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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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未婚妻
蔣靈月站在孤島門口，聽著裏面傳出來的輕音樂，又看了眼旁邊的logo，暖色的燈箱裏有浮光在閃動，她的眼睛像被風沙磨過一般，生疼。
記憶閃回到十一假期的第四天。
那天她回老家祭奠父親，不承想在墓園看到了嚴曲，嚴曲一身黑衣，懷裏抱著一束百合，神情難掩落寞。
蔣靈月下意識跑進旁邊的樹叢裏躲起來，粗壯的枝幹遮住了她的身影。
她看見嚴曲走到一個墓碑前，蹲下身，把那束百合花放在地上，視線望著墓碑上的照片，久久沒移開。
他當時臉上沒什麽表情，也不說話，就只是專註地看著墓碑。
沒過多久，遠處走來一對男女，看年齡應該有五十多歲了。
待他們走近，看清了嚴曲的臉，女人突然激動起來，沒說幾句話，伸手便要去推搡他，被站在一旁的男人攔住了。
嚴曲靜站在原地，任由女人對他推搡打罵。
女人的情緒很激動，蔣靈月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只是在下一秒看到嚴曲彎下腰，對著那對男女深深鞠了一躬，而後轉身離去。
他走後，女人看著地上那束百合，又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蹲下身，捂住臉痛哭起來。
蔣靈月就這樣站在樹後面，生生等他們離開才現身，她挪動著僵硬的腳步走到墓碑前面，終於看清了上面的照片和文字。
——愛女林秋月之墓
——生於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二日，卒於二〇一五年九月四日。
照片裏的女孩穿著白裙子，烏黑柔順的長發散在腰間，嘴角勾著一抹淺笑，仔細看右眼下面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白月光”三個字幾乎是瞬間出現在蔣靈月的腦海裏。
她想起剛才那對夫妻對嚴曲的態度，又想到嚴曲手腕上那條有點褪色的紅繩，還有周言曾經對她說過的那句話，“喜歡嚴曲是一件很無望的事情。”
現在她終於能明白周言說的“無望”是什麽意思，那就是徹徹底底地沒有希望。
...
晚上九點鐘，醫院的護工給周言打電話，說蔣泠有事情想找她，問她明天能否去一趟醫院
周言正在徐斯遠家跟湯圓玩，聽到護工的話，下意識看了眼旁邊坐著的徐斯遠。
徐斯遠對她笑了下，抱起湯圓去了陽臺。
“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周言重新拿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問道。
護工的語氣挺謹慎，像是思索再三後才說出來的，“周小姐，你母親並沒有告訴我具體是什麽事情，但我想告訴你，她這段時間狀態非常不好，或許你已經聽主治醫生說過了，我確實不該多嘴你的家事，但還是希望你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陽臺上，湯圓在貓爬架上玩得正開心。
周言的這通電話持續時間不怎麽長，掛斷以後，她輕手輕腳地走去了徐斯遠身邊。
徐斯遠見她過來，伸手把人攬進懷裏，周言在他懷裏輕動兩下，換了個舒服的角度，擡手摟住了他的腰。
湯圓制造出的微末動靜並沒有打斷此刻的氛圍。
周言很喜歡擁抱，她總覺得徐斯遠的懷抱裏有源源不斷的能量供她汲取。
“你明天能陪我去趟醫院嗎”
“好。”
聽到這個完全不帶猶豫的答案，周言從他懷裏擡起頭，“你不問原因嗎”
徐斯遠低頭，吻落在她唇角，“不用，你想讓我陪你去，那我就陪你。”
第二天一早，徐斯遠陪著周言去了市中心醫院。
蔣泠的病房在五樓。
他們坐電梯上去，在502門口停住，周言擡手敲門的動作和護工開門的動作同步了。
“周小姐”護工的聲音裏帶了幾分驚喜。
蔣泠聽見周言的名字，趕忙走到門口，看清她的臉後，垂在身側的手一下抓緊了病號服的下擺。
“言言，快進來，進來坐。”蔣泠小心翼翼的語氣讓周言心裏一緊。
她現在的樣子竟比上次見面時更蒼老了一些，甚至還帶了點死氣沈沈的病態感。
蔣泠早就註意到周言身後站著的徐斯遠，但她還是斟酌了半天，才開口問：“言言，他是”
“我男朋友，徐斯遠。”
徐斯遠笑了笑，上前一步，欠身向蔣泠問好，“阿姨您好，我是徐斯遠。”
“哎，你好。”蔣泠的眼眶裏有隱約的淚光，伸手招呼他們坐下。
徐斯遠把買來的花和果籃放到床頭櫃上。
周言的聲音沒什麽起伏，甚至帶著點生硬，問她：“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說嗎”
看清了蔣泠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神色，徐斯遠垂眸牽過周言的手，輕捏了下，提醒她不要這樣。
“言言，我想著馬上就入冬了。”蔣泠說著話，回身去櫃子裏拿出來一個紙袋，“我織了條圍巾，看你平時愛穿深色衣服，所以織了條黑色的，你也好搭配。”
蔣泠把紙袋裏的圍巾拿出來，眼睛裏有期待的光亮起來。
牛奶棉線的材質，捧在手裏柔軟又舒服。
“我冬天從來不戴圍巾。”周言嗤笑一聲，接著說：“不過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我十三歲以後就沒見過你了。”
聽完她這句話，蔣泠眼眶微縮，低下頭去。周言也別過頭，倔強地不願再看她一眼。
病房裏瞬時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候，護工走進來，提醒蔣泠該吃飯了，吃完飯好把藥吃上。
蔣泠擡起手背抹了下臉，問他們：“你們兩個...”
“我們回去吃。”周言打斷她的話。
蔣泠見他們要走，趕緊開口：“那圍巾...”
周言腳步頓住，她沒回頭，只留給蔣泠一個背影，“我沒有戴圍巾的習慣，你自己留著吧。”
話說完，她拉過徐斯遠的手走了出去。
從病房出來，周言和徐斯遠牽著手，沈默地沿著醫院的小路一直走著。她不說話，徐斯遠也不打擾，就這麽安靜地陪著她。
經過病人活動區域，樹下放了把排椅，徐斯遠叫住周言，拉她過去坐下。
周言一直低著頭，情緒不怎麽高漲。
徐斯遠把她摟進懷裏，溫聲安慰，“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一時沒控制住自己。”
“她當初悄無聲息地拋下我離開，現在又自作主張地出現在我面前，拼命對我好...”周言的聲音有點哽咽，“她憑什麽這麽對我，難道就因為她生病了，這樣的彌補我就要全盤接受嗎!”
自從知道蔣泠當年離開的真正原因，確定了她梅毒三期的癥狀，周言就陷入了自我矛盾和極限拉扯之中。
她沒辦法完全原諒蔣泠，但也不忍心再看她承受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壓力。
徐斯遠聽著她孩子般語氣的低聲控訴，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
周言閉上眼睛，眼淚跟著一起滑落。
就這樣維持著一個姿勢過了好久，久到徐斯遠以為周言趴在他懷裏睡著了，她才又開口說話，“我剛才還想問你的，你媽媽沒在醫院嗎”
徐斯遠摸了摸她的頭發，說：“她並不是每天都來，會有定時的坐診時間。”
“哎呀...”周言一下坐直了身體，她伸了個懶腰，開玩笑地說了句：“那我豈不是錯失一次見未來婆婆的機會。”
聽著她閑散的語氣，徐斯遠知道她心情調整過來了，正要回她的話...
“師兄”前方一道帶著疑問的女聲傳過來。
周言和徐斯遠一起擡頭看過去。
“真的是你啊，師兄。”說話的女人走上前來。
個高腿長，膚白貌美，一頭濃密的秀發用鯊魚夾挽在腦後。
身上穿了件白大褂，笑起來時左側臉頰上還有個淺淺的酒窩。
徐斯遠也很驚訝會在這裏見到她。
“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回來快三個月了，我剛在遠處看著身形很像你，沒太敢認。”女人說著話，笑容加深，左側臉頰的酒窩更為明顯，“走近了一看，還真是你。”
周言在一旁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寒暄，眉頭輕蹙，心頭閃過一絲不悅。
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太過準確，眼前這個人看徐斯遠的眼神可不像普通的師兄妹。
很顯然，周言觀察她的時候，女人也一直有意無意地回看周言，餘光時不時會瞟過來。
“師兄，這位是”
兩人寒暄幾句後，話題終於徹底落在周言身上。
徐斯遠笑了笑，牽起周言的手，介紹說：“我，周言。”
周言驚了，未婚妻這個名號是什麽時候成立的她怎麽不知道...
“言言。”沒等周言反應，徐斯遠叫了她一聲，“這是我在國外讀書時的師妹，韓方晴。”
周言先是被徐斯遠的一聲未婚妻給晃了一下，現在又聽見他叫自己言言，更震驚了。
但好歹是在外人面前，她面上倒沒表現出什麽。
“韓小姐，你好，我是周言。”周言上前一步，走到女人面前，伸出手笑著跟她打招呼。
韓方晴回握住她的手，臉上一派柔和的神色，“你好，周小姐。”
打過招呼後的氣氛莫名有些尷尬，顯然徐斯遠和周言都不想再主動挑起下一個話題。
“師兄。”韓方晴笑著，主動開口對徐斯遠說：“我還有病人，就先不打擾你們了。”
徐斯遠臉上掛著客氣疏離的笑，他點點頭，回了一個字，“好。”
並沒有說什麽等有時間請你吃飯或者一起聚餐之類的表面客套話。
眼見韓方晴走遠，周言瞇了下眼睛，側目看向徐斯遠，他倒是全程一派坦然無波瀾的樣子。
周言哼笑兩聲，“徐大教授真是魅力不減當年啊。”
她不說話也就罷了，開口就是一整個陰陽怪氣的別扭調侃。
徐斯遠聽著她別扭的語氣，不禁笑出聲，他攬過周言的肩，“彼此彼此。”
周言和徐斯遠從小到大從不缺追求者，只能說人長得好看了確實很有優勢。
後來他們倆在一起了，有些人明知道他倆是一對，也還要抱著打破常規的法則試一試。
工作以後就更別提了，周言身處在這個圈子，遇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男人，甚至還有些公子哥提出過，讓她給自己當情人。
徐斯遠在國外那幾年也是如此。
雖然我們與外國人一樣，看對方會臉盲，但美與醜總是很好分辨的，好皮囊在全世界都受歡迎。
兩人分開七年之久，徐斯遠潔身自好的程度讓周言都有點慚愧，畢竟這漫長的七年裏，她曾想過用一段新戀情來淡忘他。
可是每次這個念頭出現，她總會不自覺拿別的男人跟徐斯遠做對比。
比來比去才發現別人哪哪都不如他，後來幹脆放棄了，就這樣一直本著“智者不入愛河，建設美麗中國”的態度生活著。
如果不是徐斯遠這一路的堅持，他們兩個現在還真不一定是什麽樣。
“徐斯遠，你再叫一聲言言給我聽。”
果然...還是沒躲過這個。
徐斯遠決定以沈默應對，但是周言如果能輕易放過他，就不是周言了。
“我還真沒怎麽聽你叫過我言言，剛才算一次，還有就是...”周言踮腳貼近他的耳朵，小聲說：“在床上的時候。”
此時他們已經走出去了很遠。
徐斯遠一直保持著把周言攬在懷裏的動作，聽到這句話，他趕緊去捂周言的嘴，緊接著周言的悶笑聲又把他的耳朵惹得更紅。
徐斯遠雖然做的是個教書育人的工作，但平時周言那些孟浪的行為和言辭，他確實不擅長應對。
偏偏周言還總愛調戲他，欺負他，有時候看他無措的模樣會很開心。
...
晚上睡覺前，周言刷了下朋友圈，往下滑動個四五條，刷到了唐濟洲的動態。
她楞了下。
距離上次唐濟洲看見她和徐斯遠在一起，然後生氣離開，過去快一個月了。
俞青如還時不時發微信問她什麽時候有空和唐濟洲一起回家吃頓飯。
周言倒是想回去，可她好幾次聯系唐濟洲，發出去的消息都石沈大海般消沒了。
“氣性還挺大!”周言對著屏幕上唐濟洲的微信頭像揮了揮拳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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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回老家祭奠父親，不承想在墓園看到了嚴曲，嚴曲一身黑衣，懷裏抱著一束百合，神情難掩落寞。
蔣靈月下意識跑進旁邊的樹叢裏躲起來，粗壯的枝幹遮住了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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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後，女人看著地上那束百合，又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蹲下身，捂住臉痛哭起來。
蔣靈月就這樣站在樹後面，生生等他們離開才現身，她挪動著僵硬的腳步走到墓碑前面，終於看清了上面的照片和文字。
——愛女林秋月之墓
——生於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二日，卒於二〇一五年九月四日。
照片裏的女孩穿著白裙子，烏黑柔順的長發散在腰間，嘴角勾著一抹淺笑，仔細看右眼下面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白月光”三個字幾乎是瞬間出現在蔣靈月的腦海裏。
她想起剛才那對夫妻對嚴曲的態度，又想到嚴曲手腕上那條有點褪色的紅繩，還有周言曾經對她說過的那句話，“喜歡嚴曲是一件很無望的事情。”
現在她終於能明白周言說的“無望”是什麽意思，那就是徹徹底底地沒有希望。
...
晚上九點鐘，醫院的護工給周言打電話，說蔣泠有事情想找她，問她明天能否去一趟醫院
周言正在徐斯遠家跟湯圓玩，聽到護工的話，下意識看了眼旁邊坐著的徐斯遠。
徐斯遠對她笑了下，抱起湯圓去了陽臺。
“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周言重新拿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問道。
護工的語氣挺謹慎，像是思索再三後才說出來的，“周小姐，你母親並沒有告訴我具體是什麽事情，但我想告訴你，她這段時間狀態非常不好，或許你已經聽主治醫生說過了，我確實不該多嘴你的家事，但還是希望你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陽臺上，湯圓在貓爬架上玩得正開心。
周言的這通電話持續時間不怎麽長，掛斷以後，她輕手輕腳地走去了徐斯遠身邊。
徐斯遠見她過來，伸手把人攬進懷裏，周言在他懷裏輕動兩下，換了個舒服的角度，擡手摟住了他的腰。
湯圓制造出的微末動靜並沒有打斷此刻的氛圍。
周言很喜歡擁抱，她總覺得徐斯遠的懷抱裏有源源不斷的能量供她汲取。
“你明天能陪我去趟醫院嗎”
“好。”
聽到這個完全不帶猶豫的答案，周言從他懷裏擡起頭，“你不問原因嗎”
徐斯遠低頭，吻落在她唇角，“不用，你想讓我陪你去，那我就陪你。”
第二天一早，徐斯遠陪著周言去了市中心醫院。
蔣泠的病房在五樓。
他們坐電梯上去，在502門口停住，周言擡手敲門的動作和護工開門的動作同步了。
“周小姐”護工的聲音裏帶了幾分驚喜。
蔣泠聽見周言的名字，趕忙走到門口，看清她的臉後，垂在身側的手一下抓緊了病號服的下擺。
“言言，快進來，進來坐。”蔣泠小心翼翼的語氣讓周言心裏一緊。
她現在的樣子竟比上次見面時更蒼老了一些，甚至還帶了點死氣沈沈的病態感。
蔣泠早就註意到周言身後站著的徐斯遠，但她還是斟酌了半天，才開口問：“言言，他是”
“我男朋友，徐斯遠。”
徐斯遠笑了笑，上前一步，欠身向蔣泠問好，“阿姨您好，我是徐斯遠。”
“哎，你好。”蔣泠的眼眶裏有隱約的淚光，伸手招呼他們坐下。
徐斯遠把買來的花和果籃放到床頭櫃上。
周言的聲音沒什麽起伏，甚至帶著點生硬，問她：“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說嗎”
看清了蔣泠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神色，徐斯遠垂眸牽過周言的手，輕捏了下，提醒她不要這樣。
“言言，我想著馬上就入冬了。”蔣泠說著話，回身去櫃子裏拿出來一個紙袋，“我織了條圍巾，看你平時愛穿深色衣服，所以織了條黑色的，你也好搭配。”
蔣泠把紙袋裏的圍巾拿出來，眼睛裏有期待的光亮起來。
牛奶棉線的材質，捧在手裏柔軟又舒服。
“我冬天從來不戴圍巾。”周言嗤笑一聲，接著說：“不過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我十三歲以後就沒見過你了。”
聽完她這句話，蔣泠眼眶微縮，低下頭去。周言也別過頭，倔強地不願再看她一眼。
病房裏瞬時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候，護工走進來，提醒蔣泠該吃飯了，吃完飯好把藥吃上。
蔣泠擡起手背抹了下臉，問他們：“你們兩個...”
“我們回去吃。”周言打斷她的話。
蔣泠見他們要走，趕緊開口：“那圍巾...”
周言腳步頓住，她沒回頭，只留給蔣泠一個背影，“我沒有戴圍巾的習慣，你自己留著吧。”
話說完，她拉過徐斯遠的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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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病人活動區域，樹下放了把排椅，徐斯遠叫住周言，拉她過去坐下。
周言一直低著頭，情緒不怎麽高漲。
徐斯遠把她摟進懷裏，溫聲安慰，“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一時沒控制住自己。”
“她當初悄無聲息地拋下我離開，現在又自作主張地出現在我面前，拼命對我好...”周言的聲音有點哽咽，“她憑什麽這麽對我，難道就因為她生病了，這樣的彌補我就要全盤接受嗎!”
自從知道蔣泠當年離開的真正原因，確定了她梅毒三期的癥狀，周言就陷入了自我矛盾和極限拉扯之中。
她沒辦法完全原諒蔣泠，但也不忍心再看她承受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壓力。
徐斯遠聽著她孩子般語氣的低聲控訴，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
周言閉上眼睛，眼淚跟著一起滑落。
就這樣維持著一個姿勢過了好久，久到徐斯遠以為周言趴在他懷裏睡著了，她才又開口說話，“我剛才還想問你的，你媽媽沒在醫院嗎”
徐斯遠摸了摸她的頭發，說：“她並不是每天都來，會有定時的坐診時間。”
“哎呀...”周言一下坐直了身體，她伸了個懶腰，開玩笑地說了句：“那我豈不是錯失一次見未來婆婆的機會。”
聽著她閑散的語氣，徐斯遠知道她心情調整過來了，正要回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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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你啊，師兄。”說話的女人走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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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穿了件白大褂，笑起來時左側臉頰上還有個淺淺的酒窩。
徐斯遠也很驚訝會在這裏見到她。
“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回來快三個月了，我剛在遠處看著身形很像你，沒太敢認。”女人說著話，笑容加深，左側臉頰的酒窩更為明顯，“走近了一看，還真是你。”
周言在一旁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寒暄，眉頭輕蹙，心頭閃過一絲不悅。
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太過準確，眼前這個人看徐斯遠的眼神可不像普通的師兄妹。
很顯然，周言觀察她的時候，女人也一直有意無意地回看周言，餘光時不時會瞟過來。
“師兄，這位是”
兩人寒暄幾句後，話題終於徹底落在周言身上。
徐斯遠笑了笑，牽起周言的手，介紹說：“我，周言。”
周言驚了，未婚妻這個名號是什麽時候成立的她怎麽不知道...
“言言。”沒等周言反應，徐斯遠叫了她一聲，“這是我在國外讀書時的師妹，韓方晴。”
周言先是被徐斯遠的一聲未婚妻給晃了一下，現在又聽見他叫自己言言，更震驚了。
但好歹是在外人面前，她面上倒沒表現出什麽。
“韓小姐，你好，我是周言。”周言上前一步，走到女人面前，伸出手笑著跟她打招呼。
韓方晴回握住她的手，臉上一派柔和的神色，“你好，周小姐。”
打過招呼後的氣氛莫名有些尷尬，顯然徐斯遠和周言都不想再主動挑起下一個話題。
“師兄。”韓方晴笑著，主動開口對徐斯遠說：“我還有病人，就先不打擾你們了。”
徐斯遠臉上掛著客氣疏離的笑，他點點頭，回了一個字，“好。”
並沒有說什麽等有時間請你吃飯或者一起聚餐之類的表面客套話。
眼見韓方晴走遠，周言瞇了下眼睛，側目看向徐斯遠，他倒是全程一派坦然無波瀾的樣子。
周言哼笑兩聲，“徐大教授真是魅力不減當年啊。”
她不說話也就罷了，開口就是一整個陰陽怪氣的別扭調侃。
徐斯遠聽著她別扭的語氣，不禁笑出聲，他攬過周言的肩，“彼此彼此。”
周言和徐斯遠從小到大從不缺追求者，只能說人長得好看了確實很有優勢。
後來他們倆在一起了，有些人明知道他倆是一對，也還要抱著打破常規的法則試一試。
工作以後就更別提了，周言身處在這個圈子，遇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男人，甚至還有些公子哥提出過，讓她給自己當情人。
徐斯遠在國外那幾年也是如此。
雖然我們與外國人一樣，看對方會臉盲，但美與醜總是很好分辨的，好皮囊在全世界都受歡迎。
兩人分開七年之久，徐斯遠潔身自好的程度讓周言都有點慚愧，畢竟這漫長的七年裏，她曾想過用一段新戀情來淡忘他。
可是每次這個念頭出現，她總會不自覺拿別的男人跟徐斯遠做對比。
比來比去才發現別人哪哪都不如他，後來幹脆放棄了，就這樣一直本著“智者不入愛河，建設美麗中國”的態度生活著。
如果不是徐斯遠這一路的堅持，他們兩個現在還真不一定是什麽樣。
“徐斯遠，你再叫一聲言言給我聽。”
果然...還是沒躲過這個。
徐斯遠決定以沈默應對，但是周言如果能輕易放過他，就不是周言了。
“我還真沒怎麽聽你叫過我言言，剛才算一次，還有就是...”周言踮腳貼近他的耳朵，小聲說：“在床上的時候。”
此時他們已經走出去了很遠。
徐斯遠一直保持著把周言攬在懷裏的動作，聽到這句話，他趕緊去捂周言的嘴，緊接著周言的悶笑聲又把他的耳朵惹得更紅。
徐斯遠雖然做的是個教書育人的工作，但平時周言那些孟浪的行為和言辭，他確實不擅長應對。
偏偏周言還總愛調戲他，欺負他，有時候看他無措的模樣會很開心。
...
晚上睡覺前，周言刷了下朋友圈，往下滑動個四五條，刷到了唐濟洲的動態。
她楞了下。
距離上次唐濟洲看見她和徐斯遠在一起，然後生氣離開，過去快一個月了。
俞青如還時不時發微信問她什麽時候有空和唐濟洲一起回家吃頓飯。
周言倒是想回去，可她好幾次聯系唐濟洲，發出去的消息都石沈大海般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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