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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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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陷阱

不知過了幾道門,戚玦才停下腳步,走進最後一道門後,身後吱呀的關門聲響起,才聽見一個聲音對她道:“到了。”

她摘下蒙眼布,耳邊仍能聽見慘叫聲,只是淡了不少,只見此處昏暗,入夜後只點了幾個火把照明,還有股糙漢子一多就格外難聞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因為時疫,人人都蒙著面,估摸著這裏得有二十來個男人。

戚玦面色泰然,道:“貨呢?”

這些人中,有一個開口了,蒙著面,加之房間昏暗,根本看不清樣貌,只道:“可帶了錢財?”

“沒有。”戚玦道:“待看了貨,主人家自會親自前來相商。”

這個人看著像此處的頭子,他擺擺手,就有兩個人要帶戚玦去庫房。

從後門出去,走過一條小道,兩人開了房門點了油燈進去,只讓戚玦站在門外。

只見庫房裏摞著幾十個木箱,其中一人打開一箱,戚玦定睛一看,果真是知母不假。

待回到房間,那頭領道:“今夜子時,白天見面之地,可行?”

“自然。”戚玦道。

再後來,又是那個頭領一擺手,把戚玦送來的人又蒙著眼把人送回了原處。

“別誤了時辰。”那人道。

戚玦沒有說話,那人卻轉身就走,幾乎是在他轉身的剎那,戚玦緩緩蹲下,摘下眼罩,繼而迅速拔出小腿上系著的匕首,眼看著他進了一處暗巷後,追身上去,趁著夜色,手起刀落——一刀割斷了那人的喉嚨。

綠塵和陸良追過來的時候,戚玦正對他的脖子補上幾刀。

“真狠啊。”陸良搖了搖頭。

戚玦卻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跡,重新小心翼翼將匕首歸於原位,道:“大驚小怪什麽?何恭平就是這麽死的。”

更何況,囤積時疫物資而致民不聊生,本就死有餘辜。

綠塵也不免瞠目結舌:天爺,萬老板瘋了吧?這哪是要她保護的人?!而且這位陸公子又是什麽來歷?!

陸良的人沒能探聽房間內的事情,於是問她:“如何了?”

戚玦正色:“與其說是賣知母的,不如說是匪商。”

陸良皺眉:“借賣知母劫財的匪商?這麽說他們沒有知母?”

戚玦搖頭:“我一開始也是這般以為的,只是沒想到他們真的有知母,且不是少數。所以我猜,這些人的主子確實在囤積知母,而手底下的人想要借機斂財,但他們的主子囤積知母並非為了倒賣,而是有別的目的,所以知母動不得,所幸便換了個法子:以買賣為由,引誘商人上鉤,劫了貨款,再殺人滅口,畢竟會來此做買賣的多半不是正經商人,便是死了,官府也未必嚴查。”

綠塵眼前一亮:“也就是說,知母他們是真的有巨數,所以我們沒找錯人。”

戚玦點頭:“可以這麽說。”

陸良的表情卻並未因此放松,他道:“你可知道那家暗娼館是誰家的?”

“誰?”戚玦問。

陸良道:“眉郡首富,張富甲。”

“所以呢?”

陸良說著話,就想敲戚玦的腦袋,被她撇開了:“快說。”

“官商勾結,古來有之,只是這位張富甲所勾結的官,是國子監下派到眉郡的一位錄事。”

戚玦皺眉:“一個無權無勢的從九品官,能勾結什麽?”

“是啊。”陸良道:“但這位錄事,有一房愛妾,這愛妾的娘家是盛京朱家管事。”

綠塵被這覆雜的關系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和此事有什麽關系?”

陸良道:“中郎將廣漢伯姜浩,有一位死了三年的小妾,正是朱家庶女。”

戚玦眉頭皺得更深:“你是說,這件事和廣漢伯有關?”

陸良聳肩:“說不準,畢竟這層關系在。”

這……倒也算一層關系,只是若論起來,那位在越州自立為王的越王,還是她朋友的堂兄,關系還比這近些。

戚玦道:“先想想今晚該如何吧。”

陸良道:“混進去再說。”

戚玦指著地上的死人:“那就麻煩陸公子扮成他的模樣,不然只怕這人回去晚了要遭人懷疑。”

“我扮?我這般玉樹臨風的一個人,看著也不像啊。”陸良道。

“陸公子比我高大,又是男子,自然是最合適的,裏面的人都蒙著面,燈火昏昏,看不太清的。”戚玦道。

這是一則,另一則:……她才不要穿男人的臟衣裳。

……

陸良似乎是偽裝的老手,換上這人的衣裳後,看著和原先又是全然兩個人。

綠塵是前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匪商女主子,戚玦是小廝,陸良則扮作領路之人,把她們二人帶到了娼館裏的暗樁。

虧得所有人都有面巾遮著臉,陸良的偽裝才沒被輕易識破。

那領頭的道:“怎只有你們二人來?”

綠塵抱拳:“當家的自在外頭備了車支應著。”

自小在市井裏和地痞混在一起,綠塵身上那股子江湖氣倒起了大用。

那人點了點桌子:“可帶來了?”

綠塵道:“自然。”

說著便從腰間掏出一沓紙來,那人走上前接過其中一張仔細查驗,確認那銀票無誤後,不免眉開眼笑:“既如此,也別耽誤了時辰。”

說罷,便又想從綠塵手裏拿過那一摞銀票。

綠塵卻將手裏的銀票拿遠了:“錢貨兩清,這貨我還沒摸到。”

那人一楞,面色淡了淡,有些沒趣,他揮了揮手:“帶這位夫人下去取貨。”

三個蒙面人得令,便攜戚玦和綠塵前去看貨。

只不過,只有她們二人知道,這蒙面人中,有一個是陸良假扮的。

陸良混在那兩個人中間,倒半點不顯得突兀。

她們被帶去了白天那個庫房。

一進門,這些人的嘴臉便暴露無遺,他們迅速關上了庫房的門,與此同時,腰間劍也出了鞘,閃著冷峭的寒芒。

戚玦與綠塵退了幾步,戚玦冷笑一聲:“看來諸位不是誠心想做生意的了。”

其中一人沈聲:“二位發現得晚了些,有什麽不甘便只能同閻王爺說去了……”

噗呲——

話音未落,那人的腹部便被一劍貫穿!

伴隨一陣血肉模糊之聲,陸良抽劍,方才還猖狂無比的人就這麽直挺挺倒在地上。

蒙面人二號登時瞠目結舌,就是這麽驚詫的瞬間,戚玦找準機會,一匕首對準了那人的喉嚨。

又是噗呲一聲……

兩具屍體橫陳。

“不錯不錯。”陸良不禁撫掌:“不愧是我的小廝,殺人手法有夠利落的。”

戚玦只瞥了他一眼,沒心思調笑。

“怎麽辦!”綠塵連忙道。

陸良嫌棄地踢了腳地上的人:“換上他們的衣裳。”

戚玦眉頭緊皺:果然還是逃不過這些臭漢的衣裳。

但還是與綠塵一起忍著惡心換了衣服,又從墻角找了麻袋,把兩具屍體塞進去。

待做完這些事,果然不多時,剛才那位領頭就帶著幾個人推開了倉庫的門。

只是換了衣服後,在這位領頭的眼裏,便成了他的人將送上門的戚玦和綠塵殺了,麻袋裏自然也理所當然地她們二人的屍體了。

戚玦和綠塵穿著匪徒的衣裳,蒙著面,故意蹲下捆紮屍體,保持著蹲姿,以掩飾自己身高上的破綻。

“如何了?”那人道。

陸良趕緊拿出了那摞銀票,拱手奉上。

那人趕緊接過銀票查看起來,他的註意力也因此並未落到戚玦和綠塵身上,她們的偽裝也暫時沒有暴露。

那人頗為滿意。

陸良不舍得出太多銀票,所以給這匪頭子的銀票,只有方才給他查驗的那一張是真的,其餘全是仿造,只怕是經不得細看。

若是被發現……只怕他們就瞞不住了。

戚玦手心有些出汗……

正此時,一人忽來報,讓那位趕緊將銀票收好。

“給鷹爪孫的東西備好了,可要現下出發?”

正愁脫身之際,便忽見陸良點頭哈腰地搓著手,道:“這銀票……”

那人嘖了一聲,似對這種討賞的行為十分不滿,卻又忽然將手背倒身後,笑道:“這賞銀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只是還有一件要事,辦好了,可不止這點錢財。”

陸良附和著眉開眼笑,點頭稱是。

於是他們三人又被派遣去上了一輛馬車。

那人只讓他們去護送一車東西,但看他方才的表情,分明就是不滿被分贓。

這給他們派的,只怕是個有去無回的活計。

馬車有三輛,總共十多個人護送,他們三人在最後一車,車上還放著幾個木箱。

約摸一盞茶後,馬車逐漸變得有些顛簸,戚玦撩開一角車簾,發現車走在一片樹林中,如今這個時節只剩下一片禿樹枝。

今夜晴朗,天上的星星清晰地透出絲絲涼意。

“往南走的。”她道。

陸良道:“再往南便是眉江,這個方位的河床最窄,方便渡河,過了眉江再往南十裏……”

“是哪裏?”綠塵道。

“南齊邊境。”陸良冷聲。

三人對視一眼,心下了然。

怪不得知母總是在進入眉郡後再無所蹤,原來是都運往了南齊,若說囤積時疫物資是殺頭的死罪,那通敵叛國,可就是誅九族之罪。

“不對。”陸良忽道:“他們方才說,這東西準備給鷹爪孫……”

“那是?”戚玦道。

陸良面色愈發凝重:“鷹爪孫在黑話裏,指的是官兵。”

戚玦倒抽一口涼氣,那這件事就是說和官府有關?

電光火石間,戚玦似想到了什麽,推開木箱的蓋子……果不其然,裏面並沒有一絲一毫的知母,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碎石。

果然……!

三人震驚之餘,忽聽馬車外腳步聲慌亂,一人高聲喊道:“鷹爪孫來了!”

戚玦沈聲:“這裏交由你們處置,不可大意!只怕不止這些人!”

話音未落,她便不管不顧掀開了車簾,一匕首了結了駕車之人,隨後割斷套引子,翻身上馬,毫不猶豫地朝山坡上奔去。

不是倒賣知母,也不是通敵叛國……或者說,不只是!

衙門這些日子處置時疫,便也在調查知母的下落,只怕也難免盯上黑市。

而如今要送往南齊的馬車裏,根本尋不見一錢知母,但卻可以借此將官兵誘騙至此。

若是猜得不錯,這周圍應當都是那些匪商的人,他們想用知母為餌,把官府的人引至此伏擊,而今這片樹林的暗處,只怕早已經布滿了他們的人。

能讓他們費盡心力謀害的人,只怕不是尋常官兵,而是眉郡要員……

戚玦騎著馬朝官府的人飛奔而去……必須要阻止他們落入圈套!

對面的聲音愈發接近,火光愈發明顯,正此時,戚玦只覺得肩膀一涼……

待反應過來後,才察覺到方才有一支利箭擦著她的肩膀而過,此刻正隱隱作痛。

是官府的人發現了她,而她身上,還穿著匪徒的衣袍。

戚玦俯下身避開了幾箭,馬卻中了箭,長嘶一聲後倒地,戚玦也被重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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