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借風吹火

關燈
借風吹火

顏枿頭暈腿軟的被半摟半抱地拖著。他迷惑地扭頭,看了眼摟著他的男人。

“你……”顏枿剛開口,就被推到了墻上抵著。

“抱歉,”男人吐聲喑啞,雙手鉗制著他的雙臂,額頭靠在他肩膀上,話語中的脆弱和身形嚴重不符:“讓我靠一下,我有點難受。”

顏枿的理性已經被酒氣驅趕得所剩無幾,眼前男人示弱般的語氣,輕易就勾起了他心底的怦然。

視野雖然很模糊,但影影幢幢的輪廓傳輸到大腦後,經過想象力處理後得到的數據讓思緒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散:這人長得感覺比他剛才看到的那些人都好看,身材比例、肌肉走向即便是隔著衣服,顏枿也能想象出那分明的肌理,一定宛若世人讚嘆的希臘雕塑,是蠻符合他的審美的。

他正嘖嘖的在心裏稱讚這位很適合做人體模特,一道鈴聲就打斷了他越飄越遠的思維。

鈴聲都快掛斷了,賀聞沁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的手機鈴聲,他有些眷戀地從顏枿的肩膀擡起頭,摸出手機,在掛斷前一刻接通了:“餵。”

“老板,我到酒吧門口了,您在哪兒呢?”

賀聞沁的司機這幾天請假,趙助理便淪為了臨時司機,白天上班被摧殘就算了,現在大晚上被老板喊醒,還要任勞任怨地開車過來,結果等了半天也沒見老板的人,但一位盡職盡責的助理是不會有任何抱怨的,哪怕老板後面告訴他,他白來一趟,也不會有怨言!

“你幫我在酒吧旁邊的寧悅酒店訂間房,讓他們把房卡送上來,我在頂層電梯口等著,快點。”

趙晌還沒來得及回應電話就掛了,他兢兢業業地迅速訂房,隨後悠悠哉哉地開車回家,得,聽那暴躁勁兒,醉得應該不輕,連平時偽裝得體的體面都不見了,不知道明天用不用早點來接老板上班。

工作人員很快送房卡上來了,看著親昵的兩人眼觀鼻鼻觀心地送完房卡趕緊就走了。

拿過房卡後,賀聞沁半抱著顏枿來到房間門。握著房卡準備開門時,冷/硬的觸感引起的絲縷猶豫像漫漲的水般,讓他被燥/熱圍困的大腦清醒了一瞬——

他在幹嘛,知道自己被下藥了不應該趕緊去醫院嗎?現在摟著一個陌生男人是要幹嘛?他可真是喝多了,這藥勁和著酒勁沖得他都變傻了。

他摟著顏枿的手不由得松了松,準備拿出手機撥回去讓趙晌回來接他。結果手剛離開顏枿的腰,就又被抓住了。

顏枿抓著他的手放臉邊蹭/了蹭,嘴裏嘀咕著:“你怎麽也這麽燙。”說完又把手松開了。

顏枿轉身,臉頰貼在門上,冰涼的金屬讓滾/燙的溫度被鎮壓,他無意識地呢喃亂語:“好熱,好冰。”

賀聞沁拇指摩挲了下食指外側,看著面前的人緊緊貼在門上,臉頰的肉被門擠壓變形,他沒忍住伸手戳了一下——好軟。

欲/望業火終是肆意焚身,伊甸園的風鳴助長烈火喧囂。

賀聞沁在理智和欲/望的磋磨下,終是向欲/望俯首。

他俯身刷卡開門,門把下壓,門應聲而開。倚靠在門上的顏枿在重力與慣性的牽引下前傾,將要摔倒之際,被賀聞沁攔腰束縛在了原地。

軟玉在懷,賀聞沁的理智再度坍塌,掌心在纖細腰肢處游離,鼻腔盡是玫瑰釀酒的甘甜氣息,他湊近那抵在他胸膛的脖頸嗅聞,香氣被蒸騰得愈發濃郁。

焚身的火勢蔓延,理性在大火中蒸發,情/欲催生於熱烈滾燙之中。

賀聞沁撫著手心的軟腰,鼻尖頂著細嫩的脖頸,將顏枿一把抱起。

顏枿失重下下意識抓住了賀聞沁的前襟做支撐,懸空狀態讓他潛意識裏意識到了危險,但疲軟的身軀和混沌的大腦又讓他放下了警惕。

當被扔到床上時,他下意識做出了逃離的反應,卻被拽著腳踝拉至身下,柔軟熾熱的吻落在鎖骨上,他迷蒙的眨了眨眼。

顏枿最後一絲的猶疑動搖也被這個灼熱的吻打碎,撕扯出絲絲細線捆縛住他欲要逃離的手腳,心中那個膽小怯弱的自己被欲/望的殼子罩住,隱匿在角落,任欲/望野蠻地泛濫生長。

唇舌/相撞,唾液/相融,甘甜的玫瑰夾雜著酒香流竄於齒間。賀聞沁仿佛喝到了最醇香的玫瑰酒釀,欲上加癮,品嘗著逐漸轉淡卻又濃烈的佳釀。

情意滋生,欲/望熾烈,主的祈禱在火舌騰升中支離破碎。

——

顏枿朦朦朧朧聽見了自己鬧鈴的聲音,在枕頭邊摸了幾下沒摸到,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顏枿平時起得早怕吵到舍友,清晨他又很容易聽到動靜醒來,鬧鈴的聲音就調得很小,恰好可以吵醒他的程度。可宿醉加上幾乎一整晚的精力消耗,他難得睡得很沈。埋在衣服下的手機孤零零地響了一會兒便消停了,沒再影響床上兩團鼓包。

顏枿夢到自己坐在一個竹筏上,樹影婆娑,月光綿綿地撒在水面上,泉石泠叮的聲音不絕於耳。

一派祥和的景象卻讓顏枿有些惶然無措,他試圖在竹筏上站起來,雙腿石化般無知無覺,他正焦慮茫然之際,又突生變軌,前面涓緩的溪流直轉而下成為懸掛崖壁的瀑布,而竹筏已順著水流飄到了懸崖邊界——

陡然的失重感喚醒了顏枿疲乏的身軀和大腦,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五感回歸後他猛然清醒。零碎的記憶瞬間充斥了空白的大腦,他的表情從茫然到驚愕再到郁悶羞惱。

四肢酸痛的像跑了場馬拉松,他掀開被子艱難地坐起來,宿醉帶來的頭疼讓他眼前一花,但隨即便怔楞住了。身上青紫紅痕交錯,不像是跑了一晚上馬拉松,倒像是連夜和人打了一架。

他有些無語又羞憤地重新扯回被子蓋住自己。

昨天晚上的記憶他只記得零星幾個片段,被人尾隨,被人解圍,隨後被人……他自己在酒勁的熏染下居然欲拒還迎?!這喝的不是酒是蠱吧!

是他自己喝多了沒錯,是他自己拉著人家的手沒錯,可他是個醉鬼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對方怎麽能色/欲熏心、趁人之危呢!而且,而且……好吧,他一個男人在半自願的前提下,這麽過分計較地讓對方負責好像有些理虧,可就這麽放任這件事嗎?

他搓了把臉,努力回想著昨天的情形,試圖給對他和對方找出合適的睡覺理由,倒不是他回味這件事,只是好像這樣就可以讓這件事合理起來,一件普通正常的事情就沒有讓人刻意在意的動機了,就可以讓這件事作為不足為道的經歷被忽略、被遺忘。

可他連對方的臉都想不起來了,只記得身材好像不錯。等等!所以他為什麽不知道這人長什麽樣。

他往另一邊床看了一眼,空空蕩蕩,摸了摸,連有人躺過的溫度都沒了。

!!!

現在顏枿是找不到任何說服自己這是件正常事的理由了,那人睡了他就跑了,沒有為自己的無禮道歉,沒有事後的安撫,連一夜荒唐後冠冕堂皇的客套都沒有!他也顧不上私/處和身上的酸痛,氣沖沖地下床,腿軟和頭暈讓他趔趄了一下,等緩過來,撿起地上的褲子就套,也沒註意褲子上的不明汙漬,皺巴巴的衛衣剛穿好,手機就響起來了——

是林寧瑯的電話。

“顏顏,你人呢?”林寧瑯說著說著打了個哈欠,“我昨天晚上來找你你怎麽不在房間啊,電話也打不通。”

顏枿看了眼通話記錄,昨天晚上確實有林寧瑯的未接電話,但只有一個,“你只打了一個?”

“哎,這不昨天喝得太多,沒抗住就睡過去了,不管一個不一個的,你也沒接啊。”

“喔。所以你現在才想起來找我。”

林寧瑯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鼻子,“這不給你訂好了嘛,所以你昨天去哪兒了。”

顏枿猶豫了幾秒便隨口扯謊:“我昨天也喝多了,沒聽清你說的,就自己訂了間房。”

“你笨不笨啊,報我名字不就行了。”

“不是笨,是我喝醉了。”

“喝醉了又不是喝傻了,你就別找……”

“林二郎,閉嘴。”顏枿有些煩地往衛生間走,準備洗把臉回學校。

剛走到門口,便聽到衛生間門裏有微弱的淋浴聲傳出。顏枿想也沒想轉身就走,快步逃離到門口,打開門就徑直往電梯口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逃,明明剛還在生氣這人不辭而別很沒有教養,但發現這人沒走時,他又沒有勇氣出口詰問。醉意早已經蒸發殆盡,帶著他被熏騰而出的勇氣消失了。

回籠的怯懦讓他下意識逃避——這只是件意外,反正他也是男人,被睡了也沒少什麽,沒必要耿耿於懷,不依不饒。一切還是如常的!

電話裏的林寧瑯還在逼叨:“那你現在在哪兒,還在酒店不,我剛起來,一會兒準備回學校,一起不。”

顏枿不停地摁著電梯下行按鈕,舉著手機根本沒聽見林寧瑯在說什麽,電梯叮一聲到達時,顏枿才終於從走神中恢覆。

“餵,餵——,顏顏,問你話呢,走不走?”

“啊,什麽?”

“你幹嘛呢,我問你現在回不回學校。”

“沒幹嘛,可能電梯裏信號不好,我沒聽清剛才。我現在去一樓大廳等你。”

“行。掛了昂。”

電梯內窄小封閉的空間,本該讓人窒悶,卻給了顏枿一絲封閉的安全感。

顏枿在大廳沒等多久,林寧瑯就下來了,兩人坐林寧瑯的車回了學校。林寧瑯宿醉頭還暈著,就找了個代駕,他和顏枿都坐在後座。

“你幹嘛給我端那麽多酒?”顏枿靠著車窗,乜斜著林寧瑯。

林寧瑯被這一眼看的有些發毛,訕訕開口:“你全喝了?”

“嗯。所以你想灌醉我?”

“怎麽可能,誰想到你全喝完了。本來就是讓你嘗個鮮,每個嘗兩口就行了。”

“……不早說。”顏枿轉過頭看向窗外,到學校前沒再搭理林寧瑯一句話。

林寧瑯本來還想繼續辯解,但看到顏枿蒼白的臉色和唇色,便悻悻地閉嘴了。

兩人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但巧在兩所學校就隔了一條馬路面對面地遙相望。顏枿在江城美院讀版畫專業,林寧瑯在對面的江大學商管。所以也方便了林寧瑯時不時跑去對面騷擾顏枿。

車剛停穩,顏枿就打開門往外走,但由於動作幅度有點大牽扯了一下,他不由得“嘶”了一聲,又扶著車門坐了回去。

林寧瑯正接過代駕遞來的車鑰匙,轉頭隨口問了句顏枿怎麽了。

顏枿沈默了會兒才說沒什麽,隨後又慢騰騰地移下了車。

林寧瑯:“你真沒事兒?”

“沒事兒,先走了。”顏枿說完就關上車門往學校走。

“哎哎哎,你等等。”林寧瑯鎖好車就追了下來,“你把水倒褲子上了?”

“嗯?”顏枿回以一個疑惑的表情,順著林寧瑯指的方向看了看自己褲子。

在右大腿後方靠大腿內側有一片深色的類似水漬的汙痕,他伸手摸了摸,沒有潮濕感,正疑惑自己從哪兒沾的就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瞬間直起腰,快步往學校走。

“哎,顏顏,你走這麽快幹嘛啊,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不帶你喝酒了,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了,再見。”顏枿頭也不回地走。

林寧瑯追了兩步就放棄了,他沒收住力的甩上車門,懊惱又氣悶地吐出一口氣。

之前每次約顏枿出去玩,顏枿都拒絕了,只有他生日的時候,顏枿才會來。以往都是在火鍋店燒烤店之類的地方主打一個吃,這次在狐朋狗友的攛掇下想著畢業前狂歡一下就來了自己家的酒吧。

他是真不知道顏枿酒量這麽差,既氣自己給顏枿點酒,又氣這個人沒點自知之明地喝酒。林寧瑯又郁悶地憋著氣吐出來,悻悻地開車走了。

——

賀聞沁在顏枿的鬧鈴響了之後沒多久就醒了。

當看到旁邊沈穩睡著的顏枿時,他意識到自己沒在做夢,自己真睡了個男孩,當了畜生。

情波婉轉的桃花眼被薄薄的眼皮覆蓋隱沒了風情,挺翹小巧的鼻尖、飽滿微嘟的嘴唇和瑩潤剔透的皮膚,睡著的顏枿看起來像十來歲的少年。只是搭在枕頭的纖細雙手的指腹和虎口處有著薄薄的繭子,指尖還有些看起來愈合不久的傷口。

看著顏枿懵懂無知的睡顏,賀聞沁真擔心自己睡了個未成年。艹,他這是犯法了吧。(主角成年了!)

他沒忍住輕輕觸碰了一下顏枿手上已經愈合的細小傷口,隨後小心翼翼地下床去了衛生間,坐在馬桶上,掐了掐眉骨,心裏不停地唾罵自己不要臉,恨不得把昨天晚上偽君子的自己拉出來揍一頓。操!昨天他是被奪舍了嗎?

明明知道自己被下/藥了,還想逞英雄,結果趕走了別人自己卻上手了。他怎麽就成了這麽個趁人之危的小人,色/欲熏心到昏了頭。

自我鄙視完後,賀聞沁洗了個澡,邊想著一會兒該怎麽道歉該怎麽安撫對方,又想到醒來時看到的那如玉雪般的面孔,不由有些忐忑,暗暗祈禱對方成年了。

他擦著頭發出來時,看著空空蕩蕩的床,腦子宕機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人好像跑了。

艹,他媽/的不會真是未成年吧!完了完了,這是報警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