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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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顧晏飛是五天後出院的,期間還有鄧導和林導兩人一起過來探望他,池景眠當時並不在醫院,他和王小妄回家拿多套衣服過來,回到來,鄧導他們還有隊長,顧晏飛討論著什麽,在池景眠推開門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停下話題。

池景眠只當沒註意到,說了句,你們繼續聊,我出去有點事。

回到家的當天晚上,池景眠趁顧晏飛洗澡,把他堵在浴室,並拿走他的睡衣,抱胸靠在門邊,問他們那天在聊什麽?

他知道是關於這起綁架案,也猜到事關他,有點不滿但更多的是理解,他也猜到,是那三人的背景應該很硬,他打人的這事不會輕易過去。

但不代表著,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躲在所有人身後。

顧晏飛似乎已經預料到池景眠最終會問起他,倒沒過多意外,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這種熟悉的場景,沈默了一秒,最終無奈發出一聲淺淡的笑,說:“先把衣服給我,我出去和你說。”

“你不把事情說清楚,我不會給的。”池景眠一臉強盜樣。

浴室門把擰動,顧晏飛走了出來。池景眠有些被嚇到後退一步,定睛一看,顧晏飛圍著浴袍,只是赤著上身。

“下次要記得把浴袍也拿走。”顧晏飛淡聲地提醒道。

池景眠:“......”拿走了,你就好光著身子耍流氓嗎?

他把衣服還給顧晏飛,繞身到他身後,仔細確認傷口有沒有碰到水。

“繃帶拆了後,後腦勺就會禿了塊。”池景眠有些難受地攀著顧晏飛的肩膀,擡頭仔細盯著看了兩眼,試圖看穿繃帶後的一塊是什麽樣子的。

“不說這個了。”說起這個他難受,只覺得打得輕了。

池景眠讓顧晏飛進去穿好睡衣,他則是坐在房間的地毯上,開始試著在網上搜索相關的詞條,心中已經猜測到網上大概是不會露出風聲,但真的看到零消息時候,他還是小小驚嘆了下。

他放下平板,把房間裝的滿滿的零食車拖過來,再把羊駝和顧晏飛時不時帶回來的大小不一的玩偶也拖過來,擺在面前整齊地擺放著,頗有點開家庭會議的既視感。

池景眠對李白榆十分的逃避,這是無法忽略的事實。直到現在,看著他面前擺放的東西,他才敢去想,少年時期幻想著能保護他的人也不一定非得要在他打架的時候出現。

給他買零食,給他定制小玩具,還有給他帶早餐的李莉,為他感情擔憂的王小妄,還有鄧導林導,雙胞胎,蘇渺姐,甚至是對他商業價值摸得一清二楚的孫簽都很為他著想。

他李白榆算個什麽東西。

池景眠倒在玩偶身上,盯著天花板,瞇起眼睛,心想,算了,李白榆起碼幫了他,總不能做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池景眠不知不覺開始思考著,要給李白榆定個什麽身份才好,繼續討厭著,好像也不好,畢竟除了摸他胎記,他就沒做過什麽令人討厭的事,反而一次兩次出手幫了他。

這樣想想,其實他人還挺不錯。

浴室門重新打開的聲音打斷了池景眠的思考,他楞了下,擡手拍拍腦門,表情有些懊惱,轉頭看見顧晏飛出來,一下就把李白榆給拋腦後去。

顧晏飛看到毛毯上擺著的東西,腳步頓住,目光盯著池景眠的眼睛,“怎麽把他們擺這裏了?”還是平靜的聲調,但如果池景眠仔細聽,就會聽出裏邊的壓抑著的沈重。

池景眠卻是心虛,並沒聽出話裏的暗藏的情緒,伸腳勾過肥嫩的粉皮豬,抱在懷裏,“在想著你們對我的好。”

他沒提李白榆,說不清是不願意說出這個名字,還是擔心顧晏飛不喜歡。

顧晏飛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表情柔和了不少,跟著坐下來。

池景眠坐起身,盤著腿,看著顧晏飛說:“你們別把我想得太脆弱,我接受能力強。好的壞的我都能接受。相反是,你們在前面努力付出,而我在後面享受你們的成果,會讓我很難受的。”他頓了下,“我清楚我在這件事幫不上什麽忙,但我還是想知道你們為我做了什麽。”

在顧晏飛面前,他說起這些話來總是很容易,沒有一絲不自在和尷尬,和處於青春躁動時期他所想的一樣—在愛的人面前他更願意做到毫無保留。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著想,可是我更想和你們一起。”池景眠是這麽想了二十多年,也是這麽做了,不過才說了兩句,他便停了兩秒,咂嘴覺得這樣的語言太柔了,遠沒威脅快捷,更可況又不是訴說情意。

他跪起來,威脅似的掐住顧晏飛的脖子,兇狠道:“你說不說?不說你今晚別想睡覺了。”

顧晏飛縱容他,面色依舊看起來很平淡,“這事確實不太好辦。”

池景眠摸了摸顧晏飛的脖子,重新坐地盤腿,擰眉道:“怎麽了?”

“坐過來點。”顧晏飛拿過池景眠的平板,打開,在搜索框搜出一個人的身份。

當看到此人的介紹時,池景眠眉頭皺得更深了。

裏邊的人,身份地位還不低......他也不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這背後的勢力和保護傘有多強大,從身邊發生的事也能知道。

他見過很多起,有小名氣的藝人受侵害,卻找不到法律援助;也有十多年前的他,遭受暴力侵害,倒頭來還要給加害者道歉。

臨睡前,池景眠躺在床上突然撐起上半身問:“顧晏飛,你們會很難辦嗎?畢竟他們的勢力這麽大,看樣子是很難解決。”

顧晏飛把他拉下來,重新蓋好被子,聲音清冷帶著點困倦的啞,“有點難辦,不過你會沒事的。就是你助理可能要受委屈。”

這話聽著,似乎是想要雙方調解,這聽起來似乎很不公平,但真到了動用上頭的人,顧晏飛他們不敢有百分百能保下池景眠。

池景眠沈默了一秒,問:“有問過李莉了嗎?”

顧晏飛撐開眼皮,摸索到池景眠的手,在他的中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算是無聲的安慰。

“問過了。”顧晏飛說:“你不要覺得慚愧難堪,她比你想象的要堅強,心思也很敏感,也很關心你。”

顧晏飛將他拉回被窩,手搭在他的側腰揉捏兩下,閉上眼,“不要多想,明天給你做點好吃的。”

池景眠卻睡不著,睜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閉著眼的顧晏飛突然翻身起來,打開了房間的大燈,在此之前捂住了池景眠的眼睛,以防他被忽然大亮的燈光刺到眼睛。

池景眠跟著坐起來,茫然道:“怎麽了?我吵著你睡覺了嗎?”

顧晏飛搖頭,探身親了下他的眼角的胎記,邊起身下床邊道:“給你倒杯水。在這一兩分鐘的時間,你組織下語言,我們來聊一聊。”

池景眠撓撓頭,靠在床頭上坐著,想,顧晏飛會有起床氣嗎?好像沒見過,不需要上夜班的時候他都會很早睡,第二天也會早早起來。

顧晏飛給池景眠泡了杯蜂蜜水,這讓池景眠很驚喜,他雙手接在手裏,喝了一口,甜度適中。

顧晏飛也沒有要躺下去的想法,和他一起坐在床頭,靜靜地看著他。

池景眠被盯得沒辦法,只能垂下眼皮,聲音有點故意壓下來的低,“早知道我不打他們了。”這算是反思,難得一見,卻很令人不爽。

顧晏飛沒出聲,池景眠還以為他在暗暗發‘起床氣’,擡起頭。

顧晏飛依舊沒出聲,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明亮的燈光下眼底暗得發沈。

“我。”池景眠頓時底氣不足,“我剛剛是認真反思自己的。七年前,我就因為沖動打了大老板,被公司雪藏了差不多五年,一拳把自己的演藝事業幹沒了。這次也是因為我的沖動,害得李莉沒得到公正的對待。”

他頭埋得低低的,但下一秒又擡起頭,一副本來如此的表情,“本來我學著去打架也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現在我長大了,可以尋求多方的力量為自己發聲,早就應該拋掉那些拳打腳踢。”

“你做得很好。”顧晏飛終於肯出聲了。

池景眠不滿地看他,“你不許和隊長一樣吹彩虹屁。”

“不論你是否打了人,結果都是一樣,他們那邊的人不會讓自己的孫子女兒坐牢,綁架案一事翻頁就過。”顧晏飛說:“你打了那幾拳幾巴掌,才是真正替你助理出頭。”

“保留這股沖動,記得在我沒來得及趕到你身邊之前,永遠不要讓自己受傷。”顧晏飛很認真道,“如果有什麽問題,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替你保底。”

池景眠頭鉆進顧晏飛的胸口,“顧晏飛,你真的不怕把我寵得蠻橫無理?和羅肖飛一樣?”

顧晏飛手指撫摸他的後頸的黑痣,“你本來就應該和羅肖飛一樣,在寵愛中長大。”

池景眠失笑,“你也不怕我蠻橫起來,高中的時候就把你給綁回家,在我家那片山頭裏壓著你做壓寨夫人?”

“你喜歡就好。”顧晏飛哄著他,聲音冷靜道:“我會從了你的。”

“怕不是會弄死我。”回歸現實的池景眠還是很清醒的,“還沒出校門,你我就必須得死一個。”

顧晏飛也跟著笑了下,手指開始移動到池景眠的耳垂揉捏。

池景眠伸頭把耳朵拉得長長的,將自己的耳垂救出來,摁著他的壓寨夫人入被窩,仔細蓋好被子,確認沒壓在傷口,再拱進顧夫人的懷裏,低聲唱起催眠曲。

他的嗓音很適合唱抒情的歌,在團隊裏他是大主唱,平日清亮的歌喉特意壓低,帶啞有感情的歌聲一出,很快把人拉入一個美輪美奐的夢境,夜晚寧靜,心緒平和,清幽的淡香彌漫,懷中溫暖充實,哄得人很快閉眼進入沈睡。

歌聲越來越小,直至收尾無聲,池景眠睜開眼,掃描著顧晏飛的眉眼,從眉頭到閉起的眼睫,往下是高挺的鼻梁,觸感十足的唇,他就這麽仔細看著,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看不夠,又仿佛要將起刻入骨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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