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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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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陽錯

昏暗的燈光,喧囂的舞曲,鼎沸的人聲……吵,太吵了。

顏枿覺得自己要憋悶到窒息了。要不是林寧瑯的生日,他是絕不會踏入這嘩鬧場所的。

林二少是體面人,辦生日會的酒吧是自家旗下的,環境說不上清幽,卻也雅致堂皇。林寧瑯喜歡熱鬧,沒有進包廂,也不包場,就在大廳歡鬧,恨不得讓來往的每個人都知道自己今天是壽星。

一群紈絝吵嚷著,還有些客人也莫名加入了派對。酒水被林少爺包圓了,大家也樂得陪他。

顏枿隱在卡座的陰影處,盡量躲避著紛擾。晦暗的光影明暗交替,偶爾一束掃到他身上,長睫投射下淺淺的陰影掃在白皙的面頰上,一雙風情的桃花眼半垂,掩蓋了眸底的煩躁。濃黑的眉眼,墨染的發絲,殷紅的唇瓣,是黑暗也淹沒不了的姿色。

他只是坐在那兒,無半點引/誘逾矩的舉動,卻似開在荒蕪中的玫瑰,格格不入地魅惑眾生。

自打他坐下,就有三四個來搭訕的,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惱。周圍似有若無的視線註視著這邊,哪怕發現美人好像清高疏冷、拒人千裏,依舊有連二連三過來碰壁的。

“累了?”一杯橙紅漸變的龍舌蘭日出被推至顏枿面前。

顏枿擡頭向後舒展靠下,語調疏離:“我不喝酒。”

“度數不高,就當喝果汁潤潤嗓。”低沈優雅的嗓音說著催促的話語卻不顯得逼迫。

顏枿轉頭看向旁邊的男人,眼底的煩躁不加掩飾。喧鬧的人群和音樂已經很令人頭疼了,還不停的有人的跑到他身邊來煩他,饒是脾氣溫和,這會兒也隱隱有了爆發的危險。只是礙於不想影響林寧瑯的生日派對,他一直忍著。

林寧瑯在不遠處一直打趣地觀望著顏枿那邊,他本來還擔心顏枿一個人落寞,正想拉著顏枿融入下歡鬧的氛圍,就瞟見有人接近顏枿,瞧著高嶺之花無奈地應付著各路妖魔鬼怪,實在是有趣,很滿足他的惡趣味。

他倆從小一起長大,從小學、初中、高中都在一起,甚至每次都在一個班,可以說是很難斬斷的緣分了。現在到大學,倆人難得分開,但學校也是挨著。

倆人從小時候的打打鬧鬧到現在林寧瑯單方面的打打鬧鬧長大至今,林寧瑯對顏枿比對他親大哥還親。說是把顏枿當親弟弟看也不為過。

說來顏枿小時候是個很討喜的小孩兒,活潑好動,嘴甜還長得可愛,誰曾想一系列變故收回了他所有的天真。

難得讓顏枿放松下來,好好體會下人間煙火氣了。

林寧瑯在這邊美滋滋地看戲,看著顏枿拒絕一個又一個,都顧不上自己消遣,一杯酒喝了快一個小時。眼瞧著又來個長腿帥哥,一身休閑西裝襯得寬肩窄腰,離得遠看不太清臉,但氣質卓然,他正想著這次不會拒絕了吧,就見顏枿向後一靠,姿態閑散,林寧瑯心裏大呼不妙。

林寧瑯太了解顏枿了,他越表現出無謂的狀態,那就越有所謂了。怕是顏枿的忍耐瀕臨閾值了。

他只是想在生日這天不過分地找點顏枿的樂子,可沒想著讓顏枿出事,這看體型,顏枿也不會是長腿帥哥的對手。他快步向顏枿走去,在顏枿爆發前堪堪趕到,落座在顏枿和帥哥中間,拿起桌上的龍舌蘭日出,擡手搭在顏枿肩膀,一氣呵成。

林寧瑯:“哎呀,顏顏,你怎麽一個人坐這兒啊,走走走,去那邊玩會兒。”

顏枿盯著林寧瑯看了好一會兒,才沒好氣地說:“不去,你帶這人去吧。”

顏枿在學校裏冷漠疏離,除了林寧瑯這個發小也就只有幾個舍友還算熟悉。但林寧瑯自小就像個交際/花似的,靠著帥氣的外表和有趣的性格,走哪兒都是焦點,在哪兒都能立馬結交一堆朋友。

這次生日會林寧瑯就不知道從哪兒張羅了一堆人,有家族交好的紈絝子弟,有同班同學,甚至還有每個學院的系花系草,也不知道這浪子是怎麽做到的。

顏枿不喜歡這種場合,但也不想掃興,就自覺坐在角落看著林二少游刃有餘地游蕩在聲/色犬馬間。

他本來想安然在這兒等著結束,誰想到絡繹不絕的有人來打擾,建立的屏障不斷被打碎,耳膜被音樂震得發痛,還得接受著各種油膩情話的沖擊。擡頭看見林二少在不遠處雙目灼灼地註視著這邊,眼底的戲謔離那麽遠,他都感受到了。顏枿都要被這少爺氣笑了,還是那麽無聊,幼稚的不行。

這會兒林寧瑯來了,顏枿卻不想給他面子了,從他手裏拿走那杯酒,抿了一口,甜滋滋的果汁帶著略辣口的酒液滑入食道,味道還不錯。

顏枿靠向沙發,又喝了口酒:“你帶著他去玩吧,我不去。”

林寧瑯舉著酒杯的手在空中頓了幾秒,又自然地垂下,他知道顏枿生氣了,換上委屈又輕浮的語氣:“顏顏,別氣別氣,我錯了,還想喝什麽,我給你拿。”

“咳咳,”兩人的註意力被轉移到了從剛才起就被忽視的人身上,“你們是……?”

顏枿:“別誤會,是發小。”

林寧瑯看著面前的男人,心想自己這感覺還挺準,果然是個極品帥哥啊,隨即語調調笑道:“帥哥,去玩兒嗎?”

帥哥饒有興味地把林寧瑯掃視了一遍,勾了下嘴角:“好。”起身後還紳士地對顏枿微微頷首,隨後跟著林寧瑯走了。

顏枿小口啜飲著,一杯快見底時,服務生又端來了兩杯橙紅酒液和幾杯顏色不同但漂亮的酒。他擡頭看了眼遠處林寧瑯的方向,林寧瑯像等著他看過來似的,立馬舉起酒杯和他隔空相碰。

看來是林少爺送來的謝罪禮。

顏枿看著面前的七杯酒,有顏色絢麗的,也有看起來寡淡的,他端起一杯綴滿薄荷浮著碎冰的茶褐色酒飲,端詳了一會兒隨後喝了一口,感覺還不錯。

薄荷的清涼夾雜著烈酒的醇厚,回味中還縈繞著絲絲玫瑰的甘甜。

顏枿不太喝酒,對自己的酒量也不了解。烈酒的辛辣被果汁的酸甜包裹,刺激著味蕾,繽紛的色彩像綻開在水霧中的花,引/誘著人們去采擷品嘗。

他不知不覺已經喝了五杯。俯身撐著額角,眼前的光影似乎更迷幻了,腦中像不停地有沙粒漫進,模糊了感官,卡住了運轉的神經。

他閉眼緩了一會兒,步伐緩慢地向洗手間移去。

透出酡色的臉頰淌著冰冷的水滴,被冷水刺激後,拽回來了些神智。顏枿靠著盥洗臺給林寧瑯發消息:我好像喝醉了,先走了。生日快樂,玩得愉快!

顏枿剛出酒吧,林寧瑯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現在在哪兒呢?”

“門口。”

“你醉得嚴重不,就旁邊那個酒店,我跟前臺打招呼了,你直接過去就行。”

“不用了,我還好。”

“這會兒宿舍也關門了,你醉了回家阿姨肯定會擔心的,你走不到兩百米就到酒店了。”

“好吧,謝了。”

這是林寧瑯第一次帶顏枿喝酒,聽對面語調清晰,他想著應該確實醉得不嚴重,也就沒在意了。

如果林寧瑯現在當面和顏枿對話,就會發現對方現在很異常。酒暈已經染上了脖頸,說話語調溫吞,眼神迷濛,他一直盯著手裏的手機,通話已經結束了一分鐘了,仿佛才反應過來什麽,慢吞吞地把手機揣回兜裏,腿腳發軟地蹣跚挪步。

顏枿挪到酒店的時候,腦子更迷糊了,完全忘了林寧瑯訂好房的事,自己去前臺又訂了一間。

他在前臺正辦理手續,旁邊排隊的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卻有意無意地挨靠著他,他腦子雖然還有些混沌,但本能地感到不自在,往旁邊挪了挪。辦理好後他轉身走向電梯,但不巧的是電梯停留在頂層。

他閉目倚靠著墻等電梯下來,隱約聽到靠近的腳步聲,他費力地睜開眼,又是那個戴帽子的男人。恰巧電梯來了,他也沒多想就電梯了。

電梯門快合上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門板。

賀聞沁出酒吧時就留意到了這兩個人。一個身形搖晃地走在前面,一個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面,明顯是撿醉蝦的。他本不想去管這麻煩,但看著那搖搖晃晃的清瘦身影,鬼使神差地就跟到了酒店。

他今天沒什麽事兒,就被夏可恩拽來喝酒了,誰知道喝著喝著夏可恩上個廁所就不見人回來了。他也不知道是著了誰的道,一股無名火在體內竄,察覺不對勁就出了酒吧。

所以,他現在本來應該在酒吧門口等司機的,結果出現在了隔壁酒店的電梯裏。賀聞沁煩躁地扯了扯衣領,沈悶的空氣催著藥勁湧動。

封閉空間讓酒勁進一步發酵,紅潮已經熏染到了顏枿的鎖骨,眼底水光灩灩,幹燥的唇瓣被舌尖舔的/濕潤。桃花眼蒙著層水氣更勾人了。

顏枿靠在電梯角落,酒勁一層疊著一層襲來,他這會兒暈得都沒發現自己忘了按樓層。

戴帽子的男人瞥了眼旁邊高大的男人,眼底露出了被打擾的嫌棄。他摸著墻緩慢靠近角落的美人兒,伸手探向那藏匿在衣物下的腰肢,指尖剛碰到衣服布料,就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道遏止了。

心裏的暴躁被扯出來,正想勸人別多管閑事,擡頭對上那雙冰冷幽深的眼眸時,話又憋了回去。

戴帽子的男人訕訕地說:“兄弟,這我朋友,喝醉了,我怕他摔了扶一下。”

“是麽,我怎麽不知道我朋友認識你啊?”賀聞沁攬住了顏枿的肩膀,低啞的嗓音帶著躁惱。

戴帽子的男人本還有些懷疑這話,但看到顏枿完全沒有掙紮的跡象,便也心虛地退縮了,電梯正好在他按的樓層停住,他費勁地抽回手,趕緊出了電梯。

顏枿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也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替自己解圍了,被酒氣糊住的嗓子黏啞地道謝:“謝謝你了。”

賀聞沁捏了捏眉心,沒搭話,但覆在顏枿身上的胳膊也沒有收回。燥火在體內亂竄,他不由得喘息急促,手掌收縮抓緊了顏枿瘦削的肩骨。

顏枿被捏得一痛,懵然地擡頭,“你不舒服嗎?”

他如果清醒著,就會意識到此刻自己有多麽危險,那關心可不會讓人覺得溫暖,只會因為那勾人的眼神引來更多欲/火。

電梯“叮”了一聲,顏枿擡頭看見不是自己的樓層,這才想起來自己沒按電梯,他正想摁按鈕,就被拖出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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