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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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明遠總算恢覆正常了,就該是這麽欠揍的表情,溫潤如玉什麽的對他來說都是浮雲。

哪知,懷明遠蹲下身的瞬間,周身氣壓已全然斂去,他撫了撫攸寧的頸項,語調柔和:“怎麽了?”

媽呀!

攸寧前腿一軟,覺得頭痛又加劇了幾分。

所以剛剛是她的錯覺嗎?懷明遠為什麽還是這幅鬼樣子!

☆、糾葛

懷明遠及時扶穩她,重覆道:“怎麽了?”

攸寧剛要說話,卻覺得喉嚨微微哽住。

她暗道不好,連忙轉身往衛生間的方向沖去,擡腳的剎那卻被懷明遠抱起來。

攸寧在他臂彎間蹬了蹬腿,“喵喵喵!”放開我,快忍不住了!

懷明遠終於察覺到她的異樣,捏住她亂動的小腿,“哪裏不舒服麽?”

話音未落,便感覺胸前一陣濕暖。

他垂眸掃了眼汙漬,蹙眉看向懷裏的小貓,質問的意味不言而喻。

攸寧被他盯得心虛,偏頭避開視線。

她都說忍不住了他還要抱著,怪誰?

懷明遠放下她,叮囑道:“乖乖待著,帶你去看醫生。”

咦?

攸寧驚訝地瞪大眼睛,被吐了一身居然還不發火?

她在小說裏給懷明遠的這個設定,怎麽莫名有點爽?

懷明遠匆匆換了身衣服,抱起她開赴寵物醫院,又趁著醫生診斷的空隙,迅速購置了貓咪的必需品。

看樣子是打算長期養著她的。

攸寧見他大包小包地回到診室,欣慰地在心裏點了點頭。

醫生正好寫完病歷卡,將攸寧從診療臺上抱下來遞還給他,拎著單子細細講解。

聽說攸寧是受了寒,懷明遠低垂的眼捷輕輕動了下,摸了摸趴在他腿上的小貓。

她嬌嬌小小的,整個還沒有他半截大腿粗,懷明遠的愧疚又加深幾分,詳細請教過餵養事項後,也不舍得讓她獨自呆在家裏,直接拎著她去了公司。

還沒踏入辦公室,助理小然就走上前匯報工作,“懷總——”

等看清他懷裏的東西,一向精明能幹的小然難得卡殼了。

懷明遠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小然立刻站直,眼觀鼻鼻觀心,“裴總在裏面等您。”

將懷明遠請進辦公室,小然替他帶上門,往公司群裏扔了條消息

——今天是2017年10月13日星期五,農歷八月二十四,今天的主要內容有:懷氏集團總裁懷明遠攜貓上班,據目擊者小然爆料,窩在懷總懷裏的是只純種布偶。

看眼著公司群炸開,小然淡定地挑了挑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外頭風起雲湧,辦公室裏卻是靜謐有些滯悶。

懷明遠漫不經心地翻著裴謙帶來的企劃書,輕扯了下嘴角。

“你別不在意”,裴謙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提醒道:“人家這回可是有備而來的。”

“他想要進總部,自然得先做出些成績”,懷明遠將手裏的材料隨意往桌上扔去。

蹲坐在書桌上的攸寧循聲上前,裝作對新事物感興趣一般,低頭嗅了嗅那份企劃書,趁機偷瞄幾眼。

還沒看出大概,就被裴謙擋住了視線。

攸寧不滿,沖他喵了一聲。

“沒錯,就這聲音!”裴謙握住前腿把她拎到面前,“我就說眼熟得很,原來是你這小東西。”

轉而對懷明遠說:“這小東西還真和你挺有緣的,隨便一撿就撿到了我買的那只。”

攸寧暗自點頭。

可不是嘛,孽緣!

裴謙還在為久別重逢激動著,不妨懷明遠丟過來一句“你跟紀思憶究竟怎麽回事?”,立時蔫了。

“沒怎麽,我有分寸的。”

裴謙將攸寧放回他懷裏,拿起桌上那份資料,“不如我們來談談這份企劃案?”

“沒什麽好談的”,懷明遠輕嗤了聲:“他想來就來吧,我的地盤上,不是更好收拾人?”

話題轉移失敗,裴謙偷瞥了攸寧一眼,帶著討好。

攸寧:“……”

將希望寄托在一只小奶貓身上,他算是沒救了。

在他諂媚的目光下,攸寧妥協,擡爪拍拍懷明遠的手臂:“喵~”

聲音透著說不出的嬌軟,裴謙驚奇地望向攸寧,大半邊身體莫名其妙酥麻了。

懷明遠冷冷掃了他一眼:“你要沒事幹,就去聯系發布會的記者。”

“你真要這樣做啊?”裴謙想起那個無辜的女孩,有些心軟。

“這不是你們出的主意?”懷明遠意味深長的順了順攸寧的後背:“有了這只貓,以後就不會有不識相的人再撞上來?”

裴謙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麽,撿起企劃書退了出去。

他們之間的交談無頭無尾的,攸寧聽得百爪撓心,似乎聽懂了什麽,仔細一想,又什麽都沒懂。

她將前爪搭在懷明遠的手臂上半撐起來,試圖從辦公桌上發現蛛絲馬跡。

可惜她太矮了,只能看見厚厚一沓文件的橫截面。

“你要做什麽?”懷明遠托住她的後腿,助她躍上書桌。

又來了!

剛正常沒幾分鐘,他又露出這種欠揍的溫柔了!

攸寧忍住想撓他的沖動,姿態閑適地繞著書桌踱步,最後停在“發布會策劃”幾個大字上面。

她偷瞄了眼懷明遠,咬咬牙,沒敢輕舉妄動。

不知過了多久,懷明遠終於離開書桌,走到落地窗前接電話。

攸寧立馬回到那份策劃面前,笨拙地翻開那份策劃書。

開篇是企劃背景和企劃目的,沒什麽有用的信息,她簡單掃過幾眼,迅速翻頁。

懷明遠就站在不遠處,攸寧生怕被發現,小心翼翼不敢發出聲響。

奈何這爪子實在沒有人的手指好用,書頁又薄,翻了半天沒翻動,反倒折騰出一身汗。

攸寧累極,頭磕在書桌上喘了口氣,沒想到她死活翻不過去的那頁紙卻因此微微動了動。

她驚喜地眨眨眼,立馬又有了奮鬥的動力,半趴著一邊呼氣一邊擡爪。

動了動了!

攸寧見機托住飄起來的那頁紙,成功了!

攸寧沒時間感嘆自己的機智,隨即瀏覽起發布會流程。

還沒瀏覽幾行,忽然間身體被一股溫熱包圍,攸寧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頁面上的文字漸去漸遠。

“喵!”攸寧失望地叫了一聲,整只貓瞬間萎靡。

懷明遠看著癱軟在自己掌心裏的小貓,教育道:“這是策劃書,不是你的玩具。”

攸寧懶懶地掀開眼皮,露出迷茫之色:“喵~”聽不懂聽不懂~

懷明遠見她一臉懵懂,忍不住勾了勾唇,任由她蜷在自己腿上,獨自處理文件。

沒了懷明遠的關註,攸寧總算自在了。

她閉眼假寐,開始整理腦袋裏紛雜的信息。

突然,她受了驚一般,後背猛然弓起。

懷明遠似是覺察到她的不安,空出手來摸摸她的腦頂。

攸寧感受著他的愛撫,恨不能把那只大掌剁下來餵狗。

就說懷明遠怎麽可能愛心泛濫,有精力救濟流浪動物了,原來是想利用她!

腦袋飛速運轉著,零亂的信息最終糅合成一句話:娶她還不如娶只貓。

攸寧憤憤地努著三瓣嘴,可惡!又想像上次那樣羞辱她!

她伸過舌頭碰了碰尖銳的小虎牙,計算著一口下去傷口的深度。

等等,不對!

攸寧合上半張的嘴,疑惑地抖了抖胡須。

她現在變成了一只貓,懷明遠打算用這只貓去羞辱她,所以……

到頭來是她自羞自辱?

那也不對啊……

她都變成貓了,她的肉身現在是誰在用?

攸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貓身,有種不詳的預感。

占據她肉身的,不會是……這只貓的靈魂吧?

攸寧打了個寒顫,翻坐起來。

太可怕了!

“怎麽還是一驚一乍的?”懷明遠停下簽字的動作,勾起她的下巴詢問。

攸寧擡頭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些期待這場發布會了。

* * *

發布會在明天舉行,下午的時候,懷明遠還專門留下半小時的空隙過去視察。

吃過午飯,他召來助理小然,交代完下午的工作後,抱著攸寧放進早上剛買的籠子,遞給了小然。

攸寧有些懵,呆呆地看著他套好西服外套,擰著門把就要出去,才急忙撓了撓籠子,“喵喵喵!”

見懷明遠回頭,攸寧再接再厲:“喵喵喵!”不帶她一起嗎!

小然伸進一根手指碰碰她的胡須,對懷明遠保證:“放心吧懷總,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懷明遠視線停留在那被逗得輕揚的胡須,突然擰眉,一把奪過貓籠。

小然楞了大半天,才擡手摸了摸鼻子。

懷總這是……不信任他啊?

發布會會場定在懷氏旗下酒店的多功能廳,離總部只有幾分鐘的車程,懷明遠到達時,工作人員正在進行最後一次調試。

再次踏入熟悉的會場,攸寧不禁磨了磨牙。

她在國外拿到畢業證書的當天,就被家裏老爺子一通電話急召回國,以為老人家哪裏不舒服,她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就飛奔回來了。

到家時才發現,老爺子這麽火急火燎的,是為了一場相親宴。

不巧,對象正是懷明遠。

懷明遠是何許人,攸寧早從閨蜜霍昕瑤處聽得耳朵起繭了。

聽說攸寧要和她男神相親,霍昕瑤掛斷遠洋電話,隔日便從國外飛回來了,名曰近水樓臺先得月,她要好好幫忙撮合,以後才有近距離接觸男神的機會。

那時正值懷氏召開發布會的消息在網上預熱,霍昕瑤不知從哪裏弄來兩張入場券,果斷拖了攸寧混進會場。

於是攸寧就這麽親眼目睹了一場自己被羞辱的戲碼……

☆、發布會

攸寧收回放飛的思緒,才意識到腦袋被懷明遠輕輕敲了下。

她回頭,朝懷明遠歪了歪腦袋,似是在詢問。

懷明遠似有似無地一笑:“明天爭氣點,回家獎勵小魚幹。”

切!

攸寧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吞下滿腔口水。

會場總負責人在臺上遠遠望見懷明遠,連忙放下對講機,小跑著迎上來。

匯報完會場的布置工作,他興沖沖地搓了搓手,“懷總,您覺得怎麽樣?”

“嗯”,懷明遠環顧四周,補充道:“挺好的。”

“嘿嘿~”

攸寧對上那笑成一朵菊花的臉,不忍直視地擡爪捂住眼睛,卻暗自琢磨起懷明遠。

此人得到他平淡的一句稱讚就高興成這樣,看來懷明遠挺得民心的。

至今看來懷明遠不算是個壞人,怎麽就單單對素不相識的她那麽狠呢?

沒想通,她也不在意,慢悠悠打了個哈欠,在負責人絮絮叨叨的匯報聲中沈入睡夢。

攸寧這一覺睡到了淩晨兩點多,醒來時已被懷明遠帶回了公寓。

她揉揉幹澀的眼睛,晃到唯一亮著燈的書房。

房門並未關緊,留下小小的一條縫隙,攸寧側身輕輕一撞,門就開了。

她邁著貓步走進去,拒絕承認懷明遠的貼心。

懷明遠早在她撞門的時候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等她走近,彎身把她撈到懷裏。

攸寧趴在他手上,被帶進了廚房,見他在流理臺前埋頭忙活,不解地朝他喵了聲。

懷明遠垂眸掃了她一眼,將用奶粉泡軟的貓糧遞到她面前。

攸寧舔了舔唇瓣,胃口大開,腦袋埋在碗裏吃得津津有味。

等她再擡頭懷明遠已經走開,連書房的燈都熄了。

攸寧看看陷入昏暗中的公寓,再看看面前的貓糧,心裏生出一個奇異的想法。

懷明遠這麽晚不睡覺,不會是擔心她半夜醒來肚子餓吧?

攸寧啃完最後一顆貓糧,把這個可笑的想法棄之腦後。

怎麽可能?明天,哦,不對,是今天。

今天就是他在大庭廣眾面前羞辱自己的日子了,作為重要道具,她當然得吃飽喝好,才有力氣幹活。

* * *

早上十點,攸寧坐進開往發布會現場的車,以一個耳朵系著蝴蝶結的淑女姿態……

攸寧對懷明遠直男的審美無力吐槽,窩在座椅上抓耳朵,試圖把那兩個粉粉嫩嫩的蝴蝶結撲打下來。

懷明遠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出聲阻止:“泥巴,不要亂動。”

攸寧沒反應過來泥巴是在叫她,依舊揮爪苦戰。

半個小時後,車停了,那兩個蝴蝶結仍然完好地系在她耳朵上。

攸寧嘆了口氣,認命躺平在懷明遠的手臂上,自我安慰地想,反正它現在是只貓,她的裝扮等於主人的審美。

所以說,這個鍋是懷明遠的,還輪不到她來背。

這麽想著,攸寧心裏好受多了,可聽到越來越嘈雜的聲響時,還是下意識把腦袋埋進懷明遠胸口。

好羞恥……

為什麽丟臉的總是她!

攸寧憤懣地擡爪在懷明遠胸前撓了下,意外地發現,手感挺好的……

她往懷明遠胸前深深看了一眼,視線被襯衫阻隔沒能看清,又伸爪摸了摸。

原來有胸肌?難怪很好摸。

懷明遠攥緊那只作亂的爪子,將她從懷裏拎出來,往舞臺方向走去。

總負責人看見懷明遠手裏的貓,忙湊上前問:“懷總,您看這只貓是給它加個座位呢還是……”

攸寧:“……”

懷明遠似乎也被囧到,頓了頓才說:“不用,我抱著就行。”

話落,人已經跨到臺上了。

他一出現,鼎沸的人聲頓時隱了下去,現場只有他低啞的那句“大家好”在緩緩回旋,像山間的淙淙流水。

眾人還在楞神之際,懷明遠坐到對應的位置,向立在旁邊的主持人略點了點頭。

主持人見機,及時發揮了暖場作用,把現場炒得火熱,才正式進入主題,將發言權交還給懷明遠。

懷明遠輕咳了一聲:“今天懷氏集團召開新聞發布會,主要針對外界流傳的關於懷氏董事長易位在即的言說進行解釋,在此我鄭重聲明,老爺子身體硬朗得很,請各位看重與懷董交情的投資者不必疑慮……”

心裏藏著事,攸寧對懷明遠的發言不感興趣,前爪搭在他手臂上撐起來,往右邊的角落探頭探腦。

那是她和霍昕瑤的藏身地點,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占據她肉身的那個人。

沒錯,她全程配合,連被系了蝴蝶結都不吵不鬧,就是為了見到她的肉身。

攸寧努力抻著脖頸向前,心心念念想找到她自己,完全忽略了現場因她的露臉而引發的騷動。

之前攸寧趴在懷明遠腿上,被她面前的長桌擋住,直到此刻,眾人才看清了她的廬山真面目。

她嬌嬌軟軟的,從長桌後面探出來毛茸茸的腦袋,一扭一扭地動啊動,看得眾人心裏都化了。

恰巧進入提問環節,被點到名的記者指著攸寧,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懷總為什麽會帶一只貓咪來發布會?這其中是否有什麽深意?”

懷明遠輕扯了下嘴角,沒有回答。

記者似乎沒料到他如此不給面子,只好尷尬地笑笑。

現場氣氛低沈了片刻,很快又有記者站起來提問。

介於上一位的教訓,她沒敢往槍口上撞,提了另一個問題:“懷總,聽說您在今晚有一場相親宴,請問您對相親對象寧悠小姐有什麽看法?”

懷明遠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對於寧小姐,我有一句話要送給她。”

懷明遠看向鏡頭:“娶她,還不如娶只貓。”

現場立刻因他這句話紛亂起來,談論聲一波壓過一波。

懷明遠滿意地掃了一眼會場,在眾人註視下大步離開。

攸寧猶不死心,前腿踩在懷明遠的小臂上蹬得直直的,趁他離開之前又望了幾下。

發現原本該站著她和霍昕瑤的角落空無一人,她失望地嗚咽一聲,腦袋擱回懷明遠胸膛蹭了蹭。

“怎麽了?”懷明遠聽見她低低的叫聲,停下腳步摸了摸她的後腦。

“喵~”

攸寧對上他一臉溫和的笑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還沒琢磨出哪裏不對勁,就被懷明遠抱進籠子裏,她輕皺了下眉:“喵……”

上輩子自由慣了,攸寧不喜歡呆在籠子裏,狹小局促,連翻個身都麻煩。

“喵~”,等了一會,見懷明遠沒有放她出來的意思,她又叫了一聲。

小奶貓的聲音本就嬌柔,又被她刻意放輕幾分,更透出一股含著水汽的軟糯。

懷明遠不為所動,他身邊的裴謙卻不忍心了,和他商量:“我看它挺乖的,不如放她出來?”

“不用”,懷明遠拒絕了。

“嗚~”攸寧狠狠地咬牙。

混蛋!過河拆橋!

不是你求著我替你辦事的時候了?

懷明遠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裴謙安撫性地伸進一根手指逗她玩。

就在此時,手機微微震動了下,跳進一條信息。

裴謙劃進去,笑說:“他們在如歸會所替你訂了慶功宴,去不去?”

懷明遠低頭撥弄手機,不置可否。

裴謙忽然想起他家那堆破事:“你是不是得先回趟家啊?”

他“嘿”了一聲,說:“這幫小子也太性急了。”

他深吸一口氣,還要繼續數落,就感覺腳踝被人踢了下。

下意識擡頭,懷明遠提著貓籠看他:“走了,慶功去。”

“事情鬧這麽大,你不用給家裏報個備啊?”

“人又不是老爺子塞過來的,報什麽備,至於懷副董……”

懷明遠扯起嘴角,輕嗤了聲。

裴謙頓了頓,勾住他肩膀,一掃之前的擔憂,“不理這些亂七八糟的,慶功去,咱們懷總今天這麽冷酷無情酷炫狂拽,是得讓兄弟們瞻仰瞻仰尊容。”

攸寧在貓籠裏晃晃腦袋,又聽不懂他們說什麽了。

兩人一貓來到如歸會所,剛踏入包廂,裏頭玩鬧的聲響立即提高好幾個八度。

攸寧沒有防備,嚇得抖了抖,連帶貓籠都左右震蕩了下。

懷明遠仰頭喝幹他們遞過來的洋酒,將貓籠放到沙發中間,沈下聲音:“別嚇壞了貓。”

“是是是”,一群人笑著哈腰賠禮:“這可是我們懷總的功臣。”

沙發拐角處執杯獨酌的男人突然唇角微彎:“什麽功臣,你們該叫大嫂。”

一群人楞了半晌,想起懷明遠在鏡頭前說的那句話,突然哄笑起來。

也不知誰起的頭,都圍著貓籠子“大嫂大嫂”地叫著。

懷明遠抿了口酒,因睡眠不足而昏沈的腦袋愈發痛了起來。

裴謙見狀提醒道:“差不多得了啊。“

攸寧囧囧有神地看著一群人發瘋,趁他們散開,偷偷瞄向角落裏的人。

是他?

之前在酒吧裏見過的那個人。

那群人提著酒瓶給懷明遠滿上,指向角落裏那人告狀:“老大,不怪我們,都是穆屹然鬧的。”

穆屹然笑睨了他們一眼,轉而將手機扔給懷明遠:“寧家鬧起來了。”

“寧家大小姐受了這麽大屈辱,再不鬧出點新聞來,不顯得一家子都是軟骨頭好欺負麽?”懷明遠興致缺缺地轉著手機。

裴謙摸了摸下巴,接過話:“那叫什麽?哦,對,寧悠,小姑娘遇上你也是倒了八輩子黴。”

寧悠是誰?

攸寧迷茫地望向裴謙,忽然間腦海躍進一道靈光。

等等!

她好像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露餡

她穿成小說裏的一只貓,可在小說裏,她從來沒寫過現實世界裏的那場發布會啊。

既然沒有那場發布會,就不可能提及在發布會受盡委屈的自己,可現在,居然出現了懷明遠的相親對象?!

而且,這位相親對象,似乎換成了一個叫寧悠的女孩……

寧悠攸寧,這什麽鬼?!

攸寧看了眼斜靠在沙發扶手處的穆屹然,突然想到:難道這就是蝴蝶效應?

因為她的到來,讓故事原本的軌跡都發生了偏移?

否則怎麽解釋她作為原著作者,文中所有的角色都是她創造的,可她卻不認識眼前的這個男人,也不認識那個叫寧悠的女孩?

攸寧抓狂地啃了下籠子。

不就穿個書,至於這麽認真麽?還搞什麽蝴蝶效應啊摔!

她叼著冰涼的鐵絲,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以後不會還有什麽變故吧?

正怨念著,貓籠猛然一晃。

她慌忙往外望去,看到自己被懷明遠交到了裴謙手上。

裴謙接過貓籠,拍了拍懷明遠的肩:“回去和老爺子慢慢說,他會諒解的。”

懷明遠眉峰一挑:“我會好好負荊請罪的。”

目光向下,觸及籠子裏小小的毛團,眼中的冷意淡去幾分,他傾身抄起桌子上的手機,揚長而去。

裴謙晃了晃貓籠,對攸寧說:“老大回家了,我們也回家吧。”

攸寧眼睛一亮,還未回答,就見之前那群人在她面前排成長排,整齊劃一地鞠躬:“恭送大嫂!”

攸寧:“……”

這麽傻缺的配角絕對不是她寫的!

* * *

被裴謙拎上車後,攸寧耳根子徹底清靜,她松了口氣,開始有些昏昏欲睡。

沒辦法,作為一只剛斷奶沒幾天的貓咪,很多事情不是她控制得了的,比如嗜睡。

攸寧睡得淺,車一停,她就醒過來了。

看到熟悉的公寓,她疑惑地喵了聲。

裴謙邊打開籠子邊給她解釋:“先待在這,等你主子從老宅回來就過來接你。”

攸寧無所謂地在心裏點頭,半只腳剛踏出貓籠,就聽見從臥房裏傳來嬌滴滴的一聲“裴少,你回來啦?”

攸寧被這聲音酥得前腿一軟,差點摔倒,回頭一看,是紀思憶。

紀思憶顯然也發現她了,臉上的表情僵了僵,眨眼間又做出抱她的姿勢:“好可愛的貓咪~”

攸寧:“……”

這女人專業學變臉的嗎?

攸寧看向她那艷紅的長指甲,喵了聲,灰溜溜蹭到裴謙腿邊。

裴謙將小貓抱到腿上,話語間頗有些意味深長:“這是明遠的貓。”

果然,紀思憶立刻來了興致:“懷總?”

裴謙不答,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

這女人也不知怎麽回事,費盡心思想接近懷明遠,要不是想看看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種貨色,呵……

“之前說好的帶人家去見懷總,到現在都沒兌現”,紀思憶嘟起嘴,半是抱怨半是撒嬌。

“看上他了?”

“吃醋啦?人家對懷總只是仰慕,對你才是真愛。”

裴謙扯著嘴角笑了下,抱起攸寧離開客廳。

書房是紀思憶無從涉足的地方,裴謙摸摸攸寧的腦袋,叮囑道:“外面有壞女人,咱們不要出去。”

攸寧假裝聽不懂,悠閑地在房間裏轉圈,心裏卻暗暗琢磨。

裴謙明顯在和紀思憶逢場作戲,目的呢?

可惜不能問出口,她煩躁地撓了撓耳朵。

* * *

攸寧再見到懷明遠是隔天下午,看到他額角上的白紗布,一人一貓都楞了下。

“這是去請罪還是去火拼啊?”裴謙擡手去碰他的傷口。

“苦肉計,老爺子看我被他兒子收拾成這幅模樣,還能忍心責怪我?”

裴謙點點頭,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對了,紀思憶想見你”,裴謙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懷明遠擰眉:“還沒斷?小心引火燒身。”

“放心,這種給錢就叫爹的人,還用不著小爺獻身,而且人家真正的目標是你,我怕什麽?”

懷明遠沈吟半晌,嗤笑一聲:“還在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難怪上不了臺面。”

“那邊的人?”裴謙想了想說:“怎麽可能,人家又不是不知道你性冷淡。”

性冷淡……

“咳咳——”

攸寧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得半死。

裴謙驚奇地看著她:“它聽得懂?”

“……”

暴、暴露了?

攸寧下意識想逃。

懷明遠凝視著她,眼睛微瞇了下。

灼熱的目光逼得攸寧心虛地垂下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喵~”

懷明遠抱起她,給她順毛,“他知道用女人打探不了什麽,不過是用來惡心人的,你盡快解決掉。”

“怎麽解決?”

“腳下的船太多了,總會有容易翻的那一條”,懷明遠意有所指。

攸寧甩了甩尾巴,有些意外。

現實世界裏,她的事剛發生沒幾天,紀思憶插足別人婚姻的消息便鋪天蓋地而來,本以為是巧合,現在看來,完全是懷明遠一手操控的。

正思索著,房門被敲響,緊接著便傳來紀思憶的聲音:“裴少,我可以進去嗎?”

懷明遠擡眼,淡淡地看了他一下。

明明不帶情緒,裴謙就是覺得自己被瞪了,連回答都透著底氣不足:“進、進來吧。”

紀思憶端進來兩杯咖啡,將其中一杯遞到懷明遠手邊,無意般,手背微微擦過他搭在桌沿的長指。

懷明遠似是沒有察覺,拿起那杯咖啡輕輕搖晃起來。

濃郁的咖啡香從他手上氤氳而出,紀思憶透過飄渺的水汽看向他,動作略微有些遲疑。

不知想起什麽,她傾過身,半靠在書桌邊沿:“懷總,我是紀思憶,是星辰娛樂旗下的藝人,常聽小懷總提起您,今日總算有幸……”

“提起我什麽?”懷明遠放下咖啡,打斷她絮叨的客套話。

紀思憶笑了笑:“自然是誇您的話……”

“你信嗎?”未等她說完,懷明遠又開口了。

紀思憶楞住,不明白這話什麽意思。

“下次誇人之前先打聽清楚,我跟對方是什麽關系,才比較有說服力”,懷明遠拎起趴在腳邊的貓走出書房,全程未分出半個眼神給她。

裴謙瞥了眼還在楞神的紀思憶,搖頭“嘖”了一聲。

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也不看看老大什麽眼光,愚蠢愚蠢!

感覺到懷明遠氣壓有些低沈,攸寧乖乖窩在他臂彎間被拎進電梯。

密閉空間裏,只有她和懷明遠,他又恢覆了一臉溫和,摸了摸她的腦袋:“想我嗎?”

“喵喵!”不想!

攸寧的回應完全是下意識的,卻不料他忽然挑眉,說:“看來是真的聽得懂。”

……大意了!

這種情況要怎麽補救?完全沒經驗啊……

攸寧撓了撓爪子,懊惱得想拍死自己。

咦?不對!

差點又上當!

她現在是只貓,聽得懂聽不懂的,還不是她自己說了算。

攸寧放松下來,故意低頭舔舐著粉色肉墊,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只那輕搖的尾巴透露了她的得意洋洋,仿佛在說:聽不懂聽不懂,你咬我啊!

* * *

懷明遠太狡猾,攸寧沒敢掉以輕心,索性將這種狀態保持下來,不管懷明遠如何逗弄,她都是一副“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懂”的樣子。

再加上時不時毫無意義地“喵”上一兩聲,她自認掩飾得很好。

直到……

“泥巴,過來。”

攸寧懶洋洋掀了下眼皮,繼續趴在沙發上裝死。

懷明遠等了一會見她沒有反應,直接走上前拎起她:“帶你去洗澡。”

洗澡?

攸寧頓時有些抗拒。

貓咪大多怕水,她也不例外。

雖然她愛幹凈,但她實在不喜歡洗澡,更何況,還是一個大男人幫她洗。

很快攸寧便知道,她想的還是太少了……

小奶貓體弱,懷明遠不敢拖延過久,簡單洗漱兩下,就往她身上裹了條厚厚的毛巾,卻不放她下來,而是徑自走進淋浴間。

攸寧站在洗漱臺上,不解地看向他。

等等!

他在脫衣服……

攸寧倒吸一口涼氣,立刻擡爪想捂住眼睛。

擡到一半心中警鈴大作,發現這個動作太人性化,完全不符合她貓咪的身份,只好撓了下腦袋,狀似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去。

可……

誰來告訴她洗漱臺前的鏡子為什麽是正對著淋浴間的?

鏡中的懷明遠已脫去上衣,上半身完完整整展現在攸寧面前。

他的皮膚不是健康的小麥色,而是微微泛白,隱隱現出腹肌的輪廓。

嘖嘖嘖,什麽叫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這就是!

攸寧看呆了,不自覺吞咽了下,覺得喉嚨發幹。

有探究的眼神透過鏡像射過來,攸寧抖了下,才發覺自己剛剛登徒浪子一樣,盯著他的裸體直咽口水。

她瞥了眼鏡中的自己,還好還好,雪白毛發掩蓋下,根本看不出她春心蕩漾的神情。

見浴室門被關上,攸寧松了口氣,捂住滾燙的耳朵。

不知是不是心虛的緣故,總覺得懷明遠剛剛看過來的眼神別有深意。

淅淅瀝瀝的水聲收住,懷明遠很快出來了,身上松松垮垮套著件浴袍。

有水珠從潤濕的短發上掉落,順著頸項劃過他胸前的肌理,再緩緩隱入合攏的衣襟。

攸寧莫名覺得鼻尖癢,細哼了聲。

懷明遠幾步來到她身後,拿起裹著她的毛巾替她吸幹水分,眼眸中帶有淺淡的笑意,輕聲問她:“好看嗎?”

☆、懷明嬌

好看啊。

攸寧剛要點頭,立馬又清醒過來,偏頭避開懷明遠的目光,暗中磨了磨牙。

媽噠,差點被蠱惑!

攸寧深深鄙夷著自己的不淡定,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懷明遠身上飄。

許是剛洗漱完,他身上留有沐浴露的餘味,清冽,沈穆,存在感極強。

所以說,這完全不怪她嘛。

這樣想著,攸寧忍不住又瞄了他一眼。

不巧,他正在看她。

眼神交匯,攸寧目不斜視地掃過去,落在他身後的某一點,假裝看得出神。

不防腦袋被敲了下,攸寧吃痛,不滿地沖他叫:“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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