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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愧於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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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愧於生疑

孟舒瀾探究地看著晏清,卻見她躲閃地避開了自己的視線,不由讓他更為疑惑。

她有事瞞著自己。

這本沒什麽值得說的,是人就總有自己的小心思,不可能全為外人道。

他自己不也同樣瞞著她?

雖說他倒是從沒想瞞著,但最後結果卻是沒什麽兩樣。

他會覺得不對,只不過是因為她很少瞞著自己什麽事,且她若是真想瞞著什麽,也不會叫人輕易就看出來。

就是有時證據都擺出來了,她若不想說,那也是能臉不紅、心不跳地顧左右而言他,端的是一副坦坦蕩蕩。

何時曾這般心虛地避開眼?

但他再看時,晏清已然是坦然自若,好似方才他看見的一切,都不過是他的錯覺。

除卻晏清依舊染著猩紅的眼。

孟舒瀾欲言又止,晏清更是直接蓋過此事,將正事擺上臺面:“我知曉因李定山一事,聖上對邊疆諸侯心有忌憚。但眼下內有南疆政權紛亂,天災人禍不斷;外有賊人環視,望風而至。內憂外患之下,不思安內攘外,反倒是分割對立臣下,勾心鬥角奪權。聖上到底在想什麽?”

見晏清眉頭緊皺,切實地擔憂著朝政走向,不覆先前的憤恨失態,孟舒瀾便知道她是不打算說了,就也裝作不知,順著她的話往下接了下去:“聖上是擔憂鎮北侯顧念郭家同溫哲茂母家的往日情義,放溫哲茂北上同雪原人勾結。”

晏清微楞,追問道:“郭家同溫哲茂母家有何關系?”

“前朝郭家還沒落魄時,顧家先祖……第一任鎮北侯的父親,奉皇命北伐,遭人暗害,傷重時被當時為行商的李家旁支——溫哲茂母族那一脈的先祖所救。當時郭家先祖感念其救命之恩,曾留字畫一幅,許諾他日李家後人持此畫上門,郭家在能力允許之下,可為其辦一件事。”

孟舒瀾將當年往事徐徐道來,“之後郭家落魄,本以為李家先祖會為求不被殃及,而將字畫焚毀,卻不想最終卻留了下來,最後幾經轉手到了溫哲茂手裏。”

“溫哲茂逃走後,這幅字畫也不見了蹤影。”

聽罷,晏清眉頭皺得更深:“只是憑一幅字畫,並不能說明溫哲茂母族祖上就是救助郭家先祖之人。況且鎮北侯為國效忠,盡職盡責,便是有這舊日恩情,也未必就冒著全族受牽連的風險,放了溫哲茂這反王北上。”

“而且,就算是怕鎮北侯看在往日情義上,放溫哲茂北上,也該是派監軍前往嚴加督促監管,而不該是直接下了他三城邊防兵力掌控之權。”

“這讓邊防將士如何想?”

孟舒瀾也知道這理由搪塞不住晏清,嘆一口氣,又道:“怕鎮北侯放溫哲茂離開是一回事。最主要的,還是聖上擔心郭家會同許家聯手,動搖國之根基。”

郭家的事還沒整明白,又牽扯進來一個許家……

晏清頗有些頭疼地按著眉心。

但這事也很好想通,許家三代為相,根基深厚,朝中大多數官員都是許相門生。

郭佑寧同許家一樣支持溫哲翰上位,而溫哲翰母族正是許家。

這也就無怪乎皇帝會覺得郭家會同許家聯手,從而心中生疑,限制兵權在握的郭佑寧。

涉及儲君之事,向來事多水深,晏清並不想多摻和這些事,加之有了三城防禦使的身份,能調度三城兵力,讓她在面對突發狀況時,有了更多的應對能力,倒是正合她意。

至此,晏清也就沒有再多問。

左右聖旨已經下來了,她問再多問沒有什麽實質性的用處。

眼下該她頭疼的是,如何才能平覆郭佑寧的不滿,從他手中切實地拿到三城的兵力調度權,以及該如何讓三城兵卒服服帖帖地聽她調度。

不過在那之前,最需要她去處理的,還是北地顏仲祈巡查遇險一事。

眼下已經十二月底,等她快馬加鞭趕回北地,只怕得是二月中,留給她說服顏仲祈等人,並揪出背後放暗箭之人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個月。

看著眼前的聖旨,晏清皺著眉,心裏嘆氣。

正式上任防禦使一事,至少得是拖到這事過去之後了。

本來自己憑空從郭佑寧手裏奪了三城兵權,就足以讓人不滿了。眼下卻又不得不拖延告職上任的時間,落在他們眼裏,少不了又是一頂恃才傲物的帽子。

到時候她想要服眾,只怕會更難。

視線觸及同聖旨一同擱置的尚方寶劍,晏清又是一陣嘆氣。

皇帝賜她尚方劍的目的很明顯,若是誰不服聖旨,砍了也無妨。

但如果郭佑寧不服,她總不可能真拿尚方砍了對方。

郭佑寧治理下的北疆,百姓安居樂業,沒什麽不好的。

雖不能用尚方劍逼著郭佑寧將三城兵權交給她,但這尚方劍除了更惹郭佑寧的人厭惡外,也並非一點兒好處也沒有。

至少,有了這柄尚方劍,在自己跟顏仲祈等人交涉說不清楚、說不聽的時候,還能扯著雞毛當令箭,拿這尚方逼其就範。

撇過這事兒之後,晏清又同孟舒瀾說起了南川洲的事:“將出使南川洲的人撤回來吧,這件事大概率是談不攏了。”

見晏清將遷防禦使一事揭過去了,孟舒瀾也松了口氣。

他是真怕晏清再問點兒什麽,把那些藏在更深處的秘密牽扯出來。

又聽她說起南川洲的事,孟舒瀾立馬也是肅了神色:“我正要同你說這件事。我們的人發現有一貌似溫哲茂的人,曾同南川洲洲長私下會晤。多方打聽之下,卻發現那人來自羌國皇庭。”

晏清瞅了孟舒瀾一眼,神色有一瞬間的古怪。

前面剛說到溫哲茂可能北上勾結雪原,現在立馬又說在南川洲發現了疑似溫哲茂的人。

這不是明擺著說,先前跟她說的郭家同溫哲茂的牽扯,就是搪塞她的借口嗎?

但孟舒瀾好似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這樣告訴她先前的那都是敷衍。

若是別人這般前言不搭後語,此刻她恐已是生了疑心,也就只有這人,叫她能打消她多疑的心思。

或者說,面對他,她愧於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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