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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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連帶著下了三四天雨，A城的氣溫急速下降，說話都冒著絲絲寒氣。
綁架的事看似平和地過去了，網上撲騰不出一絲水花。李莉回到家安心，順帶回家陪伴病重的爺爺，池景眠這邊一絲影響也沒受到，依舊正常上課，下課。
天色暗得快，走出校門，外邊已經是一片燈火通明。池景眠帶著口罩，垂眸盯著手機，群裏邊是《露鋒芒》劇組高興地慶祝《露鋒芒》通過審核，排片時間還在安排著，熱熱鬧鬧地發了幾個紅包，池景眠搶了，跟著發了三個紅包。
連著點開四五個已經被搶完的紅包都沒發現王小妄的名字，池景眠緊抿嘴，把手機摁掉了。
這段時間大家都很忙，顧晏飛的繃帶還拆兩天就開始恢覆工作，後腦勺和池景眠想的那樣，禿了一小塊，把池景眠好一頓心疼，要重新長出來也需要時間，最近的高奢活動秀場顧晏飛也是帶著帽子出席。
隊長的戲份排得很密，幾乎沒有休息時間，可他卻每隔兩三天便會回到這邊，有時候他和顧晏飛深夜回到別墅，兩人身上都帶著酒味和染上的煙味。
他們以為自己洗了個澡就能洗去煙味，卻不知，池景眠對煙味有著變態般的反感，極淡的一點他也能聞得出來。
自從一向溫和爾雅的爸爸染上煙癮後，家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是濃濃的煙味。有時候大人又吵架了，他爸就會把他和自己關進完全封閉的洗手間，不說話也不動，只是一支又一支地點著煙，暴戾滄桑的眼睛忽視了縮在角落捂鼻止不住幹嘔的小孩。
再過一兩年，他爸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摁住他，褪去他的褲子，捂住他的嘴，把猩紅的煙頭摁在他的大腿內側。
久而久之，池景眠對煙味厭惡至極，可他不能因隊長和顧晏飛身上染上了煙味而責怪他們，他們要護著他就要不斷地打通關系，應酬是必不可少。
王小妄沒再群裏活躍，甚至連搶紅包的時間都沒有，可想而知，顧晏飛的行程是有多忙。
隊長也是兩個城市來回輾轉，多是三四點回到別墅，五點多就得出發回到橫店。
而他，竟然也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
池景眠收緊背包的帶子，低頭帶上外套自帶的帽子，沿著街道打算走走，再打車回去。
正走著，他察覺到身邊有一道身影籠罩著他，本來他不打算擰頭理會，但走著忽然發現，這人是特意跟在他身邊。
他這才轉頭看過去，擡眼就和同時低頭看下來的李白榆對上視線。
池景眠頓時停住腳步，要轉身走人的腳步卻仿佛受到什麽阻擾一般，停在了原地。
李白榆似乎沒察覺出他的異樣，問：“心情不好？”
池景眠很快回過神，沒搭話也沒再離開，而是繼續往前走。
李白榆跟在他身側，兩人安靜地走出一段路，他側頭，突然問：“宋辛柏是你什麽人？”
池景眠手放在外套口袋，面無表情道：“我親哥。”
“你親哥？”李白榆重覆他的話，不置可否，說：“他這幾天惹了不少人。李松，就是綁架你助理的那個男的爺爺沒退休之前在裏邊擔任的職位不小，其他兩位的背景也很硬。因為這事，宋家不少生意受到牽連，他自己的演藝事業也受到打擊，這段時間，關於他的的緋聞通告很多，只不過有人幫他壓了下來。”
池景眠停住腳步，臉色極其差勁，他並不了解這其中的門道，只知道很難，難在那裏？他也只知道個大概。可他不知道，僅僅只是因為他的幾個巴掌和拳頭就能讓隊長他們寸步難行，甚至連家裏也牽扯進來。
隊長對他母親有多愧疚，他是知道的。隊長當初要進娛樂圈，遭到了他父親的阻攔，甚至是不惜斷絕父子關系也要攔下隊長，以至於在隊長父親去世，他沒來得及得知，回到去就看見靈堂裏抱著丈夫遺照默默流淚的母親。
他知道這只是書中的世界，可池景眠就是不願意有人再為了他而受傷，更別提是待他如家人的人。
見他臉色不對，李白榆手伸了出來，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麽，默默地收回去，淡聲道：“你不用過多擔心，那邊的人也討不到什麽好處。顧，”他似乎不願繼續往下說，收住話題。
池景眠沒註意到李白榆的有意隱瞞，怔怔地看著他，但很快，他像是從什麽幻境中掙紮出來，眼睫毛顫了顫，避開和李白榆對視，暗暗掐了自己的手心，“謝謝。”
池景眠後知後覺，李莉出事當天到現在，他也只對李白榆說了一個謝謝，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沈默不出聲
“你不用對我說謝謝。”李白榆看著他，“我那天在醫院跟你說過，後面的事我會幫你解決。”
要是前兩分鐘的池景眠，肯定會不假思索地開口拒絕，但現在，他也只是默默地接受，李白榆的家世是公開的，關系網又多大他也知道，即使李白榆只是一個娛樂公司的實際控股人，池景眠也大概做不到拒絕。
有一瞬間他為自己的無恥做法而感到窒息，明明他之前三番兩次對李白榆冷臉相待，現在對他遞過來的好意又無恥地全拿不誤。
他有些不知道如何才好，心口不受控制的悸動讓他每分每秒都想要遠離，他隱約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發展著，可道德層面的譴責又讓他硬生生制止自己的腳步，只能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往下走。
回到別墅，顧晏飛的消息發過來，說晚飯來不及回去吃，他讓人送飯過來，讓他好好吃。
沒過兩分鐘，晚飯就送到過來，他起身出去拿，感受到手心之下的溫度，心裏才好受了許多。
他正吃著飯，顧晏飛的視頻打了進來。
池景眠微微瞪大了眼睛，這還是幾天裏顧晏飛第一次在外邊給他打視頻，更多時候，兩人也只不過是文字聊天，似乎是有意
不讓池景眠知道更多細節的東西。
他忙不疊地接通了。
“有好好吃飯嗎？”
視頻裏，顧晏飛所處的環境很暗，光線若有若無，看背景，他正在車上。
“我正在吃著。”池景眠把鏡頭對準吃了一點的飯，不過一秒，他趕緊把攝像頭對準自己。
顧晏飛靜靜地看著，說：“飯菜不合胃口嗎？”
“沒有啊，很好吃，才剛開始吃。”池景眠把手機對著自己，他似乎是有意略過這個問題，問：“你今晚什麽時候回來？”
“有個飯局，會很晚。”顧晏飛有時會和池景眠報一個準確的時間點，但今晚飯局上集聚了不少人物，並不能確定什麽時候結束。
池景眠哦了一聲，剛想開口說話，顧晏飛似乎猜到他要說什麽，說：“吃完飯玩會，要想和隊長聊會天就聊，聊完了就去洗澡睡覺。早點睡，不用等我。”
“那我睡不著怎麽辦？”池景眠突然冒出點小脾氣了，“自從我們確認關系的第一天除了我去隊長那裏沒睡一起外，其他時間都是抱一起睡的，你不抱著我，沒有晚安吻，我睡不著。”
開車的王小妄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隱隱傳到池景眠耳邊，他頓時感到不好意思，但還是沒怎麽表現出來，只是低頭扒拉幾口飯。
“你別當真，我就說說。”池景眠只不過低了兩秒的頭，就舍不得浪費時間，趕緊把頭擡起來，盯著顧晏飛看。
車子似乎到了目的地，窗外一片亮光。
“到了？”
“嗯。”車內燈打開，顧晏飛目光沒移開分毫，刻意隱藏在暗夜的疲乏也暴露出來，“今晚把薰衣草味的香精放進香薰機裏，不喜歡太暗可以開著燈睡，空調不要調太高，貓小弟可以抱懷裏......我會盡快回去的。”
每一個每一句話都很平淡，平淡到和平日喊他吃飯，喊他洗澡，叮囑他玩水要小心沒什麽兩樣，可池景眠還是會為這些話而心動，看著他眼下的疲倦，心疼之下更多的是心安。
他咬著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下，“知道了知道了。你別把我說得像個大人不在家，要自己一人睡覺的小孩。”
車已經停下了，王小妄識相地沒出聲，看了眼緊湊的時間，豎著耳朵等待著。
縱然萬分不舍，池景眠也要把視頻關掉，剛關了視頻，顧晏飛就發了條語音過來。
【景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顧晏飛的聲音本就好聽，或許是為了特意哄池景眠，語音裏壓低了幾分，顯得聲色更醇厚低沈，也更為動聽，直把池景眠的小心尖拉出來揉了又揉，酥酥麻麻的。
本以為要剩下的飯菜也全部吃完，本以為要沮喪著的心情也好了很多，開著羊駝把家裏逛了一遍，池景眠才坐在房間的毛毯上把今天的作業錄好發過去。
他沒給隊長打視頻過去，隊長倒是自己打過來了，剛一接通就指著幾十米高的吊機，“眠眠，看到沒有。你隊長我剛剛就是從上面下來的，一次過，厲害不厲害？”
池景眠平板搭在桌面上，雙腿盤起，捧場地鼓手，“厲害厲害，隊長最厲害了。”捧場完，他湊近去看，今晚隊長拍的是外景，燈光布置下，還是很清楚地看清他們身處一處懸崖。
宋辛柏接過助理的毛巾，邊擦去臉上的水珠，邊往房車走，“接這部戲最期待的就是今晚這場，拍爽了。”
宋辛柏其實也是個小話癆，話題一打開就又聊不完的話，池景眠從坐著到靠在玩偶身上，到最後趴在毛毯上，不知不覺就聊了一個多小時。
宋辛柏也回到了酒店，正脫去外邊的外套，池景眠看了眼時間，說：“我得去洗澡睡覺了，隊長你也早點睡。”
宋辛柏把外套搭在椅子上，看了時間，“這個時間點睡覺？和顧晏飛待久了，你作息也變了？”
知道隊長是調侃他，池景眠說：“早睡早起身體好。隊長，你也要改一改了。”
“我就算了，夜生活才是我的歸宿。”宋辛柏倒在沙發上，手機就貼著臉，絲毫沒一點明星包袱，“這個賽季是不是還有一個月就結束了？”
“嗯。”池景眠點頭，“隊長，你放心吧。我會接過你的重擔，幫你打上王者的。”
宋辛柏吹了個口哨，“懂我。”
池景眠笑了笑，換了個姿勢，也學著宋辛柏平躺著，“隊長，你這幾天很幸苦吧，來回轉的。”
宋辛柏踢掉腳上的拖鞋，“我樂意。”
兩人其實都是那種不好意思把內心的真實感情說出來的人，不過都心知肚明，很多時候不用多說，都明白對方的想法。
池景眠沒再繼續說下去，又聊了會大概的進展，便關了視頻。
看了眼時間，其實對他來說也還早，但還是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吹幹頭發，打開香薰機，調低空調，把自己塞進被窩裏，貓小弟玩偶的觸感和溫度遠遠不及真人，池景眠抱著輾轉反側許久，終於想起他落在隔壁房間的燕子。
他起身，小跑著去把燕子抱上床，側睡抱了個滿懷，閉著眼睛，半響，他無可奈何地睜開眼。
正打算起身找幾部劇學習下，手機屏幕亮起。
池景眠一下彈了起來，接通了。
“你怎麽打過來了！？”
“睡下去。”顧晏飛站在室外，說話時，唇間冒出絲絲寒氣。
池景眠乖乖地縮回被窩裏，低聲嘟囔著，“我其實剛剛就睡下了。”
“睡不著？”顧晏飛聲音放得很低，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聲音有些啞。
“嗯。”
“我哄你睡，閉上眼睛，把手機放在耳邊。”顧晏飛說著。
池景眠聽話。
顧晏飛想來是研究過這方面的知識，哄睡比哄人的語調更要輕柔，低低喃喃說著話，參雜著室外細微的風聲，被窩裏溫暖幹燥，舒適到讓人放松身體，心靈放空，直至進入混沌般的世界，最後沈沈入睡。
平緩的呼吸聲響起，顧晏飛指甲最後一次劃過粗粒的石柱表面，輕聲說了句，晚安。
手機頁面上早就不是對準池景眠的臉，而是對著明亮的天花板，可顧晏飛還是等了一分多鐘，才關掉手機。
手機彈出消息。
【哥，你得回來了。這群人太難對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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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得快，走出校門，外邊已經是一片燈火通明。池景眠帶著口罩，垂眸盯著手機，群裏邊是《露鋒芒》劇組高興地慶祝《露鋒芒》通過審核，排片時間還在安排著，熱熱鬧鬧地發了幾個紅包，池景眠搶了，跟著發了三個紅包。
連著點開四五個已經被搶完的紅包都沒發現王小妄的名字，池景眠緊抿嘴，把手機摁掉了。
這段時間大家都很忙，顧晏飛的繃帶還拆兩天就開始恢覆工作，後腦勺和池景眠想的那樣，禿了一小塊，把池景眠好一頓心疼，要重新長出來也需要時間，最近的高奢活動秀場顧晏飛也是帶著帽子出席。
隊長的戲份排得很密，幾乎沒有休息時間，可他卻每隔兩三天便會回到這邊，有時候他和顧晏飛深夜回到別墅，兩人身上都帶著酒味和染上的煙味。
他們以為自己洗了個澡就能洗去煙味，卻不知，池景眠對煙味有著變態般的反感，極淡的一點他也能聞得出來。
自從一向溫和爾雅的爸爸染上煙癮後，家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是濃濃的煙味。有時候大人又吵架了，他爸就會把他和自己關進完全封閉的洗手間，不說話也不動，只是一支又一支地點著煙，暴戾滄桑的眼睛忽視了縮在角落捂鼻止不住幹嘔的小孩。
再過一兩年，他爸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摁住他，褪去他的褲子，捂住他的嘴，把猩紅的煙頭摁在他的大腿內側。
久而久之，池景眠對煙味厭惡至極，可他不能因隊長和顧晏飛身上染上了煙味而責怪他們，他們要護著他就要不斷地打通關系，應酬是必不可少。
王小妄沒再群裏活躍，甚至連搶紅包的時間都沒有，可想而知，顧晏飛的行程是有多忙。
隊長也是兩個城市來回輾轉，多是三四點回到別墅，五點多就得出發回到橫店。
而他，竟然也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
池景眠收緊背包的帶子，低頭帶上外套自帶的帽子，沿著街道打算走走，再打車回去。
正走著，他察覺到身邊有一道身影籠罩著他，本來他不打算擰頭理會，但走著忽然發現，這人是特意跟在他身邊。
他這才轉頭看過去，擡眼就和同時低頭看下來的李白榆對上視線。
池景眠頓時停住腳步，要轉身走人的腳步卻仿佛受到什麽阻擾一般，停在了原地。
李白榆似乎沒察覺出他的異樣，問：“心情不好？”
池景眠很快回過神，沒搭話也沒再離開，而是繼續往前走。
李白榆跟在他身側，兩人安靜地走出一段路，他側頭，突然問：“宋辛柏是你什麽人？”
池景眠手放在外套口袋，面無表情道：“我親哥。”
“你親哥？”李白榆重覆他的話，不置可否，說：“他這幾天惹了不少人。李松，就是綁架你助理的那個男的爺爺沒退休之前在裏邊擔任的職位不小，其他兩位的背景也很硬。因為這事，宋家不少生意受到牽連，他自己的演藝事業也受到打擊，這段時間，關於他的的緋聞通告很多，只不過有人幫他壓了下來。”
池景眠停住腳步，臉色極其差勁，他並不了解這其中的門道，只知道很難，難在那裏？他也只知道個大概。可他不知道，僅僅只是因為他的幾個巴掌和拳頭就能讓隊長他們寸步難行，甚至連家裏也牽扯進來。
隊長對他母親有多愧疚，他是知道的。隊長當初要進娛樂圈，遭到了他父親的阻攔，甚至是不惜斷絕父子關系也要攔下隊長，以至於在隊長父親去世，他沒來得及得知，回到去就看見靈堂裏抱著丈夫遺照默默流淚的母親。
他知道這只是書中的世界，可池景眠就是不願意有人再為了他而受傷，更別提是待他如家人的人。
見他臉色不對，李白榆手伸了出來，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麽，默默地收回去，淡聲道：“你不用過多擔心，那邊的人也討不到什麽好處。顧，”他似乎不願繼續往下說，收住話題。
池景眠沒註意到李白榆的有意隱瞞，怔怔地看著他，但很快，他像是從什麽幻境中掙紮出來，眼睫毛顫了顫，避開和李白榆對視，暗暗掐了自己的手心，“謝謝。”
池景眠後知後覺，李莉出事當天到現在，他也只對李白榆說了一個謝謝，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沈默不出聲
“你不用對我說謝謝。”李白榆看著他，“我那天在醫院跟你說過，後面的事我會幫你解決。”
要是前兩分鐘的池景眠，肯定會不假思索地開口拒絕，但現在，他也只是默默地接受，李白榆的家世是公開的，關系網又多大他也知道，即使李白榆只是一個娛樂公司的實際控股人，池景眠也大概做不到拒絕。
有一瞬間他為自己的無恥做法而感到窒息，明明他之前三番兩次對李白榆冷臉相待，現在對他遞過來的好意又無恥地全拿不誤。
他有些不知道如何才好，心口不受控制的悸動讓他每分每秒都想要遠離，他隱約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發展著，可道德層面的譴責又讓他硬生生制止自己的腳步，只能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往下走。
回到別墅，顧晏飛的消息發過來，說晚飯來不及回去吃，他讓人送飯過來，讓他好好吃。
沒過兩分鐘，晚飯就送到過來，他起身出去拿，感受到手心之下的溫度，心裏才好受了許多。
他正吃著飯，顧晏飛的視頻打了進來。
池景眠微微瞪大了眼睛，這還是幾天裏顧晏飛第一次在外邊給他打視頻，更多時候，兩人也只不過是文字聊天，似乎是有意
不讓池景眠知道更多細節的東西。
他忙不疊地接通了。
“有好好吃飯嗎？”
視頻裏，顧晏飛所處的環境很暗，光線若有若無，看背景，他正在車上。
“我正在吃著。”池景眠把鏡頭對準吃了一點的飯，不過一秒，他趕緊把攝像頭對準自己。
顧晏飛靜靜地看著，說：“飯菜不合胃口嗎？”
“沒有啊，很好吃，才剛開始吃。”池景眠把手機對著自己，他似乎是有意略過這個問題，問：“你今晚什麽時候回來？”
“有個飯局，會很晚。”顧晏飛有時會和池景眠報一個準確的時間點，但今晚飯局上集聚了不少人物，並不能確定什麽時候結束。
池景眠哦了一聲，剛想開口說話，顧晏飛似乎猜到他要說什麽，說：“吃完飯玩會，要想和隊長聊會天就聊，聊完了就去洗澡睡覺。早點睡，不用等我。”
“那我睡不著怎麽辦？”池景眠突然冒出點小脾氣了，“自從我們確認關系的第一天除了我去隊長那裏沒睡一起外，其他時間都是抱一起睡的，你不抱著我，沒有晚安吻，我睡不著。”
開車的王小妄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隱隱傳到池景眠耳邊，他頓時感到不好意思，但還是沒怎麽表現出來，只是低頭扒拉幾口飯。
“你別當真，我就說說。”池景眠只不過低了兩秒的頭，就舍不得浪費時間，趕緊把頭擡起來，盯著顧晏飛看。
車子似乎到了目的地，窗外一片亮光。
“到了？”
“嗯。”車內燈打開，顧晏飛目光沒移開分毫，刻意隱藏在暗夜的疲乏也暴露出來，“今晚把薰衣草味的香精放進香薰機裏，不喜歡太暗可以開著燈睡，空調不要調太高，貓小弟可以抱懷裏......我會盡快回去的。”
每一個每一句話都很平淡，平淡到和平日喊他吃飯，喊他洗澡，叮囑他玩水要小心沒什麽兩樣，可池景眠還是會為這些話而心動，看著他眼下的疲倦，心疼之下更多的是心安。
他咬著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下，“知道了知道了。你別把我說得像個大人不在家，要自己一人睡覺的小孩。”
車已經停下了，王小妄識相地沒出聲，看了眼緊湊的時間，豎著耳朵等待著。
縱然萬分不舍，池景眠也要把視頻關掉，剛關了視頻，顧晏飛就發了條語音過來。
【景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顧晏飛的聲音本就好聽，或許是為了特意哄池景眠，語音裏壓低了幾分，顯得聲色更醇厚低沈，也更為動聽，直把池景眠的小心尖拉出來揉了又揉，酥酥麻麻的。
本以為要剩下的飯菜也全部吃完，本以為要沮喪著的心情也好了很多，開著羊駝把家裏逛了一遍，池景眠才坐在房間的毛毯上把今天的作業錄好發過去。
他沒給隊長打視頻過去，隊長倒是自己打過來了，剛一接通就指著幾十米高的吊機，“眠眠，看到沒有。你隊長我剛剛就是從上面下來的，一次過，厲害不厲害？”
池景眠平板搭在桌面上，雙腿盤起，捧場地鼓手，“厲害厲害，隊長最厲害了。”捧場完，他湊近去看，今晚隊長拍的是外景，燈光布置下，還是很清楚地看清他們身處一處懸崖。
宋辛柏接過助理的毛巾，邊擦去臉上的水珠，邊往房車走，“接這部戲最期待的就是今晚這場，拍爽了。”
宋辛柏其實也是個小話癆，話題一打開就又聊不完的話，池景眠從坐著到靠在玩偶身上，到最後趴在毛毯上，不知不覺就聊了一個多小時。
宋辛柏也回到了酒店，正脫去外邊的外套，池景眠看了眼時間，說：“我得去洗澡睡覺了，隊長你也早點睡。”
宋辛柏把外套搭在椅子上，看了時間，“這個時間點睡覺？和顧晏飛待久了，你作息也變了？”
知道隊長是調侃他，池景眠說：“早睡早起身體好。隊長，你也要改一改了。”
“我就算了，夜生活才是我的歸宿。”宋辛柏倒在沙發上，手機就貼著臉，絲毫沒一點明星包袱，“這個賽季是不是還有一個月就結束了？”
“嗯。”池景眠點頭，“隊長，你放心吧。我會接過你的重擔，幫你打上王者的。”
宋辛柏吹了個口哨，“懂我。”
池景眠笑了笑，換了個姿勢，也學著宋辛柏平躺著，“隊長，你這幾天很幸苦吧，來回轉的。”
宋辛柏踢掉腳上的拖鞋，“我樂意。”
兩人其實都是那種不好意思把內心的真實感情說出來的人，不過都心知肚明，很多時候不用多說，都明白對方的想法。
池景眠沒再繼續說下去，又聊了會大概的進展，便關了視頻。
看了眼時間，其實對他來說也還早，但還是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吹幹頭發，打開香薰機，調低空調，把自己塞進被窩裏，貓小弟玩偶的觸感和溫度遠遠不及真人，池景眠抱著輾轉反側許久，終於想起他落在隔壁房間的燕子。
他起身，小跑著去把燕子抱上床，側睡抱了個滿懷，閉著眼睛，半響，他無可奈何地睜開眼。
正打算起身找幾部劇學習下，手機屏幕亮起。
池景眠一下彈了起來，接通了。
“你怎麽打過來了！？”
“睡下去。”顧晏飛站在室外，說話時，唇間冒出絲絲寒氣。
池景眠乖乖地縮回被窩裏，低聲嘟囔著，“我其實剛剛就睡下了。”
“睡不著？”顧晏飛聲音放得很低，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聲音有些啞。
“嗯。”
“我哄你睡，閉上眼睛，把手機放在耳邊。”顧晏飛說著。
池景眠聽話。
顧晏飛想來是研究過這方面的知識，哄睡比哄人的語調更要輕柔，低低喃喃說著話，參雜著室外細微的風聲，被窩裏溫暖幹燥，舒適到讓人放松身體，心靈放空，直至進入混沌般的世界，最後沈沈入睡。
平緩的呼吸聲響起，顧晏飛指甲最後一次劃過粗粒的石柱表面，輕聲說了句，晚安。
手機頁面上早就不是對準池景眠的臉，而是對著明亮的天花板，可顧晏飛還是等了一分多鐘，才關掉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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