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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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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逃離

“你想不想當皇後?”

戚玦被問得微微一楞……她想不想當皇後?上輩子她是想的,因為當上了皇後,便說明楚家爭贏了。

彼時她想要的只是家人平安,楚家在朝中穩如泰山,只是最後她所求皆不能如願,於是才有了今生。

這輩子,她仍記得剛醒來時的願望:她想要天高海闊,做一個富貴閑人。

至於裴熠呢?他曾說過他想要離開盛京,遠離是非,周游列國。難不成如今,在接觸權勢後,他的心思也開始有所動搖了?

“阿玦?”裴熠見她發呆,輕喚了她一聲。

“嗯?”戚玦應了聲,隨後問他:“那你呢?你想當皇帝嗎?”問罷,又補充道:“說實話,只說想不想。”

裴熠的眼眸動了動,只略一思索,他便答道:“不是很想。”

戚玦聞言,卻是悄然松了口氣:“我也不想,太累了,一天安生日子都沒有。”

裴熠抿唇一笑:“那我們等一切結束後就去過安生日子,去哪裏好呢?阿玦你有主意嗎?”

她搖頭:“尚未想好,到時候再說吧,哪裏都好,大不了周游列國,遇到個喜歡的地方就停下來不走了。”

裴熠揚唇一笑:“好主意,阿玦去哪我就去哪。”

想到將來,戚玦暗自慶幸,幸好到了如今這個時候,他們仍稱得上一句志同道合。

“對了,阿玦,你等我一下。”似想起什麽,他眉頭一挑,起身飛快打開了衣櫥,從裏頭取了件衣裳出來,在她面前徐徐展開。

那衣裳帶著淺淺的藍,衣料有不顯眼的卷草暗紋,泛著銀光,倒是身十分利落的衣裳。

“給我的?”戚玦有些不解。

“嗯。”裴熠覆在床沿坐下:“如今不大好下山買衣裳,山上也只有我和師父的舊衣,只是都不大合你的身,我便用我自己的裁剪一番,改得小了些,待你能下床了,便能穿著出門,總好過穿著身上這件,實在太松垮了些。”

戚玦看著,眼前微微一亮:“你什麽時候改的?手真巧。”

“昨晚你睡著後,我橫豎是沒了睡意,長夜漫漫,尋些事情做也是好的。”

她的手暫時拿不了東西,裴熠便鋪在她面前給她瞧。

戚玦瞧見著衣領上居然還悄悄繡了兩朵小小的梅花,她擡眉看他,不禁道:“你也太賢惠了些吧?”

裴熠卻是抱著臂,眉梢一揚:“不賢惠怎麽給你做上門夫婿?”

聞言,戚玦忍俊不禁,兩頰透出些許鮮亮的血色,裹著紗布的手試圖拿起衣裳對著自己比劃一番,裴熠見她幾次都沒成功,便提著衣裳在她身前比了比。

她道:“還挺合身的,比我身上這件合身多了。”

她身上這件,雖刻意把袖子卷起一截了,但還是顯得格外寬大,領口也有些空蕩,一看就是男子的身形……

忽地,她怔住,恍然擡頭看著裴熠。

裴熠還盯著那衣裳沾沾自喜,直到註意到戚玦顯得有些嚴肅的眼神,才忽而緊張起來:“怎……怎麽了?”

卻見戚玦雙眼空洞睜著,不知怎的竟有些崩潰,她嘴角動了又動。

“我身上的衣裳是你的?”

二人面面相覷。

裴熠的笑容倏然收斂,他訥訥:“是。”

“是誰給我換的?”

“……是我。”

“傷也是你包紮的?”

“……是。”裴熠呆滯著回答完這一切。

瞬間,戚玦的表情比她平生所歷還要精彩紛呈。

她只覺得自己整個頭都燙得離譜,燙得冒煙,只飛快轉開和他交錯的視線。

她身上這些傷,若要包紮,可謂……一覽無餘!

“對不起!”裴熠道歉道得飛快:“我我我……我也是形勢所迫,我……”

“你道什麽歉啊!”戚玦捂著腦袋,崩潰不已。

那種情形下,哪怕是個素昧平生之人給她療傷也是情有可原,她都該謝謝人家,他有什麽可道歉的啊!

只是只是……要她一覺醒來接受這件事,實在是……實在是刺激過頭了些……

即便她是個在菜市口砍過幾百顆人頭的劊子手,金盆洗手後去鯪山寺出家,在三清祖師面前修十年無情道,也得超度自己一些時日才能做到面不改色直面裴熠吧!

裴熠卻以為她是真生氣了,不願聽他解釋,忙不疊又埋著頭歉意連連:“阿玦我……我沒有亂看!我不會同旁人說的……我會負起責任!我發誓!”

此情此景下的道歉實在是讓她的尷尬和無地自容又上升了幾重。

“裴熠我求你閉嘴吧……”

戚玦捂著耳朵猛然擡頭,後腦勺卻一陣吃痛……與此同時,裴熠也住了嘴。

她的腦袋和裴熠的下巴撞得可謂結結實實。

二人一個捂著腦袋,一個捂著下巴,面紅耳赤,一言不發。

這都算什麽事啊……

戚玦受不了這種相顧無言的尷尬,兀自在漿糊一樣的腦子裏翻找可以轉移話題的內容。

她脫口而出:“裴熠,我有要緊事,事關生死的要緊事要告訴你……虎符,我知道虎符在哪。”

“啊?”裴熠透紅的臉還沒緩過來,他的聲音有些虛浮:“怎麽了?”

隔著被子,戚玦用膝蓋撞了他一下:“回神!”

他揉了把臉:“你說……”

“裴臻臨死前,把虎符給我了,一同給我的還有他親筆所寫的傳位詔書,他要把皇位傳給越王裴澈。”

“他怎會把這些東西給你?”尋回理智後,他的眼神終於看起來聰明些了。

“說來話長,總之他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我,這也是為何我會被謠傳成殺死裴臻的兇手。當時在皇陵之中,未免虎符和詔書落入李子桀之手,我把他們藏在貞宜皇後棺槨下的磚石中。”

聽罷戚玦的解釋,裴熠的手指輕抵著下頜,不知在思索什麽。

忽而,他道:“阿玦,我想……”

“不行。”戚玦猜到他要說什麽,當即否認:“皇陵機關重重,又有人把手,你別輕易試圖闖進去,倒不如等越王攻入盛京後,再去取出此物,如此更為穩妥。”

裴熠瞇著眼,笑得有些心虛,卻還是連連點頭:“阿玦說得對,聽你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戚玦一直待在寧無峰養傷,終於養到了可以下地行走的時候,她換上了裴熠替她改好的衣裳。

連日無聊,明鏡道人也只是瞧過她幾回,多數時候都是裴熠陪著她解悶,在此期間,二人也事無巨細講述了這三個月的所有經歷。

藏鋒來過幾次,替他們帶來了山下的消息,他們這才知道,山下發生了何等劇變。

姜家垮了,姜昱和寧婉嫻的孩子裴衷被殺死。而耿澶居然才是裴子煥真正的私生子裴耀,當初耿祈安和田氏的這個孩子,竟被人偷龍轉鳳了。

裴耀登基,年號依舊使用原本為裴衷準備的“永安”,如今已是永安元年。

大權仍是掌握在李子桀手中,但礙於朝局不穩,李子桀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讓裴耀這個皇帝先做著。

藏鋒並未和顏汝良他們一同離開,而是留在了盛京,問及緣由,他的解釋是:“主子讓我接應著你們,說待縣主傷好些,盛京的風聲松些,便悄悄安排縣主與殿下乘舟南下。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戚家二姑娘尚無音信,主子受戚家幾位姑娘所托,要我在此尋找二姑娘下落。”

“二姐姐……”戚玦愁眉不展,卻忽然想到什麽:“我懷疑二姐姐在李子桀手中。”

裴熠眸色一沈:“阿玦可是知道什麽?”

戚玦看著他,道:“李子桀曾逼問過我二姐姐的下落。從前在眉郡的時候,他曾以容夕的身份與二姐定親,如今怕不是對她舊情難了……如果真是這樣,倒還好了,至少二姐姐人還活著。”

“但無論如何,還是得先把人找到。”

戚玦點頭:“李子桀就是個瘋子,哪怕是為了對付他的時候不傷及二姐,也得想法子找到她,帶著她一起走。”

“縣主,殿下。”藏鋒此時開口道:“只怕二位不能等到二姑娘了。”

“怎麽了?”戚玦問他。

藏鋒道:“最近新帝和攝政王在為城門都尉的新人選而明爭暗鬥,都想讓這個差事落到自己的人手裏,昨天晚上,李子桀的人剛上任就離奇乍死,新帝想將自己的爪牙安排進去,眼下城門都尉職位空缺,是城門司守衛最松懈的時候,若要離開,最好趁著這一兩日,我今日前來也是為了轉達此事,若縣主和殿下覺得無甚不妥,玄狐今夜就可以連夜安排,明晚午夜,便可以出發。”

戚玦黯然:“這的確是一個離開的好機會,只是明晚,或許不夠時間尋找二姐吧。”

藏鋒解釋:“我會繼續留在盛京尋找二姑娘,但潛入攝政王府畢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辦成的,若因此驚動了攝政王,只怕接下來要離開就難了。”

裴熠蹙著眉,略思忖片刻,對戚玦道:“京中有藏鋒,還有戚珞表姐,我們留下來,卻不能下山,只怕也有心無力。”

想到戚瓏,戚玦心底總有隱隱的不安,看著裴熠,她還是點了頭:“走吧,你離開越州已經很久了,大局為重,先走吧。”

“藏鋒。”片刻思索後,戚玦道:“我還有一事委托玄狐。”

“縣主請說。”

戚玦眉頭一沈:“琉翠現在還是杳無音信,她是我極其要緊的親信,勞煩你,也一並尋找她的下落,酬金不論。”

小丫頭雖不大聰明,沒有綠塵勇武,不及小塘沈穩,但戚玦猶記得,當她剛在這具身體裏醒過來時,孤立無援中,琉翠是第一個護著她的人。

“她心眼不多,估摸著跑不遠,多半還在盛京裏,平日迷迷糊糊的,便是被拐子拐了去也不奇怪,你多在人牙子那留意,也瞧瞧那些無家可歸之人,說不準就混在其中,總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藏鋒點頭,抱拳一鞠:“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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