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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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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成滿臉疑慮,覺得為了保險起見,讓他們走是最好的,便也沒阻止他。

這時候蕭然也過來了,起先顧忌著滿地的血並沒有靠近,只遠遠地看著他們,這會兒聽著淩昆要走,便也顧不得血臟了,趕緊過來拉住淩昆。

“淩大哥怎的就要走呢?”

淩昆翻個白眼給他,“你家大管家懷疑我別有所圖呢,不走幹啥?等著吃悶棍啊?”

“別介啊。”蕭然急了,回頭看看蕭成,又看看淩昆,平時頭腦清晰的,這時候卻說不出話來。

“罷了,” 蕭成突然開口,“方才是老夫的錯,老夫看你出手狠辣,便先帶了三四分的偏見,只是方才的風一吹,倒是清醒了許多,想著武功百家,自是一家有一家的特色,也不能因為這個憑空地懷疑你們,還請少俠原諒則個。”

“怎麽?”淩昆這人平時倒是會借坡下驢,可讓蕭成叨叨了這半天,話還沒順著坡兒下去,驢脾氣倒先上來了,“成叔您還真夠意思的啊,您讓我們留下我們就得留下,您懷疑我們,我們竟連個滾蛋的權利都沒有了?”

事實證明,蕭成這塊老姜要比淩昆辣得多,該好好說話的時候他跟你吹鼻子瞪眼,該杠的時候他跟你擺事實講道理。

“你看你兄弟,渾身都是血,因著方才的情形還被嚇得不清,這半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背著個病人要多久才走得出去,左右都是順路,到了地方再散不就得了,用不著這會兒鬧性子。”

淩昆差點沒被氣岔氣兒,哦,合著剛才一直是自己在鬧呢?

聽著蕭成這話的意思竟是連匹馬都不給自己,淩昆不免有些氣急,不過淩昆也知曉他說的對,看了看淩碗還有繼續暈下去的趨勢,估計把人背出去都能把自己累死。

“行吧,不過到時候該給多少錢就給多少錢,帳還是要算清楚的。”淩昆繼續往馬那邊走。

“好說,好說。”蕭成難得擠出些笑容。

幾人稍作整頓,便趕緊出發了,這一波殺手顯然是早就埋伏在這裏的,對蕭然的路線怕是已經了解,蕭成想著繞道,思索片刻決定遠離接下來的密林,偏著點往村莊那邊行進,雖然路程能多出個半天,倒是能安全些。

淩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看著自己和淩碗都是滿身血汙的,想著找個農家買幾身換洗的衣服,便也由著蕭成說算了。

又行了幾個時辰,越過一個小山頭,便能看見遠處的農家了,淩碗也是會挑時候,恰好在這時候猛地驚醒,只是一睜眼就看見個血人抱著自己,一時難以自制,鬼嚎出聲,將蕭成又從馬車頂上驚了出來。

“哈哈哈哈!”淩昆和蕭然差點笑得背過氣兒去。

“老鄉!老鄉!”蕭成屈尊下去扣門,這也沒辦法,誰讓淩昆和淩碗此時就跟血葫蘆一樣,讓他倆去敲門,可別把人嚇死了。

“誰啊?!”院子裏傳來鞋子拉擦地面的聲音,接著門被打開,漏出個尖瘦的腦袋來。

“老鄉,我們是路過的,方才在林子裏遇著頭野豬,我這倆兄弟方才與野豬搏鬥把身上的衣服弄臟了,想問問老鄉家裏有沒有多餘的衣服,我們好買幾件。”

那男人剛開始聽說有野豬時還是滿臉疑惑,等聽到“買”的字眼兒時,也不管是不是真有野豬了,趕緊連連點頭,生怕蕭成跑了似的。

“有的有的,衣服有的是,”男人心急地打開門,把蕭成他們迎了進去。

院子裏有個女人正在那裏擇菜葉,聽見有人進來連頭都沒擡一下。

淩昆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想著非禮勿視,便匆匆轉過頭去,卻覺得那女人甚是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一樣,想著,便暗暗地提起防備。

蕭成他們倒沒什麽感覺,跟著男人就進去了,那男人將衣服論斤賣一樣,從櫃子裏收拾出一大堆讓蕭成挑,倒把蕭成弄得哭笑不得。

“淩兄弟,你和你弟弟過來挑一下吧,也不知道你倆穿著合不合適。”

淩昆應下,抓著淩碗過去找衣服。

那男人剛開始滿眼都是金元寶似的蕭成,還沒註意到淩昆他們,只曉得後面跟了兩個穿紅衣服的人,等到淩昆走到他跟前兒時才發現,這倆人不是穿的紅衣服,竟是染了一身的血。

“我的娘唉!”男人驚叫出聲。

“別慌別慌,”淩昆敷衍地安慰著,“就是那只豬長得太肥,噴了我倆一身而已。”

男人好不容易合上嘴,半天才感慨一句:“這是得多肥的一頭豬啊。”

兩人挑挑揀揀,一會兒嫌棄這件布料不好,一會兒嫌棄那件太醜,直把蕭成挑得火冒三丈。

“我說你倆行了啊!”蕭成吼道:“又不是大姑娘要穿新衣嫁人,那麽講究做什麽?!趕緊的,挑完好上路了!”

兩人拿蕭成的話做耳旁風,繼續在一堆衣服裏面奮戰著,最後,兩人各挑了一套粗布短打,最讓蕭成郁悶的是,每一套的上衣褲子上還都帶著好幾個補丁。

“這就是你倆方才挑了半天的結果?”蕭成忍住沒發火,“你倆是怕我付不起銀子是怎麽著,挑件完整點的衣服有這麽難嗎?”

“您這就不懂了吧?”淩碗故作神秘道:“我倆這叫偽裝,穿得太好,容易遭賊惦記。”

蕭成不想跟這傻子說話,他就整不明白了,一個村民的衣服再好能好到哪兒去?

幾人在村民家裏修整了片刻便上路了,男人在門前千恩萬謝地歡送著這幾位“傻財主”,等到看不見人了以後,才回到院中。

方才一直擇菜的女人擡起頭來,平平無奇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那雙眼睛太過明亮,以至於藏不住裏面強烈的悲傷情緒。

男人溫聲說道:“好了,方才你也看到了,人不是還好好的嘛。”

女人沒繃住,從眼角淌下兩行淚來,嗓子幹咽了幾下,似在強忍著情緒,好半天才張口說道:“可你看看,他現在都被折騰成什麽樣兒了。”

男人嘆氣,無奈地搖搖頭,卻也沒再說什麽。

淩碗靠在淩昆身上,百無聊賴地玩兒著自己的頭發,方才從村民家裏出來後,淩昆好像就一直有著心事,走了這許久,竟然一句話都沒說。

“餵餵餵,幹啥啊。”淩碗沈不住氣,就著頭抵在淩昆胸前的姿勢去仰頭看他,卻只能看到淩昆的兩個大鼻孔。

“噗!”淩碗沒忍住。

淩昆知道他在笑什麽,沒好氣地把人拽直了。

“你這又好了?”淩昆還記得他方才瘋狂無狀的樣子,“殺幾個人就把你嚇成那個樣子,我都替你丟人。”

本來淩碗這一路都把事忘得差不多了,被淩昆一提醒,眼前頓時又是一片腥風血雨,臉色唰得就慘白起來。

“餵餵餵!”淩昆也跟著嚇得夠嗆,心想可別在把人刺激瘋了。

“殺幾個人?”淩碗緩緩勁兒,擡頭指責淩昆,“街頭說書的每次講到大俠殺人那都是劍舞成花,你那是什麽?棍烤肉串?”

“什麽跟什麽啊?”淩昆不樂意了,“你哥這也有花好吧?”

“什麽花?”

“血花嘛!”

淩碗氣急,每每想到那個場景胃裏就一陣翻騰,於是他決定不難為自己了,便閉上眼往後靠,不再搭理淩昆。

“誰讓你倚著的?”淩昆嗆嗆他,奈何淩碗裝聾作啞,嗆出的話進了棉花裏,連個回聲都沒有。

許是蕭成的路線選得太好,至夜幕降臨時還沒有新的殺手出現,因為對這條路不大熟悉,所以在天完全黑下來後,幾人竟沒能找到一家客棧。

“罷了,尋個隱蔽點的地方休息一夜就是,”蕭成無奈,指了指前方一塊巨石,“就在那裏吧,淩兄弟,今晚辛苦辛苦你,咱倆輪番守個夜,讓他倆睡去,等著明天找一處客棧再好好歇歇。”

淩昆自是無所謂,點頭表示同意。

蕭然和淩碗打著呵欠往石頭那邊走,淩昆跟在後面,順手撿了些枯樹枝,想著生個火,現在雖是在盛夏時節,但淩碗這身體還不知能鬧出什麽幺蛾子,還是好好護著的好。

是夜,石頭前橫著的倆人睡得鼾聲震天,蕭成在一旁閉眼打坐,淩昆百無聊賴地用棍子收拾著火堆,以防哪個不長眼的火星子崩出來。

淩昆打量著蕭成,心想這哥們兒不會偷偷睡著了吧?

正盯著呢,蕭成突然張嘴說道:“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淩昆咋舌,心想誰讓你跟睡著了似的,便不再管蕭成,自己也打坐運功,先前在淩碗身上浪費了太多內力,得趕緊補回來才是。

一時間周遭靜得可怕,偶有火花嗶啵聲炸響,兼著連綿細微的蟲鳴,竟讓這黑夜顯得更加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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