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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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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入陣

“我們想取得皇上的信任,需要小侯爺相助。”

“本侯?”李子桀眉頭一皺,面露不解。

戚玦莞爾:“在皇上心裏,小侯爺應當不僅僅只是個殿中監吧?如果小侯爺能成為皇上的近臣,也就意味著皇上收服了當初南安侯的追隨者。”

看著戚玦,李子桀有幾分意味深長,卻也沒有否認:“的確,我可以感覺到,陛下是有意重新重用李家的,畢竟如今外戚勢大,他需要一些能真正為他所用之人。”

“表兄。”裴熠道:“我們的打算是,既然皇上想讓我對付裴子暉,那我便如他所願,只不過我不想死太多人。”

“表弟的意思是?”

“我要他血債血償,但更要其他人都能活。”

裴熠溫潤的臉上出現了幾分不常見的狠厲:“如果只是遂了皇上的意思除掉他,那麽無論是我,還是母妃和滿兒,都會被一應清算,他這輩子做的孽已經夠多了,不能讓他再連累任何人……這也是為何我們要入皇上麾下。”

沈默片刻,他又道:“我們也不是沒想過用刺殺這種最幹脆的法子,但表兄你也知道,即便當初李家落敗,李氏旁支和追隨勢力對朝政的影響依舊舉足輕重。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殺了他只怕不夠,如果可以,還是得在此之前先把他的臂膀都折幹凈。”

戚玦側首看著裴熠,不知不覺,他已經在某些方面悄然改變,和初見時愈發不同了,只不過,人總歸是要在認清一些事情後長大的。

只見李子桀沈思著,緩緩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靖王在朝中多年,勢力深厚,戒心也比我們想得要強,哪怕只是刺殺,我們也未必能得手,徐徐圖之是為上策。”

話鋒一轉,他又問:“不過,聽你們的意思,縣主也要一起?”

“是。”戚玦道:“皇上始終懷疑戚家和大周皇陵有關,對戚家不放心,與其這般惹他猜忌,倒不如歸入他手下,於戚家而言,亦是庇護。”

三人面面相覷著,他們心裏都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正在商議的事情有多重要,更知道一旦敗露,於他們而言必然惹來殺身之禍。

氣氛凝重間,李子桀問道:“我們得好好想想對策,畢竟陛下也不會隨意接受自己政敵的兒子。”

“說難倒也不難。”戚玦忽道。

裴熠和李子桀看著她,她道:“皇上的目的只是除掉靖王,並非必須收歸裴熠,除非……裴熠身上還有其他可利用之處。”

有價值的人,對裴臻有用的人,才是他需要的。

她覆嘆了口氣:“要讓他接受我才是難事,畢竟我和靖王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皇上要怎麽相信我是真心投靠他的?”

“哎。”李子桀擡起茶盞吹了吹:“我看選秀將至,縣主若是真的狠得下心,不如……”

“不行!”

戚玦和裴熠二人幾乎是齊刷刷出聲,打斷了李子桀的話,嚇得他手裏的茶盞一晃,蹦出幾點水花來。

“不行就不行,我不過是看咱們太緊張了些,一點沒有品茶的閑情逸致,若這時候剛好有人路過,見咱們神情凝肅,難免起疑,便開了個玩笑。”

李子桀說罷,這才慢悠悠飲下那一盞一波三折的茶。

“這種玩笑豈能隨便開?”裴熠慍色未散,忿忿嘟囔道。

李子桀恢覆了素日的閑雅,款款擱下茶盞:“不說了不說了,表弟放心。”

“行了。”戚玦道:“咱們在這待得也夠久了,小侯爺說得也對,若是被人瞧見也不好,還是先行告辭吧,若再有什麽進展,回盛京後再聯絡。”

……

行宮。

自從寧婉嫻被診出身孕後,便也不去獵場了,老老實實待在行宮裏。

素日對她冷漠以待的太後,還下旨將宮裏的禦廚和太醫從宮裏接來伺候她,補品也是流水一般的送來。

饒是如此,寧婉嫻也總是成日悶悶不樂。

宮女見她如此,便小心翼翼開解道:“娘娘如今有了身孕,哪怕為了小皇子,也該開心些才是。”

寧婉嫻靠在床上,興致懨懨地把玩著裴臻賞的玉如意:“開心什麽?按規矩,再過些時日我家人就能進宮看望,可惜我爹娘哥哥他們是看不到我如今的風光了。”

宮女不知寧婉嫻身世,只知道她是陛下南巡帶回來的民間女子,便安慰道:“娘娘的親人見娘娘如今過得好,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一定會保佑娘娘和小皇子平安順遂的。”

寧婉嫻卻冷笑了一聲:安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兇手如今逍遙自在,如何安息?

她爹娘死得離奇,但兩次都有戚玦的身影,她哥哥是被皇上圍剿時,為了掩護她逃走才死的,卻也和戚玦逃不開幹系。

如果有人需要為這一切付出代價,那這個人只能是戚玦!

正此時,一個宮女走進屋中,手裏端著個碟子,在耿丹曦面前低頭跪下:“娘娘,該用安胎藥了。”

“放著吧。”耿丹曦漫不經心道。

但那宮女卻是膝行了幾步,跪到了耿丹曦床前:“娘娘,請用安胎藥。”

“都說了放下,然後滾!”

耿丹曦瞥了眼她,卻忽然楞住了,這宮女說話的時候窩著肩膀,看著和宮闈裏調教過的宮女不同,眼皮子亂瞟,看著不大上得了臺面。

不僅如此,竟還有些眼熟。

那宮女和她幽幽對視著,欲言又止。

耿丹曦心裏砰砰直跳,她擡眼,對屋裏其他伺候的人道:“都先退下。”

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耿丹曦才皺眉看著那宮女:“是誰讓你來的?”

難不成是那個黑衣人送來的?

卻見宮女不答,只道:“是誰讓奴婢來的不要緊,要緊的是,奴婢是誰。”

“你是誰?”寧婉嫻看著這張臉,仔細回憶著。

只見那宮女十八九歲,生得倒是清秀,微微皺起的眉眼間恨意勃發:“奴婢小蝶在眉郡與寧姑娘是見過的,姑娘忘了嗎?”

“是你……”寧婉嫻一時楞住,一些舊事在片刻回想後,在她腦子裏逐漸完整:“你和你娘伺候過戚玦!”

“是。”

一別三年,小蝶已經沒了半點少女模樣,她皮膚蠟黃,臉上和脖子上還有層層疊疊的疤痕,雖已痊愈,但細看之下仍依稀可見,整個人顯得分外憔悴。

“你怎麽到這來的?你來做什麽?”寧婉嫻一時警惕起來。

小蝶跪著,手死死攥著裙擺:“奴婢只是想告訴寧姑娘,姑娘或許還不知道吧?寧老爺的死,並不單單是戚玦一個人的手筆。”

一聽小蝶提起她爹的死因,寧婉嫻驟然激動起來,她環視周遭,確定此處不會被人打擾後,才小聲問道:“你說清楚!”

小蝶冷哼一聲:“當日寧大人是沒喝上的那碗藥會被戚玦打翻,是因為——有人指示我娘推了她!”

寧婉嫻瞪大了眼睛:“是誰!?”

“戚家主母,顧新眉!”

……

終於捱到了狩獵的第七天,聖駕回朝。

一回到忠勇侯府,敘白就來找了戚玦:“縣主狩獵的這幾日裏,戚府寄了東西到盛京的碼頭,我便差人取了來,已經放在外院,還請縣主移步過目。”

“家裏寄東西來了?是什麽?”

“是些眉郡的田莊產的瓜果蔬食、錦緞布匹,裝了有半船,說是給主子們嘗嘗。”

“嗯。”戚玦點頭:“這些事情交給長姐就好了,她執掌中饋,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除此之外,還有厲媽媽和臨仙樓給縣主捎帶的東西,還有些信件。”

敘白說著,把一個信封遞給了戚玦。

“為這些瑣碎之事費心,勞煩你了。”戚玦接過,莞爾一笑,對琉翠道:“等下隨敘白拿東西去。”

敘白聞言,略低了低頭:“分內之事,能為縣主分憂就好。”轉而又鞠身道:“若是沒有別的吩咐,便不打擾了。”

戚玦客客氣氣送走了敘白,琉翠便也跟著取東西去了。

戚玦掂了掂信封,厚厚一沓,拆開封口的火漆後,裏面又裝著好幾個信封,分別寫了名字。

有些是戚家姐妹和顧新眉在眉郡的閨中密友寄來的,梁天賜和屈英才的這封必然是給戚玉珩的,而厲媽媽和萬朝朝的這兩封便是給戚玦的。

戚玦把厲媽媽的那封給了小塘:“拆了讀出來吧。”

如今小塘識的字已經夠多,基本上能自己讀完一封信了,知曉她喜歡讀書,便將信給她讀了。

“媽媽說,她在眉郡一切都好,讓姑娘放心,還說替姑娘準備了足量的跌打酒,但即便如此,姑娘也切忌莽撞,不要總弄傷了自己……”

左不過是些囑咐。

戚玦認真聽著,手整理桌上的幾封信

發現有一封,並無標註寫信者是誰,只寫了“書予戚玉瑄”幾個字。

而此時,小塘也已經念完了:“……望姑娘閑時可歸家看看。落款書,季韶錦代筆。”

想到什麽,戚玦拿過信,將信上的字和那無名信封的一比照,果然是季韶錦的筆墨。

雖然戚玉瑄同她說得決絕,但其實,或許他們一直以來情絲未斷。

不管怎樣,畢竟是他們之間的私事,便先交予戚玉瑄再說吧。

小塘見戚玦發著楞,問道:“姑娘,怎麽了?”

“沒事。”

戚玦麻利地把信分了幾摞,把季韶錦的信夾在了給戚玉瑄的那一摞裏,道:“把這些送到夫人和幾個姑娘院裏,別弄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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