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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姜宜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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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姜宜之死

“你來此做什麽?!”

在李子桀的驚愕中,卻見姜宜鞠身一拜:“自然是恭賀新皇登基,叩見吾皇萬歲來了!”

對於本該被囚禁在王府的姜宜突然出現在此處,李子桀尤其不滿,他呵斥著隨侍:“王妃得了失心瘋,還不快把人帶回去!”

李子桀的隨侍正要動手抓人,卻也不知姜宜哪來的力氣,竟掙紮著推開了他:“別碰我!滾開!“

她慌亂無比,掙脫後,手腳並用地爬到了金鑾殿的高位上。

“快拿下!禦林軍何在?還不快拿下!”

而姜宜卻只是癡癡看著耿月盈懷裏的裴衷,忽然,便發了瘋一般從耿月盈手裏搶奪起了孩子。

可耿月盈的力氣哪裏比得過一個瘋子?慌亂之中,耿月盈頂著沈重的九翟冠搖搖晃晃,被姜宜一推,便一頭撞在了龍椅上,登時滿頭鮮血。

“三姐姐!”

耿澶想要上前攙扶,但卻見姜宜將裴衷抱在懷裏,厲聲威脅:“誰敢過來我就摔死他!”

登時,所有人面色煞白,就連耿澶也楞在了原地。

“姜宜你瘋了!弒君可是死罪!”李子桀也沒想到姜宜會來這麽一出。

“死罪?”姜宜仰天笑起來,笑得聲嘶力竭,聲音喑啞:“死罪?李子桀,我怕什麽死罪?我連誅九族都不怕!你這個喪良心的畜生!你們李家勾結南齊,犯上作亂,害死我兄長,還讓我姜家被心甘情願做你的棋子,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胡說?”姜宜一手抱著已經嚇得大哭不止的裴衷,一只手指著滿朝文武:“諸位!被戲耍的何止是我姜家?他李子桀戲耍了全天下!”

卻見李子桀目眥欲裂的雙眼裏帶著兇光,嘴角卻維持著猙獰的笑意,看著姜宜的眼神如看著死人一般,他冷聲:“王妃已經瘋了,是本王對家眷約束不足,讓諸位同僚看了笑話,是本王的不是。”

“我才沒瘋!”姜宜竭聲反駁:“李子桀,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證據,你便能如此顛倒黑白!?”

說罷,她嘶聲大喊:“別的證據我或許沒有,但諸位看看這是什麽!”

說話間,她袖筒間竟還藏了個小臂長短的卷軸,那卷軸徐徐展開。

登時,滿朝嘩然……

只見那卷軸……簡直渾然就是一幅……一幅春宮圖!

畫上的一男一女身形交纏,面目清晰,女子的背上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紅色胎記。

而兩個人的臉,居然就是……就是新的生母宛氏,和前朝狀元郎、廣漢侯府小侯爺,姜昱!

“看看吧!你們都看看!哈哈哈哈哈哈李子桀你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讓寧婉嫻和我兄長的奸生子當皇帝!我現在殺了這孩子還算不算弒君?你李子桀混淆皇室血脈,又擔不擔得起一個株連九族!”

姜宜罵上了頭,口中絮絮不止:“你們以為李子桀不知曉嗎?這幅畫就是他本人親手所繪!這上頭的女子就是皇長子生母!如若不信,大可以去刨了墳看看,她寧婉嫻背上是不是也有這塊胎記!這畫是我親手裝裱的,不知夫君可還喜歡!”

看著這一切,李子桀幾欲吐血!

他怎麽也不相信,原本只差一步他就能力挽狂瀾地將皇權握在手中,卻毀在了這麽一個蠢貨身上!

他好不容易才維持住盛京暫時的平靜,好不容易才鎮住了那些老臣。那些裴氏宗親願意與他劃定一個折中的方案,也只是因為,皇位仍在裴家人手裏。

如今姜宜此言一出,滿朝的老臣和裴氏宗親登時炸了鍋,他所維持的脆弱的安穩,也頓時土崩瓦解。

“李子桀你好大的膽子!”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如此反賊輔政,大梁江山豈不易姓!?”

怒意滔天之下,李子桀的胸口起伏不止,他竟拔了劍沖上長階。

姜宜還在狂笑不止,瞬間,只聽哧一聲,白刃進,紅刃出。

姜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癲狂的眼裏終於有了些許神色,就這般怔怔看著李子桀,眼中倒映的,是李子桀怒意滔天的臉,她半張著的嘴裏猛然湧出一口鮮血。

她手裏的卷軸吧嗒一下掉在地上,畫中汙穢不堪的畫面被鮮血一點點浸染。

姜宜直挺挺倒在地上,手裏的裴衷還躺在躺的胸口,張著嘴哇哇哭個不停。

李子桀已然殺紅了眼,眾目睽睽之下,他手起劍落,一劍捅穿了這姑侄二人的胸口,二人被一把劍串在一起,方才還哭聲嘹亮的裴衷也逐漸沒了聲音。

看著雙眼逐漸黯淡無光的姜宜,李子桀竟笑了。

他的嘴角婉轉勾起,滿臉鮮血,可怖異常,竟朝著瞠目結舌的滿朝文武詭笑起來。

“姜氏逆賊,混淆皇室血脈,還意圖汙蔑本王,著實可惡,現已當庭誅殺,逆賊已死……不知諸位,可覺得有什麽問題?”

臺下,耿澶環視周遭,眉目依舊冷森,他附和道:“逆賊已死,攝政王英明!”

一時間,李子桀朝中的親信和追隨者也紛紛附和:“逆賊已死,攝政王英明!”

而此時,竟有個不怕死的高聲罵道:“李子桀!你當所有人都是好哄騙的嗎!真正的逆賊究竟是誰,你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李子桀不怒反笑,他問此人:“不知尊駕誰人?”

卻見此人昂首,道:“明帝侄孫,安息郡公裴胥!”

而李子桀卻連正眼都沒給這人,而是看著手裏帶血的劍,緩緩走下高臺:“安息郡公?明帝侄孫?那便不是明帝的血脈,難不成這位郡公,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繼位的人選?”

說罷,沒等那裴胥反駁,李子桀便面色一凜,竟一把劍捅進他腹部!

“安息郡公,意圖皇位,有謀反之意,其罪當誅!”

何其囂張?!

眼見李子桀居然當庭殺害皇室宗親,又厲聲:“來人!”

此聲一落,殿外,內衛禦林軍嗚嗚泱泱一片沖進殿中,耿澶帶來的城門司的人也拔了劍。

李子桀冷笑一聲:“不知眾愛卿,可還有誰如安息郡公一般,有謀反之意啊?嗯?”

一時間,所有人斂聲屏氣,偃旗息鼓。

而李子桀只是信步走上高臺,對眾人鐵青的面色熟視無睹,而對耿澶道:“耿澶,把人帶上來!”

耿澶抱拳:“遵命!”

就在耿澶離開金鑾殿的空蕩,李子桀竟在龍椅前的桌案上坐了下來:“閑著也是閑著,諸位不如聽本王講個故事。”

李子桀的手肘撐著膝蓋,也不顧滿朝文武刀劍般的眼神,自顧自道:“咱們崇陽帝的皇後,人盡皆知,乃我姑母榮賢皇後李玉致,說來崇陽皇帝無福,據說當年曾有傳說,說崇陽帝搶了不屬於自己的皇位,甚至不惜弒父,結果惹怒上蒼,登基後便沒有一個新生的孩子活下來……而我姑母榮賢皇後是何等賢惠之人,為江山社稷考慮,便把一個宮女所生的皇子悄悄送出宮,直到近年,李家才終於找到了這個被送出去的小皇子。”

眾人面面相覷:誰人不知道當年榮賢皇後嫉妒成性,若非因為李家勢大,她早就因為謀害皇嗣被廢了,如今竟還敢大言不慚地說榮賢皇後保護皇嗣?只怕那皇嗣不是被榮賢皇後送走的,而是被追殺逃走的!

而此時,只見一直虛弱地躺在一邊無人問津的耿月盈居然緩緩站了起來,還從袖間拿出本書冊。

她的額角仍帶著血,卻並不狼狽,似簪了朵散落的花。

她打開書冊,其聲緩緩:“此物乃從崇陽帝的皇陵中取出,上面亦是崇陽帝的親筆,朝中若有為官三朝者,應當能認出其間筆跡。”

耿月盈居然把挖皇陵說得如此毫無顧忌,一時,滿座驚愕,就連李子桀也有些怔楞……這一切事發突然,但耿月盈卻像是早有準備。

卻見她不疾不徐,道:“這本是崇陽帝陪葬之物,事急從權,不得不將此物取了出來,上頭崇陽帝記下了自己的一則遺言:崇陽八年,陛下曾於京郊行宮臨幸過一位宮女,崇陽九年,此宮女生下一子,賜名裴耀,由宮人悄悄送出宮,並留下一副奇楠木珠串為信物,有朝一日可憑此物認祖歸宗!”

耿月盈說著,便將那奇楠木珠串舉過頭頂:“崇陽帝的手記中有載,此奇楠木珠有雙層,表面雖粗糙,內裏卻鏤空有龍紋。”

耿月盈說著,便取下發簪撬開木珠的表面,而後捧著此物給眾人親看,卻見裏頭居然真的鏤空雕了龍紋。

而此時,耿澶也帶著人來了。

來的人正是阿冬,此刻正怯生生躲在耿澶身後,看著這金碧輝煌大殿中神色各異的人。

阿冬被帶到了高臺上,帶到了李子桀面前。

此刻的李子桀看著游刃有餘的耿月盈,心中雖是不安,但此刻別無選擇,便也只能舉起阿冬的手,道:“這位,便是崇陽帝苦苦所尋多年的皇子裴耀!亦是新帝的最佳人選!”

此刻滿朝文武心知肚明,不管什麽人當皇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子桀的目的是借由一個明帝血脈,一個傀儡皇帝,好真正將大梁的皇權掌握在手裏。

裴衷只是個尚不能說話的稚子,那麽眼前這個裴耀,一個養在民間上不得臺面的皇子又有什麽區別?說到底不過是李子桀的提線木偶罷了。

如今整個盛京已然被控制,刀都架到了脖子上,他們有選擇拒絕擁護裴耀的資格和權利嗎?

沒有。

不料此時,耿月盈竟忽然詭異一笑:“若是這些信物,諸位或許還有所不信,幸而,崇陽帝在這本手記上還留了一句話:雉鳥乃十二章紋,獨屬天家,所以陛下在送走小皇子之前,曾以其遺物中的雉鳥玉佩,在小皇子背上烙下過一個痕跡,以此來辨明小皇子的身份。”

說罷,她擡眉,遞給了李子桀一個眼神。

李子桀略有狐疑,卻還是不顧瑟瑟發抖的阿冬,用劍劃開了他背上的衣物。

可在百官眼前的,竟赫然是個幹幹凈凈的後背,根本沒有手記上所說的雉鳥疤痕!

李子桀楞住了,他怔怔看著耿月盈,而耿月盈卻是平靜異常:“攝政王殿下可是會錯了意?哀家不曾說過這孩子就是崇陽帝的皇子裴耀,這串奇楠木珠,其實是自耿澶出生起便一直貼身佩戴的物件,不是嗎?”

“你什麽意思……”李子桀和阿冬面面相覷,腿腳險些沒站穩。

就連耿澶也一時沒反應過來:“三姐姐,你說什麽……”

耿月盈卻只是款款笑著,眸中的神色暧昧不明,她擡手,在耿澶怔楞的目光中,把手伸進他的衣領,一點點拉開他的前襟……

當著所有人的面,金鑾殿之上,耿月盈扒了耿澶的上衣。

而他的後背,竟就是一只帶著雉鳥雛形的烙疤!

“攝政王殿下。”耿月盈莞爾:“當年不知怎的,機緣巧合,被送出宮的皇子竟被送到了耿家,成了耿家的孩子,想來,是天恩所眷。”

耿澶還沒緩過神,他楞聲:“三姐姐,我……我不是你的弟弟?”

其實耿月盈也不知道,怎麽田氏當年就能糊裏糊塗養了皇家的人,想來,或許是那個帶著孩子出逃的宮人為了保住小皇子,又正好見耿祈安的外室生了個兒子,便悄悄貍貓換太子,將兩個孩子掉了個個兒……或許阿冬,才是她那個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她根本不在意耿祈安的寶貝兒子如何,當她知道耿澶其實才是真正的裴耀時,她心裏只有狂喜,無邊的狂喜!

耿月盈沒有回答耿澶,而是俯身跪地,叩首而拜:“德太妃參見新皇!吾皇萬歲!”

隨著此聲,許多原本默不作聲的朝臣居然一個接一個齊刷刷跪了下來,附和道:“臣參見新皇!吾皇萬歲!”

腦袋短暫的空白後,李子桀幾乎要瘋了!

好啊!好啊!他現在甚至可以肯定,姜宜會暢通無阻地跑到金鑾殿前發瘋,是因為有耿月盈放水了!

他看輕耿月盈了,她絕對不是一個只會靠床笫之歡邀買人心的婦人!她會蟄伏這麽許久,以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一下子搶走他所有的成果,讓他所有的謀劃都為她做了嫁衣裳!甚至……甚至這朝中之人,居然也不動聲色地被她拉攏了這麽多!這些絕不僅僅是靠出賣色相能做到的!定是她許諾了這些人切實的好處!

耿月盈,比他想象得要恐怖得多!

“耿月盈!”他癲狂無比,叫囂不止:“來人!拿下!拿下!”

殿中的禦林軍就要一轟上前,卻聽耿澶沈聲:“誰敢!”

登時,城門司的人也紛紛拔劍。

只見耿澶的下頜微微擡著,他伸手,單手便將跪著的耿月盈撈了起來:“朕是大梁的皇帝!攝政王想作甚!”

而耿澶身旁的耿月盈只是擡頭,嘴角帶著婉轉的笑意,就這般幽幽看著李子桀。

而此時,李子桀也明白過來了:他沒選擇了。

明帝的血脈,除了裴耀就是裴熠,要麽就是裴澈,而他尚未有直接篡位登基的威勢。

此時此刻,除了讓耿澶恢覆身份坐上皇位,他別無他選!

他唯一能憑借的也只有手頭的兵權,憑借這些兵權,他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權勢。

可耿澶不會像阿冬那麽好控制,不會是一個好操縱的傀儡,承認耿澶的皇位,也意味著,他與大權獨攬失之交臂!

可他已經沒得選了!

這大抵是李子桀此生最屈辱的一次。

他面色鐵青,走下長階,雙眼緊盯著耿澶,而後咬牙切齒般冷笑一聲:“臣李子桀,參見吾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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