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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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數據
外面雨停了，高架橋燈帶五彩斑斕，夜色一片平靜。
開車的人可不平靜。
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通過後視鏡往後座看，發現高遠驍攥著人不撒手，心底又驚又感嘆：不是不近男色女色？這才剛見第一眼，像是要把人一口口拆吃入腹般。
目光不自覺劃過那男孩露在外面的脆弱脖頸、白皙小腿，懷疑地想：估計才十八歲，能承受住嗎？
高遠驍淡淡擡眼，從後視鏡對視。他立刻升起前後座位擋板，示意自己不偷看。
雨滴刷刷打在車窗上，陸融用了些力氣表明自己不想被束縛，高遠驍立即松手。從這一點上看，比以後的他識趣多了。
為了拉近關系，陸融並沒有第一時間說白汀的事情。而是聊最近的變化，高遠驍看著他，答覆無外乎“都很好、沒什麽、嗯”等。
陸融一連提了幾個話題都戛然而止，看身邊這張比之前游戲中成熟、比現實中年輕的臉：“你多大了？”
“二十七歲。”高遠驍回答，垂眸拉金屬表帶，掩飾眼中的貪戀：“你消失了九年。”
陸融配合地睜大眼：“那還挺久的。”
高遠驍想確實久，還偏偏消失在說完“你能選擇堅持做研究，我當然也可以不認同你，我是自由的”之後。他在無數個午夜夢回想如果當時順從陸融，會不會有不同？無法驗證。
現在陸融回來了，外貌和年紀幾乎沒變化，似乎不經過任何時光的留痕。剛才他也觀察到陸融腰腹部，皮肉平滑，沒有刀傷。
當年的刀傷不算輕微，肯定會留疤，再完美的祛疤技術都做不到毫無痕跡，簡直像套著新身體重新來過。
高遠驍猜測他是這個世界的外來者，出於某種目的，在需要的時間段降臨。
他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繼續陪玩一問一答的小游戲。直到陸融先忍耐不住，問：“你還在做游戲嗎？”
於是高遠驍明白了，他的目的跟游戲有關。真可惜，他搖搖頭，坦誠道：“沒有。”
陸融楞住，萬萬沒預料到是這個答案：“......你不做游戲，是在做什麽？”
於是高遠驍和他講自己的商業版圖。他確實很有天賦，即使轉換賽道，也能憑借敏銳嗅覺和智慧魄力成為佼佼者。在一條路卓有成就時卻離開，許多人震驚於他的選擇。
之前回大學演講，有學生問《代號：發現》賺了不少錢，他為什麽放棄游戲。高遠驍拿著話筒停頓半晌，頗無奈回答：“有人不理解、不喜歡。”
傳他有個白月光的說法正是這麽來的。
此時此刻，很多細節高遠驍都遮掩不講，平和向陸融介紹自己九年間的人生選擇。當發現陸融心不在焉時，頗有些喪失興致。
讓他改變人生軌跡的人、對他的人生不感興趣。
陸融睫毛低垂，瞳孔繃緊又發散，明顯在一心二用想別的事情。還無意識咬嘴唇，將幹涸嘴皮咽進肚裏。
高遠驍適時結束講述：“大概就是這樣，畢業後隨便嘗試了些東西。”將自己如何在幾年內成為富豪榜前列的經歷概括得雲淡風輕。
陸融說：“真厲害。”他抿抿紅潤潮濕的唇，問：“那......以前的游戲數據還留著嗎？”
高遠驍明了，陸融已經很努力在隱藏自己的著急了，著急的原因在於“以前的游戲”。屬於以前、還被陸融見過的游戲只有一個：以白汀為主角的《代號：發現》。
他先是回答“留著”，轉而用手指擋在想要追問的人唇前：“不著急，我們先回家。”
陸融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但做不到，只能任由周身焦躁氣息像酒一樣發酵。
幸好數據還在。現實中屬於白汀的數據已經全部銷毀，唯一能稱為備份的只有副本中高遠驍的那一份：高遠驍覆制自己進入游戲，以前的經歷、記憶、游戲數據自然一模一樣。
陸融只爭取到游戲內一天的時間，準確來說十二小時。如果這次沒成功，回到現實肯定會被發現，到時就沒機會了。
他因為急躁和心不在焉把嘴唇咬出血，高遠驍嘆息一聲：“就這麽著急？”
陸融默認。
高遠驍問：“你過來有時間限制？必須要從我這裏拿到某種東西？”
陸融楞神，慢慢點頭：“你猜到了？”
“演技太差，很難不猜到。”他從口袋中找到一顆從會所帶出來的糖果，餵進陸融嘴裏：“咬這個。”
陸融順從含進口中，不再咬嘴唇，改為咬硬糖。
高遠驍覺得好笑。晚上他路過糖果盤，莫名其妙撿了一顆，仿佛知道能用上似的，還真用上了：“你能待多久？”
“十二小時。”陸融咯嘣咯嘣咬糖。
這麽短，好好賴床睡一覺都不夠，怪不得著急。
高家府邸近在眼前，高遠驍告別同伴，看一旁站立的陸融，問：“剛才車上有別人我便沒問，你為什麽穿成這樣？”說的是他身上的藍白病號服。
陸融隨口回答：“受傷了。”
“怎麽去哪裏都要進醫院？你在那個世界過得不好？”
陸融沒提自己淒慘處境跟另一個世界的他聯系密切：“不好。”
不好還想回去？高遠驍抿直唇，不開心：“你是通過什麽儀器進來的？穿越時空？能量波動？”
陸融打斷他：“游戲頭盔。”
高遠驍微怔，是游戲頭盔就說明自己一直生存的世界是游戲。多荒謬啊，雖然他有時也想過身邊的世界是不是虛假的，但被直接點破還是有些了然無趣。
聯想到陸融隱瞞的細節，他將真相猜個八九不離十：在陸融的現實世界，《代號：發現》的數據可能出了問題，為了找到備份，他只身一人重返游戲。
明明受了傷，還沒出院，就迫不及待進來找數據。有那麽重要嗎？高遠驍不理解，主動提出：“你不想回去的話，我幫你留在這裏。”
陸融搖搖頭，拒絕了，他在現實中有重要之物。
守夜的仆人上前摘下西服外套，兩人一起回到臥室。高遠驍讓他隨便坐，自己去洗澡。仆人動作迅速送來換洗的衣物，陸融沒換，坐在沙發上等洗澡的人出來。
高遠驍披著浴巾，濕發沾滿水珠，徑直走過來，溫涼大手輕輕捏他臉頰：“換衣服，去洗澡。”按住陸融要拒絕的嘴唇：“別著急。你找我要東西，我總要有好處吧？”
陸融極敏銳地：“什麽好處？我身體很差，你別亂來。”
高遠驍好笑道：“放心，不是要和你睡覺。不對，也差不多。”
陸融心驚膽戰地洗好澡，出門看見高遠驍坐在床前低頭擺弄手環，濕漉漉的頭發沒擦，往地毯上掉水珠。一見他出來，便說：“幫我吹頭發。”
陸融吹了十來分鐘，手都擡酸了。高遠驍又按著他坐在床邊，幫他吹頭。
不看兩人各自的心思，這一幕濃情蜜意、如新婚燕爾。
陸融打破繾綣氛圍：“......那個，你什麽時候能給我數據？我還沒想好怎麽帶回去，這都需要時間。”
“不急。”高遠驍依舊說。晚上喝的酒在這時返上腦殼，頭疼。
夜裏他摟著陸融一起睡覺，雖然被摟的人渾身僵硬、肌肉緊繃，渾身布滿防備，對高遠驍來說卻珍貴極了，一夜無夢，從兒時那件事發生後就再沒感受過的酣甜睡眠。
七點鐘時陸融把他搖醒，高遠驍沒睡夠，眼睛和臉都漆黑，面無表情看他。
這一幕跟現實重合，陸融咽口唾液：“我只剩三個小時了。”
高遠驍想重新拉著他埋回被褥，陸融推開他，皺眉道：“高遠驍，你不要耍我。”
高遠驍涼涼一笑：“從昨天見你到現在，你沒喊過一聲遠驍。怎麽？現實中也有個我？還惹你厭惡了？”
陸融目光閃了閃。
高遠驍撐著額頭坐起來，嗤笑一聲，自己居然說對了：“放心，昨晚我讓人將游戲數據全部導出，待會帶你過去建立連接，如果你的游戲頭盔有記錄功能，就可以把數據帶回現實。”
他這麽配合，輪到陸融自責了，囁嚅著說：“對不起，你睡吧。”
高遠驍趴了五分鐘，腦子裏千轉百回，全是自己剛才質問時陸融的默認。另一個他欺負人，強加控制，都給人留下陰影了。放任不管的話，陸融就算回現實也只是回到另一個牢籠。
他暗罵一聲，利落起床穿衣服：“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剩下三小時，他先是帶陸融連接數據。綠色數據流在過去九年中如同冰封一般毫無生氣，卻在接觸到陸融的一瞬間，如同從冰河世紀中覆活。先是試探、發現確實是陸融後雀躍快樂，數據流湧動得跟潮汐一樣。
高遠驍第一回覺得自己設計的產品諂媚、惡心，幸好陸融看不到自己被數據觸手纏繞的模樣，不然能被嚇哭。
嚇哭也沒用，他自己做的選擇要回去，就只能接受現實。
白汀倒是得償所願了，他跟個傻逼紅娘一樣幫忙。
他周身氣場越來越暴躁，簡直要殺人。陸融下意識後退一步：“接下來去哪？”
高遠驍咬碎口中薄荷糖：“記住坐標。”
車子從研究所開出市區，在郊區又開了幾十裏地，最終停在一處地點：藍感醫院。
他又拆開一顆薄荷糖，用來壓制煙癮：“讓你直接回去估計渣都能被吞個不剩。再送你個禮物，我的把柄。”
通身密閉的平凡、隱蔽的地下室、玻璃窗中被禁止自殺而不得不每天茍活的“親人”......
地下室氣味難聞，陸融幾乎要吐出來，跑出去問：“你做了什麽？人體實驗？”
高遠驍漠然道：“他們殺了我父母，不過是懲罰罷了。如果那個世界的高遠驍跟我一樣，不會讓他們輕松死亡的。”說不定還留在藍感醫院，囚禁於暗無天日。
這是主動貢獻把柄。陸融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對他的感情很覆雜：“謝謝你。”
“不用謝。”高遠驍看時間：“快到你離開的時候了，以後還會來嗎？”
陸融抿唇：“......不會。”
高遠驍輕笑一聲：“行吧，那還真是夠寂寞的。說不定我以後會結婚生子，幫忙取個名字？”
陸融為難道：“我不太會取名字。不過你在另一個世界有名養子，叫高黎。”
相比於他，現實中高遠驍的生活真夠豐富多彩的，要是陸融沒來，估計還能擁有陸融。高遠驍不可避免感到嫉妒，也為另一個自己可預見的未來下場感到暢快。
他垂下眼睫，向陸融索一枚吻：“告個別吧，陸融。”
青年皮膚蒼白，面容俊朗，下頜紅痣恰到好處點綴幾分邪氣。被他請求時，幾乎沒人能抵擋。
陸融停頓一會，沒有親吻，只攤開雙臂將人抱住：“拜拜，遠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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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通過後視鏡往後座看，發現高遠驍攥著人不撒手，心底又驚又感嘆：不是不近男色女色？這才剛見第一眼，像是要把人一口口拆吃入腹般。
目光不自覺劃過那男孩露在外面的脆弱脖頸、白皙小腿，懷疑地想：估計才十八歲，能承受住嗎？
高遠驍淡淡擡眼，從後視鏡對視。他立刻升起前後座位擋板，示意自己不偷看。
雨滴刷刷打在車窗上，陸融用了些力氣表明自己不想被束縛，高遠驍立即松手。從這一點上看，比以後的他識趣多了。
為了拉近關系，陸融並沒有第一時間說白汀的事情。而是聊最近的變化，高遠驍看著他，答覆無外乎“都很好、沒什麽、嗯”等。
陸融一連提了幾個話題都戛然而止，看身邊這張比之前游戲中成熟、比現實中年輕的臉：“你多大了？”
“二十七歲。”高遠驍回答，垂眸拉金屬表帶，掩飾眼中的貪戀：“你消失了九年。”
陸融配合地睜大眼：“那還挺久的。”
高遠驍想確實久，還偏偏消失在說完“你能選擇堅持做研究，我當然也可以不認同你，我是自由的”之後。他在無數個午夜夢回想如果當時順從陸融，會不會有不同？無法驗證。
現在陸融回來了，外貌和年紀幾乎沒變化，似乎不經過任何時光的留痕。剛才他也觀察到陸融腰腹部，皮肉平滑，沒有刀傷。
當年的刀傷不算輕微，肯定會留疤，再完美的祛疤技術都做不到毫無痕跡，簡直像套著新身體重新來過。
高遠驍猜測他是這個世界的外來者，出於某種目的，在需要的時間段降臨。
他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繼續陪玩一問一答的小游戲。直到陸融先忍耐不住，問：“你還在做游戲嗎？”
於是高遠驍明白了，他的目的跟游戲有關。真可惜，他搖搖頭，坦誠道：“沒有。”
陸融楞住，萬萬沒預料到是這個答案：“......你不做游戲，是在做什麽？”
於是高遠驍和他講自己的商業版圖。他確實很有天賦，即使轉換賽道，也能憑借敏銳嗅覺和智慧魄力成為佼佼者。在一條路卓有成就時卻離開，許多人震驚於他的選擇。
之前回大學演講，有學生問《代號：發現》賺了不少錢，他為什麽放棄游戲。高遠驍拿著話筒停頓半晌，頗無奈回答：“有人不理解、不喜歡。”
傳他有個白月光的說法正是這麽來的。
此時此刻，很多細節高遠驍都遮掩不講，平和向陸融介紹自己九年間的人生選擇。當發現陸融心不在焉時，頗有些喪失興致。
讓他改變人生軌跡的人、對他的人生不感興趣。
陸融睫毛低垂，瞳孔繃緊又發散，明顯在一心二用想別的事情。還無意識咬嘴唇，將幹涸嘴皮咽進肚裏。
高遠驍適時結束講述：“大概就是這樣，畢業後隨便嘗試了些東西。”將自己如何在幾年內成為富豪榜前列的經歷概括得雲淡風輕。
陸融說：“真厲害。”他抿抿紅潤潮濕的唇，問：“那......以前的游戲數據還留著嗎？”
高遠驍明了，陸融已經很努力在隱藏自己的著急了，著急的原因在於“以前的游戲”。屬於以前、還被陸融見過的游戲只有一個：以白汀為主角的《代號：發現》。
他先是回答“留著”，轉而用手指擋在想要追問的人唇前：“不著急，我們先回家。”
陸融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但做不到，只能任由周身焦躁氣息像酒一樣發酵。
幸好數據還在。現實中屬於白汀的數據已經全部銷毀，唯一能稱為備份的只有副本中高遠驍的那一份：高遠驍覆制自己進入游戲，以前的經歷、記憶、游戲數據自然一模一樣。
陸融只爭取到游戲內一天的時間，準確來說十二小時。如果這次沒成功，回到現實肯定會被發現，到時就沒機會了。
他因為急躁和心不在焉把嘴唇咬出血，高遠驍嘆息一聲：“就這麽著急？”
陸融默認。
高遠驍問：“你過來有時間限制？必須要從我這裏拿到某種東西？”
陸融楞神，慢慢點頭：“你猜到了？”
“演技太差，很難不猜到。”他從口袋中找到一顆從會所帶出來的糖果，餵進陸融嘴裏：“咬這個。”
陸融順從含進口中，不再咬嘴唇，改為咬硬糖。
高遠驍覺得好笑。晚上他路過糖果盤，莫名其妙撿了一顆，仿佛知道能用上似的，還真用上了：“你能待多久？”
“十二小時。”陸融咯嘣咯嘣咬糖。
這麽短，好好賴床睡一覺都不夠，怪不得著急。
高家府邸近在眼前，高遠驍告別同伴，看一旁站立的陸融，問：“剛才車上有別人我便沒問，你為什麽穿成這樣？”說的是他身上的藍白病號服。
陸融隨口回答：“受傷了。”
“怎麽去哪裏都要進醫院？你在那個世界過得不好？”
陸融沒提自己淒慘處境跟另一個世界的他聯系密切：“不好。”
不好還想回去？高遠驍抿直唇，不開心：“你是通過什麽儀器進來的？穿越時空？能量波動？”
陸融打斷他：“游戲頭盔。”
高遠驍微怔，是游戲頭盔就說明自己一直生存的世界是游戲。多荒謬啊，雖然他有時也想過身邊的世界是不是虛假的，但被直接點破還是有些了然無趣。
聯想到陸融隱瞞的細節，他將真相猜個八九不離十：在陸融的現實世界，《代號：發現》的數據可能出了問題，為了找到備份，他只身一人重返游戲。
明明受了傷，還沒出院，就迫不及待進來找數據。有那麽重要嗎？高遠驍不理解，主動提出：“你不想回去的話，我幫你留在這裏。”
陸融搖搖頭，拒絕了，他在現實中有重要之物。
守夜的仆人上前摘下西服外套，兩人一起回到臥室。高遠驍讓他隨便坐，自己去洗澡。仆人動作迅速送來換洗的衣物，陸融沒換，坐在沙發上等洗澡的人出來。
高遠驍披著浴巾，濕發沾滿水珠，徑直走過來，溫涼大手輕輕捏他臉頰：“換衣服，去洗澡。”按住陸融要拒絕的嘴唇：“別著急。你找我要東西，我總要有好處吧？”
陸融極敏銳地：“什麽好處？我身體很差，你別亂來。”
高遠驍好笑道：“放心，不是要和你睡覺。不對，也差不多。”
陸融心驚膽戰地洗好澡，出門看見高遠驍坐在床前低頭擺弄手環，濕漉漉的頭發沒擦，往地毯上掉水珠。一見他出來，便說：“幫我吹頭發。”
陸融吹了十來分鐘，手都擡酸了。高遠驍又按著他坐在床邊，幫他吹頭。
不看兩人各自的心思，這一幕濃情蜜意、如新婚燕爾。
陸融打破繾綣氛圍：“......那個，你什麽時候能給我數據？我還沒想好怎麽帶回去，這都需要時間。”
“不急。”高遠驍依舊說。晚上喝的酒在這時返上腦殼，頭疼。
夜裏他摟著陸融一起睡覺，雖然被摟的人渾身僵硬、肌肉緊繃，渾身布滿防備，對高遠驍來說卻珍貴極了，一夜無夢，從兒時那件事發生後就再沒感受過的酣甜睡眠。
七點鐘時陸融把他搖醒，高遠驍沒睡夠，眼睛和臉都漆黑，面無表情看他。
這一幕跟現實重合，陸融咽口唾液：“我只剩三個小時了。”
高遠驍想重新拉著他埋回被褥，陸融推開他，皺眉道：“高遠驍，你不要耍我。”
高遠驍涼涼一笑：“從昨天見你到現在，你沒喊過一聲遠驍。怎麽？現實中也有個我？還惹你厭惡了？”
陸融目光閃了閃。
高遠驍撐著額頭坐起來，嗤笑一聲，自己居然說對了：“放心，昨晚我讓人將游戲數據全部導出，待會帶你過去建立連接，如果你的游戲頭盔有記錄功能，就可以把數據帶回現實。”
他這麽配合，輪到陸融自責了，囁嚅著說：“對不起，你睡吧。”
高遠驍趴了五分鐘，腦子裏千轉百回，全是自己剛才質問時陸融的默認。另一個他欺負人，強加控制，都給人留下陰影了。放任不管的話，陸融就算回現實也只是回到另一個牢籠。
他暗罵一聲，利落起床穿衣服：“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剩下三小時，他先是帶陸融連接數據。綠色數據流在過去九年中如同冰封一般毫無生氣，卻在接觸到陸融的一瞬間，如同從冰河世紀中覆活。先是試探、發現確實是陸融後雀躍快樂，數據流湧動得跟潮汐一樣。
高遠驍第一回覺得自己設計的產品諂媚、惡心，幸好陸融看不到自己被數據觸手纏繞的模樣，不然能被嚇哭。
嚇哭也沒用，他自己做的選擇要回去，就只能接受現實。
白汀倒是得償所願了，他跟個傻逼紅娘一樣幫忙。
他周身氣場越來越暴躁，簡直要殺人。陸融下意識後退一步：“接下來去哪？”
高遠驍咬碎口中薄荷糖：“記住坐標。”
車子從研究所開出市區，在郊區又開了幾十裏地，最終停在一處地點：藍感醫院。
他又拆開一顆薄荷糖，用來壓制煙癮：“讓你直接回去估計渣都能被吞個不剩。再送你個禮物，我的把柄。”
通身密閉的平凡、隱蔽的地下室、玻璃窗中被禁止自殺而不得不每天茍活的“親人”......
地下室氣味難聞，陸融幾乎要吐出來，跑出去問：“你做了什麽？人體實驗？”
高遠驍漠然道：“他們殺了我父母，不過是懲罰罷了。如果那個世界的高遠驍跟我一樣，不會讓他們輕松死亡的。”說不定還留在藍感醫院，囚禁於暗無天日。
這是主動貢獻把柄。陸融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對他的感情很覆雜：“謝謝你。”
“不用謝。”高遠驍看時間：“快到你離開的時候了，以後還會來嗎？”
陸融抿唇：“......不會。”
高遠驍輕笑一聲：“行吧，那還真是夠寂寞的。說不定我以後會結婚生子，幫忙取個名字？”
陸融為難道：“我不太會取名字。不過你在另一個世界有名養子，叫高黎。”
相比於他，現實中高遠驍的生活真夠豐富多彩的，要是陸融沒來，估計還能擁有陸融。高遠驍不可避免感到嫉妒，也為另一個自己可預見的未來下場感到暢快。
他垂下眼睫，向陸融索一枚吻：“告個別吧，陸融。”
青年皮膚蒼白，面容俊朗，下頜紅痣恰到好處點綴幾分邪氣。被他請求時，幾乎沒人能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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