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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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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碗睡得很香,所以第二天起了個大早,眼還沒睜開呢,鼻子就聞到一陣脂粉香氣,他下意識地又往前拱了拱,只覺得臉被一個柔軟的物體包圍了。

“流氓。”小玉笑罵著,一手拎著淩碗的耳朵,把他從懷裏揪了出來。

此時天還沒亮,外面淩昆不矜持的鼾聲還有愈加響亮的趨勢,兩人對視一眼,笑了。

這下是誰也不困了,淩碗重新躺回小玉的懷裏,兩人抱在一起說著悄悄話,淩碗覺得小玉給他的感覺有種說不出的熟悉,躺在她懷裏有一種無比心安的感覺,淩碗趴在小玉耳邊說道:“我回頭掙錢把你贖出來吧,我覺得你特別好,想討你做媳婦。”

小玉楞了,眼圈眨眼間就泛了紅,她直直地看著淩碗,驀地笑了。

“贖我?”小玉輕輕地掐著淩碗的臉蛋,“贖我做什麽呢?先不說我的贖身銀子有多貴,單說出去以後,你拿什麽養我呢?”

淩碗憋紅了臉,梗著脖子說:“我以後能掙很多錢的,今天我能睡你,以後就能贖你、養你。”

小玉笑得更開心了,只是眼神讓人看著很是心疼,淩碗伸手抹去小玉眼角的淚。

“小玉,你別哭啊,我能做到的。”淩碗焦急地保證。

“我沒哭,”小玉伸手抹抹眼角,“我這是笑得。”

“笑得?”淩碗懵了。

“你說‘睡我’,哈哈哈,你這就叫‘睡我’,”小玉輕輕拍了拍枕頭,“而且你‘睡我’的銀子還是你外面的兄弟出的吧,難不成你以後養我還得讓你兄弟出錢?”

淩碗被戳中痛處,癟嘴哼哼唧唧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兩人在床上磨嘰了這半天,窗外的天空終於泛起了魚肚白。

“行了,既然醒了就快起身吧。”小玉註意到外面淩昆的鼾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料想他是醒了,自己也就先一步起身去給二人準備洗漱的用具。

淩昆在淩碗說要贖人的時候就醒了,他有點郁悶,那感覺,就跟自己養了許久的豬非要去拐外面的狐貍回家一樣。

等兩人洗漱完畢,就聽著外面的老漢正在一房一房地敲門趕人,淩昆難得睡得神清氣爽,心情自然也就大好,再一回頭,看著淩碗還在那跟小玉哼哼唧唧,心情又突然不好了。

“小玉,給他找點煤灰吧,他這臉這麽出去還是有點麻煩。”淩昆一手捏過淩碗的臉,把他捏得齜牙咧嘴。

小玉點點頭,一點沒猶豫地同意了淩昆的話,但是她卻沒想著找煤灰,轉身去裏屋翻找起來,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個幾個脂粉盒子。

“你要把他打扮成個女人?”淩昆腦子裏不自覺浮現出一張擁有血盆大口和通紅雙頰的臉蛋,此時他的內心是拒絕的,生怕自己晚上會做噩夢。

小玉翻了個白眼,笑了。

“好歹你也算個江湖人,改頭換面做不到,好歹簡單的易容也該會點。”

小玉打開那幾個小盒子,粉是有的,點面靨的顏色卻不是大紅,看著倒是接近唇色,小玉欠身把淩碗的臉擺正,用蔥白的手指蘸取一些往淩碗的嘴唇上抹去,削薄的唇看著就寡情,小玉順著唇的上下邊緣往外抹著,一點一點填補,仔細程度不亞於作畫。

淩昆在一旁驚奇地看著,淩碗的嘴唇慢慢變得豐盈,連帶著整個面相都開始趨於柔和,小玉雙手熟練地把唇形做好,又拿起一旁的青黛給淩碗修起眉毛。

剛畫完嘴唇的時候淩昆覺得淩碗的臉仍舊很好看,只不過換了個感覺而已,淩昆私心裏覺得畫和不畫都沒什麽區別,都一樣地招蜂引蝶,沒想到到了眉毛這邊,小玉的手上倒是沒留情,直接兩筆把原本的眉毛改得又蠢又粗。

“啊!”淩碗被小玉這猝不及防的兩筆嚇得叫了出來,再看看鏡子裏瞬間蠢萌的自己,生出了一種自己原本就長這樣的錯覺,心裏就不是很開心。

“幹什麽這個表情。”淩昆在一旁笑得打跌,還不忘加點醋,“眼睛再改一改啊,畫成豆子眼!”

“啊!!”清晨的哀嚎結束於老漢的敲門聲,饒是眼光毒辣的老龜奴也沒能一眼認出淩碗來,等到淩碗走出去,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原來這小哥長得也不算好看,我當是帥成什麽樣,還需要用煤灰遮掩。”等著兩人走後,老漢對小玉笑道。

小玉也笑了一會兒,遂轉身回房,白天是休息的時間,她站在窗前看樓下兩人打打鬧鬧地走遠,逐漸消失在街角。

三年前,那個紅衣的少女伏在男子的膝頭,祈求著他為自己贖身,哪怕能在他屋子裏做個最末等的丫鬟也可以,男子愛憐地捧起她的臉,卻輕微地搖了搖頭。

“玉兒,我即將娶妻,在這節骨眼上接你進去怕是不方便,再者,我需要你留在這裏,為我留意那些人的行蹤。”男子手上的動作輕柔,嘴裏的話卻讓少女如墜冰窟。

“不過你放心,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除了我,沒人敢動你。”男子給她的這個保證,保了少女兩年的恣意妄為、快意紅塵,直到年初的那一場大火。

“三天三夜的火啊。”

轉回窗前,那裏已然不再有人佇立,空留一聲嘆息。

“嘿嘿。”淩昆笑嘻嘻地翻著小玉給他的包裹,裏面全是易容用得上的各類脂粉,淩昆一邊看一邊往淩碗的臉上比量著,不知打的什麽鬼主意。

淩碗被他笑得渾身起雞皮,往前三兩步甩開那個傻子,反正銀子都在自己這裏,找地方吃飯去。

兩人找了個粥攤草草解決了早食,因昨晚吃得多,今早又起得太早,此時再一飽腹,淩昆那股子昏昏欲睡的勁兒又出來了,停了筷子就在那裏點頭閉眼,眼瞅著就快滾到桌子底下去了。

“噠噠噠……”遠處傳來馬車漸近的聲音,淩昆倒是沒怎麽分神,仍舊打著瞌睡,淩碗卻不知為什麽,困意陡然消去,他直起脖子看向傳來聲音的方向,不消一會兒,兩匹高頭駿馬拉著馬車從墻的那邊拐了出來,氣勢洶洶地在街上飛馳,好在清晨街上的人並沒有很多。

就在馬車奔至兩人面前時,淩昆忽然睜開雙眼。

以上次在賭坊的經驗來說,淩碗下意識地看向了淩昆的手,堪堪捉住了那根筷子飛出去的瞬間,再擡頭時,淩昆已經站在了馬前,拉住了揚蹄鳴叫的烈馬。

馬車裏的人的慘叫聲驚醒了清晨的長街,淩碗聽著稀裏嘩啦的一通響,覺得那裏面的人肯定摔得不輕。

“沒事吧?”淩昆三兩下輕松穩住馬車,大著嗓門朝裏面吆喝著,那兩匹馬本就馴熟,只不過是被淩昆這一筷子驚住罷了,這會兒被淩昆一拽便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

半晌,一人掀起車簾,露出裏面十分俊秀但顯然還很稚嫩的一張臉,淩碗探頭看見,不由得鄙視了淩昆一番。

淩昆也沒料到這次“截胡”竟截了個半大的孩子,但是攔都攔下來了,總不好放跑吧。

“到底是何事?”那小子顯然是在變聲的時候,雖然聽著不甚成熟,但眉眼間不見多少驚慌,淩昆心裏也是一堵,覺得還是放跑比較好。

誰知就在這時,淩碗那二貨看這邊久久僵持著,一個不留神就跑了過來,直直沖到了那小子跟前,還沒站穩呢,就被轎子裏伸出的一只手捏住了脖子。

“啊呀!”淩碗大驚失色,比馬車裏那兩個人一對比,淩昆覺得自己今天玩兒砸了。

“你們究竟是何人?”簾子被徹底掀開,一個大塊頭從馬車裏就著掐住淩碗脖子的姿勢跳了出來,淩碗跟著那動作差點沒被掐死。

“餵餵餵,”淩昆趕緊上去抓住那人亂晃的手,淩碗的臉眼瞅著變成了紫色,淩昆看著實在不行,連忙一掌拍向那人的胳膊,這一掌打下去,那人紋絲不動,反倒是淩昆被震到了一邊,仿佛這一掌是打在了鋼板上一般。

“大哥大哥,小弟錯了。”硬的不行得趕緊來軟的,再不服軟,淩碗可就被掐死了。

“哼!”那大塊頭也是一身華服,甩手松開淩碗的時候,袖子順道一揮拍在了淩昆臉上,淩昆忙轉身去攙住淩碗,轉頭的瞬間臉色陰得像要下雨。

淩碗是面對著淩昆的,驚慌失措向後倒時下意識地抓住了淩昆伸過來攙扶的手,再一擡頭卻被淩昆的臉色嚇得心裏一沈,腦子再混沌也明白自己壞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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