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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小魚吃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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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小魚吃蝦

南川洲遭受蝗災,糧食顆粒無收,羌國皇庭會派人前往南川洲,是很正常的事。

唯一不正常的,是羌國皇庭的人在災害發生流民失所的時候不到,眼下情況基本穩定了才來,又正好趕在李定山叛亂、漳懷水患,以致南疆政局混亂,西南門戶大開的時候。

南川洲災民南下,疑似溫哲茂的人自羌國皇庭至南川洲……

其心昭然若揭。

“鼓樓鄉那邊的情況如何?”

晏清問了句,卻又頓一下,沒等孟舒瀾答,倒是先搶了話,“南川洲的災民南下,說是去羌國皇庭,找羌國國主要一個說法,但在西南邊境,卻是發現了有羌人流民的蹤跡。”

從前孟舒瀾是她帳下軍師,她慣常喜歡問詢他情況,對他發號施令,卻是忘了如今他已是一疆統帥,地位已然在自己之上,且她之後估計也沒什麽精力來關心南邊的事。

與其多問一句沒什麽用的,還不如將有用的事都告訴他,讓他心裏有數。

“盲森那邊讓人紮了眼,暫時沒有異動,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到聯防營那邊。羌國新帝登基,恰逢武安內亂未定又添天災,定然是會想來啃上一口的。”

晏清鄭重地同孟舒瀾說道,“如果溫哲茂真的在南川洲現身,恐怕到時要面對的,除了羌國,還有賊心不死的西戎。”

李定山的反叛,終究還是給武安帶了無窮的後患。

孟舒瀾明白晏清的意思,是讓他警惕羌人調虎離山——在懷臨開戰,誘他抽調西疆兵力,卻趁機大軍直赴西疆。

西戎雖然先前同武安一戰,定下了友好協議,但若溫哲茂請兵西戎,從未被打服氣的西戎人,可是正好得了能卷土重來的理由,甚至連堵世人嘴的借口都有了——他們是應武安皇子的邀,替他掃除叛賊,救出被脅迫的武安皇帝,是在踐行同武安的友好協議。

至於真相到底是什麽,那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東西。

而西戎人屢次進犯武安,為的也不是一塊小小的武安。

不足西戎一半國土大的武安,在西戎眼中就是一座頑固的城池罷了。

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東邊更富碩的大梁。

西境疆域自雪山而下直連海域武安,正好橫在了西戎與大梁之間。

武安,是卡在西戎野狼喉嚨裏,阻礙他們吃肉的一根刺。

要想吃到肉,他們要麽將刺整個吞下去,把武安劃為西戎的城池;要麽就將刺拔出來,培養一個任他們擺布的傀儡皇帝,讓他們能順利地借道東伐,能在武安境內屯兵。

這對於武安來說,本質上沒有什麽大的區別,但對西戎來說,後者卻要更劃算。

武安是塊硬骨頭,硬吞下去是要傷筋動骨的。

大梁也不是軟柿子,唇亡齒寒,武安如果真的頂不住了,待西戎與武安兩敗俱傷,一舉發兵,兩者一起劃歸疆域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而若是將武安這塊嚼不爛的骨頭吐出來,以其為餌,調兵進武安境內,在武安東疆屯兵,大梁定然不會視而不見。

雙方交戰,贏了吃肉,輸了,西戎也不過是丟了塊嚼不爛的骨頭罷了。

再說,真在武安境內同大梁打了起來,等著骨頭被砸得稀爛的時候,將殘渣舔舐幹凈也算是不虧。

所以支持溫哲茂起兵,對西戎來說,是一件很劃算的事。

為此,他們甚至可以給周邊的小家夥們,一點兒湯喝。

又或者,直接讓小家夥們上前面賣命,他在後方緊盯形勢,對頭就打,不對就撤,穩賺不賠。

這就是武安的局勢,自前朝起就擺在武安眼前的爛攤子。

前有惡狼,後無援兵。

不用指望大梁會顧及著唇亡齒寒,支援武安同西戎對戰。

那同接受西戎奴役,放他們入境去同大梁開戰事一樣的道理。

最後遭殃的,都只有武安一個。

武安要在兩大巨頭間存活,只有將自己變得足夠硬,讓他們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又或者,成為他們不能覬覦的龐然大物。

既然他們可以覬覦武安領土,那武安,又為什麽非得忍氣吞聲地只守不攻?

羌國視武安為肥肉,心急火燎地想將其端上餐桌,為此傍上了西戎,勾搭上了溫哲茂,打得一手好算盤,卻沒想過武安這肥肉,也是燙嘴的。

“雞肋,雖食之無味,但丟了也著實可惜。”

晏清瞧著疆域圖上,不過武安三分之一國土,又與武安緊密相連的羌國,忽地勾了唇角,“自古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子,哪有蝦子蹦跶得歡的?”

瞧見晏清眼中的冷意,孟舒瀾卻亦是笑了開去:“大抵是覺著身後跟著大魚,覺得自己當了誘餌,還能跟著揀點渣滓。卻不想,河豚雖小,帶刺且毒;黑魚雖大,卻對河豚無以下嘴。倒是蝦子,挺合口味。”

四目相對,皆在對方眼中瞧見了昂揚的戰意。

“這件事且先不往上報。”

孟舒瀾還記得晏清所說的,那曾藏在溫哲茂背後的人,“我會盡快同端王取得聯系,由他主持南疆大局,借助他手下東疆兵力,以及收束起來的南疆兵卒,在整個西南邊境,布置好撈蝦的兜子。”

晏清想了片刻,雖覺得此事不上報皇帝有些不妥,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到時候上面怪下來,也不過是一句形勢所逼的事。

只是武安糧食本就歉收,國庫大半銀錢皆用於漳懷水患的賑災重建,真要起大戰,軍糧、軍餉,皆要從別的地方想辦法。

“糧餉的事不用擔心。”

見方才還躊躇滿志的晏清皺眉,跟了她多年的孟舒瀾立時就明白她在操心什麽,“這些年父王同母妃在大梁,也並非就是純粹的游山玩水。況且武安若是倒了,對大梁也沒什麽好處,不能借兵,借點糧餉,應該還是不難。”

孟舒瀾說得輕松寫意,但這其中的難處,晏清就算沒有親歷,也曾在史書上見過。

但再難,也只能去做。

“需要什麽助力盡管開口。”

晏清道,“康叔周游列國行商,手下人脈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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