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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齊國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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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齊國訪客

戚玦走出青鸞殿時,並未註意到殿外,外席中,顧如意正咬牙切齒盯著她,見她出了往太液池的方向去,顧如意對身邊侍女道:“母親尋人說話去了,你在這看著,若是她回來問起,就說我去更衣了。”

侍女小心勸道:“姑娘,今日夫人特意交代過要奴婢看顧好您,不讓您亂跑,否則今年一整年都不讓您出門了。”

顧如意不由分說擰了她下:“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今日若是耽誤了我教訓那賤人,我回去就把你賣了!東西給我!”

侍女被打得怕了,只好畏畏縮縮把個小瓷瓶給了她,東西拿到手,顧如意便健步如飛追出門去了。

……

玉臺書院,這個時辰,此處人煙稀少。

新修繕的玉臺書院剛剛竣工不久,大多景致仍保留原貌,這還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回到此處。

那棵銀杏樹新葉初發,薄暮之下,恰好染了一層金黃,稀疏的葉尖,隱約還能看見當年她和舒然一起掛的繡球。

只是時過境遷,悄然間,掛著繡球的樹枝已經長到了她無法企及的位置。

“縣主怎麽出神了。”耿月盈輕聲一笑,將戚玦的思緒拉回眼前。

她恍了恍,面帶歉意:“不知月盈姑娘所為何事?”

“倒也沒什麽。”她輕聲道:“只是想問問縣主,耿丹曦和曲家背後的人是誰?”

戚玦心頭一跳,卻不露聲色:“不解姑娘的意思。”

耿月盈顯得異常輕松,她慢悠悠道:“縣主不知道嗎?我可不相信。”

她靠近了些,湊到戚玦耳邊:“告訴我,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戚玦看著她,沈默不語。

她是耿月盈的姐姐不錯,但今天這件事事關重大,更不止關乎她自己的生死,還有裴熠、宴宴,以及整個戚家的利害,她不會輕易走漏。

戚玦只淡淡一笑:“月盈姑娘,我並非無所不知,這件事我回答不了你。”

耿月盈頗感無趣地嘆了口氣:“真是說話不算話,當初可是縣主說要和我一起對付耿丹曦的,怎麽就出爾反爾了呢?”

戚玦不答,耿丹曦她是一定要殺的,即便耿月盈不找她,她也會為耿丹曦精心鋪一條死路,她當初那麽說,只是希望耿月盈如果一定要找一個人合作,那麽她可以做這個人,至少,無論如何她不會傷害月盈。

“罷了。”耿月盈道:“我不想強人所難,不過……我還是提醒縣主一下,縣主最好準備好在今晚對付耿丹曦的法子,不然我會非常傷心的。”

戚玦默默聽著耿月盈的莫測之語,心中一時不解。

言罷,只見耿月盈鞠了一禮,便轉身離去了。

……

月上梢頭,眾賓皆至。

戚玦遙遙看見,裴熠已經入座。

青鸞殿中,春酒暖,蠟燈紅,滿目流光待宴開。

內監高聲:“陛下到!太後到!各宮娘娘到!”

眾人起身而拜,覆落座。

戚玦註意到,裴臻身邊的位置已發生了變化。

宴宴今日裝病不出,身邊最高位的嬪妃換成了那個叫馮真真的女子。

和馮真真相比,寧婉嫻就可憐許多,如今她身懷有孕七個月才好不容易得封貴嬪。

而馮真真有馮太後的扶持,她剛入宮就是貴嬪的位份,而今短短數月便身居妃位,僅居宴宴一人之下。

倒是耿丹曦,覆寵後雖未恢覆淑妃之位,但一個戴罪之身,卻也已經和寧婉嫻平起平坐了。

戚玦都能想象到,以寧婉嫻的心氣,只怕得嫉妒得發瘋。

待這廂坐定,太監又宣道:“齊國太子鄢玄瑞,代齊國國君覲見!”

太監話音剛落,眾人皆朝大殿門口看去,紛紛好奇這位鄰國太子的相貌。

只見一男子約摸二十五六,和裴臻年紀相當,生得濃眉闊面,容貌端方,只可惜看著不是什麽能藏得住心術之人,眉目間的滿是陰鷙的算計。

鄢玄瑞以南齊之禮拜道:“外臣齊國太子,代父皇見過大梁皇帝陛下。”

隨著鄢玄瑞的一拜,他身邊幾位南齊的伴駕大臣亦隨之行禮。

“太子為兩國邦交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還望太子莫要拘束,好讓我大梁一盡地主之誼。”

裴臻客套罷,無需提醒,幾個宮人便迎著鄢玄瑞和幾個南齊大臣入尊座。

該到的人都到齊了,隨著司膳房的女官領著一群宮女奉菜入內,宴席開始了。

這種宴會,多半賓客就是來湊個數的,以示宴會之盛大,和對齊國的重視。

只有裴臻和幾個要臣同鄢玄瑞客套著,青鸞殿內外數百賓客,與大殿正中的靡靡歌舞可有可無地做著陪襯。

“真無聊。”戚玫小聲抱怨道:“沒進過宮的時候,覺得這裏定是個精彩絕倫的地方,來了兩回,倒覺得不過如此。”

見戚玦盯著裴臻他們不語,戚玫疑惑道:“五姐你聽得這麽認真啊?可我聽著他們不就是在恭維來恭維去的,凈說些客套話嗎?”

戚玦把手指搭在唇上,輕噓了聲。

見狀,戚玫沒意思地托腮吃著桌上的東西。

這時,只聽鄢玄瑞道:“此前勞煩陛下尋找皇妹一事,本想著提早讓人快馬加鞭將畫像先行送給陛下過目,卻不想天不遂人願,在路上耽擱了數月,幸好如今也算是抵達盛京了。”

裴臻面上帶著客套的笑:“既如此,便趁著今日一觀此畫,也好教我大梁的朝臣過目,屆時朕會下旨全國張榜布告,想來定能早日送臨照公主歸故裏。”

“那本宮就先替父皇和大齊謝過陛下了,父皇從前便疼愛皇妹,一別多年,心中思念,若是能尋回皇妹,我大齊百姓心中必然感激陛下。”

言外之意,能不能找到臨照公主,是梁齊兩國是否能化幹戈為玉帛的關鍵。

鄢玄瑞朝身邊的齊國大臣示意,那大臣便呈上一副卷軸,卷軸由兩個內侍接過。

戚玦的手指悄然收起:終於還是來了。

只見內侍拿著卷軸,在青鸞殿正中徐徐展開。

眾人的目光被吸引至此,紛紛好奇這位南齊公主的長相。

隨著畫卷的全貌被展開,所有人都表情幾乎同時變了,變得微妙而不可言說。

饒是裴臻的眼底也驟然陰沈,金酒盞在他的手中細不可查地凹陷下去。

賓客間,低低的驚嘆聲壓抑著,沒有一個人敢大聲議論。

戚瑤下三白的眼睛瞪圓了:“這不是……”

卻被戚珞狠狠拍了下:“你閉嘴!”

鄢玄瑞瞥了眼周遭眾人的表情:“陛下,如此看來,貴國可是有人見過皇妹?”

卻見裴臻旋即一笑,笑得咬牙切齒:“這幅畫,只怕還要再邀一個人同賞了。”

……

不多時。宴宴被譚女官扶著進殿,盈盈一拜:“臣妾參見陛下,參見太後。”

卻見宴宴雖是華服加身,發髻亦整齊梳著,卻戴了張面紗,身姿柔弱地由人撐著。

裴臻眉頭一皺:“賢妃怎戴著面紗就上殿了?”

宴宴身形一晃:“回稟陛下,實在是睦邦宴場合重大,而臣妾病容憔悴,恐驚擾了陛下和貴客。”

寧婉嫻死死瞪著宴宴,她早盼著賢妃倒黴,如今仗著肚子裏有貨,這時候又怎能不落井下石?

“也不知是怕驚擾了人,還是娘娘想遮掩什麽?”

裴臻瞥了眼她,沒說話,只道:“先賜座。”

宴宴謝了恩,便被扶著坐下了。

“賢妃。”裴臻的眉目間透著些許冷峻:“你先看看這幅畫。”

內侍聞言,端著畫走到了宴宴身前。

宴宴端詳了一陣,旋即一笑:“不知是哪位畫師的手筆,倒把臣妾畫得都年輕了,看著像是剛及笄一般。”

裴臻淡淡哦了聲:“這麽說,這畫的的確是賢妃?”

宴宴似絲毫沒有察覺到危機,仍調笑道:“難不成臣妾戴了面紗,陛下就不記得臣妾的長相了嗎?這畫的不是臣妾還能是誰?只不過看著這畫上的打扮,覺得陌生了些,臣妾倒不記得自己何時穿過這身衣裳。”

裴臻仔仔細細打量著她,試圖找出分毫破綻。

戚玦在席間,心跳得飛快,她雖教好了宴宴應對之策,可這樣的威壓下,她也不確定宴宴是否能演得滴水不漏。

“這幅畫,是南齊進上來的。”裴臻道。

只見宴宴溫然一笑:“怪不得呢,原是南齊的畫師所畫。”

她轉而對著虎視眈眈的鄢玄瑞道:“本宮便謝過太子的好意了,這畫筆觸生動,當真是一件絕妙的禮物。”

不料,鄢玄瑞卻道:“既然賢妃娘娘覺得這幅畫畫得像,不知娘娘可否願意摘下面紗,好讓外臣一睹真容?”

宴宴一楞,隨即看向裴臻。

裴臻卻道:“摘下吧。”

宴宴眸色一閃:“陛下,臣妾如今病容憔悴,只怕……”

“摘下。”裴臻不由分說命令道。

今日在座賓客皆見過宴宴的容貌,所有人心裏也已經認定了一個事實:陛下最寵愛的賢妃是敵國公主。

縱使裴臻將宴宴藏好,這個臉也丟定了,倒不如趁此機會將人處置了罷。

在裴臻的註視下,宴宴黯然,緩緩摘了面紗。

只見面紗下,是一張無與倫比的臉,嬌弱蒼白的病態,反倒增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

而這張臉,幾乎和畫像別無二致,只不過畫像看著堪堪十五六歲,正是臨照公主失蹤前的年紀。

一見到宴宴的臉,齊國大臣一時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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