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走了。”淩昆伸手招過淩碗，待他們都走後，兩人也趕緊翻窗跟了出去。

“跟的這麽近，不會被他們發現麽？”兩人墜在隊伍後面，時藏時追，淩碗緊張地盯著前面的人，生怕有人突然轉過頭來。

“沒事，你也太瞧得起他們了，一群府兵而已，也就有些拳腳功夫，發現不了咱們的。”淩昆輕松地安慰著。

正如淩昆所言，一路上蕭王府的人都靜默地前進著，雖不時地四下觀察，卻並未發現緊跟在後的二人。

淩昆剛開始的時候還跟淩碗說說笑笑，但隨著身邊的環境越來越荒涼，淩昆的臉色也開始越來越沈重。

“他們這是要去哪？”淩碗也開始意識到不對，“再走下去可是連手指頭都看不清了，他們怎麽還不點火呢？”

這一路上早就出了鎮子，走了這半天，連戶人家都未曾瞧見，太陽眼看著就要完全沈下山了，再不點火把，等於是在摸黑前行。

“不點火把，自然是不想讓人看見。”淩昆輕聲說道。

先前在鎮上還有人聲做掩飾，現在周邊寂靜一片，只能聽到蕭王府兵刷刷地前進著，雖說是一群沒有內力的人，淩昆還是提高了警惕，將淩碗背在身後，以防暴露行蹤。

“那你能看見路嗎？”淩碗借著姿勢方便，趴在淩昆肩上耳語著。

“勉強，但他們顯然已經提前探好路了，跟著他們走就是，你的手不要亂動亂揮，離了這條路線恐怕會有埋伏。”淩昆囑咐道。

“好。”淩碗聞言緊張地把自己箍在淩昆的背上，一動不動的跟個龜殼似的。

淩昆見他老實了，便專心地跟梢，越跟心裏的疑慮就越大，這個方向，明顯是奔著那裏去的。

“你說點什麽吧，這麽黑，什麽都看不見，老覺得後面有什麽東西似的，嚇人得緊。”淩碗突然小聲地說道，想是這句話方才一直就在心裏憋著。

“就你毛病多，”淩昆伸手捏了他一把，“知道他們要去哪兒嗎？”

“我怎麽知道。”淩碗不舒服地哼哼一聲，“這麽黑，怕不是奔著墳地去的吧？”

“你還真說對了，雖然不是墳地，但也差不多了。”淩昆捏著上癮，把淩碗的那兩片肉當面團捏。

“啥？”淩碗身後的汗毛“咻”得豎了起來，嚇得沒空去管淩昆的毛手，“咱們回去吧！我害怕！”

“騙你的，荒郊野嶺的哪兒來的墳地。”淩昆“嗤嗤”地笑著。

淩碗楞了，這說的什麽話？就是荒郊野嶺的才有墳地好嗎？

淩碗還沒發作，就被淩昆及時地安撫住。

“噓噓噓，咱們還在盯梢呢，你老實點，”淩昆逗夠了，這才正色道：“聽說過寒舍嗎？”

“寒舍？是什麽？草屋子？”淩碗這才想起來他們在幹什麽，忙壓低聲音，“他們去草屋子幹什麽？”

“呸，寒舍是座山莊，你個鄉巴佬。”淩昆又擰了他一下。

淩碗痛得差點沒忍住，一嘴咬在淩昆的肩膀上，奶奶的，要痛一起痛。

淩昆沒料到淩碗居然有這個膽子，還學會咬人了，手上就更沒了輕重，他捏淩碗就咬，呲牙咧嘴的兩個人居然在這麽緊張的情況下就掐了起來。

“好了好了，不鬧了。”淩昆大人不記小人過地率先投降。

“我不發威，你還真當我是病貓。”淩碗氣喘籲籲地揚起一個勝利的微笑，雖然在黑暗中沒人欣賞。

“讓讓你，你還當真了，明天看你屁股痛不痛。”淩昆懶得搭理他。

其實不用淩昆說，淩碗的屁股現在已經麻木到沒知覺了，想想就知道明天會是什麽慘狀。

“到了。”

正當淩碗想著用什麽話反擊回去的時候，淩昆倏然停住腳。

淩碗擡頭看，果見遠處隱約有幾星火光，想是前面有人接應。

“你一會兒不要說話，也不要鬧大的聲音。”淩昆叮囑道：“我估計蕭王和蕭成都在前面，他倆的功力都不低，咱們需要小心點。”

“哦好。”淩碗知道輕重，也收起玩鬧的心思，仔細地盯著那邊。

前面的人顯然才剛發現，因為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小跑起來，由於看不清路況，為首的幾個還絆了好幾下。

淩碗在後面忍笑忍的辛苦。

終於，在離火光僅有幾十步的地方，淩昆停了下來，就近躲在一塊石頭後面。

“這是一處荒宅？”淩碗方才一直在看著，兩人正前方的園子光從外面看就很氣派，雖然現在大門上焦黑一片，但依然能通過其尚存的樣子想象出它原本多麽清肅巍峨。

蕭王府的府兵輕輕地在門上叩了幾下，門略微開了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隨後府兵魚貫而入，門又被輕輕地合上。

“這裏就是寒舍，也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大戶人家。”淩昆點頭回道，心想到底要不要跟過去，又唯恐會有埋伏。

“哦？”淩碗奇了，“原來你之前也想來這？這裏到底是做什麽的，怎麽你們都要過來。”

“我原本是不想過來的。”淩昆搖頭，看樣子是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憋了回去。

兩人正說著，院裏的火光忽然熄滅，雖說原本就沒多亮，但再次進入黑暗還是讓淩碗打了個激靈。

“走，打後面繞過去。”淩昆拽著淩碗繞著前進。

“這麽大個園子你要繞到什麽時候，”淩碗約摸著寒舍的跨度，覺得有繞到後面的功夫，人怕是早走了。

“說你笨你還別不承認，只要繞開前面就行了，你說你腦子不夠用的，我跟你說話都嫌費勁。”

淩昆聞言嫌棄道。

果然，從側邊走了一會兒，就看著有一處塌掉的墻，顯然是被大火燒垮的，淩碗不禁咋舌，這得多大的火才能燒成這樣。

“小心點，跟在我身後，咱們從側面過去。”淩昆示意淩碗跟上，兩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至墻根底下，淩昆將耳朵貼上，靜聽了片刻，確認這處院子裏面並沒有人。

“我覺得蕭王本來帶的人就不多，不可能在這麽大一處園子裏處處布控，想是應該都集中在前面。”淩昆分析道。

“但還是小心點吧，萬一他帶的人不止咱們看到的那些呢？”淩碗難得清醒一回。

“呦呵，這就變聰明了？”淩昆奇了，欣慰地點頭看著他。

“你這什麽意思？”淩碗氣急，隨手撿了顆石頭就往淩昆身上扔，淩昆閃身，石頭“啪”地一聲打在了墻上。

“什麽人！”遠處傳來一聲怒喝，聽聲音正是蕭成。

“我天，這都能聽見？這中間得隔了兩個院子吧。”淩碗驚了。

淩昆也沒想到隔這麽遠都能被人聽到，連忙帶著淩碗又向後翻了兩堵墻，貓在一個角落裏藏著。

四周響起了搜查的腳步聲，火光也再次大盛起來。

正當淩昆準備帶著淩碗跑的時候，就在旁邊的院子裏忽然響起兵器交戈的聲響，接著，原本四散的人都快速集中過來，兵器之聲更盛，其中還夾雜著暗器的破空聲響。

淩昆與淩碗面面相覷。

“合著剛剛只是湊巧了，不是在說咱倆呢。”淩碗郁悶道，“差點沒把我嚇死。”

淩昆也是有些心悸，原想著蕭成隔這麽遠都能聽到這細微的聲響，想其功力必不止從前顯露的那些，如今看來，倒是自己高看他了。

“現在怎麽辦？”淩碗探出頭，有墻擋著，自是什麽都看不到。

“等著就行，”淩昆將人拽回來，“有蕭成和蕭王在，那些人討不到便宜，一會兒就能打完，到時候再看看，現在人就在旁邊，你小點聲，再扔一次石頭就真被他倆聽見了。”

“好說，好說。”淩碗自知理虧，尷尬地吐吐舌頭，縮回淩昆的身後。

果然，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那邊的人聲就已平覆下去，幾個人體砸地的聲響後，蕭成氣喘籲籲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哪路人？趁早交代，否則讓你們生不如死。”

接著，還沒等人回答，幾聲鞭響就順著砸了出來，聽得淩碗跟著直抽抽。

“……”被逼問的人沒有回答。

“不會是之前埋伏過咱們的殺手吧。”淩碗猛然想到了這個可能。

“那必須是。”淩昆肯定了他的想法。

又是幾聲鞭響，緊跟著幾聲悶哼後，淩昆再豎耳聽，那人卻再沒了聲音。

“死了。”淩昆猜測道。

“稟王爺，是砒霜。”果然，淩昆的話音剛落，那邊的府兵就回稟了死因，想是那些殺手早有準備，見生門無望，不如早點自盡，免得遭罪。

“將這些人找個空地方燒了，別留下什麽痕跡。”蕭成陰沈地說道，交代完畢，便隨著蕭王一同離去。

其餘人也一並離開，僅留下幾個府兵處理屍體。

淩昆聽著那兩人走了，總算是松了口氣，扭頭看看淩碗，卻見他正在發楞。

“餵，想什麽呢？”淩昆用手肘拐他。

“我在想，剛剛他說找個空地方，那……這裏算是空地方嗎？”淩碗直直面前的大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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