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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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約
恒王府中，穿著鎧甲的士兵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各個行色匆匆。
府中接連傳來些許爭辯聲。
顧瑾玹看著眼前爭執不休的兩方人，擺了擺手，
“好了，不必多說，就如此定了。”
“我會派林仁將軍前去應對楚國，他最熟悉那方地界，派他去支援最為合適。嘉蘭關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我會傳信給慕世子，讓他與城中守將裏應外合，定會打吳國個措手不及。至於迦南關……”
他斂眸，沈聲道，“王傲，顧亦，你二位可願隨我一同前往？”
王傲，顧亦躬身行禮道，“屬下願意！”
“好。”
顧瑾玹起身，掃過周側人，“軍情緊急，刻不容緩，各位若無他事，便先退下吧。”
“是！”
亦安忙跟上，
“各位將軍請隨我來。”
一路上亦安只聽得他們唉聲嘆氣個不停，即使未隨自家王爺在邊關許久，也自是知曉此次戰役非同尋常。
正想著回去後再與王爺商討一下，可待他回去時，卻瞧見自家王爺裝扮齊整的身影，
他忙上前，“王爺，您這是要去哪？”
“天牢。”
……
微弱的燭光照在天牢深處，映出二人的身影，一陣微風襲來，墻上的影子也在隨風搖晃。
顧瑾玹掀起眸子看向縮在角落的人，聲音冷冽，“皇兄，還不交代嗎？”
顧和軒擡手隨意拭過嘴角處溢出的血跡，冷嗤道，“我該交代什麽？”
“瑾玹，別怪做皇兄的未曾提醒你，如今父皇處置我的旨意還未下，你就敢對我動私刑。你是真不怕父皇一怒之下將你再次驅逐出京嗎？”
“你有空擔心我，不妨擔心擔心你自己罷。”
顧和軒一怔，“你什麽意思？”
顧瑾玹自袖中取出一張紙扔至顧和軒身前，“你可識得這是何物？”
紙張隨風而落，上面的字跡清晰的映入眼簾，
這是……他與舅舅聯絡大梁的信件！
顧和軒心頓時咯噔一下，他明明燒了，又為何會在此處！？
“想必你是在想為何你已經將其燒掉，卻在此處是嗎？”
顧和軒瞬時擡眸，惡狠狠的盯著他，“是你！”
顧瑾玹對上他的視線，坦然應道，“是我。”
“確切來說，這不是你親手所寫的那份，而是我另外差人抄錄的。”
顧和軒一急，立馬便要起身，卻因傷重又再次摔在原地，
疼痛讓他眉間出現了一道褶皺，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顧瑾玹只是掃了一眼，慢條斯理說道，“你倒也不必白費力氣了，他不會信的。”
聞言，顧和軒又掙紮道，“顧瑾玹，你別得意，你以為父皇不會調查嗎？你以為你一定會做的天衣無縫嗎！？”
“待事後父皇反應過來，定會發覺是你冤枉了我！”
“我冤枉你？”
顧瑾玹厲聲反問道，“你命死士暗殺顧景竹，現又勾結吳楚梁分三路進攻我大郁疆土。這樁樁件件都有實證亦有人證，有哪裏是我冤枉了你！？”
顧和軒怔楞片刻，隨機大聲反駁道，“不！我要見父皇，我要見父皇！”
“你見不到他了。”
顧瑾玹持身而立，垂眸，淡淡開口道，“奉陛下聖諭，恒王顧和軒謀害手足，勾結他國意圖謀反，現貶為庶人，即日起離京，永不得踏進都城半步！”
隨著話音一起落下的，還有那道明黃色的卷軸。
顧和軒顫著手緩緩打開，目光掃過下方那方璽印時，終是忍不住大笑出聲，
眸中閃著癲狂。
他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可他的計劃分明如此周密，又怎會落得個如此的下場？
他扶著墻壁，緩緩起身，看向身姿卓約的男子，
“你是如何說動若雪幫你作證？”
這段日子，若雪分明已經與他相處的格外融洽，他本已在幻想著與她的日後，卻不成想最愛的人卻成了刺向他最狠的一把刀！
顧瑾玹面色沈靜道，“是她來找我。”
顧和軒一驚，
“什麽！”
“你欠了她什麽，你應該知道。”
顧和軒眸中泛著冷光，如一把利刃看向顧瑾玹，
“是你告訴她的！”
顧瑾玹哂道，“我若有心告知，她上次又怎會隨你回去？”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真是好一個己莫為！”
顧和軒走上前道，“顧瑾玹，你以為我會就此罷休。我告訴你，慕……啊！”
他話音戛然而止，瞳孔瞬時瞪大，捂著脖子連向後退著，掌心仍舊不斷的滲出血跡，
“你……”
顧瑾玹俊美的臉上已被濺了些許血跡，他將沾血的刀隨手一扔，盯著癱在角落一側的人，冷聲道，
“你以為我會為自己留下禍患嗎？”
“一路走好，皇兄。”
顧和軒不甘的瞪著一雙眸子，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明白，為何顧瑾玹會違旨殺了他，
而至於他準備說出的話，卻再也沒有機會說出。
至此也造成了一個誤會，
關於兩人互相都極力隱瞞的秘密的誤會。
……
顧瑾玹拿過帕巾擦拭著臉側，向天牢外走著，沈和風跟在身側，不免有些擔憂，
“瑾玹，你就如此處置了他，不怕孝昭帝怪罪嗎？”
“我只怕留著他只會後患無窮。”
“也是。”
沈和風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萬一他趁你不在京城，再與他那位舅舅勾搭起來，你可真是腹背受敵了。”
“大不了我到時找個容貌相似的裝扮一下，隨便糊弄一下就算了。反正孝昭帝如今是顧不得他了。”
“
不用你。”
顧瑾玹握緊了手中的帕巾，輕聲道，“我們上次在崖下救的那個叫雲瀾的，應是會易容術。此次也應是她潛入顧和軒府中，尋到了解藥，才能使那些死士倒戈。到時讓她幫下忙便好。”
“她竟會易容術！”
沈和風驚詫出聲，轉而斜了他一眼，“這慕紫芙倒是夠信任你的，這事都告訴了你。”
聞言，顧瑾玹只是盯著帕巾上的竹子樣式，並不多言。
因他知曉此事並不是慕紫芙告訴他的，而是昨日在雨中他腦中突然毫無預兆的湧出了一些畫面，一些說來奇妙，卻又分外真實之事。
而今世，細想慕紫芙那些看來格外反常的行為，
顧瑾玹眸中閃過一抹深思，
這便是，前世嗎？
沈和風盯著顧瑾玹這幅失神的模樣，不由安慰道，
“好了，慕紫芙也只是一時想不開罷了。畢竟，雲若雪有了身孕，又幫了我們，你也無法棄她不顧啊。”
“那她就拖你好生照顧著了。”
沈和風方想應下，卻猛的反應過來，
“你不帶我去！？”
顧瑾玹側首看向沈和風，昨夜腦中渾身是血的男子好似與眼前人漸漸融合，
他垂下眼瞼，向前走去，“你去了也是無用。”
沈和風追上前，“我怎會無用？你忘了，我雖然虛弱了些，可畢竟自小習了些武，怎麽也能……”
話未說完，卻被那身前突然止了步的人打斷，“我另外有事需拜托你。”
沈和風擰眉不解，此時還有何事比戰事更為要緊？
直到，他瞧見躺在床上的女子時，才嘆了口氣。
好嘛，這確實於他而言最為重要。
他忽略雲瀾與初若那副要殺人的模樣，抿了一口茶道，“是顧瑾玹差我帶輕容前來的，你若怨，便去怨他吧。”
說完，便看向正在為慕紫芙診脈的輕容，“她如何了？”
“回閣主，感染的傷口已經經過處理。至於為何像上次那樣昏迷不醒，我依舊是尋不到緣由。”
輕容是靈通閣內最精通醫術之人，絲毫不比宮內的禦醫差幾分。
他自小身體便是由她調養，她說不知那便是真的不知了。
沈和風擰了擰眉，起身，走到床榻邊，
看著面色蒼白，格外虛弱的女子，輕聲道，“慕紫芙，你若再不醒來，可怕是要後悔的。”
雲瀾好容易吐出口中的布團，忍不住反駁道，“我家郡主只怕是覺得輕松，可不會因那負心漢後悔！”
沈和風冷哼一聲，“若是他這次出征是九死一生呢？”
雲瀾楞住了片刻，頓時啞口無言。
“什麽出征？”
一道虛弱的聲音在身後傳來，沈和風忙轉身，只見那昏迷的女子不知何時已蘇醒過來。
雲瀾立馬上前，
“郡主！”
可慕紫芙仍舊盯著沈和風，身體雖虛弱著，卻是固執的反問道，“沈和風，我且問你，誰要出征！？”
沈和風唇線拉直，臉上出奇的有些嚴肅，
“邊關急報，吳楚梁三國分三路入侵我大郁疆土。孝昭帝下令，命瑾玹執兵符，掃賊寇，護邊關。”
慕紫芙呼吸猛的一滯，心臟險些驟停，
她掙紮著下榻，口中喃喃道，“怎麽會，怎麽會早了這麽多年！怎麽會！”
雲瀾在一旁瞧的揪心，“郡主，您身子未好。”
慕紫芙卻恍若未聞，她緊抓住雲瀾的手，焦急問道，
“顧瑾玹呢？他在哪！？”
“我問你他在哪？”
眼見雲瀾不答，她轉而看向沈和風，雙目通紅，“沈和風，你定是知道的是嗎？你告訴我顧瑾玹在哪？”
她踉蹌上前，拉住他，“他在哪？”
沈和風手腕處已見明顯的紅痕，可見她力氣之大，
可他此時卻無心關註於此，
“我帶你去。”
……
天色漸曉，晨曦透過雲層灑下道道金光。
顧瑾玹身著銀色鎧甲，騎馬立於高處，回首望著洛城的方向。
亦安順著自家王爺的視線望去，只能瞧見行路的將士們，絲毫未有那人的身影
即使再過不忍，亦安還是勸道，“王爺，該走了。”
“嗯。”
顧瑾玹收回視線，牽著韁繩，“該走了。”
她受著傷，怎會來？
更何況，她還怨著他，更不會來了……
正如此想著，耳邊卻好似聽到一人的聲音，
“顧瑾玹！”
他正猜測是自己幻聽，可那聲音越來越近。
他忙轉身看去。
只見寬闊的草地上，有一女子駕馬而來，風吹起她的發絲，卻不顯淩亂，反而愈發顯得飄逸盎然。
像極了他初見她那日，
不是今生，而是前世……
不是皇宮後花園，
而是更早的郊外獵場，
她一身勁裝，騎馬而行，也有著他自來最為羨慕的灑脫隨性……
好似就是從那時起，她便走進了自己心底，
歷經兩世，歷經生死，都無法忘卻。
顧瑾玹一雙桃花眸中染上了一絲柔光，溫聲道，
“你來了。”
“嗯。”
慕紫芙唇角微微一翹，“我來了。”
“再也不走了。”
顧瑾玹薄唇輕啟，
“好。”
“我會等你。”
“好。”
慕紫芙眉梢很輕的挑了一下，“我說什麽，你都應‘好’？”
顧瑾玹目光格外坦然，“是。”
“好。”
慕紫芙攥緊了韁繩，目光深深凝著眼前人，
“顧瑾玹，我希望你去時順遂，來時平安，願你早日凱旋。我等你得勝歸來，等你……回來娶我！”
陽光縈繞在女子身側，似乎為她鍍上了一層金光，他眼前盡是美景，
耳畔風聲呼嘯，他卻只聽得她的聲音在敲響他的心防，
平靜的湖面微微泛起漣漪，很輕，卻是持久回蕩。
他聽到他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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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王府中，穿著鎧甲的士兵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各個行色匆匆。
府中接連傳來些許爭辯聲。
顧瑾玹看著眼前爭執不休的兩方人，擺了擺手，
“好了，不必多說，就如此定了。”
“我會派林仁將軍前去應對楚國，他最熟悉那方地界，派他去支援最為合適。嘉蘭關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我會傳信給慕世子，讓他與城中守將裏應外合，定會打吳國個措手不及。至於迦南關……”
他斂眸，沈聲道，“王傲，顧亦，你二位可願隨我一同前往？”
王傲，顧亦躬身行禮道，“屬下願意！”
“好。”
顧瑾玹起身，掃過周側人，“軍情緊急，刻不容緩，各位若無他事，便先退下吧。”
“是！”
亦安忙跟上，
“各位將軍請隨我來。”
一路上亦安只聽得他們唉聲嘆氣個不停，即使未隨自家王爺在邊關許久，也自是知曉此次戰役非同尋常。
正想著回去後再與王爺商討一下，可待他回去時，卻瞧見自家王爺裝扮齊整的身影，
他忙上前，“王爺，您這是要去哪？”
“天牢。”
……
微弱的燭光照在天牢深處，映出二人的身影，一陣微風襲來，墻上的影子也在隨風搖晃。
顧瑾玹掀起眸子看向縮在角落的人，聲音冷冽，“皇兄，還不交代嗎？”
顧和軒擡手隨意拭過嘴角處溢出的血跡，冷嗤道，“我該交代什麽？”
“瑾玹，別怪做皇兄的未曾提醒你，如今父皇處置我的旨意還未下，你就敢對我動私刑。你是真不怕父皇一怒之下將你再次驅逐出京嗎？”
“你有空擔心我，不妨擔心擔心你自己罷。”
顧和軒一怔，“你什麽意思？”
顧瑾玹自袖中取出一張紙扔至顧和軒身前，“你可識得這是何物？”
紙張隨風而落，上面的字跡清晰的映入眼簾，
這是……他與舅舅聯絡大梁的信件！
顧和軒心頓時咯噔一下，他明明燒了，又為何會在此處！？
“想必你是在想為何你已經將其燒掉，卻在此處是嗎？”
顧和軒瞬時擡眸，惡狠狠的盯著他，“是你！”
顧瑾玹對上他的視線，坦然應道，“是我。”
“確切來說，這不是你親手所寫的那份，而是我另外差人抄錄的。”
顧和軒一急，立馬便要起身，卻因傷重又再次摔在原地，
疼痛讓他眉間出現了一道褶皺，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顧瑾玹只是掃了一眼，慢條斯理說道，“你倒也不必白費力氣了，他不會信的。”
聞言，顧和軒又掙紮道，“顧瑾玹，你別得意，你以為父皇不會調查嗎？你以為你一定會做的天衣無縫嗎！？”
“待事後父皇反應過來，定會發覺是你冤枉了我！”
“我冤枉你？”
顧瑾玹厲聲反問道，“你命死士暗殺顧景竹，現又勾結吳楚梁分三路進攻我大郁疆土。這樁樁件件都有實證亦有人證，有哪裏是我冤枉了你！？”
顧和軒怔楞片刻，隨機大聲反駁道，“不！我要見父皇，我要見父皇！”
“你見不到他了。”
顧瑾玹持身而立，垂眸，淡淡開口道，“奉陛下聖諭，恒王顧和軒謀害手足，勾結他國意圖謀反，現貶為庶人，即日起離京，永不得踏進都城半步！”
隨著話音一起落下的，還有那道明黃色的卷軸。
顧和軒顫著手緩緩打開，目光掃過下方那方璽印時，終是忍不住大笑出聲，
眸中閃著癲狂。
他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可他的計劃分明如此周密，又怎會落得個如此的下場？
他扶著墻壁，緩緩起身，看向身姿卓約的男子，
“你是如何說動若雪幫你作證？”
這段日子，若雪分明已經與他相處的格外融洽，他本已在幻想著與她的日後，卻不成想最愛的人卻成了刺向他最狠的一把刀！
顧瑾玹面色沈靜道，“是她來找我。”
顧和軒一驚，
“什麽！”
“你欠了她什麽，你應該知道。”
顧和軒眸中泛著冷光，如一把利刃看向顧瑾玹，
“是你告訴她的！”
顧瑾玹哂道，“我若有心告知，她上次又怎會隨你回去？”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真是好一個己莫為！”
顧和軒走上前道，“顧瑾玹，你以為我會就此罷休。我告訴你，慕……啊！”
他話音戛然而止，瞳孔瞬時瞪大，捂著脖子連向後退著，掌心仍舊不斷的滲出血跡，
“你……”
顧瑾玹俊美的臉上已被濺了些許血跡，他將沾血的刀隨手一扔，盯著癱在角落一側的人，冷聲道，
“你以為我會為自己留下禍患嗎？”
“一路走好，皇兄。”
顧和軒不甘的瞪著一雙眸子，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明白，為何顧瑾玹會違旨殺了他，
而至於他準備說出的話，卻再也沒有機會說出。
至此也造成了一個誤會，
關於兩人互相都極力隱瞞的秘密的誤會。
……
顧瑾玹拿過帕巾擦拭著臉側，向天牢外走著，沈和風跟在身側，不免有些擔憂，
“瑾玹，你就如此處置了他，不怕孝昭帝怪罪嗎？”
“我只怕留著他只會後患無窮。”
“也是。”
沈和風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萬一他趁你不在京城，再與他那位舅舅勾搭起來，你可真是腹背受敵了。”
“大不了我到時找個容貌相似的裝扮一下，隨便糊弄一下就算了。反正孝昭帝如今是顧不得他了。”
“
不用你。”
顧瑾玹握緊了手中的帕巾，輕聲道，“我們上次在崖下救的那個叫雲瀾的，應是會易容術。此次也應是她潛入顧和軒府中，尋到了解藥，才能使那些死士倒戈。到時讓她幫下忙便好。”
“她竟會易容術！”
沈和風驚詫出聲，轉而斜了他一眼，“這慕紫芙倒是夠信任你的，這事都告訴了你。”
聞言，顧瑾玹只是盯著帕巾上的竹子樣式，並不多言。
因他知曉此事並不是慕紫芙告訴他的，而是昨日在雨中他腦中突然毫無預兆的湧出了一些畫面，一些說來奇妙，卻又分外真實之事。
而今世，細想慕紫芙那些看來格外反常的行為，
顧瑾玹眸中閃過一抹深思，
這便是，前世嗎？
沈和風盯著顧瑾玹這幅失神的模樣，不由安慰道，
“好了，慕紫芙也只是一時想不開罷了。畢竟，雲若雪有了身孕，又幫了我們，你也無法棄她不顧啊。”
“那她就拖你好生照顧著了。”
沈和風方想應下，卻猛的反應過來，
“你不帶我去！？”
顧瑾玹側首看向沈和風，昨夜腦中渾身是血的男子好似與眼前人漸漸融合，
他垂下眼瞼，向前走去，“你去了也是無用。”
沈和風追上前，“我怎會無用？你忘了，我雖然虛弱了些，可畢竟自小習了些武，怎麽也能……”
話未說完，卻被那身前突然止了步的人打斷，“我另外有事需拜托你。”
沈和風擰眉不解，此時還有何事比戰事更為要緊？
直到，他瞧見躺在床上的女子時，才嘆了口氣。
好嘛，這確實於他而言最為重要。
他忽略雲瀾與初若那副要殺人的模樣，抿了一口茶道，“是顧瑾玹差我帶輕容前來的，你若怨，便去怨他吧。”
說完，便看向正在為慕紫芙診脈的輕容，“她如何了？”
“回閣主，感染的傷口已經經過處理。至於為何像上次那樣昏迷不醒，我依舊是尋不到緣由。”
輕容是靈通閣內最精通醫術之人，絲毫不比宮內的禦醫差幾分。
他自小身體便是由她調養，她說不知那便是真的不知了。
沈和風擰了擰眉，起身，走到床榻邊，
看著面色蒼白，格外虛弱的女子，輕聲道，“慕紫芙，你若再不醒來，可怕是要後悔的。”
雲瀾好容易吐出口中的布團，忍不住反駁道，“我家郡主只怕是覺得輕松，可不會因那負心漢後悔！”
沈和風冷哼一聲，“若是他這次出征是九死一生呢？”
雲瀾楞住了片刻，頓時啞口無言。
“什麽出征？”
一道虛弱的聲音在身後傳來，沈和風忙轉身，只見那昏迷的女子不知何時已蘇醒過來。
雲瀾立馬上前，
“郡主！”
可慕紫芙仍舊盯著沈和風，身體雖虛弱著，卻是固執的反問道，“沈和風，我且問你，誰要出征！？”
沈和風唇線拉直，臉上出奇的有些嚴肅，
“邊關急報，吳楚梁三國分三路入侵我大郁疆土。孝昭帝下令，命瑾玹執兵符，掃賊寇，護邊關。”
慕紫芙呼吸猛的一滯，心臟險些驟停，
她掙紮著下榻，口中喃喃道，“怎麽會，怎麽會早了這麽多年！怎麽會！”
雲瀾在一旁瞧的揪心，“郡主，您身子未好。”
慕紫芙卻恍若未聞，她緊抓住雲瀾的手，焦急問道，
“顧瑾玹呢？他在哪！？”
“我問你他在哪？”
眼見雲瀾不答，她轉而看向沈和風，雙目通紅，“沈和風，你定是知道的是嗎？你告訴我顧瑾玹在哪？”
她踉蹌上前，拉住他，“他在哪？”
沈和風手腕處已見明顯的紅痕，可見她力氣之大，
可他此時卻無心關註於此，
“我帶你去。”
……
天色漸曉，晨曦透過雲層灑下道道金光。
顧瑾玹身著銀色鎧甲，騎馬立於高處，回首望著洛城的方向。
亦安順著自家王爺的視線望去，只能瞧見行路的將士們，絲毫未有那人的身影
即使再過不忍，亦安還是勸道，“王爺，該走了。”
“嗯。”
顧瑾玹收回視線，牽著韁繩，“該走了。”
她受著傷，怎會來？
更何況，她還怨著他，更不會來了……
正如此想著，耳邊卻好似聽到一人的聲音，
“顧瑾玹！”
他正猜測是自己幻聽，可那聲音越來越近。
他忙轉身看去。
只見寬闊的草地上，有一女子駕馬而來，風吹起她的發絲，卻不顯淩亂，反而愈發顯得飄逸盎然。
像極了他初見她那日，
不是今生，而是前世……
不是皇宮後花園，
而是更早的郊外獵場，
她一身勁裝，騎馬而行，也有著他自來最為羨慕的灑脫隨性……
好似就是從那時起，她便走進了自己心底，
歷經兩世，歷經生死，都無法忘卻。
顧瑾玹一雙桃花眸中染上了一絲柔光，溫聲道，
“你來了。”
“嗯。”
慕紫芙唇角微微一翹，“我來了。”
“再也不走了。”
顧瑾玹薄唇輕啟，
“好。”
“我會等你。”
“好。”
慕紫芙眉梢很輕的挑了一下，“我說什麽，你都應‘好’？”
顧瑾玹目光格外坦然，“是。”
“好。”
慕紫芙攥緊了韁繩，目光深深凝著眼前人，
“顧瑾玹，我希望你去時順遂，來時平安，願你早日凱旋。我等你得勝歸來，等你……回來娶我！”
陽光縈繞在女子身側，似乎為她鍍上了一層金光，他眼前盡是美景，
耳畔風聲呼嘯，他卻只聽得她的聲音在敲響他的心防，
平靜的湖面微微泛起漣漪，很輕，卻是持久回蕩。
他聽到他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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