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短暫的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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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淩昆覺得此夜將會平靜度過時,不知哪兒來的怪鳥拐著彎兒叫了一嗓子,原本睡得死沈的淩碗就像受到了召喚一般,猛地坐了起來,把淩昆唬了一跳。

蕭成聽見聲音的同時就睜開了雙眼,一雙鷹目直勾勾地看著淩碗,充滿了戒備。

“你幹啥?”淩昆拎過身後的棍子去捅他。

淩碗倒沒表現出什麽異常,坐在原地,半天都是一副睡懵了的表情,聽見淩昆叫他才迷迷糊糊地看向他,嘴裏嘀咕著:“幸虧是醒了,要不一會兒該拉褲子裏了。”

“什、什麽?”淩昆懷疑自己沒聽清。

蕭成倒是明白了,冷哼一聲又閉上眼去。

“我說,”淩碗頓了頓,翻身從地上爬起來,邊往一邊兒的林子裏走邊說,“我要去拉屎。”

淩昆翻了個白眼,又不好放著他不管,只得拍拍屁股跟了上去,哪知淩碗絲毫不領情,嚷嚷著不讓他跟。

“我就解個手你還得看著?”淩碗往後推他。

“你個不知好歹的,我這不是怕你出事嗎?”淩昆氣他,執意地要跟著。

“不行不行!”淩碗害臊,“你不嫌臭我還嫌寒磣呢!”

“行了行了!”淩昆也覺得寒磣,但又不放心,“你去那邊拉,我不跟過去,但你得跟我說話,萬一出什麽事兒我好知道。”

“事兒媽。”淩碗不以為意,直直地往草木茂密處走去,然後褲子一解,人就蹲了下去,連個腦袋都沒露出來。

“說話!”淩昆歪在一棵樹上,困倦地打著哈欠。

“說啥!”淩碗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那裏面傳出來,“我拉著屎還得給你想著詞兒?!用不用給你吟詩一首啊?”

“你不說話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被人拐了去?”

“你也太麻煩了,這麽著,我搖根樹枝好了,又不用動腦子!”淩碗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也行。”淩昆覺著差不多,也就不難為他了。

樹枝在黑夜裏搖搖晃晃的,淩昆想象著淩碗一邊使勁兒還一邊搖著樹枝的樣子,覺得甚是搞笑,不由得越想越樂。

忽然樹枝停了下來,淩昆耳尖地聽到了有什麽東西正在小心地靠近。

“淩碗?”淩昆喚他,把棍子攥在手裏,作勢要過去查看情況,忽聽淩碗驚訝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兔子!”

“什麽?”淩昆頓住了。

“我這兒有只兔子!它還在看我拉屎!”不知為何,淩碗的聲音聽起來還有點高興。

淩昆無語,卸下防備又倚回了樹上。

好半天,淩碗終於從後面鉆了出來,滿臉的心滿意足,就差沒哼著小曲兒了。

“拉個屎都這麽費勁兒。”淩昆讓他先過去,自己跟在後面往回走。

“舒服~”淩碗懶得理他,回到火堆旁,猛地躺在蕭然身邊,一聲悶響,把蕭然直接嚇醒了。

“什麽東西!”一個淩碗倒下,就有一個蕭然蹦起來。

“沒事兒。”淩昆盤腿兒坐下,“他去拉了個屎。”

蕭然:“……”

淩碗啊淩碗,拉個屎都這麽興師動眾的,該說你點啥好。

不管其他三人怎麽瞅他,淩碗倒下的一瞬間就墮入了夢鄉,發出點點鼾聲,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時,一行四人就出發了,除了淩碗神采飛揚外,其餘三人都是蔫蔫兒的,尤其是蕭然,自後半夜被淩碗驚醒後,就再也沒睡著。

淩昆和蕭成倒還好,習武之人,就算沒睡覺,坐在那裏打坐也算是在休息,尤其是淩昆,經昨晚一番修整,看起來倒是比昨天的氣色要好得多。

“昨晚你倒是沒犯病。”淩昆給淩碗搭了脈,脈象雖是一貫的虛弱,到也沒有繼續惡化的跡象。

淩碗點點頭,昨晚睡的時候還有些擔心,沒想到這一夜相安無事,如果不是被那泡屎憋起來,怕是能一覺睡到天明。

“今晚到客棧再來一次,後天咱們就差不多能到無盡山了。”淩昆下意識地摸了摸淩碗的後背,現在那裏還十分平整。

淩碗聽言,情緒瞬間就低落下來,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什麽狀況,只得乖乖地點頭,卻再沒了方才東張西望的興致,悶悶地靠在淩昆身上玩著自己的頭發。

“成叔!你看!”

前面馬車裏的蕭然突然怪叫一聲,馬車緊急停了下來,蕭然率先從裏面蹦出來,跑到一棵樹下指著樹根,對著蕭成叫道:“成叔!這裏!”

蕭成跟緊其後,看了一眼就喜上眉梢,說道:“看來咱們馬上就要到了。”

淩昆勒緊馬繩,晃晃悠悠地踱至兩人跟前兒,帶著淩碗也跳下馬去。

“二位這是看見什麽了?”淩昆問道。

蕭成也沒想避諱他,向樹下一指,道:“喏,我們蕭王府留下的標記。”

淩昆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見在那棵樹的最底部有塊被剝開的地方,乍一看就是白花花的一片,並沒有什麽其他東西,淩昆略微一想,將腦袋往旁邊略微偏斜點,果然在那裏隱隱現出個金色的圖案。

“這是……”淩昆疑慮道,“這是廣寒花?”

“呦?你還認識?”蕭成倒是有點意外,“很少有人能認得。”

淩昆笑笑:“以前師父愛藏書,書上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我以前常在書屋裏溜達,認識這花也不稀奇。”

“淩兄弟博覽群書啊。”蕭成呵呵一笑。

蕭然從方才看到標記起就異常興奮,想著父王就在附近,只想著趕緊找到他們,便率先回到馬車,探頭催促他們:“咱們不要再磨蹭了,趕緊走吧,最遲明天上午,我們就能追上父王他們了。”

蕭成點頭,與王爺分別許久,不知事情現在進展到什麽地步,是該抓緊時間了。

“想什麽呢?”淩昆上馬,見淩碗還在那裏盯著標記入神,便出聲叫他:“想什麽呢,快上來!”

淩碗點頭,回身時眼睛還盯在那裏,似有什麽心事。

淩昆則一直看著他,一開始還有點不耐,只是看著淩碗那副樣子,淩昆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渾身一震,接著目光冰寒地盯著淩碗,滿心的不敢相信,直到淩碗的眼睛對上自己,才逃避似的慌忙低下頭去。

“拉我啊。”淩碗手在那舉了半天也不見淩昆來拉,就順著姿勢掐了淩昆的腰一下。

“餵!”淩昆一抖,覆又怒目瞪他,“別亂動!”

淩碗見他這樣,心想,完了完了,這暴脾氣又犯病了,便不再理他,自己抓著韁繩就要往上爬,可惜瘸腿使不上勁兒,半天也沒爬上去。

眼瞅著蕭成他們已經走出很遠了,淩昆深吸一口氣,伸手將淩碗拉了上來。

淩碗本著“不點炮仗就不會炸的原則”,楞是閉上了嘴,一路都沒說話。

沿途上蕭然又發現了好幾處標記,便一路沿著標記走,其實走到這裏淩昆就已經很熟悉了,知曉目的地是越來越近,淩昆心想明天怎麽著也得跟這倆人分開,省得節外生枝。

淩碗這一路安靜得異常,淩昆心裏的疑慮越來越大,抽個空低頭去看淩碗,卻發現這人已經閉上了眼,此時睡得正香。

“真是……”淩昆無奈地笑出了聲。

只是到了天黑的時候,蕭成他們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眼見著路過三四家客棧都沒有停下來,淩昆揚鞭幾下追至馬車旁。

“今晚不休息嗎?”淩昆掀開小窗的簾幕。

蕭成和蕭然木然地看過來,顯然也是疲憊至極,然而蕭成還是搖搖頭,說道:“看那些標記越來越密集,想是跟王爺他們已經很接近了,還是盡早追上的好。”

“這樣啊……”淩昆沈思片刻,說道:“我記得這前面不遠處有個大的鎮子,我二人即將到達目的地,既然成叔你們也快跟王爺會合了,倒不如咱們在前面分別吧,也好各自去辦事……”

淩昆還沒說完,車裏的蕭然卻急了,撲過來趴在小窗上叫道:“別啊淩大哥!還是一起走吧,彼此也好有個照應的!”

“世子!”蕭成打斷他,“淩兄弟他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沒得耽誤了他們,再說王爺那邊也……還是聽淩兄弟的,分開行動便是。”

“多謝成叔理解。”淩昆笑著應道,“只是這馬……”

蕭成倒是大方得很,大手一揮:“送給兄弟了!”

“大哥爽快!”淩昆拱手道謝。

淩碗在一旁很是郁悶,方才不還叫人家成叔的麽?這會兒就稱兄道弟了,這輩分兒也忒混亂了不是?

約摸著一炷香的工夫,就已經行至鎮子的邊緣,淩昆跟蕭成二人道別,蕭然還是一臉的不高興,千叮嚀萬囑咐地讓淩昆辦完事後一定要去蕭王府找他,淩昆胡亂點頭應下,心想好好的人不做,為啥要去做只拴著金鏈子的狗呢。

蕭成好不容易將蕭然塞回了馬車,淩昆這才松口氣,兩撥人便各自去了。

“餵餵!”淩碗一到鎮子上就很開心,東看看西看看,連聲嚷著要下去玩兒。

“別鬧,”淩昆伸手揍他,“今晚咱倆找處客棧歇著,先去把馬放好,然後帶你去集市上玩玩兒。”

淩碗的眼睛亮晶晶地閃爍著,跟林子裏的野狼一樣雙眼放光,“嗷”得嚎叫出聲,把旁邊路過的大爺嚇得摔倒在路旁。

“快走快走,別被訛上。”淩碗慌忙催促。

淩昆也是這麽想的,雙腿一夾,騎著馬趕緊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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