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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珠胎暗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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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珠胎暗結

“賢妃有冤!臣女求見陛下!”

裴臻擰著眉:“什麽人?”

應公公走到門邊看了眼:“看著像是誰家的官眷,陛下要傳嗎?”

“先帶上來吧。”

話音剛落,只見兩個太監架著個人進了門,那女子淋了雨,渾身濕透,衣服上滿是泥漬,就連臉上都沾了不少,看著格外狼狽,而身邊還跟著伺候宴宴的譚女官。

她被太監丟在地上,跌得哀嚎了一聲,對上裴臻的眼神,嚎一半又憋住了。

馮太後冷眼看著,嫌棄不止:“你是何人?”

她伏在地上,手忙腳亂地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回稟太後和陛下……臣女是忠勇侯府的戚珞。”

裴臻聞言,不勝其煩道:“又是戚家人?戚玦讓你來的?”

雖說戚珞平日無法無天慣了,但眼下面對的是當今聖上和太後,她還是不敢造次的,縮著肩膀老老實實道:“不是的,五妹妹她進山圍獵去了,不知道這件事,是我自己來的……今日之事發生的時候臣女也在,這件事賢妃娘娘真的是被冤枉的,還請陛下明鑒……”

“大膽!”太後斥聲:“茲事體大,豈容你一個黃口孺子胡言?”

太後斥得戚珞一激靈,卻還是壯著膽子道:“……臣女真的瞧見了,求太後聽完臣女的話再定奪!”

“太後!”宴宴見狀,趕忙道:“此事和戚姑娘無關,還望太後心慈,念及她年幼,莫要苛責於她,臣妾甘願受罰!”

戚珞卻反駁道:“賢妃娘娘,我是真的有證據,你放心!”

看著眼前的哄鬧,裴臻沈默著。

多方考慮,其實他也是不希望宴宴折損的,現在既然有人要為她伸冤……雖然這人看著實在不怎麽靠譜,但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母後。”裴臻忽道:“聽聽也無妨。”

一聽此言,戚珞一喜,沒等太後阻止,便急吼吼叩頭謝恩,而後從袖口裏取出一物,道:“陛下,這是臣女在那匹馬的馬鞍底下發現的。”

應公公接了過來,道:“哎呦,陛下您瞧,是個鐵釘,這上頭似乎還有……”

“馬血。”戚珞搶話道:“鐵釘上的是馬血。”

“細說。”裴臻道。

“是。”戚珞解釋道:“今天午後還沒下雨的時候,我有急事要回行宮找我長姐,便騎著馬趕回去了,途中差點撞到了賢妃娘娘,幸好躲避及時,賢妃娘娘無礙,娘娘看我從馬上摔下來,受了傷,便將我帶回她房裏親自給我上藥,娘娘誇我馬騎得好,我說其實很簡單,娘娘若是想學,我可以……”

“撿要緊的說,不然拖出去砍了。”裴臻黑著臉命令道。

“是……”戚珞扶著脖子,道:“總之,娘娘會去騎馬,是我慫恿著要去教她的,臣女也不知為何那馬會突然朝寧……不是,朝宛容華撞過去,所以剛剛,我去看了那匹馬,已經被打死了,但馬鞍底下的這枚鐵釘還在,深深紮進肉裏,想來是有人把鐵釘藏在馬鞍下,一旦有人騎馬,鐵釘就會一點點紮進去,也難怪馬會發瘋。”

太後卻道:“這鐵釘莫不是隨便找來的,你可知道你在此偽造證據,可是欺君之罪?”

戚珞平日裏雖莽撞,但也不傻,被這麽恐嚇著,她也沒有自亂陣腳,她大著膽子反駁道:“可那匹馬的屍體還在,馬背上的傷口也在,這根鐵釘是不是紮在那匹馬身上的,陛下和太後找人一驗不就知道了?”

太後依舊不打算放過:“即便如此,這鐵釘難道就不能是賢妃放上去的?”

“不可能的,太後娘娘。”戚珞道:“賢妃娘娘根本不會騎馬,為什麽要以身犯險?讓別人去騎這馬不就好了?太後有所不知,事發之時,若非臣女接住了賢妃娘娘,只怕她傷得要比宛容華還重呢,太後不信,可以看我身上的傷,就是那時候跌的,我的肩膀都出血了,我……”

“閉嘴。”

雖是呵斥,但裴臻面對戚珞的神態已經和悅了不少:“母後,此事怕不是有人借賢妃之手謀害皇嗣,行一石二鳥之計,還是當仔細調查,免得這包藏禍心之人再度動手。”

沒能拉宴宴下水,太後有些不甘,卻見裴臻已然伸手扶著宴宴起身:“愛妃受委屈了,朕定會仔細調查,將這圖謀不軌之人找出來。”

看著裴臻體貼的笑意,宴宴毛骨悚然,卻還是抽泣著,順從地在他身邊坐下:“謝陛下……”

“母後覺得呢?”裴臻微笑著道。

馮太後的指甲幾乎折斷,但畢竟是在宮裏淬煉了大半輩子的人,她和顏悅色道:“皇帝說的不錯,是該好好調查一番。”

化險為夷,戚珞松了口氣,朝宴宴眨了眨眼睛。

宴宴黯然的雙眼轉瞬亮了幾分,卻又止不住滾下幾滴淚。

正此時,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陛下,大事不好!”

“又怎麽了?”裴臻有些不耐煩起來。

只見來者是幾個侍衛打扮的人:“陛下,突發暴雨,山體坍塌,有不少人被困山中!”

戚珞霎時大驚失色:“我五妹妹還在山裏呢!”

裴臻眉頭一皺,神色不明:“傳令下去,命馮旭帶三百人進山尋人。”

……

內室。

聽著裴臻離開的聲音,寧婉嫻有些恍惚,楞楞靠在床上,腰下還墊了個金絲軟枕。

伺候她的宮女喜上眉梢:“娘娘這回可是揚眉吐氣了,往後啊,看誰還敢輕視咱們。”

“閉嘴,吵死了!”寧婉嫻呵斥道。

宮女只當寧婉嫻是受胎兒影響,脾氣也大了些,並沒有註意到她臉上的惶惶不安。

窗外的雨聲擾得人心煩意亂,她的手將錦被抓了又放,直到被勾出綿長的絲,纏在她修長的手指上。

一個月的身孕……她想到了那個夜晚,隨即又飛快否定:不會的,不會那麽巧,怎麽可能一次就有了……

看著寧婉嫻失神的模樣,宮女小心翼翼道:“……其實娘娘不必憂心,這次雖未能除掉賢妃,但您如今懷有皇嗣,在這點上,是她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

寧婉嫻回過神來,恨恨冷笑一聲:“本來是打算讓賢妃墜馬的,都是戚珞那個賤人橫生枝節,否則以她的身子骨,不死也得殘廢!”

宮女道:“娘娘,那枚鐵釘……不會被人查到我們這裏吧?”

“慌什麽!”寧婉嫻瞪了她一眼:“誰會懷疑我害自己的孩子?”

說話間,她們沒有發現,有個人悄無聲息地翻窗進了屋。

寧婉嫻看見了那個熟悉的黑袍,蒙著面,戴著兜帽,完全看不清這身黑衣下的人的任何體態特征。

那個人朝她們逼來,小宮女背對著他,毫無察覺。

寧婉嫻瞪大了眼,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聲音。

小宮女見她這般,驚恐地回頭看去,卻猝不及防被人一掌劈暈。

“……你來做什麽?!”寧婉嫻往床的內側縮了縮。

那人卻緩緩坐下了,他聲音含笑:“宛容華冷靜,這般驚恐,對胎兒不好,若是傷及了姜家的嫡系血脈,姜昱會心疼的。”

“你胡說八道什麽!”

“是不是胡說,娘娘心裏清楚。”

寧婉嫻搖頭,語無倫次著:“不可能!這孩子就是陛下的,是金尊玉貴的皇子!陛下很寵我的,我和姜昱也就只有那一次,更何況我還……”

“你是不是想說,那晚以後,你為了不懷上姜昱的孩子,連喝了幾日的千金斷產方?”黑衣人打斷道。

寧婉嫻楞住了:“你什麽意思……”

黑衣人漫不經心笑了起來:“我之所以這般斷定孩子的父親是誰,是因為我已經把你的千金斷產方換了,你那幾日喝的,其實是坐胎藥。”

寧婉嫻只覺得身上躥起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發抖起來。

眼前這個身份不詳,相貌不明之人,似乎一直在操縱著她的命運……

從最開始在眉郡,她哥赦免的消息被延誤,誤導她算計戚玦,最後卻稀裏糊塗背上了殺害姜興的罪名;

後來她好不容易柳暗花明被當今聖上看中,結果又和姜昱扯上關系;

如今又這麽被算計著懷了孩子……

“你到底是誰?到底想做什麽?為什麽不能放了我!?”

寧婉嫻幾乎要瘋了,她若是敢生下這個野種,裴臻不會放過她的!

饒是如此,她依舊不敢高聲,生怕引來了旁人。

“這你就不必知曉了。”他道:“寧婉嫻,你只需要好好地生下這個孩子,不要有旁的妄念,不然,若是孩子有什麽差池,難保裴臻不會細細追查下去,若是查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他輕笑一聲:“那可就不是你我能控制住的了。”

“這孩子不是皇家的,姜家也不會承認,能有什麽用?你就放了我們吧!”寧婉嫻崩潰地哭求著。

那人起身:“用處自然是有的,你若想活著,便乖乖聽話,這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

他話鋒一轉:“不過——看在你比姜昱懂事的份兒上,我不會讓你白白辛苦。”

寧婉嫻怔楞著看他:“什麽意思?”

那人只輕聲一笑:“什麽意思你這幾日就會知道了,想必到時候無需我多言,你也會心甘情願地懷好這個孩子。”

說罷,那人打開窗戶,又一次悄無聲息離開,轉瞬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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