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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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不腐之身,長久不腐之身……”蕭王嘴裏念念有詞,看著神志都有些不清,“竟是真的,對,對,是真的!”

蕭王轉身,繼續激動地指向躺在地上,狀似死了的風清,道:“避水火!這也是真的!所以這小子上次才能從寒舍裏出來!”

午厲又點點頭,淡定地再次肯定了蕭王。

蕭王激動到無以覆加,看了看風清,又看了看午厲肩上的傷,恍然道:“那刀劍不傷肯定是假的了,這肯定是假的。”

“不不不,”午厲及時地否認了他,“是假的,也不是假的,這個純屬是因為那個寫書的人沒有經驗,他當初只是看著我安然無恙地回來了,所以才理所當然地認為刀劍不耐我何,因而寫下了這一段不嚴謹的文字記錄。”

“什麽意思?”蕭王被他繞迷糊了。

“意思就是,捅,肯定是能捅進來的,但是拔出來以後,咱還能愈合。”午厲很是驕傲地揚了揚下巴。

“寶物!”蕭王的神色驀地紅潤起來,“當真是寶物!如此說來,竟是怎麽死也死不了了!”

忽然,蕭王又覺出不對來,扭頭看向風清,疑道:“不對,那他怎麽……”

“哦,”午厲漫不經心地努努嘴,“因為太不聽話,對老夫隱瞞太多,書也不好好看,還貪寶物,所以出了點小狀況。”

話語間,竟是沒拿風清當回事一般。

蕭王仔細地看了看風清,發現他的胸口已沒了起伏,面上也已經灰白發青,看樣子就算沒死,也活不長久了。

“如此,冰種豈不很快就要化形?”蕭王想到此,似是已經無法控制自己,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幾步,雙手猛地抓上午厲的雙肩。

“你既然已經有了冰種,又何必跟本王爭?你把它讓給本王,本王保你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午厲失笑,無奈地搖搖頭:“錢財乃身外之物,如果連這點都看不透,那在下活了這麽長時間,豈不是白活了?”

“那你想要什麽?權?可以,等本王……等本王成就大事,到時候,你想要什麽,盡管開口,本王一定滿足你。”蕭王想到這個可能,急忙許諾道。

“那便先謝過王爺了。”午厲淡淡地掙開蕭王的束縛,看了看已經燃起熊熊烈火的四周,再看看蕭王,他那張猙獰的臉上已是汗如雨下。

午厲想了想,說道:“王爺,時間不多了,既然王爺問了在下這麽多問題,那在下也有個疑惑,不如王爺也給在下解解惑?”

火舌已經舔至蕭王腳下,蕭王不得不前行幾步避開,他滿眼希冀地看著午厲,點頭應道:“你說!”

“第一,王爺是否正在圖謀大位?”午厲言簡意賅地正中紅心。

“是!”蕭王毫不猶豫地應道,事已至此,蕭王覺得並沒有必要對午厲有所隱瞞,“所以,只要你把冰種讓給本王,等本王回京繼承大業,到時候無論你想做什麽,本王隨你挑!”

“聽著著實不錯,”午厲撓撓頭,“在下在山上待得久了,能去世上走一番想必也是不錯的。行吧!在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還望王爺不吝賜教。”

“快說!”

午厲看著對面早已滿頭大汗的蕭王,忽然開始打心底裏同情他。午厲半斂眉目,輕輕地說道:“說了這許多,王爺莫不是忘了今夜說過的話?”

“什麽?”蕭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正在這時,房間的地面突然塌了下去,中間露出了一個大洞,大火從洞下面鉆出,將蕭王與午厲分至兩邊,火舌險些燎了蕭王的臉。

蕭王擡頭,瞇著眼看著火後面午厲那張明暗不定的臉。

午厲張了張嘴,說道:“王爺,您低頭看看,看看底下,是不是有七十三張臉正看著您呢?”

蕭王下意識地低了低頭,腳下已經是一片火海。

蕭王懂了,面上露出苦笑:“你既然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又何必跟本王磨這麽久?”

午厲已經轉身抱起風清,火將三人團團包圍,午厲輕輕地笑道:“因為在下知道,死並不痛苦,若是先讓一個人懷著莫大的希冀,接著敲碎這種希冀,讓他求而不得,對貪婪的人而言,這才是最痛苦的事。”

蕭王的眼前逐漸被紅色的火光侵占,視線穿過火墻,他看到午厲抱著風清,不緊不慢地向窗邊走去,火也燒到了他們的身上,可是那些火苗轉瞬就會消失。蕭王想要上前拉住二人,剛一動,腳下就傳來鉆心的疼痛,火已上身。

午厲跳上窗沿,轉身看著蕭王:“王爺,在下先走一步了。”

說完,便帶人跳了下去,外面的地上已是陳屍一片。

在午厲騰空而起的同時,懷中的人驀地瞪大雙眼,深深吸了口氣,如同溺水一般,伸手胡亂地憑空撓抓著。

午厲落到地上,將人輕輕地放下,還沒待說什麽,就被風清賞了一巴掌。

“啪。”這一聲甚是清脆。

“做什麽!”午厲呵斥道:“撒癔癥呢?”

風清顯然還是很懵,他楞楞地看著午厲,突然探身摟住他的脖子,嘴裏撒潑道:“老子還當見不著你了呢!”

一邊嚷嚷著,還一邊胡亂地捶著午厲,讓午厲又氣又恨外加受寵若驚。

“放心吧,禍害遺千年,你這種禍害是死不了的。”午厲趕緊出聲安慰道。

兩人只顧打鬧,互聽幾聲巨響,身旁這座鎮上最豪華的客棧終於塌了。

“這……”風清突然想起該問問正事,“蕭王爺呢?”

“葬身火海了。”午厲朝旁邊努努嘴。

“那……”風清有點木訥道,“那我換種問法,還有誰活著呢?”

午厲剛想回答,旁邊異口同聲的三個人突然插了過來。

“屬下皆在!”

風清沒防備,被這陡然的嘹亮之聲嚇得不輕,下意識地從懷裏掏東西,想摸個匕首什麽的砸人。

這一摸就覺得壞菜了。

“我書呢!”風清驚叫道。

“我珠子呢!”

“我石頭呢!”

風清發出了守財奴的三連問。

“書燒了,珠子丟了,石頭在為師這。”午厲言簡意賅地答道。

“燒了?丟了!把石頭還我!”風清猛地撲向午厲,將人壓在身下後伸手在午厲懷中不斷地摸著。

“好了好了,”午厲擡手阻止他,掙紮起身,將人攔腰抱起,“有事到別的地方說,這些事不是三兩句就能講清的,這裏燒了這麽久還沒人來,說明蕭王已經提前跟那邊打了招呼,眼看著天就要亮了,到時候官府來人,那時候可就麻煩了。”

風清蹬吧幾下腿,終究拗他不過,加上胸口持續的隱痛,只得歇了算賬的念頭,憑著午厲怎麽蹦跶,風清也只能低頭揭開自己胸前的衣服看看傷勢。

“咦?”風清伸出手指摸了摸中箭的地方,周邊的血跡已經幹涸,傷口卻不見了,風清定睛細看,只能看到一個淺淺的圓形的疤痕。

“我的傷不見了!”風清驚奇地叫道,“這是怎麽回事!”

“閉嘴,”午厲低頭瞅了他一眼,“你是想把老百姓都給吵起來麽?”

“是因為我吞了冰種?”風清想到關於冰種的傳言,“果真是刀劍不傷?”

接著,風清又想到了方才的火海,心中更加興奮:“水火也不侵?”

午厲沒有說話,這種默認的態度,讓風清的心頓時跳如擂鼓。

“那……”風清想起傳言的頭兩句,內心的興奮與恐懼並存,幾乎讓他窒息,“形化於肉,長久……”

“閉嘴!”午厲突然一聲暴喝,打斷了風清接下來要說的話。

風清瞪著他,不知該做何反應,視線越過午厲的肩膀,風清看到遠遠地跟在兩人後面的“寒英”。

風清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長到風清已經意識到這是一個夢,長到風清開始覺得疲累,開始覺得困乏,他在夢中打了個哈欠,漸漸地閉上了眼睛。

“醒了?”

這是風清醒來時聽到的第一句話。

鶯啼蟬鳴,日光罩紗,風清伸伸懶腰,扭頭看向床帳外的人。

“嗯……有點累……”夢中帶回的疲憊全部滯留在指尖,風清握了握手,覺得有些麻木。

午厲背對著風清,坐在桌前,桌上還晃著一豆燭光,燭身已然淌成了一灘,眼看著就要燒盡了。

“大白天的點什麽火。”風清嘟嘟囔囔的,一掌揮出,打算將燭光撲滅。

這一掌可了不得,燭光是滅了,可桌子另一頭的銅鏡也“嘭”得一聲散了架,順著力打窗飛了出去。

“哎呦!”窗外傳來冰豆的慘叫,“誰啊!誰亂扔東西!砸花花草草就算了,砸老子幹嗎?”

風清沒空計較冰豆的“濫罵”,只呆楞地盯著自己的雙手,完全沈浸在內力完全恢覆的喜悅和震驚中。

“我我我內力恢覆了!”風清驀地驚叫,跳下床來猛地躥到午厲身上,雙手攥住他師父的領子,前後猛搖著,“真的恢覆了,這是怎麽回事!”

午厲被他晃得頭暈,輕拍了他一把,成功地制止了風清把自己當馬騎。

“你如果能早點把事兒跟我說清楚,你的內力早就恢覆了。”午厲涼涼地說道。

“呦,”風清沒所謂地歪到一邊,“就這點事兒您老打算記多久?”

“不知好歹,”午厲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我記你什麽仇?反正這些日子遭罪的也只有你自己而已。”

風清聞言,一下坐了起來:“對!說到底,該是你給我一個解釋才對!這這那那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午厲搖搖頭,沒再繼續說下去,轉而站起來,對風清說道:“你先起來吧,收拾收拾,我帶你去見個人。”

風清揉揉眼,心裏驀地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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