失在跟前的美味，不滿地“喵”了聲。
懷明遠俯身捏捏她的耳朵：“抱歉，我忘了你現在不能吃。”
攸寧哀怨地瞥他一眼。
不給吃是一回事，給吃不能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攸寧盯著懷明遠手裏能看不能吃的魚罐頭，郁悶地偷偷拍了拍肚子。
太不爭氣了！
看了眼處於灰暗中的小貓，懷明遠摸摸她低垂的腦袋，安慰道：“以後還會有的。”
呵呵。
攸寧撇撇嘴，想起之前兩次加餐的情形，不相信懷明遠會允許她不勞而獲。
這麽想著，她又摸摸拍了下肚子。
不爭氣啊不爭氣！
許是照顧她的情緒，懷明遠把她抱到腿邊，給她順了會毛。
他力度輕柔，攸寧愜意地把自己縮在他掌心裏，很快就醞釀出困意來。
恍惚間正要睡過去，身上那只撫摸著自己的手卻突然停下。
正享受著愛撫的攸寧一時間適應不過來，又有些清醒了。
她擡起頭張望了眼，見懷明遠正往書房走去，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她跳下沙發，小跑幾步跟上他。
書房裏，懷明遠正在打電話。
攸寧放輕腳步，悄悄上前。
“嗯，B19632，你幫我跟著這輛車”，懷明遠看了眼來到跟前的小貓，對著電話吩咐。
聞言攸寧腳步微滯，這車牌……不是傍晚看見那輛嗎？
電話那端回了句什麽，距離有些遠，她沒聽清。
懷明遠聽後眉心稍蹙，說：“不用，你跟著就是了。”
攸寧訝異得嘴巴張開了條小縫，懷明遠這是要拍他老爹艷/照的節奏啊！
這家人可真奇怪，父子不像父子，兄弟不像兄弟……
這個算計來，那個算計去的，家裏唯一正常的，大概只有那個才上初中的小女孩了。
還沒等她腹誹完，懷明遠突然蹲下身與她對視：“偷聽，嗯？”
攸寧心下一虛，不自覺後退了幾步。
偽裝早已被他戳破，攸寧索性不裝了，輕哼了聲，自顧自舔爪。
“偷聽了多少？”懷明遠伸出手指撓了撓她的下巴，直逗得她胡須輕揚。
雖然沒多少，但基本都被她猜出來了……
仗著自己現在是只貓，攸寧有恃無恐地沈默著。
帶著暖意的指尖在她下顎處輕撫，攸寧很受用地閉上眼睛享受。
本以為他會深究，等了半天也沒聽見他再開口。
遲疑了下，攸寧偷偷擡眼看他。
書房的燈帶點淡淡的黃色，他逆光蹲著，唇角微勾，一臉縱容地望著她。
大片暖色光亮隱在身後，勾勒著他的輪廓，深邃沈穆。
“……喵”，攸寧凝視著他，不知出於何種心情，忍不住叫了聲。
見狀，懷明遠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好笑地拍拍她的小腦袋：“睡覺去吧，很晚了。”
懷明遠不打算探究下去，攸寧自然不會傻到主動交代，徒增他對自己的懷疑。
再說，即使他堅持，她也交代不了什麽，她只會喵喵叫！
她對他“喵”了聲，乖乖跑回窩裏睡覺。
不久，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因為這次肚子痛的事，懷明遠擔心她再有什麽狀況自己不能及時處理，這幾天都把她帶在身邊。
懷明遠工作忙，助理小然便擔負起照顧她的任務。
沒兩天，小然就被攸寧一副萌態俘獲了，時不時惦記著給她帶禮物。
久而久之，懷明遠的辦公室成了她的游樂場。
攸寧看著那堆和辦公室簡約裝潢格格不入的萌系玩具，滿意地喵了聲。
一溜小跑蹦過去，腦袋埋在貓咪玩偶裏蹭了蹭。
正蹭得開心，“哢噠”一聲門開了。
攸寧好奇地望過去，懷明遠正在開晨會，這時候來的人肯定不是他。
須臾，小然引了人進來，邊走邊說：“懷總還在開會，您是在這等還是……”
攸寧見到來人，呆楞了半晌。
“等吧”，懷溫直接在靠窗的沙發坐下。
小然點點頭，“那您稍等，我去給您泡茶。”
懷溫不置可否，只擺了擺手。
小然悄聲退下，走到門邊，又轉回身，朝角落裏看懷溫看得出神的小貓招手。
攸寧會意，揮動小短腿向他跑去。
小然笑著接住她，才要退出去，懷溫卻突然看過來：“明遠每天都帶著它上班？”
“是……”，小然摸摸小貓的後頸：“不過它很乖，平常不會打擾到懷總工作。”
懷溫視線落在小貓身上，面色沈冷，不知在想什麽。
過了許久，才說：“把它留下吧。”
“啊？”小然訝然，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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