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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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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昆是一路推測著蕭王和蕭成兩人的路線而行,此刻既已到谷底,想必他二人就在附近,淩昆凝神靜聽,果然聽得在前方隱約有些人聲,於是出口喚道:“王爺?成叔?”

谷中回聲大,雖然淩昆刻意放輕了聲音,依然被回音灌了滿耳。

淩昆並未得到回應,心中有些疑惑,按說方才自己確實聽到了前方有人聲,難不成是自己幻聽了?

正想著,忽然,淩昆覺得自己肩頭被輕拍了下,下意識地轉過頭去,接著就被蕭成那張大臉嚇得差點生活不能自理。

“謔!”淩昆倒退一步,淩碗還未弄清什麽事就慌忙跟上,還當是那些怪物追了上來,嚇得就要往淩昆身上躥。

“這是做什麽,”蕭成嚇到人還不自知,笑嘻嘻地看著兩人抱做一團,“哎呦老夫的眼睛。”說著,還賤兮兮地單手捂住雙眼,只從指縫間看著淩昆他們。

“您老可真是的,”淩昆好半天心臟才歸位,“方才叫您您不應,這會兒倒好,躲在身後嚇人,您說我要是不小心動了手,這傷了人算您的還是算我的啊?”

蕭成面上依舊笑嘻嘻,見把人嚇得不輕,忙出聲安撫著:“並非是老夫要存心嚇你們,只是這山谷裏蹊蹺的很,所以方才那聲老夫不敢輕信,只得親自過來看看。”

“怎麽?”淩昆聽他話意,怕是他二人已經遇上了什麽東西,忙滿臉關切地問道。

“唉,邪魅妖物罷了,”想到方才的遭遇,蕭成的臉上很是精彩,正欲說與淩昆聽,又想起王爺還在那邊等著,便道:“淩兄弟先不必急,王爺還在那邊等著我們,不如先過去,等見了面再一起說。”

淩昆想想也是,便隨蕭成一起往旁邊走去,此時淩昆明顯地感覺到天色已經有些發暗,想著來時已是正午,此時谷中不見日月,還不知蕭王是如何打算的。

蕭成帶著兩人七扭八扭地走著,淩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記住路線的,能在這地方找到方向也是不容易。

“王爺。”

正想著,前面蕭成卻停了下來,口中喚了一聲,想必蕭王就在前面。

果然,蕭王從白霧後面慢慢地走了出來,臉上看不清什麽表情,長衫無風自起,瞧著他這樣,淩昆腦子裏驀地蹦出了四個字:君臨天下。

此想法剛一出,淩昆就趕緊在心裏呸呸兩聲,心想這話可不能隨便說,簡直大逆不道。

“淩兄弟,”兩人剛一照面,蕭王的笑臉就像憑空變出來的一般,“唰”地貼在臉上,只聽他輕聲說道:“一路下來可還順利?可曾見到什麽?”

淩昆佯作什麽都不知道,連連搖頭:“方才行進甚是順利,並未見著什麽,只是行至一半便聽得上面有慘叫聲傳來,怕是上面的兄弟們遭了事,方才又聽成叔說,王爺遇到了什麽東西,還請王爺說說,我等也好知道知道。”

“唉,”蕭王嘆氣,“可不是?方才那幾聲本王也聽到了,只是咱們既然已經動身,再回去也不能,便只得繼續往下,由於我二人落地時彼此間還有些距離,所以也互找了一段時間,哪兒知就這檔口出了岔子。”

蕭王說著便咬了咬牙,頓時臉上一派痛恨至極。

“怎麽?”淩昆大概想到了什麽,只是仍舊關切地問道。

“這山谷著實邪門,”蕭成在旁邊接道:“我先前看到王爺隱約就在前方,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我,我當是王爺,便回頭去找,誰曾想往那邊走了許久,未曾看到王爺的身影,反而四面八方都有人聲傳來,聲音語氣與平時王爺喚我時並無二致。我這才知道,原不是王爺在叫我,怕是山谷裏有些什麽不幹凈的東西,能學人說話,平白誤導著我們。”

淩昆面上一驚,嘆道:“竟有這等事情?那是什麽?成叔可曾看清?”

蕭成搖搖頭,道:“這裏伸手幾乎不見五指,如何能看得清,王爺與我費了半天的工夫才又聚到一起,方才聽你們出聲,我不曉得是人還是鬼魅,只得悄悄過去查看,好在你是初次尋人,若是再喊兩聲,被那東西學了聲去,還不知要找到什麽時候呢。”

“真是,這可怎麽說。”淩昆嘖嘖稱奇,心裏也大概明白了三分。

只是淩碗聽得害怕,時不時地就轉頭四下去看,就害怕身後突然冒出個什麽東西。

“想來那半山腰的兄弟也是兇多吉少了。”蕭成嘆氣搖頭,看著神情是頗為沮喪。

淩昆趕忙上前拍了拍蕭成,安慰道:“事情既已發生,還是思慮往後要緊,方才愚弟也想到一個問題,咱們下來時便已是午後,折騰了這半天,想來時間已是不早,不知王爺與成叔做何打算?”

“淩兄弟所想的,王爺先前也已想到,之前老夫上去那一趟,已與世子說明,如果天黑前咱們還未能上去,便令他們在崖邊紮營,世子已遣人回去準備東西去了。”蕭成說得輕松。

淩昆聞言便有些不大高興,原想著今天來不過是試試水深,沒想到這主仆二人心中早已有了主意,卻未將打算說與自己聽,少不得是認為自己受制於蕭王府,只需聽命就是。

心裏想著,可面上還得過得去,便笑道:“成叔的意思是,咱們在這谷裏待上一晚?”

“就是這個意思,”蕭成點點頭,“淩兄弟這兩天就辛苦辛苦,等下了山,該怎麽休息就怎麽休息,暫且忍忍吧。”

淩昆聽後趕緊搖頭,謙笑道:“成叔說得哪兒的話,為王府效力,是在下的職責所在,一切但憑王爺吩咐就是。那……王爺打算如何?”

蕭王方才一直在旁邊聽著,未曾說些什麽,看著也是在思慮事情,被淩昆一問,沈吟片刻才道:“不知淩兄弟在這裏可還能辨得方向?”

淩昆打量了下四周,覺得有些懸,但想來蕭王他們下來便被山谷中的東西牽著鼻子走,只怕早已分不清東南西北,難怪先得找找方向。

“大概能辨上一辨,”淩昆回憶著,“我二人下來時是一個方向,之後便遇著成叔,走得路線大體也能辨出,不知王爺是想往何處去?”

正說著,忽然谷中又響起幾聲怪叫,聲聲叫著“王爺”,聽聲音竟有似蕭成,也有似淩昆的,當事人聽在耳中,頓時神色難看起來。

“好個妖物。”蕭王咬牙切齒地掃視著上方,卻是什麽也看不見。

蕭成見狀連忙對淩昆說道:“淩兄弟若能大概知道方向,咱們便往之前發現殘肢的那個崖下走,想來玄機就在那裏。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快走吧。”

淩昆點頭稱是,一把拽過淩碗,握住他的手腕,以防人走丟。

方才淩碗一直沈默著,此刻見眾人要走,便連忙貼在淩昆身後,他比淩昆更怕自己走丟,這古怪地方,若是獨身在其中游蕩,只怕嚇都能嚇死。

淩昆大體思索了下,便瞄準一個方向指道:“便往這去吧,沿途做好標記,以防走失。”

說著,便在前面打著頭陣,淩碗自然緊跟其後。

四人成一線走著,蕭成在後面墊後,由於要防著那學舌的怪物偷話,幾人一路上都不曾多言,偶有交流,也是竊竊低語。

淩碗腿瘸,走著走著就往淩昆身上爬,淩昆也怕一個看不住把他弄丟,便也順便把人背在身後。

“有話說?”淩昆與蕭王他們中間還有點距離,覺得淩碗似乎有心事,便小聲地問道。

淩碗有點郁悶,怎麽自己在淩昆面前竟似透明的一般,一點秘密都沒有,不過他心中確有疑惑,便趴在淩昆耳邊,只小聲地低語,嘴唇輕微地動著,後面的蕭王竟不能發現兩人間的交流。

“學舌的是什麽?”淩碗對此物一直耿耿於懷,一想到有這麽個東西在周圍晃悠,淩碗就止不住的心慌,但他認為淩昆必定是知道的。

“小東西,聽著嚇人而已,就是一種鳥。”淩昆還當是什麽,讓淩碗心心念念地想了這麽久,不免有些失笑。

“切~”淩碗一聽是鳥,渾身都放松下來,“是鳥啊,那你還不告訴蕭王他們?平白地讓人擔驚受怕。”

淩昆聳聳肩,不以為然,有些輕蔑地說道:“怎麽著,他倆來抄我家,我還得幫他倆清除障礙嗎?那我豈不是太賤了?”

淩碗這才想起幾人到這裏來是為了什麽,想想也是,哪兒有帶著別人抄自己家的,但他還是想不明白:“既然你不願意他們來,何不……一了百了?”

淩昆本還走得好好的,就算跟淩碗暗地裏通著氣,腳下也沒耽擱,只是淩碗此話一出,淩昆便有些發楞,整個人都有些頓住,後面跟著的蕭王雖不知兩人之間的話頭,只是見淩昆停下,還以為有事發生,便輕聲喚道:“淩兄弟?”

淩昆趕緊回身,應道:“無事,只是在想方向罷了,王爺與成叔這一路可曾做過標記?”

“放心吧。”跟在最後的蕭成比了個安心的手勢,走這一路他要麽折個樹枝,要麽堆一摞石頭,總之走過就留痕跡,怕走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他也未能在心中完全信任淩昆,總要防備些許。

“那便好,在下估摸著步長,應該是還有一段距離,還請王爺和成叔小心為上。”

等兩人再次走起來時,淩碗猶豫了半天卻不敢再次開口,他下意識地覺著自己方才的話有些欠妥,但自認為並沒有什麽大的錯處,所以他並不知道淩昆為什麽會有那麽明顯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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