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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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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危機

一見到宴宴的臉,齊國大臣一時嘩然。

鄢玄瑞更是起身上前幾步,激動無比:“皇妹?父皇苦尋你多年,不想今日竟在此與皇妹重逢!”

見狀,宴宴的面色更蒼白了:“本宮不解太子此言何意……陛下,臣妾……”

“賢妃還不知道吧?這幅畫並非齊國獻給大梁的禮物,而是齊國臨照公主的畫像。”

說話的是寧婉嫻,她低頭用帕子遮了遮嘴角的笑。

耿丹曦照例扮起了賢良:“若真如此,兩國豈不是也算結了秦晉之好?”

“秦晉之好?”馮太後冷聲一笑:“耿貴嬪戴罪思過期間,就沒空多讀幾本書嗎?”

是啊,什麽秦晉之好?

究竟是晏賢妃自作主張欺君罔上,還是齊國不懷好意安插細作都未可知。

耿丹曦當即作出一副慚愧狀:“……臣妾失言,謝太後教誨。”

宴宴早已經呆在原地不明所以的,她手足無措跪下:“陛下,臣妾……臣妾怎麽會是齊國的公主?莫不是太子一時認錯了?”

鄢玄瑞卻篤定道:“皇妹美貌驚人,齊國人盡皆知,不止皇兄不會認錯,就是齊國宮中任何一個宮人都不會認錯。”

裴臻瞇了瞇眼,右手食指摩挲著拇指關節。

他心知肚明南齊找的這位臨照公主是威帝之女,對於一個篡權的皇帝而言,找先皇後裔不可能是為了什麽骨肉親情,而是要鏟除先皇血脈。

雖不知南齊大張旗鼓找一個無用的公主意欲何為,但有利兩國議和,又無礙自身的事情,他自然願意去做。

只不過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臨照公主竟然是他的寵妃。

既如此,就不能把宴宴送回南齊,否則一個他同床共枕這麽久的人,必然會向南齊洩露有關梁國的機密。

宴宴,必須死在梁國。

毫無預兆地,裴臻朗笑起來:“賢妃乃朕心中珍重之人,如今得知賢妃乃大齊公主,既是如此,兩國便是姻緣親家,何來手足相殘之理?更該以和為貴才是。”

見裴臻認下了宴宴的身份,鄢玄瑞旋即一笑,拜道:“陛下所言極是,此乃天賜良緣,想必父皇聽說此事定會龍顏大悅,不過,父皇思念皇妹,不知陛下可否開恩,賜皇妹歸寧省親,以解父皇思念之苦?”

“自然。”裴臻道:“只不過如今賢妃抱恙,還是先等賢妃病愈再行歸國。”

不過,這病養不養得好,就全看裴臻的意思了。

眾人都明白這個道理,表情都變得微妙而豐富起來。

宴宴身形柔弱,屈身跪地,此刻她懸淚欲泣,更顯嬌柔:“陛下……不知是否有所誤會,臣妾二十餘載從未踏足南齊,又怎會是齊國公主?”

裴臻尚未發話,寧婉嫻便忙不疊道:“方才賢妃自己親口所說,畫像上之人就是娘娘本人,嬪妾是真沒想到,娘娘竟這般深藏不露。”

宴宴慌亂搖頭:“陛下,這定然是弄錯了什麽!臣妾祖籍是劍州人,陛下是知道的,雖毗鄰南齊,卻因為戰事頻發,南齊邊境嚴防死守,根本沒機會去南齊!”

寧婉嫻聞言,眉頭一挑:“那賢妃倒是解釋解釋,這幅畫像又是怎麽回事?總不能是齊國太子認錯了吧?”

“這世上模樣相似之人也不是沒有吧?”

席間,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讓人將目光都投向了戚家。

在戚家眾人的瞠目結舌中,戚珞手忙腳亂起身,險些被案幾絆倒在地。

面對戚珞的失禮,馮太後格外不滿:“誰家的官眷,這般無禮?”

戚珞倉促行了一禮:“回……回稟太後,臣女是忠勇侯府的戚珞!”

太後蹙眉:又是她。

戚珞鄭重其事磕了個頭:“臣女以為,既然賢妃娘娘一直否認自己是臨照公主,說不定真的不是呢?娘娘是不是公主,她自己自然比誰都清楚,如果錯認了公主,南齊豈不白跑一趟?反倒讓真正的公主流落民間……”

見狀,耿丹曦故作訝異:“戚家和賢妃有故交,本宮知道戚姑娘對娘娘上心些也是情有可原,只不過,模樣再相似,也不至於一模一樣,如今賢妃身世撥雲見月,戚姑娘該為娘娘高興才是。”

戚玦看著,眉目陰沈。

耿丹曦的話說得漂亮,什麽撥雲見月?明面上宴宴得以重回高貴身份,但在梁國她是欺君之罪,在齊國她是前朝餘孽,橫豎皆是死。

只不過兩國邦交的場合,暫時粉飾了此番鮮血淋漓的境遇。

不僅如此,她還把戚家和宴宴所謂的“故交”說得極其暧昧,企圖把戚家一並劃為欺君的同謀。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模樣相似,年齡相仿,甚至身形氣度都分毫不差呢?”寧婉嫻將身子緩緩一歪,見局勢分明,她起了幾分看戲的興致。

“怎會沒有?”

只見戚玦盈盈起身,行至殿中央,緩緩一拜:“臣女平南縣主戚玦,參見陛下、太後及諸宮娘娘。”

見是戚玦,裴臻煩得脖子上的青筋都不動聲色跳了跳。

“宛貴嬪此言差矣,貴嬪或許不知,從前戚家有一位婢女,和貴嬪的模樣相似,年齡相仿,身形氣度更是分毫不差,就連陛下南巡時都見過,不知陛下可還有所印象?”

“你……”寧婉嫻身形一僵:“你敢對本宮無禮?”

“自然不敢。”戚玦道:“臣女只是想說,世上有人長得像,也並非絕無可能,不是嗎?”

頓了頓,她續道:“更何況,戚家和娘娘的所謂交情,還是因為陛下當初在南境遭遇刺殺,娘娘以身相護,戚家奉陛下之命悉心照顧,這不是戚家和娘娘的交情,而是戚家對陛下的忠心。”

被戚玦捏著把柄,寧婉嫻不敢再言,誰知道戚玦這個瘋婆子會不會突然不要命起來,把她的往事抖落出來?

“縣主這話不對。”

耿丹曦打扮愈發端莊素雅,與她的容貌也愈發格格不入,她面露溫婉,卻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縣主細看這畫,若只是容貌相似,畫不至於連賢妃脖頸上的痣都一並描摹了。”

宴宴斜睨著她,轉而又噙了淚,對裴臻道:“陛下,臣妾一個民間孤女,若真是臨照公主,自然巴不得大大方方認了,總好過身世飄零,舉目無親……既如耿貴嬪所言,這幅畫描摹細膩,不知可否讓臣妾也仔細看看?”

看著宴宴此番楚楚可憐,裴臻默了默,道:“準。”

“謝陛下。”

言罷,她起身,拖著沈重的身子走到畫前,仔仔細細觀察起來。

寧婉嫻被戚玦噎得一肚子氣,忍不住出言諷刺:“賢妃娘娘看得這般仔細,難道是懷疑齊國造假此畫不成?”

一聽這話,齊太子反駁道:“貴嬪慎言,我大齊何至於偽造此物?”

宴宴扶著譚女官的手止不住發抖,她解釋道:“陛下,臣妾並無此意,臣妾是想著,南齊到盛京山高水長,途中若是被人掉了包,而齊國太子又多年未見臨照公主,不免一時看走了眼,認錯了人,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寧婉嫻冷哼一聲:“賢妃這般胸有成竹,難不成是真覺得這幅畫曾遭人掉包?”

“是。”宴宴回身,朝裴臻一鞠:“陛下,這幅畫畫的是臣妾不假,但卻並非是南齊臨照公主。”

片刻沈默以後,裴臻言簡意賅:“說。”

宴宴緩緩擡起了手:“陛下可還記得臣妾右手虎口上的這道疤?”

說著,她又將手舉高了些,臨近的賓客皆能清晰瞧見。

她說得愈發動情,泫淚欲泣,病容蒼白道:“這道疤乃前年七夕節,陛下南巡至眉郡,忽遭刺殺,臣妾以身擋刀,情急之下,臣妾抓住捅進胸口的刀刃時留下的,那次正是臣妾與陛下初相識。”

她哽咽了聲:“可這道疤,為何會出現在畫像上?”

裴臻楞了楞,他起身上前,仔仔細細端詳著那幅畫,片刻後,冷嗤一聲,終於,眉頭稍舒。

與此同時,鄢玄瑞和耿丹曦,以及曲家席間的幾人,心底與此同時轟地一震:怎麽可能……這幅畫分明是南齊宮中的舊畫,怎麽會有那道疤!?

裴臻拉住了宴宴的手,撫摸那疤痕的動作,溫柔得幾乎讓人難以察覺他不久前的殺心。

“這幅畫雖用了紫色點染衣襟,卻馥郁芬芳,並無尋常紫色墨料的異味,這是因為此乃我大梁所產的青蘇霜,朕可從未聽說過這種草料能在南齊生長。”

他朗笑幾聲:“太子,你再仔細看看,這幅畫是不是臨照公主?再看看朕的賢妃和你的皇妹到底像不像?”

裴臻不是傻子,他現在心裏已經清楚,這幅畫定然不是臨照公主,而是照著他的晏賢妃的模樣畫的,以至於畫得太過仔細,連手上的新傷都一並畫上了。

至於南齊有沒有參與此事……或許有,是南齊和他朝中之人勾結,把手伸到了他的後宮。

亦或許沒有,畫像只是途中被人掉包了,掉包之人的目的在於要宴宴的命,只不過南齊太子雖發現了畫像被換,但卻能將錯就錯,將他的枕邊人趁機帶回南齊,以套出大梁機密。

只不過,無論是哪種,今日是睦邦宴,他需要暫時解決南齊的外患,以為自己爭取時間解決馮氏外戚壯大,和西南越州叛亂這兩個內憂。

不管如何,南齊的這個臺階,他要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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