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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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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殺雞儆猴

不知不覺,戚玦已目送著她們走遠了。

“五姐,你起來吧,可以平身了。”戚玫催促著她。

戚玦恍然起身,不遠處,戚瓏小跑著去查看戚珞和戚玉珩是否有受傷,跑得氣喘籲籲的。

楞神間,戚玦忽覺耳畔“咻”地一聲,與此同時,還伴隨著悶悶的斷裂聲,一陣疾風,撩卷起她的發絲。

她驚覺,只見地上躺著兩支箭,其中一支的劍鋒射中另一支的箭竿,將那支箭從中劈成兩半。

周遭的人全都看向了戚玦,驚呼陣陣。

“阿玦!”

她循聲看去,卻見裴熠正策馬朝自己而來,馬還沒來得及停穩,便翻身下來。

只見他素來翻翹的頭發顯得更淩亂了些,面色焦灼,又帶著幾分怒意,卻不是沖著她的:“阿玦,你沒事吧?”

見他的手上正執著弓,而順著那支斷箭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處是靶場,有不少人正在那切磋射藝,桌案上還擺著彩頭。

而那群人中,有一個女子正看著她,神情心虛又挑釁:“真是不好意思,平南縣主,我射藝不精,差點傷著你了!”

戚玦頓時明白了,她冷哼一聲:顧如意?找死!

真是不知死活,竟趁機偷襲她,只不過可惜,那支箭在射到她身上之前,就被裴熠提前射箭截下了。

“我沒事。”戚玦回答了裴熠的問題,又問了一旁的戚玫:“你呢,沒嚇著吧?”

戚玫尚惶惶不安,不知是氣得還是嚇得,她嘴唇都有些發抖:“……我還好,是阿雪嚇著了。”

見狀,戚玦寬慰道:“貓最怕驚嚇了,你先帶阿雪回行宮,讓綠塵送你。”

戚玫憤憤看了眼顧如意的方向:“那你呢?”

戚玦只莞爾一笑:“我瞧她們比賽射箭的彩頭不錯,那只琉璃碗,我贏回來給阿雪當食盆。”

“姑娘真的沒問題嗎?”綠塵也有些擔憂。

戚玦遠眺顧如意的方向,下巴昂起,眼底透著寒芒:“能有什麽問題?”

這廂送走了戚玫和綠塵,那邊,戚珞已經耐不住了,她叉著腰上前:“顧如意,你幾個意思!”

卻聽顧如意道:“我本是想邀請縣主和我們一同比試射藝,結果不小心失手,想來你們頭一遭參加狩獵,不知曉狩獵場上常有此事發生,每年總會有那麽幾個被流矢誤傷。”

顧如意身邊湊著的那幾個臭味相投的女子也附和道:“鄉野地方來的,見的世面少也不足為奇,如意你別和他們計較。”

見顧如意毫無歉意,戚玉珩嗆道:“有你這麽邀請的嗎!我姐在這頭,靶子在那頭,方向根本不一樣,你就是故意的!幸好世子出手她們才沒受傷,不然你就完了!”

戚玉珩勤加習武這一年,人高馬大了不少,雖腦子還是那個腦子,但看著還是能唬得住人的,這麽一吼,顧如意不禁發怵,幹脆死皮賴臉起來:“你吼這般大聲是要如何?難不成你還敢動手嗎!”

身邊人竟還煞有介事安慰起來:“如意你別怕,他若是敢動手傷你,便等著下獄吧!”

戚玉珩說話直,不吃她們這套:“別說得我好像就真的沖你動手了一般,我若真打你,你超過一炷香咽氣,都算是我無用!”

戚玦皺眉,估計顧如意是上次得罪了耿丹曦沒遭報覆,又以為自己福澤綿長,開始四處做些折壽的缺德事了。

“裴熠,弓箭借我。”戚玦柔聲道。

裴熠一怔,忙道:“阿玦,我的身份可以威懾她,還可以通過母妃名正言順罰她。”

戚玦卻只是微微一笑:“你都知道這種人只能用身份壓,可見是個無賴,無妨,不勞動王妃,更何況她說的也沒錯,狩獵場上流矢多,被射中只能算倒黴。”

沒等裴熠回答,戚玦直接拿過他手裏的弓,她拈弓搭箭——

另一邊,戚珞幾乎要和顧如意動起手來了,卻聽弓弦錚鳴,冷不防“咻”的一聲,顧如意綰成髻的滿頭青絲瞬間散開,而頭上方才那只雄赳赳氣昂昂的金雀釵已然被一箭穿透,掉在地上,像只瘟死的雞。

所有人都楞住了,戚珞罵了一半,停下來,她順勢看去,卻見戚玦拿著弓,不緊不慢地又從裴熠的箭囊裏取了一支箭。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顧如意險些兩眼一翻昏過去。

“戚玦,你瘋啦!”

不料戚玦卻只是款款而笑:“顧姑娘方才可是說,要邀我比試射藝?姑娘誠心邀請,實在盛情難卻,奈何鄙人射藝不精,讓顧姑娘笑話了。”

嘴上這麽說,但手卻是沒停下來,她又射出一箭。

顧如意被嚇得落荒而逃,情急之下卻踩了自己的裙擺,結結實實摔在地上,那支箭正落在她身後不到一尺的位置。

而方才還和她同仇敵愾的幾個人,發現戚玦的目標不是她們後,便紛紛四散逃走,獨留已經腿軟的顧如意跪坐在靶場正中。

而此番動靜,也引來了越來越多的視線。

戚玦冷眼看著,心道:這樣也好,如今戚家空有爵位,卻無權勢,多得是人心裏覺得戚家人好欺辱。

是該殺雞儆猴,敲山震虎,讓所有人知道,戚家有個不要命的臭石頭,誰來亂碰都要沾一身晦氣。

周圍的議論聲中,有不懷好意看熱鬧的,也有想要趁機奪下弓箭救人的,但那份躍躍欲試的心思很快被裴熠洞悉。

他冷眼,那張本就帶著距離感的臉,此刻有了幾分威懾的意味:“這位公子,此事乃私怨,還望莫要輕易插手。”

平日裏再默默無名,那也是個實打實的親王世子,那人不敢當著裴熠的面再動手,面子上卻有些過不去,只能不服氣地勸道:“世子難不成就要這般縱人獵場行兇嗎?”

“行兇?”裴熠眉頭一皺:“此處是靶場,靶場開弓何錯之有?更何況平南縣主現下是和顧姑娘比試射藝,方才兩箭未中,再來一次就是了。”

這般強詞奪理的偏袒讓人語塞,但戚玦聞言,卻輕笑一聲,道:“我箭法不好,再讓我試試肯定能中。”

眾人一時猶豫要不要再勸,一則有裴熠撐腰,實在插不上手,二則……誰知道戚玦是要射中箭靶還是顧如意?

如果是要射箭靶,技藝不佳便有可能誤傷站在箭場上的顧如意,如果目標是顧如意……那這人就是個純瘋子,多勸一句都怕被累及。

說話間,戚玦一下子抽了三支箭,一下子將弓拉圓了。

方才幫顧如意說話的一個姑娘倒還有點仗義,雖逃了,卻也沒有不管顧如意,她壯著膽子提醒道:“戚玦,你別亂來,要是出事了你也死定了!”

戚玦卻笑容更深:“我在靶場射箭,有什麽問題嗎?顧姑娘非要站在靶場中間,想來也是因為信得過我的射藝,不然也不會邀我和她一起比試。更何況這裏是獵場,若是中了流矢也不足為奇,對不對?”

戚玦說著話,手裏的弓箭卻並未放下,還隨著她身體的弧度搖搖晃晃地,對著顧如意的方向。

顧如意倒是想跑,但她摔得渾身骨頭疼,雙腿更是虛軟,只能跪坐原地,嚇得嗚咽不止。

戚玉珩嚇呆了,忙對戚珞道:“……三姐,你快去找長姐過來吧!”

戚珞訥訥道:“你怎麽不去?”

“你騎馬比我快……”

爭執了一路的話題,終於有了結果。

而這邊,那女子只能把目光投向裴熠:“世子殿下,您就勸勸吧!”

旁人不了解,裴熠卻深知戚玦的箭術,傷人與否,全憑她打算。

“阿玦,這弓弦勒得人手疼,不如松了吧。”裴熠勸道。

“好。”

話音未落,三箭離弦,破風而去。

女子崩潰:誰教你這麽勸人的!?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顧如意手腳並用地趴在地上四處逃竄。

但那三支箭卻並沒有傷及顧如意分毫,而是在三聲近乎同步的悶響後,不偏不倚地正中三面箭靶的紅心。

靶場的空氣再一次凝滯。

唯有顧如意,恰如驚弓之鳥,驚叫著爬行不止,她頭發散亂,滿臉泥漬,言行無狀,簡直就是個瘋婦。

戚玦粲然,又拉圓了弓,只是這一次她沒有搭箭。

她勒緊弓弦的手一松,上好的弓弦發出清脆的錚鳴。

顧如意早已神志不清,一聽這動靜,幾乎把整張臉埋在了草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狼狽得有些好笑。

圍觀之人中傳出了悶悶的嗤笑聲,又怕笑了顯得自己太缺德,只能低低掩面。

而方才那個勸她的女子早已木訥地僵在原地,戚玦看著她,道:“勞駕問姑娘一句,我這樣是不是算贏了?”

那女子飛快點頭:“……算!算!”

戚玦很滿意,她踱步上前,拿起桌案上的那只琉璃碗,通體透亮,五色混雜,可謂流光溢彩,毫無疑問是上上佳品。

拿著碗盞,戚玦又走到顧如意跟前,喚了她聲:“顧如意。”

顧如意楞楞擡頭,本就不出眾的臉,在涕泗橫流下就更難看了。

“這琉璃碗我便拿回去給戚家的貓做食盆了,就當是你今日驚了我家貓的賠罪。”

拿別人做彩頭的珍寶給個畜生吃飯,實在太羞辱人了些。

顧如意瞪著戚玦,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

“今日你也別覺得委屈。”戚玦高聲道:“你那失手的一箭,本就是沖著我的性命來的,我便也只失手還你一箭,不算虧待你,至於剩下幾箭,我都是沖著靶子去的,不僅沒有傷及你分毫,更不曾沾你的衣裙,你可認同?”

一報還一報,戚玦只還了一箭,剩下的……戚玦可從沒說過要傷顧如意,言下之意是她膽子小,把自己硬生生嚇成這樣的。

“你……你……”顧如意驚魂未定,恨得說不出話來。

“好,既然沒有異議,那便請顧姑娘記得一句話:沒有人是好欺負的,戚家人更不是,你若想欺辱戚家,便拿錯了主意,戚家其他人顧及禮數不和你計較,但我不一樣,我這人有仇必報,且不顧死活。”

戚玦和顏悅色,話鋒卻咄咄逼人:“我的嫡母與你父親同是顧老尚書的兒女,按理,我該叫你一聲表姐,只是我們將門不比文臣,更不及仙去的尚書夫人那般有容人之雅量,能對你的親祖母陸氏那般處處忍讓。”

當年顧尚書寵妾滅妻,鬧得人盡皆知。尚書夫人駕鶴多年後,陸氏偏房因為太過猖狂,被顧老夫人生生打殘,沒過多久便死了。顧家的內宅軼事鬧得滿城風雨,當年的耿月夕都聽說了此事。

顧新眉和靖王妃便是尚書夫人所出,而顧如意的父親便是那位陸氏之子。

戚玦悠悠從頭上拔下一支發簪,丟在顧如意跟前:“顧表姐的金雀釵精美,今日是我不慎損壞,我這支簪就當是賠給表姐的,典當後也好給表姐多打幾副金飾,也免得總是戴幾年前的樣式。”

顧家式微,早已不覆當年光景,甚至論及財力,還不及遠在眉郡的戚家,從顧如意身上的首飾便能窺得一二。

顧如意這種人欺軟怕硬,講不得道理,只有用這種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讓她清楚,論出身和財力,她都不配在戚家面前擺譜,且戚家更有個敢玩命的戚玦。

唯有這樣她才能望而生畏,老老實實夾著尾巴。

經此一事,只怕顧如意半年都不想再見人了,也能安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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