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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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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潰敗

“不是的,陛下!這不是!”

耿丹曦頓時方寸大亂,她抓緊了裴臻的袍角:“是有人要陷害臣妾!臣妾一無所知啊!”

馮太後只冷笑著:“耿貴嬪倒是解釋清楚,為何你的發簪會出現在水榭?”

“臣妾……臣妾……”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局,耿丹曦全然無所應對。

耿丹曦不會想到,戚玦早早就威脅方汲盜取了她的私人物件。

戚玦本來只是想著,將此物備著,以應不時之需,卻未曾料到今晚會派上用場。

而方才裴熠離開的那段時間,就是在幫戚玦,將發簪丟在馮旭的搜尋之處。

她本不打算今晚對付耿丹曦的,反正等曲家通敵之事敗露,耿丹曦一樣難逃一死。

但既然耿丹曦今晚自尋死路,她也不介意提早送她一程。

“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耿丹曦哭喊不已。

而戚玦略一沈色,將矛頭指向了太監葉啟威:“請問葉內監,到底有沒有親眼看見本縣主和顧姑娘一前一後進入水榭?煩請葉內監思量清楚,當時看到的到底是誰?是本縣主,或者另有其人?否則,內監應當知曉欺君是什麽後果。”

本就是受命作偽證的,葉啟威向耿丹曦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卻被耿丹曦狠狠瞪了回來。

他磕頭如搗蒜:“陛下……奴才……奴才不知……”

戚玦不禁暗自哂笑:耿丹曦如今真是落魄了,攜衣合香一事對她的打擊,足夠她元氣大傷,讓她不得不去冒險勾結曲家,不僅如此,一番周折後雖說得以覆寵,但錦繡宮早就被蛀得如篩子一般,不僅被宴宴監視著,就連身邊可用之人,都只有葉啟威這種膽小如鼠的廢物。

“不知?內監方才還言之鑿鑿,怎麽不過這麽片刻,就什麽都不知了?難不成,是受人指使?”

戚玦這句話,將耿丹曦嚇得一激靈:“縣主是想說去水榭的人是本宮麽?既如此便讓葉內監說個明白,當時去水榭之人究竟是誰,若有半句謊話,葉內監,仔細你們全家的性命!”

耿丹曦狗急跳墻般的威脅,連太後都看不下去:“你住嘴!”

而此時,人群外忽而一陣喧鬧,裴臻見狀,道:“何人喧嘩?”

有個內侍來報:“陛下,尚書內省方尚服求見。”

“方汲?”裴臻皺眉:“傳。”

戚玦有些意外,方汲此時來此作甚?

卻見方汲不知捧了什麽,她身著官袍,只看了一眼耿丹曦,便在裴臻面前端端正正跪下:“陛下,臣聽聞太液池之事,有冤情要替耿貴嬪呈報!”

“說。”

只見方汲將捧著的木碟上的絹布揭開,上頭竟是一支和水榭處尋得的八寶如意簪一模一樣的簪子,她道:“陛下,這支八寶如意簪乃是一對,前些日子金線松動,被送到尚服局修補,還沒來得及送回錦繡宮,不想就失竊了,貴嬪娘娘不可能在修補期間貼身攜帶,更不可能遺落他處,望陛下明鑒!”

戚玦悄無聲息攥緊了袖底的手:方汲為保住自己的兒子,倒是老老實實把耿丹曦的發簪給了她,只不過為了防範於未然,只怕剛把發簪交給她,就立刻將另一支送去了尚書內省吧?

如此一來,難不成今晚真就要這麽讓耿丹曦逃脫?

聽罷方汲的話,耿丹曦的滿面淚痕未幹,劫後餘生般,她嗚咽著匐在裴臻身邊:“陛下……臣妾當真是冤枉的!定是有人盜竊此物,用來汙蔑臣妾!平南縣主,本宮和顧姑娘雖都曾與你有過齟齬,但本宮真的沒想到你會恨我們至此,以至於要殺了她來嫁禍本宮,你怎能如此!?”

“陛下。”聽著耿丹曦的顛倒黑白,戚玦道:“臣女在宴前雖曾離席,但至多不過一炷香的時辰,根本不可能進入尚書內省去盜取發簪,以臣女的本事做不到這般滴水不漏,貴嬪怕是高估臣女了。”

戚玦恨得咬牙,但腦子轉得飛快。

如今耿丹曦或許可以逃過一劫,但葉啟威必死無疑。

“陛下。”戚玦冷不防道:“既然是有人要冤枉貴嬪,此事還是當細查,以還貴嬪清白,如今這位葉內監口供不一,只怕是受人指使或是威脅,當嚴刑拷打才是。”

話至此處,裴臻也不禁懷疑,如果耿丹曦真的是冤枉的,她方才為何又要那般威脅葉啟威?

“葉啟威,你在何處當過差?”裴臻道。

這句話讓葉啟威和耿丹曦同時後背一僵。

只見葉啟威無法自控地發起抖來:“奴才……奴才是掖庭的人!”

裴臻卻是懷疑不減:“把頭擡起來。”

葉啟威依言,顫顫巍巍擡頭,卻見裴臻兩眼微微瞇起:“你在錦繡宮當過差?”

沒等葉啟威承認,耿丹曦便連忙道:“好啊,原是從前在錦繡宮做過灑掃,無怪乎能這般輕易盜取本宮私人之物!就是你從本宮寢殿裏盜了這八寶簪,在平南縣主殺了顧如意後,又將此物遺落水榭,用以汙蔑本宮!枉你還在本宮手裏當過差,本宮是哪裏虧待你了,竟讓你勾結旁人陷害本宮!”

戚玦差點聽笑了,看來耿丹曦今日害她還真是臨時起意,理由編得也太牽強了點,不過說得倒是大差不差,只不過盜金簪的不是葉啟威,而是方汲。

她按捺下心底的哂笑,作出幾分委屈來:“貴嬪這是何意?作偽證的是娘娘宮裏舊人,水榭遺落的是娘娘的金簪,樁樁件件皆指向娘娘,怎麽反倒成了臣女的罪過了?”

見耿丹曦還欲反駁,裴臻喝止道:“閉嘴!”

耿丹曦咬著嘴唇,端得是楚楚可憐,她嗚咽著:“陛下,即便如此,臣妾也不曾害過顧姑娘,更沒機會給貴妃下毒啊……”

而此時,又有一人來報。

內侍通報道:“陛下,貴妃身邊的宮女來了。”

裴臻煩悶地嘆口氣,道:“傳。”

來者是個宮女打扮的,她端著個瓷盒,道:“奴婢參見太後,參見陛下。”

見馮真真的人來了,太後面露憂心:“真真怎麽了?”

宮女道:“稟太後,貴妃娘娘並無大礙,只是……”

說著,她打開了瓷盒:“太醫署的人在娘娘的這條蜻蜓目珍珠項鏈上,發現了漆樹汁的痕跡,娘娘在睦邦宴前曾試戴過這條項鏈,而項鏈正是七日前耿貴嬪所贈。”

耿丹曦一時如遭雷擊,她抓著裴臻袍角的手愈發無措:“陛下……陛下!臣妾沒有!是有人要陷害臣妾!臣妾沒有給貴妃下毒!臣妾不敢的!陛下!”

裴臻終是忍無可忍,一擡腳踢在耿丹曦的心窩上:“拿下!”

這次動手的不是內侍,而是馮旭的內衛禦林軍,幾個五大三粗的內衛禦林軍將耿丹曦死死控制住,手臂幾乎要硬生生扭斷。

馮太後怒不可遏:“宮中投毒,內廷行兇,任何一件都足以砍了你的腦袋!耿丹曦,你還有什麽可說!”

耿丹曦仍舊垂死掙紮:“陛下!是有人要害臣妾!臣妾冤枉!求陛下再細查到底!臣妾求陛下看在多年情分上再查一查吧!”

一邊說著,她的額頭一下下磕在磚石路上,一時血肉模糊。

戚玦暗誹:耿丹曦素日愛惜容貌,如今竟是冒著毀容的風險求情,想來是真的有冤情啊?

裴臻搭在膝頭的手逐漸握起:“來人,先押入暴室,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等等。”早就容不下耿丹曦的太後出言:“皇帝,此事還不夠明了嗎?”

裴臻卻道:“母後,再查查也無妨,總得將此事查個幹凈,再做定奪。”

但太後卻是不滿:“耿丹曦此人浸淫後宮多年,即便當初處置了她近身伺候的宮人,她還是能有遺留的耳目替她為非作歹,如今就算關進暴室,只怕她也不會老實,皇帝細查是應該的,但絕不能將此人留在宮中,哀家決不許任何人給皇嗣添半分威脅。”

片刻沈默後,不得已,裴臻只能讓步:“依母後所言,先將她除去位份,廢為庶人,連夜送至京郊行宮囚禁。”

他又環視了周遭,道:“錦繡宮中所有宮人押入暴室審問,至於葉啟威,嚴刑拷打,務必讓他吐出實話。”

在耿丹曦和葉啟威的求饒聲中,幾個內衛禦林軍押著人離開了。

獨留方汲跪坐在地,雙目緊閉,全身的汗冷得幾乎結冰。

戚玦看著那華美的蜻蜓目珍珠項鏈……這個證據來得實在太過及時,不僅如此,這件事完全不符合耿丹曦的做事風格。

首先,耿丹曦為什麽要無端殺害顧如意?

其次,既然殺害顧如意,又何必又是潑藥,又是劃臉?難不成真是為了洩憤?

不可能。

耿丹曦在盛寵之時的確行事高調,美艷毒辣,動輒處置看不慣的宮女和官眷。

但那時候整個後宮無人能與之匹敵,且前朝還有個耿祈安,那時候的耿丹曦要面子有面子,要裏子有裏子。

但她若是落魄,可就不會這般明目張膽了,譬如上輩子剛進耿家的時候,謹小慎微,戰戰兢兢,在玉臺書院時,也只有在耿月夕面前才會暴露幾分刻毒,其餘時候,都會故作溫婉大氣。

如今她剛剛覆寵,正是裝賢良的時候,為何會這般行事,將自己陷於此等境地?

戚玦沈思片刻,得出了一個結論:顧如意之死,除了耿丹曦,還有另一個人插手。

耿月盈。

這是戚玦唯一能想到的人……

她心中不免一陣寒栗:月盈啊月盈,耿丹曦本來就死期將近,你又何必作出這麽一出,還讓我險些因此栽了跟頭?

“阿玦。”

裴熠扶著她的手肘:“起來吧。”

戚玦恍然,才發現周遭的人都已經逐漸告退,而她的膝蓋生疼,幾乎完全靠借著裴熠的力氣才得以爬起來。

她身後,戚家人終於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一時相顧無言。

獨獨顧新眉,看著她的眼神如墜冰窟,像是看著仇敵一般……似乎也確實是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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