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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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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嫁禍

“太後駕到!”

眾人立即斂聲屏氣相迎。

只見馮太後氣勢洶洶而來,滿面慍色。

內侍另搬了座椅,伺候馮太後坐下。

“母後怎麽來了?此處血腥氣重,母後當在寢殿中好好休息才是。”裴臻道。

“有人想害哀家的真真和孫兒,哀家斷不會容忍這種人繼續茍存於世。”

看了眼顧如意的屍體,她嫌惡地掩了掩口鼻:“可有頭緒了?”

聞言,顧夫人忙不疊道:“回稟太後,臣婦的女兒臨死前就是跟著平南縣主離開青鸞殿的!”

“有何證據?”太後問道。

顧夫人答:“臣婦家中的侍女蓯蓉親眼所見。”

太後目光如劍紮在戚玦身上,卻見戚玦不疾不徐,只躬身一禮:“稟太後,臣女今晚並未見過顧姑娘,且蓯蓉只是看見顧姑娘跟隨我離開青鸞殿,偌大皇宮內苑,顧姑娘去了何處都有可能,並無證據證明臣女曾和顧姑娘碰上。”

“陛下,太後。”耿丹曦忽而出聲:“宮中那麽多人,難不成就沒人在二位姑娘離開青鸞殿後,見過她們的行蹤嗎?”

太後斜睨她一眼,雖說她並不喜耿丹曦,但這句話卻有理,她想了想,道:“吩咐下去,凡宮中之人,無論是宮女太監,還是朝臣官眷,但凡有顧如意和戚玦的行蹤線索,上報有賞,隱瞞重懲。”

“是!”身邊的女官領命離開。

戚玦的視線悄悄瞥著周遭,人群裏,裴熠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消失了。

她幽幽看了眼耿丹曦。

耿丹曦是個什麽玩意兒?她才不會在這時候說無意義的話。

果不其然,太後的女官不多時就帶了個太監前來。

“太後,這有個內侍說,他曾見過縣主和顧姑娘。”

“說。”裴臻嚴肅道:“若真屬實,重重有賞,如若有半句謊話,即刻賜死。”

那小太監唯唯諾諾跪下,眼觀鼻鼻觀心道:“回稟陛下,回稟太後,奴才是掖庭當差的葉啟威,早些時候曾親眼看見平南縣主進了太液池畔的水榭,而顧姑娘緊隨其後,奴才想著,水榭那處素日無人,闌幹又矮,恐二位遭遇不測,便等了一會兒,誰知道最後只有平南縣主原路返回,而顧姑娘不知所蹤,奴才便上去問了縣主,誰知縣主語焉不詳,一會兒說沒見過顧姑娘,一會兒又說她從另一處走了,奴才再問,卻挨了罵,便不敢再說了。”

此言一出,太後頓時勃然大怒,她的手重重一拍:“拿下!”

幾個內侍依令,將戚玦按著跪下。

膝蓋重重砸在太液池畔的磚石路上,她咬著牙沒叫出聲。

“我就知道是你所為!小賤人,你便是死了也賠不起我女兒的命!”顧夫人惡毒地咒罵著,一轉臉,她又指著顧新眉咄咄而罵:“顧新眉!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女兒!只怕就是你對顧家妒恨入骨,才指使了這賤人害我的如意,是不是!”

短暫的怔楞後,顧新眉跪下,道:“陛下,太後,臣婦全然不知此事,亡夫為國捐軀,更從未教過兒女為非作歹!”

這是要和她劃清界限了?戚玦側首看著她,雖從未對顧新眉抱過期待,但還是不免心頭一寒。

不料,顧新眉身邊,戚玉瑄竟直挺挺地跪了下來:“陛下,父親戎馬一生,從來教導我們當行得正站得直,五妹妹一直將父親的教導牢記於心,絕不可能害人性命,而今證據未明,一切尚無定論,望陛下和太後嚴查此案,以還五妹妹清白!”

有戚玉瑄打樣,戚家姐妹眾人,除戚瑤外,紛紛下跪請求細查此事。

在顧新眉驚愕的目光中,戚玉珩穿著那身笨拙的侯爵禮服,道:“陛下,臣……臣願以爵位作保,若是這件事真的是我姐姐,我便革去忠勇侯之位!”

“戚玉珩!”

若非天子面前,顧新眉就要沖上去一巴掌狠狠打醒他。

戚玉珩卻只是聳著眉毛,頗為委屈地看了他娘一眼,又十分不服地移開了。

看著洋洋灑灑跪了一地的戚家人,戚瑤終是冷哼一聲,默默跪在了最後,撇開腦袋,緘默不語。

戚玦看著,喉間一動,只覺酸澀難耐。

以這樣別扭的姿勢,戚玦平覆了心緒,她忙道:“陛下,太後!臣女乃宮外之人,是不能帶利器進宮的!”

聞言,裴臻一楞,他擡手道:“先放開。”

押著她的人終於松手,戚玦這才得以跪正,她躬身一拜,道:“陛下,顧如意面上的傷痕利落,並非用尋常石片瓦礫所能做到,而今日所有賓客進宮前,都是搜過身的,臣女怎可能帶利器入宮?便是身上的金器首飾,簪頭也一並是挑了圓鈍的才敢佩戴進宮,臣女怎可能是殺害顧姑娘的人?”

耿丹曦看著,眼裏不動聲色帶著幾分寒芒,卻仍舊滿目憂色:“陛下,縣主所言極是,可……縣主雖不能帶利器進宮,這宮裏卻是有許多地方能找到利器。”

對此,戚玦顯得十分冷靜,她道:“可是貴嬪娘娘,臣女若真有心殺害顧如意,將她溺斃於太液池中,偽作失足落水就足夠了,何必大費周章去偷一把利器將她毀容?即便是如顧夫人所言,為了洩憤,但真的有必要冒著更大的風險去取一把可有可無的刀嗎?既如此,兇器又在何處?”

沒等耿丹曦反駁,戚玦又道:“不僅如此,臣女一個官眷,和馮貴妃素無往來,又何來機會接近貴妃,並在她身上下毒呢?又有何必要下毒呢?”

眼看著能將罪名按在戚玦身上,耿丹曦自是不會輕易放棄,她把手搭在裴臻臂彎,道:“陛下,臣妾雖不知縣主下毒是為了何人,但要想處理兇器其實並不難,只要在用完後丟入太液池中,待顧姑娘死無對證,只怕這件事便徹底煙消雲散了。”

耿丹曦說話惡毒,想讓戚玦背條人命,還要以此隱晦之語挾帶宴宴,暗示戚玦是為了幫宴宴爭寵才給馮真真下毒的。

馮太後默了默,道:“你的意思是,當打撈太液池?”

耿丹曦低頭:“臣妾愚見,一切聽憑陛下和太後的意思。”

“不必了。”裴臻打斷了她們:“打撈太液池,誰知要到何年何月?”

轉而對馮旭道:“可派人沿太液池畔查看了?”

馮旭答道:“回稟陛下,已然派人去查了。”

裴臻點頭:“既提到了水榭,那你便先帶人去將水榭查看一番再做定奪。”

“是。”馮旭領命退下。

就在這等待的時辰,戚玦已然兩腿發麻,戚家人想必更甚。

然裴臻似乎完全沒有讓他們起身的意思,便這麽靜靜跪著。

鄢玄瑞看著此情此景,忽而道:“陛下,說來這位平南縣主,可是當初讓我南齊五萬將士險些全軍覆沒的那位?”

裴臻不語,卻也沒有否認。

不想鄢玄瑞卻是忽而一笑:“原本本宮還以為,當是個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女壯士,如今一看,竟是個女嬌娥,實在有意思得很……既然如此,陛下可得好好查查,不然就這麽處死了,實在可惜啊。”

聽著此番孟浪的胡言亂語,裴臻嘴角沒忍住抽了抽,道:“大梁不會隨意冤死任何人,更何況,這般女子在我大梁比比皆是,實在資質平庸,太子是齊國人,大約只是覺得新鮮罷了。”

接下來的這一盞茶時辰,沒人再說一句話。

良久。

已經身心俱疲的戚玦,忽而,她看到了人群裏不知何時消失的裴熠,此刻又重新出現,二人對視的瞬間,裴熠朝她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戚玦頓時松了口氣,她忽道:“太後,陛下,臣女有個猜測,不知可否得準許,陳述一二?”

已經閉目養神的太後聞聲,睜開了雙眼看著她,只覺得她雖長相輕浮,但儀態端莊,低眉順眼,即便此情此景,談吐依舊有條不紊,跪了這麽久,倒也老老實實地受著,便道:“準了。”

頓了頓,戚玦道:“臣女以為,這個殺害顧姑娘的人,和給貴妃娘娘下毒的人是同一個人,且那幕後之人給貴妃下藥,並非為了毀其面容,而是為了將殺害顧姑娘的罪名栽贓到貴妃身上,汙蔑貴妃是在和顧姑娘糾纏途中才意外沾上毒藥的。”

見馮太後面容冷肅,陷入沈思,戚玦趁熱打鐵道:“今晚禍端頻發,先是有人掉包畫像汙蔑晏賢妃,後又有人栽贓貴妃,而這二位娘娘都是陛下宮中的要緊人物,一個執掌六宮,一個身份貴重,更是陛下和太後心尖上的人。而能在宮中弄到利刃的人,多半本來就是宮中之人,臣女猜,會不會是有人想借著今晚,一舉將宮中的高位嬪妃除掉,以趁機上位?”

“你的意思是,兇手是後宮嬪妃?”太後道。

戚玦垂首:“臣女不敢妄言。”

而前科累累,又被顧如意當眾羞辱的耿丹曦,登時覺得無數道視線如刀劍般襲來,看著裴臻滿是懷疑的臉,她頓時滿面委屈:“陛下疑心臣妾?”

眼看著風向扭轉,耿丹曦跪在裴臻腿邊:“臣妾自晉位以來,便痛改前非,日日謹小慎微,又怎敢在宮中行殺人害命之事!”

而這時,馮旭已然帶人回來了,他抱拳單膝跪下:“回稟陛下,臣在水榭的確發現闌幹上有人碰撞的痕跡,且沾有血跡,並在角落裏發現了一支金簪,請陛下過目。”

就在看到發簪的瞬間,裴臻登時目眥欲裂,看著同樣瞠目結舌的耿丹曦,他捏緊了她的下巴:“這支八寶如意簪,是朕親賞給你的,耿丹曦,你最好給朕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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