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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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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溪流被攔腰截斷,心傷繼續被撕裂。

二人低頭看著被劍穿在一起的胸膛,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不可置信,紅玉用盡最後一點氣力看向了黑曜的身後,冰渣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手握著劍深深地抵在黑曜的後心處。

“你……”紅玉張開嘴,卻未能說出更多,成股的鮮血接連湧出,沾濕了她與黑曜的衣襟。

“‘寒英’,雖生於寒舍,卻只為莊主一人而活。”冰渣冷冰冰地說完,其後猛地將劍抽出,面前的這對苦命鴛鴦便軟軟地倒在地上。

“便宜你們了。”冰碴和冰豆也趕緊走到風清跟前,冰碴情不自禁地朝著地上的屍體啐了一口。

“罷了。”風清搖搖頭,“好歹主仆一場,人既然已經死了,也就沒必要做多餘的事了。”

午厲被這來回的變動整得頭暈腦脹,等明白過來時,才驚覺居然又被那小崽子給騙了。

“你不是說冰渣他已經叛變了嗎?”午厲氣得直指風清,“你又蒙我?”

“那誰知道,”風清眨眨眼,“他如此善變,你賴我做什麽?”

冰渣:“……”

這種事怎麽能扣在屬下腦袋上呢,莊主?

“好了,王爺。”午厲把事兒記下,打算過後再一起算賬,轉而看向滿臉頹敗的蕭王,“王爺,大勢已去,您老還有什麽想說的?”

可憐蕭王才得意,轉瞬的功夫就又被打回原形,饒是再穩重的人也經不起這番折騰,一激動,肩上的血流得更加歡騰,相較之下,午厲肩上的那一處傷看起來卻沒蕭王那麽嚴重。

“別得意太早。”蕭王低聲道。

“什麽?”午厲這次是真的沒聽清。

“我說,”箭矢的破空聲和著蕭王的低喃而來,“別得意太早。”

午厲此時終於想起自己忘了什麽,回頭間,一枚手中箭已經沒入風清的胸口。

時間仿佛被拉得漫長,午厲上前接住風清倒下的身體,心痛到無以覆加。

“莊主!”

“寒英”急圍上前,包著風清向外站成一圈,縱然心急卻依然時刻記著要警惕四周。

“不對,這不對。”午厲嘴裏不斷念叨著,“你若是已將冰種吞下,萬不該是這樣。”

午厲顫抖地捧著風清的臉,風清的嘴角已經出現血跡,面色也已肉眼可見的程度灰敗下去,隱箭的這一箭正中風清的心口,沒給他留半分活路,想他隱忍不發地埋伏至此時,為的就是能在蕭王敗相顯露之時跳出來扭轉局面。

“午厲兄弟!”蕭王吐出一口帶著血的唾沫,高聲笑道:“好歹相識一場,午厲兄弟放心吧,等本王從風莊主身體裏將冰種提煉而出,必會將他的骨灰找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安置。”

難為蕭王身受重傷還能如此得意,見午厲並沒有搭理自己,蕭王似是突然想起什麽一般,雙手一錘,道:“當然,午厲兄弟自是怕風莊主在路上寂寞,本王仗義,一會兒會送午厲一程,讓午厲兄弟可以陪著風莊主共賞黃泉路。”

任憑蕭王在那邊越說越開心,午厲抱著風清,嘴裏還是不斷念叨著,他小心地撕開風清的衣襟,那枚手裏箭的箭桿已經深陷入風清的胸口,僅留下箭羽還露在外面,原本潔白的羽毛已經被血黏成了一縷。

“不該是這樣……”午厲有些恍惚,無力感深深地席卷著他。

忽然,午厲想到了什麽,慌忙在風清胸前翻找著,終於,在風清的腰腹處尋到了被貼身藏著的一個薄本子並兩塊寶石一樣的東西。

蕭王察覺到不對,怕事會有變,趕緊提劍上前查看,奈何“寒英”都不是吃素的,哪能讓他如願,冰豆示意其餘兩人還守在原地,自己則攔在蕭王跟前兒。

“隱箭!”

蕭王剛喝出聲,隱箭的支援就跟了上去,自從上次夜中被午厲尋著方向,隱箭就苦練隱匿之法,這次再出手時,就已懂得隨時變動的道理,因而暗箭從各個角度襲來,即便對上的是冰碴和冰渣兩個人也足以讓他二人疲於招架。

終於,一枚暗箭沖破兩人的防線,直直地射向了午厲的後心。

冰碴和冰渣大驚失色,扭身出劍去攔,然而箭速太快,如何能攔得住,只能絕望地看著午厲重蹈風清的覆轍。

“叮。”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暗箭碰到了午厲的身體後,並沒有紮進去,反而像是撞上了冰墻一般,發出清脆的碰擊聲後就掉落在地上。

“嗯?”角落裏的隱箭情不自禁地發出疑惑,剛出聲就知犯了大忌,再想躲時已然是晚了,“寒英”俱是暗探,論隱匿之術與隱箭怕是不相上下,先前隱箭長了記性,“寒英”一時未能找到他的隱匿之處,然而技巧可以短時間內習得,愚蠢這種天性是真的不好改,隱箭此聲一處,冰豆自懷中掏出最後一枚匕首,反手拋出,只聽隱箭又是一聲悶哼,接著重物落地,冰碴上前補劍,將易劍最後的傳人斬殺在地。

眼看著最後的“武器”被摧毀,大勢已去,蕭王忍不住地冷笑道:“蕭成說他是蠢貨,真是沒冤了他。”

午厲猶自翻著書,對身後事概不關心,“寒英”圍上前去,將蕭王牢牢地圍在其中。

“王爺,”冰碴冷笑道:“是時候該送您上路了,王爺身份貴重,在下給您選種體面的死法,您便自我了斷,也算幹凈。”

蕭成原奄奄一息地倒在一旁,聽此言,猶做著垂死掙紮,顫顫巍巍地扶劍而起,要過來保護他家王爺,冰渣卻沒打算給這位老管家同樣的“體面”,反手一劍,將蕭王最後的“臂膀”也給砍去了。

“王爺。”冰碴伸手示意,“請吧。”

蕭王低頭看著蕭成的屍體,頹然地低笑著,忽然,他猛地擡起頭,“寒英”還當他要做最後的掙紮,齊齊豎劍防備。

誰知蕭王並沒有動作,只是朝著窗外嘶吼道:

“外面的人聽著,點火、放箭!屋裏的人一個也不準放過!”

話音剛落,火箭雨鋪天蓋地而來,即便“寒英”及時地將窗都堵上,洶洶的火勢也無法逆轉。

“火油!”冰豆叫道,“他們用了火油!””

“怎麽?”午厲終於重新對外界有了反應,從方才自我封閉的狀態中“活”了過來,只見他起身抱起風清,對著蕭王笑道:“王爺這是打算魚死網破,還是最後一搏?”

“是魚死網破,”蕭王擡頭,眼裏閃著幽幽火光,“也是最後一搏。”

“哦?怎麽個魚死網破法?又是怎麽個最後一搏法?”午厲對蕭王的想法頗為感興趣,像蕭王這種人,不到最後一刻,他是不會放棄的,所以他做出的任何決定,必然是當下最好的打算。

“本王為什麽要告訴你?”蕭王冷笑道。

“沒事,王爺的好打算,在下是知道的。”午厲搖搖頭,不知是怎個意思。

“你知道什麽?”蕭王哼道,不慌不忙地後退一步,躲開流箭。

箭頭後部拴著個小瓷瓶,觸地即碎,裏面的火油流出,即刻就被箭頭的明火點燃。

午厲並未答話,轉而對“寒英”說道:“你們先出去,把外面的人都解決了,找個安靜涼快的地方呆著去,我與蕭王聊會兒,天亮前出去找你們。”

“寒英”聞言驚愕,冰碴看著午厲的臉,覺得他並非是在玩笑,冰碴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風清,站在原地並不願動。

“有我在,他就不會有事,你們只管出去呆著,樓塌了也不必進來,快去!”午厲催促道。

“寒英”別無他法,自覺猜不透午厲的心思,但還是決定無條件的相信這位“半仙”,冰碴跺跺腳,率先撞破窗扇奔向下面的府兵,冰豆和冰渣緊隨其後,即時,樓下想起接連的慘叫聲,想來“寒英”在下面已經大開殺戒。

客棧裏就只剩下蕭王和午厲還能好好站著的人,同樣是肩上被刺了一劍,午厲的狀態看起來卻比蕭王要好得多。

蕭王忽然大笑起來:“本王原還不確定,總覺得那個傳言經世人傳至今日,極大的可能是被誇大了,現見你如今行事,才曉得竟是真的。”

“冰種,咽之,形化於肉,保長久不腐之身,避水火,刀劍不傷。”午厲搖頭晃腦,嘴裏念念有詞,“王爺說的是這段?”

“是。”蕭王點頭,“午厲兄之前一直吹噓自己曾經抱過本王,本王還當是荒誕之語,現在仔細回憶,印象之中,父皇似是真的引見過一名俠客,江湖之人不入朝,能進皇宮的又有幾個,那人進宮中怕是不止一次,現在仔細想想,那人的形態真是跟你極為相似。”

“嗯,”午厲無奈地攤開雙手,“那人正是在下,先前在下就已說過,奈何王爺不信。”

蕭王聽後,面上的神色愈發癲狂,他激動地說道:“所以,這世上的冰種不止一個?你也吞了冰種?”

午厲點點頭,肯定了蕭王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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