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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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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耀武揚威

“做什麽?”戚瑤沒好氣道,尤其是想到自己方才還在對別人的身份冷嘲熱諷,此刻更是想趕緊離開。

有人歡喜有人愁,戚玫自然就是那個歡喜的。

她的得意幾乎要臨頭潑到戚瑤臉上了:“急著走什麽?還不趕緊給平南縣君行禮?”

戚卓得朝廷重用,顧新眉身為長輩,自然不用給這個七品縣君行禮,但戚瑤可不一樣,準確的說,戚家姐妹今後見到戚玦都要行禮。

戚瑤恨恨沖她翻了個白眼。

“怎麽?不服氣?難不成你對陛下的旨意有何不滿?”

戚玫趾高氣昂的模樣,連戚玦看了也覺得欠揍,更別說戚瑤了。

另一邊,第一次不再是焦點的戚玉瑄臉上還有幾分怔楞,她深知此封賞雖是給戚玦的,但於戚家滿門皆是榮耀,且這份榮耀是戚玦自己憑本事掙來的,無可指摘。

她該為此高興的,但,心裏卻似有什麽擰住一般,尤其是近來,婚事不順,又幾遭姜家人羞辱,讓她對自己這許多年所受的讚譽產生了一絲可怕的懷疑。

如今……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再是唯一一個能為戚家帶來榮耀的人。

她心中漫起一股難言的屈辱。

戚玫和戚瑤爭執之際,忽聽戚玉瑄道:“別鬧了。”

只見她依舊是平日裏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忽而,她對著戚玦盈盈施禮。

戚玦一驚,忙伸手去扶:“長姐,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

戚玉瑄卻堅持行完一禮,微微一笑,道:“至少得讓我們拜完這頭一次,不然怕是不像話。”

她的禮儀絲毫不差,一毫一厘都恰到好處,待她拜罷起身,發髻上的步搖都不見搖晃。

戚瑤雖是不服,但有戚玉瑄打樣,她也只能如平時一般亦步亦趨,極其不甘願地同姐妹幾人朝戚玦行禮。

回梅院的路上,戚玫翻看著聖旨,不禁眉飛色舞:“五姐,你如今應當是我們家最有錢的姑娘了吧?這封賞,還有食邑,咱們後半輩子都不愁了!”

是啊,後半輩子都不愁了。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喜,讓戚玦的後半生都有了保障,顧新眉既不能隨意把她嫁出去,更不用擔心往後的銀兩。

只要擺平何恭平背後的人,她就能徹底保住她此生的平安富足,然後……然後她大概會離開戚家,尋個太平之處,過上萬事無憂的快活日子吧。

……

福安院。

顧新眉的臉還青著,戚卓在旁賠著笑臉,戚玉珩在地上跪著頭也不敢擡。

如今顧新眉看戚玦得勢,愈發覺得戚玉珩不順眼起來,便趁此機會清算他趁著時疫,顧新眉無暇看顧時惹出的爛事,連學堂也不讓去了,讓人把他抓到福安院罰跪。

“逃學四次,曠習作六次,偷跑出府三次,和戚珞宿醉三次……你看看別人時疫的時候做什麽,你又在做什麽?你活該被人壓一頭!”

顧新眉越想越氣,想到了傷心處,又抽抽搭搭哭起來,對戚卓道:“我是有什麽對不起你的?你寧可給那個小賤人討賞,也不肯疼疼你嫡出的血脈?”

“夫人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戚卓道:“這是環兒自己憑本事立的功,我還能欺君罔上瞞報不成?”

顧新眉哭著一巴掌拍在戚卓身上:“那你就不知道先告訴我一聲?我膽戰心驚地出去接旨,還以為死到臨頭了要給你陪葬!”

戚卓趕忙道歉:“夫人說得是!原是我的錯!”

顧新眉收住哭聲,變臉如翻書,她好整以暇:“錯哪了?”

戚卓噎住,顧新眉拍桌:“是不是陛下召你入京,你又推拒了!”

“夫人知道了?”戚卓登時有些心虛。

兩廂對視,顧新眉眼睛一紅,又哭出聲:“你單給那小賤人求封賞也就罷了,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推了自己的封賞,再給她求的!這是第幾次了?剛成婚那會兒你就答應我,早晚有一日會帶我回盛京,結果父親他老人家作古後,你借守孝之名一拖就是近二十年,把我一輩子都困在這了!你輕言寡信!薄情寡義!”

顧新眉大倒苦水,戚玉珩卻是見怪不怪地似鵪鶉一般縮著脖子。

“盛京那地方哪及眉郡好了?”戚卓嘴硬道。

“那你當初答應我做什麽!”這句話更激怒了顧新眉:“在這個地方待著有什麽前途?孩子們也大了,玉珩沒半點盛京的人脈,將來在官場上能走多遠?”

一直裝空氣的戚玉珩突然擡頭,道:“娘,我不想科舉……”

“不想科舉你想做什麽?和你爹一樣在南境守一輩子?”顧新眉反問。

戚玉珩眼睛一亮,搖了搖頭:“也不想。我打算……做個行走江湖的游俠,懲惡揚善……”

“閉嘴!”

戚玉珩話音未落就被顧新眉打斷,她抄起戒尺就給了戚玉珩一頓打,戚玉珩喊得那叫一個慘烈。

聽了戚玉珩一番高談闊論,戚卓不忍直視地扶額……但凡他兒子少逃幾節課,他也能讚一句年少有志。

顧新眉打累了,人挎在椅子上:“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廢物點心?我這輩子還有什麽指望?!“

戚卓倒沒反駁前半句話,只提醒道:“咱們還有玉瑄。”

此話一出,更是火上澆油:“你還有臉提?玉瑄如今十八了,婚事還沒著落,你若是這次去了盛京,我便能托王妃在盛京給玉瑄物色個好人家,你倒好,耽誤了我一輩子,還想耽誤我女兒!”

戚卓卻道:“玉瑄才貌冠絕眉郡,想找個家世清白,品貌上乘的夫婿,又有何難?和姜家的婚約作罷後,同我說中意玉瑄的同僚,少說也不下二十個。”

“都不中用!”顧新眉擺手,固執道:“我不要讓我女兒一輩子被困在這裏,若只是為了讓她在眉郡找個人嫁了,我又何必讓她處處都做到最好?”

戚卓嘟囔著:“你也沒問過玉瑄願意去哪……”

顧新眉瞪他:“問什麽?我親手帶大的女兒怎可能同你一般目光短淺!?”

……

此番爭執,不歡而散,終是無果。

話說這頭。

戚玦的封賞下來後,銀錢和金銀綢緞這些遑論,真正值錢的是食邑,雖說賞給她的不是什麽豐碩之地,但至少能保證戚玦每年都有進賬,不至於坐吃山空。

論功行賞,戚玦將賞賜的錢財分出一半給了綠塵,這些銀子能保證她離開戚府後,後半輩子依舊安穩,但她卻是不願意走,用綠塵的話來說就是:“走了之後又是無家可歸,舉目無親,倒不如繼續在這混著。”

總之,突然成了平南縣君後,戚玦的日子寬松了許多,但錢財還是照樣交給厲媽媽和小塘打理。

小塘識的字越來越多,厲媽媽的眼神也一日似一日不好,管賬的事便一點點落到了小塘肩上。

這小丫頭出身鄉野,但卻是個天資極聰慧的,可惜是待在她院裏,不然若是待在戚玉瑄身邊,只怕不到二十就能做到管事娘子了。

……

一日覆一日,一年覆一年。

百無聊賴的閨閣時光中,日子便這麽悄無聲息地到了次年。

這一年來,戚玦也甚少做夢了,瑣碎且怡然自得的時日裏,戚玦年至十七。

年歲的增長於戚玦而言,同從前並無半分區別,但對於顧新眉來說卻是有一件事被趕緊提上了日程:早點把戚玦嫁掉!

顧新眉的原話是:“這小賤人我多看一眼都要折壽!”

隨著戚玦年紀漸長,她的身形也愈發起伏,尤其是如今夏日裏,衣衫料子輕薄透膚,不經意間總流露出幾分少女含蓄的美麗。

戚玦坐在銅鏡前,衣著打扮也逐漸華麗了不少,只是左側依舊習慣垂著根辮子。

鏡中那張臉嬰兒肥漸退,本就肌膚雪白,唇色如朱的相貌,更顯得那雙飛挑的眼睛,即便是發呆的時候,也若有若無透著幾分媚態。

“姑娘。”琉翠道:“聽說今天夫人又你替相看了好幾位公子,楞是沒一個滿意的。”

戚玦回過神,眼神中的鋒芒沖淡了那些許媚態,她微微一笑,這種雜糅著嫵媚和英氣的氣質裏,又添了些明媚,似她珍愛的那副狼首袖箭上的寶石,在盛夏的陽光中泛起的刺眼寒芒。

她調笑道:“母親對我都快比對長姐的婚事上心了。”

為了不折壽,顧新眉對她的婚事忙了大半年了,可始終沒有著落。

一方面,戚玦身有誥命,雖說陛下倒不至於親自給個不值錢的縣君賜婚,但真要成婚,也是需要戚卓請旨的,若是太過低嫁,怎麽說也不大好聽,但若是高嫁……顧新眉怎麽想都覺得不甘心;

而另一方面,就是因為戚玦的容貌了。

倒不是因為她貌若無鹽,相反,是因為長得不夠“規矩”。

當今無論男女,皆認為女子相貌當以清雋端莊為美,譬如已故的盛京二才之一白萱萱,再譬如戚玉瑄,再不濟也得是寧婉嫻。

而她,用顧新眉的話來說,就是“天生一副便宜的煙柳之貌,媚俗,艷俗,俗不可耐”。

尋花問柳,花間問醉,這等風雅之事雖並不少見,就是戚卓這種在外正人君子的人也沒少做。

然所謂“風雅”,也僅限於調侃,要真搬上臺面來說,卻反倒是最為這些正人君子所不齒。

可若是誰真娶戚玦做正妻,只怕是要被人調侃“生性風流,喜好艷俗”了。

偏偏戚玦身有誥命,又怎可能為妾?

但戚玦的身份又實在讓人眼紅心熱,一則,她是陛下親封的正七品縣君,二則,她是眉郡大族戚家的女兒……故食之可恥,棄之可惜。

戚玦到有點期待了,顧新眉到底會去哪裏給她找這麽一個冤大頭來。

倒是戚玉瑄那邊,說來也奇,姜家人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但偏偏又在解除婚約後,大言不慚地跑回來,請求重新締結婚約,不過自然是被戚卓婉拒了。

眼看著戚玉瑄年已十九,卻還沒如她娘所願,找到一個合適的盛京夫婿,實在是愁煞顧新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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